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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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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回到家的卯祈念第一件事就是看畫。

符偞畫的是也是一幅水彩畫,正是那晚卯祈念從樓梯上跑下來,符偞替她理完頭發之後的樣子。

卯祈念雙手捂臉,既高興又羞澀,不禁闔上眼睛,待到心緒平覆,才睜開眼睛。

這幅畫的顏色層次關系處理的很好,過渡自然,五官的刻畫和皮膚紋理也很細致,可見作畫人線條控制能力很好。

畫得真好。

畫卷右下角落款處是2013.10.7符偞,字體行雲流水,帶著狂草的意味,瀟瀟灑灑。

她得找個時間把它裱起來,收藏。

另一邊。

張西梅剛進房門,便發現玄關處多了一雙被人穿過的拖鞋,低眉看了眼不遠處的身影,欲言又止。

張西梅將早餐準備好後,想到賀舒華的囑托,還是問了一嘴。

符偞倚回座椅,望著面前的早餐說:“是我一個朋友來的,卯祈念,她知道。”

“張姨,我吃好了。”說完,符偞便起身離開了,餐桌上留有半杯牛奶和幾乎未動的早餐,熱氣正緩緩消散著。

張西梅應了一聲,和往常一樣將餐桌收拾幹凈。

周一,卯祈念剛到教室,便發現桌位上多了一杯盒裝牛奶,下方還壓著一張紙條。

卯祈念將牛奶拿在手裏,手心還傳來陣陣熱意。

[多喝牛奶,早日康覆。]

右下角留的是符偞兩字,行雲流水。只幾個字,卻翻來覆去看了多遍,也不嫌夠。

課間,卯祈念冥想之際,窗外傳來令她熟悉不已聲音。

“你怎麽來了?”

符偞惦記著卯祈念的傷勢,課間休息時特意來了一趟。

“我來看你身上的傷怎麽樣了?”符偞上下打量了卯祈念幾眼。

“都結痂了,沒事了。”怕符偞不信,卯祈念特意活動了四肢,動作舉止都很流暢。

“如果還有沒好,你今晚去我那,我給你上藥。”

卯祈念將衣袖卷起,露出傷口結痂的痕跡給符偞看,“你看,真的都結痂了。”

符偞雙手托著卯祈念的手臂,微微曲著身子湊近,仔細看著對方手臂上的結痂,沒註意到身前人眼裏遮不住的愛意,深沈又熾熱。

清晨的太陽抓住了夏天的尾巴,雖然日光灼灼,卻給人帶來希望。日光傾斜在兩人身上,在走廊上拉出兩道交織在一起的影子,亦靜亦動。

睫毛微顫,呼吸輕淺,薄荷柑橘香和百合香味交織纏繞。兩人都是那般深情而專註。

“確實都結痂了,那你要好好養著。”符偞擡頭直直撞入那人眼裏,灼熱又溫柔,讓她心中一怔,最近這人的眼睛似乎總讓她移不開眼。

“嗯嗯,我知道,快上課了,你快回教室吧。”被抓包的卯祈念生怕符偞多想,只好催促她趕快回教室。

“嗯,我先走了。”符偞沒再多想,在轉身前又問:“早上的那杯牛奶喝了嗎?”

提到這個,卯祈念的笑容愈發止不住,“嗯,喝了,很好喝。”

話音剛落,上課鈴聲便響了起來,兩人只望著對方笑著沒再言語。

卯祈念覺得今天的太陽出奇的溫暖柔和,將那人的輪廓籠在金色的光環中,臉上的笑容與陽光的溫度一樣,相得益彰。

月考成績出來一個星期後,班主任便通知下周三上午要開家長會,要求每位學生必須通知家長參會,有特殊情況不能來,找他說明原因。

話音剛落,臺下直接炸開了鍋。

大多都是怨聲載道的。

卯祈念記得前世第一次月考之後是開了一次家長會,也是高中三年唯一一次的家長會,不過這次她有些期待。

初秋的清晨,微風從紗窗外穿了進來,拂過一切便穿堂而過,屋外傳來樹葉的沙沙聲,又是新的一天。

“奶奶,你今天穿的真好看。”

