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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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聽說松田你調到搜查一課去了。怎麽樣, 還適應嗎?"降谷零問。

"下周我也要去搜查一課了,還請多多關照哦,松田前輩~"是伊達航在打趣松田陣平。

當聽到松田這個名字的時候, 笹花杏奈感覺自己的腦中飛快地滑過了什麽。

她一定聽過這個名字。

松田, 小陣平, 松田陣平。

萩原, hagi, 萩原研二。

等等!

笹花杏奈想起自己到底是在哪裏聽過這兩個名字了。之前的普拉米亞事件裏, 那位因摩天輪爆炸案殉職的警官, 似乎就是叫松田陣平。

松田陣平, 萩原研二, 諸伏景光,伊達航。

所以當時她沒調查出來的那個警校第五人原來是你嗎,降谷零?

就在笹花杏奈低頭思考的時候, 畫面再次變化。而這一次,是在一條昏暗的小巷子裏。

沒等笹花杏奈的大腦開始思考,一輛失控的大貨車正以極快的速度行駛過來,且徑直穿過了她的身體。

下一秒。

"伊達前輩!伊達前輩!"

笹花杏奈若有所感地回頭,正好看見了那個高高大大,總喜歡叼著一根牙簽的伊達航警官倒在了血泊裏, 逐漸失去了氣息。

"這是,第三個?"笹花杏奈低喃。

萩原研二死在了公寓樓爆.炸案裏,松田陣平死在了摩天輪爆.炸案裏, 伊達航死在了車禍裏。

現在的五人組, 只剩下諸伏景光和降谷零兩個人了。

而據笹花杏奈所知, 當時普拉米亞用一整個宴會廳的人的性命相威脅都沒能讓公安警察交出諸伏景光,所以對方大概也是殉職了。

果然, 下一秒畫面再次變化到了一個陌生的破舊的天臺。

天臺之上,此時的諸伏景光比起警校裏要對了幾分滄桑,下巴處蓄滿了胡茬。

而在諸伏景光的對面站著一個身形氣質都很像琴酒的家夥。笹花杏奈聽過他的名號,萊伊,赤井秀一。

"聽著蘇格蘭,我是FBI派來臥底組織的赤井秀一,我們的目的都是一致的。"

萊伊,蘇格蘭。

所以,當初那個組織的叛徒是蘇格蘭,是諸伏景光。

笹花杏奈看到諸伏景光手裏抵著心口的槍在聽到赤井秀一的話後明顯有了動搖。可下一秒,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處傳來。

就在那陣腳步聲逼進天臺門口之時,她聽見諸伏景光扣下了扳機。

這是第四個。

笹花杏奈的面色有些難看。

雖說她與這四個人並不相識,可他們都是對降谷零很重要的人。一個又一個離開他的話,他會瘋的吧?

"應該不至於,要不然他也不會是現在波本那副沒心沒..."

最後的‘肺’字還沒說出口,笹花杏奈的目光突然對上了來人的眼神。

"怎麽會..."笹花杏奈的瞳孔猛震。

她以為來人無非是伏特加,基爾之類的,再不濟就是基安蒂和科恩。可她沒想過,這個來的人居然會是他。

天間的雲層緩緩移動著,被遮蔽依舊的月亮此時褪去了灰蒙蒙的一片,傾灑而下的月光盡數照耀在了來者因為情緒波動過大還未調整好表情的臉上。

波本,降谷零。

真是戲劇性的一幕,格外荒謬。

笹花杏奈不敢去想當時的降谷零會是一種什麽樣的狀態。

臥底期間好友一個又一個離開了他,最後一個一起臥底的好友卻因為誤會了他的腳步聲開槍自殺了。

世間似乎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這次的畫面破碎後花費了很久的事件才再次重合,他們如走馬觀花般呈現出了降谷零短暫卻對他影響頗深的上半生。

笹花杏奈看到夜深人靜之時,降谷零時常會在忙完公安的工作後對著房間裏的吉他發呆。她猜測,那個吉他應該是諸伏景光的。

她看到降谷零每年都會去給同期們掃墓。從最開始的四個人掃一個人的墓,變成了一個人掃四個人的墓。

她還看到了一只曾經在波本家見過的小狗。

她記得,它叫安室哈羅。

"就是你一直偷偷跟著我嗎?"

