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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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卯苒等林長歡離開後,便給卯祈念發了一條消息。

[上了大學要把握好和她相處的每一個機會,你一定會成功的]

坐在客廳的卯祈念雖然不知道卯苒為什麽突然給她發這條消息,心中仍然升起一股暖意。

[姐,我會的]

發完這條消息的卯祈念情緒又突然低落了下來,她還要怎麽努力,那人那天說的話已經夠明白了,她們只能是朋友。

朋友。

她突然很討厭朋友這個詞,似乎所有的人際關系都可以用朋友來掩蓋,能把所以美好的和不美好的關系混在一起,會是什麽好詞!

心生怨念的卯祈念把手機扔在一旁,開始陷入自我否定的情緒裏。

因為卯祈念答應了卯加佑要去公司實習,在忙碌的實習工作中,自怨自艾的情緒沒能得到充足時間去發酵。

實習的第一個月裏,把前世和建築學專業有關的軟件都撿了起來,第二個月時,公司室內裝修的平面設計和效果圖卯祈念也參與了一些,也學到了很多。

工作日上班學習,下班和周末時間去學車,卯祈念覺得她已經提前在為日後做個合格的社畜做準備了。

憑著前世的記憶和肢體記憶,卯祈念學了兩個星期的車,便自信滿滿地進了考場,所有科目全部一把過。

當初卯祈念學了一個星期就說要去考科目二,卯加佑還把她說了一頓。

為了向卯加佑證明自己的實力,卯祈念剛考完就給他打了一個電話,說她科目二過了。

畢竟打臉來的太快,卯加佑也沒好說什麽,只讓卯祈念再接再厲,隨即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的卯加佑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處,看著窗外的景色,自言自語道:“我們的孩子大了,也很優秀,我想,你在天堂應該過得也很幸福吧……”

男兒有淚不輕彈,此刻,卯加佑的臉上已掛滿了淚水。

……

知道符偞成功拿到了駕照,林長歡立馬結束了國外的雪山之行,當天就飛回了國,從機場托著行李箱直接坐車到了瓊林。

“鐘叔!”林長歡從前常來,一進門就和管家鐘全打了聲招呼。

鐘全接過林長歡手裏的行李箱,遞給一旁的傭人,順勢接過傭人手中遮陽傘撐在林長歡身上,主動說:“偞小姐在三樓的影音室。”

“哈,鐘叔你還是那麽了解我,對了,符伯伯和賀姨呢。”

鐘全自然明白林長歡所想,說出口的話多了一分笑意。

“都不在。”

Yes!都不在最好。

“鐘叔,等會別送吃的上來了,我有悄悄話要和符偞說。”

林長歡交代完後,很快登上了三樓,輕車熟路的來到影音室外,連續又急促的戳著門鈴。沒一會兒,符偞開了門,看到是林長歡臉上有些詫異。

“你怎麽來了?”

林長歡走進影音室,把門牢牢反鎖,又把房間燈光全打開,最後拉著符偞坐到影音室的沙發上。

符偞之前在觀看影片,影音室的燈光一直很暗,房間裏突然變亮一時還有些不適應。

“當然是找你啊,我剛從國外回來,剛下飛機就來你這了,行李箱還在樓下呢。”林長歡趕的匆忙,高考完剛燙的大破浪此刻已變得亂糟糟的,說是風塵仆仆也不為過。

“是什麽事,讓你這麽急找我。”符偞倒了一杯西瓜汁遞給林長歡。

林長歡接過西瓜汁,杯子裏紅色的果汁很快消失不見,只有杯壁留下了點點殘渣,喝完抽了兩張紙巾擦完嘴後,又別過臉理著個別打結的發絲說:“我想你了啊,我們都一個多月沒見了。”

符偞從林長歡進門後就一直註意對方的一舉一動,進來就把門反鎖,說的每一句話都沒正臉面向她。

“林長歡,你不說出個所以然來,你覺得你今天能回去?”

聞言,林長歡偷偷瞄了一眼房門,如果此刻她能沖出去,應該就可以……

連想法都還未完成,林長歡的手腕就已經被牢牢攥住,再擡頭望去,符偞已經在給管家鐘全打電話,正交代她今晚住宿問題。

林長歡立馬奪過符偞的電話,急忙開口:“鐘叔,你別聽符偞的,我今晚還要回去……晚餐也不用準備。”

林長歡把電話掛了,手機遞給向她伸手的符偞,然後默默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西瓜汁,打算降一降心中憋屈的火氣。

“其實我找你,是想問你一件事。”林長歡在說之前還鋪墊了一下,她現在很後悔來找符偞,都怪她嘴上沒個把門的,好奇心太重真的會害死人。

“你是喜歡女生還是男生?”

符偞眼眸閃動,沒有出聲,一直盯林長歡看。

林長歡被看的毛骨悚然,立馬挪了兩三個身位,方有底氣繼續說:“你幹嘛一直看著我,你還沒回答我呢。”

符偞移開視線,拿起桌上的西瓜汁卻沒有喝,淡淡問道:“是有人找你了嗎?”