今年65歲的卯奶,銀絲白發在黑發中已是清晰可見,眼窩深陷,但深邃明朗,可以看得出身體健朗,精神氣十足。

今天的穿戴也比平日要精致一些。

微卷的頭發被深棕色的禮帽掩蓋,耳邊戴著金色圓形耳環,閃閃發光,身著嶄新的灰褐色中長款毛呢大衣,領口處搭配絲巾,手臂挎著紅色皮包。

“就你貧嘴。”卯奶嘴上雖是這樣說,可臉上卻沒騙人,眼睛已瞇成一條縫,嘴角笑得都合不上。

知道卯祈念考了全班第一,卯加佑和卯奶都樂壞了。

卯加佑在電話裏說,為了獎勵她努力學習,要求隨便提,卯祈念說要先留著,以後想到了再提,卯加佑也一一答應著。

除去高一要開家長會,其餘年級都在上課,所以校園裏走動的大多是家長和自己孩子。卯祈念一路挎著卯奶來到了教室,讓卯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又囑咐了幾句,便出了教室。

這次家長會只讓家長在場,所以學生們都擠在走廊處。

卯祈念擠過人潮,到了11班,並沒發現她們,回望來路,人流擁擠,熙熙攘攘,再回去有些困難,便一直向前走,來到樓道才發現幾人都聚在一起,除了宋一禾沒在。

卯苒和林長歡談笑風生,符偞靠著扶手在一旁聆聽,清冷自持。

看卯祈念來了,林長歡和卯苒的話更多了,幾個人嘰嘰喳喳的。

家長會的時長在於看班主任講話時間的長短,不多時,她們之中屬林長歡和卯苒所在的11班最先有家長出來。

因為兩人是同桌,兩位媽媽坐在一起,性子也都很好,都很健談。

“阿姨好。”卯祈念和符偞異口同聲,端的是乖巧懂事的模樣。

兩位媽媽都和藹可親的很,誇孩子們長得標致俊俏,說有時間要去家裏吃飯。

尤其是卯苒媽媽一直在和卯祈念說話,雙手握著卯祈念的手,親切熱情,林長歡媽媽和符偞比較熟悉,也拉著對方說了不少話。

等到卯苒下樓送自己媽媽時,卯祈念也跟在後面,有問有答。

送完卯苒媽媽後,卯祈念回來路上看見不少7班的學生下來,不禁加快腳步。

剛到四樓就看見符偞身旁站著兩個男人,其中一個她認得,是7班的班主任趙西同,另外一個她猜想應該是符偞的爸爸。

兩人正交談著,趙西同微微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神態近乎謙卑,實在不似平日的意氣風發,這讓卯祈念有些意外。

趙西同對面的男人下頜輕點,嘴角掛著一抹溫和而謙遜的微笑,極有修養。

一身的休閑裝看著很年輕,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濃眉下邊是一雙精明、深沈的眼睛,身形偏瘦,氣質儒雅。

能看出來符偞的長相和身形是有些像她爸爸的,身材高挑,性子沈靜清冷。

符偞見卯祈念回來,便走了過來,神情過於平靜,甚至有些淡然,卯祈念不免打趣道:“班主任在告狀了哦。”

“嗯,可能回去要挨板子了。”

卯祈念微怔,沒想到符偞會這麽配合自己,她能感覺得到,自她上次受傷過,符偞在她面前外露的情緒越來越多了。

不願放棄此等機會,卯祈念接過話說:“挨板子的時候和我說一聲,我去給你上藥。”而後繼續嬉笑說:“來而不往非禮也。”

兩人都笑出了聲。

符伯玄和趙西同在交談完畢後,趙西同似乎還要說些什麽,卻被對方打斷了,只能小心翼翼地尷笑著,隨後神色不安地下了樓。

卯祈念雖有困惑,但顧不得太多,正要上前,符偞卻先一步拉著卯祈念朝著符伯玄介紹著,“爸,這是卯祈念,我的朋友。”

卯祈念趕緊上前一步,45度鞠躬,“叔叔好。”很有禮貌但也很緊張。

符伯玄似乎想起什麽,神色比之前緩和了些,“偞偞和我說過,你軍訓的時候幫助過她,前兩天還因為她受了傷,現在身上都好了吧?”