“沒有!”林長歡已經做好了死不承認的打算。

符偞沒有再追問下去,也沒有回答林長歡的問題,而是把人給放了。

林長歡在離開瓊林時,丟下一句拷問靈魂的話。

“符偞,你不回答,是因為你喜歡女生嗎?”

符偞望著已經離開瓊林的車影,心中卻在想著林長歡剛才的話。

是啊,她當時為什麽不回答這個問題,是不確定嗎?好像並不是,畢竟她連追問的勇氣都沒有。

夏天室外的陽光格外強烈,即使撐著遮陽傘也能感受到後背的熱風熱浪,符偞擡了擡傘,望向西邊的太陽。

盛夏永遠是明媚的,已經西下的夕陽都要比冬日正午的陽光熾熱,遇見那人時也是盛夏,也是如今的八月。

她還能瞞自己多久。

符偞淺淺嘆息,壓下了傘柄,原路返回,一道斜長的身影落在滾燙的地面上,浮浮沈沈。

……

這兩個月卯祈念過的尤為充實,也過的很快,新生開學前幾天的下午,卯加佑特意開車送卯祈念回家。

雖然是送卯祈念回家,但是一路上都是卯祈念在開車,除了高速路段。

“不要急,慢點開。”

“轉彎提到二檔,一檔太慢了。”

“超他!”

……

作為工具人的卯祈念,瞥了一眼正閉目養神的卯加佑。

還好她夠靠譜。

從下午六點開到晚上十點,卯祈念的車才到明城。

第二天一早,卯加佑和卯祈念去了墓園給俞川棠掃墓。

俞川棠生前信奉基督教,墓碑是黑色的十字架形狀,照片貼在正中的位置,照片上的女子臉頰飽滿,笑靨盈盈,下方還刻有“愛妻俞川棠”五個字。

兩人各捧了一束俞川棠身前最喜歡的百合花放於墓前。

“川棠,今天我和孩子來看你了,我們過的都很好,過兩天,念念就要去首都讀大學了,你在天堂不要再有牽掛了,我會好好照顧念念的。”說完,卯加佑就別過臉擦著眼角的淚水。

每次來墓園,卯祈念都能看到她爸淚眼婆娑的模樣,她知道她的爸爸很愛她的媽媽,所以至今未再娶,如果她的媽媽還在有多好?他的爸爸還有奶奶應該會更開心的,她也是。

“媽,你在天堂一定要幸福哦,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爸爸還有奶奶的。”卯祈念蹲下身子,望著照片裏的人有些感傷的說著。

她雖然沒在母親的陪伴下成長,但腦海裏還時常飄過她的媽媽溫聲細語教導她的場景,模糊卻永遠記得。

那時,她剛上小學一年級,因為癡迷繪畫,開學第一天老師布置的作業已被她忘到了九霄雲外。

“媽媽,對不起,我今天是忘記了,才沒有把老師布置的作業寫完。”小念念站在俞川棠身前,小聲的說著。

俞川棠望著茶幾上擺放的空白作業本和五彩斑斕的繪畫圖冊,輕輕嘆了口氣,說:“念念,下次如果不想寫可以和媽媽說,媽媽不會怪你的。”

“媽媽,你不生氣嗎?同桌今天也沒寫作業,回家就被她爸媽打了一頓。”所以今天的小念念才回家坦白了實情,雖然她沒被混合雙打過,但前兩天被她爸單打過。

俞川棠笑著將小念念抱在了懷裏,抽出紙巾輕輕擦著對方臉上的水彩印記,“媽媽怎麽會生氣?念念今天很誠實,沒有撒謊騙媽媽。”

小念念撅著小嘴巴說:“那我今天沒誠實呢,媽媽是不是就生氣了?就不喜歡我了?”

俞川棠失笑道:“媽媽不會因為你不誠實就不喜歡你,媽媽愛你,而且是一直無條件的愛你。”

小念念歪著腦袋思考了一會兒,好奇的問:“那爸爸和奶奶也是嗎?”

“爸爸和奶奶當然更是了。”

小念念又問:“那還有其他人嗎?”

俞川棠望向小念念身前的十字架項鏈,隨後親上女兒的粉嫩臉頰,舉起那枚在夕陽之下,熠熠生輝的十字架,說:“還有神,神愛世人。”

卯祈念低下頭拭去眼尾的一抹淚水。

好在她的奶奶和她的爸爸已將他們全部的愛都傾註在她身上,也算彌補她幾乎未曾感受過的母愛,以至於她每次想起她的媽媽,最多只是有些傷感,很少會有今天這般悲傷和難過的情緒。

媽媽,你在天堂一定要幸福快樂。

臨走前,卯加林望著“愛妻俞川棠”幾字,又從懷中掏出一塊手帕將墓碑上的灰塵逐一擦去,正中的照片更是擦了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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