“已經好了,朋友之間互幫互助是應該的。”卯祈念笑得很標準,八顆牙齒整整齊齊,露出的虎牙更添一分活潑。

“好,記得有時間找偞偞玩,我和她媽平時工作也比較忙,平時就她一個人住在畫半裏。”

卯祈念直直點頭。

符伯玄和卯祈念說了好一會兒話,說符偞性子冷,也沒什麽朋友,除了長歡就沒聽她還提起別人,讓她常來玩,等工作不忙了,要請她來家裏吃飯,熱情的讓卯祈念招架不住。

“爸,你不是還有事嗎。”

聽到符偞的提醒,符伯玄也反應過來,“記得常來家裏玩。”說完就和符偞一起下了樓。

“叔叔再見。”再次45度鞠躬。

卯祈念走到樓梯處,看著兩人的背影逐漸消失,輕嘆了口氣。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符偞的爸爸,好在對方對她的印象尚可,就是不知道符偞媽媽是怎樣的,也會和符叔叔一樣平易近人嗎?

符伯玄上車後,立馬給明湘中學的校長打去了電話。

如果不是趙西同和他閑談時,提到符偞要求換座位這件事,他還不知道陳巍追求符偞這件事。

高中本就禁止戀愛,明湘中學更是明令禁止。

電話接通,符伯玄把事情的大概經過和處理此事的想法一並說了出來,明湘中學的校長也表示一定會嚴肅處理這件事,讓符伯玄放寬心。

掛了電話後,符伯玄看著窗外的車流和街景,不禁想著,還好這次是他來了,如果是舒華來,還不知道又是怎樣的天翻地覆。

副校長辦公室。

詹文生掛了電話後,立馬收了賠笑的語氣,再看向站在面前的人則是一臉不悅,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雖然這次上面沒說要嚴辦處理這件事,但詹文生還是挺著怒氣問:“你是怎麽想的?讓趙西同去當7班的班主任,有些事為什麽不提前和他交代?這個教導主任你是要讓賢了?”

餘承法自知辦了蠢事,怎麽解釋也都是個錯,只能抿著嘴不出聲。

“趙西同才來不知道,正常,學生不知道,更是正常。可你呢?去年的事鬧多大你不知道?”

“校長,我當時……”

詹文生發完一頓火,怒氣也消了些,只揮了揮手打斷了餘承法的話,坐回椅子上,喝了口茶,緩緩說:“好在處理這次事情的是符總,不是賀總……”

說到這,詹文生蓋上茶蓋,嘆了口氣,半晌才繼續說:“這次一定要把事情處理好,不然明天你在哪可就不知道了,還有,和去年有關的消息一定要封鎖好。”

餘承法心裏一緊,立馬回道:“我知道,我這就去處理。”

出了辦公室後,餘承法仍心有餘悸,只歇了一口氣,就馬不停蹄的去了趙西同辦公室,畢竟這次再處理不好,就不是口頭訓斥的事了。

第二天,趙西同、餘承□□番與陳巍進行心理談話,這當中既有安撫也有警告。

除了陳巍之外,還有六個學生調離7班,年級之內也是多個班級進行調動。

而學校給出的官方回答,則是根據第一次月考成績,提前作出調整,以方便大家更好的提高學習成績。

這在明湘中學是第一次,也由此成為了明湘中學歷來慣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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