她看著降谷零蹲下身子溫柔地撫摸著小狗的頭。

"怎麽把自己弄得渾身是傷啊。"

"汪!"

"要小心啊,萬一下次沒遇到我怎麽辦?"

"汪汪!"

"你有多久沒洗澡了,怎麽跟個煤球一樣。"

"汪汪汪!!"

一人一狗就這麽無障礙地對話著。

這個畫面說起來應該是詭異的,可那些許的詭異都被安室透臉上的溫柔全部推開,滿是溫馨。

笹花杏奈眼眸微顫。

"你也是沒人要的孩子嗎?"

"要跟我回家嗎?"

她聽見降谷零這麽說。

密密麻麻的雨絲落在小狗,落在降谷零身上,落在兩人之間。仿佛一張看不清摸不透的蛛網,將兩人之間的命運緊密地聯系在了一起。

雨點順著安室透的發絲往下落,沿著臉部線條一點點往下,最後從下顎沒入衣領。

笹花杏奈看見了降谷零的臉。

那雙耀眼的紫灰色眸子此刻被陰霾遮蓋住了大半,只餘下一小部分還在閃光。然而那閃光的一小部分,卻是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笹花杏奈第一次在一個人的眼底,體會到了什麽叫寸草不生。

一個人能無助到,破碎到什麽程度?

你看他是笑著的,可眼淚不會說謊。

是雨滴嗎?是心在流血。

"透。"

笹花杏奈不知何時走到了降谷零的背後,雙手緊緊地環抱住了他的腰。

不像之前大貨車穿過她身體那般,這次她成功接觸到了降谷零的身體,感受到了對方衣間的寒冷。

降谷零怔住了。

他感覺到有人從身後抱住了自己,是一道很熟悉的聲音,在喊他,‘透’。

是在喊他嗎?可他不是叫降谷零嗎?

降谷零的臉上出現了迷茫的神色。

"透,你還有我,你不是一個人。"

降谷零騙她她不生氣嗎,說不生氣是假的。可站在對方的角度上,笹花杏奈一點氣都生不起來。

波本在她眼前一直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哪怕偶然示弱,都是刻意偽裝出來哄她開心。

笹花杏奈以為波本是個很強大的人,可她從不知道這些強大是需要那麽多痛苦的經歷一點點堆砌起來的。

愛嗎?是愛的吧。

如果不是愛他,為什麽願意忍受對方的欺騙。明知道波本是在利用提亞瑪麗亞,還一點點促成了他的利用。

她自私,卑鄙,怕死。

在這世間有很多不好的詞盡數可以放在笹花杏奈的身上。

可她從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好,人都是自私的不是嗎?

在沒有找到一個值得自己放棄全部的人之前,大部分人都會是利己主義,只有那少部分人是利他主義。

笹花杏奈一直堅信性惡論。

可似乎從第一次看見安室透開始,笹花杏奈的心就已經開始出現了裂縫。隨著時間的增長,那道裂縫越變越大,越變越大,最後逐漸將心分成兩瓣,甚至更多。

她的心裏自此不再全是自己,而是多了一個位置。

或許那些文豪們說的是對的:

在世界上只有兩種東西是不可直視的。一種是太陽,一種是人心。

而安室透一個人,卻兩樣都占了。

"透,回頭看著我,看看我。"

笹花杏奈將臉埋在男人寬闊的背脊裏,眼淚如同掉線的珍珠在落入衣服時很快消失不見,卻濕了一大片。

降谷零感受到了身後傳來的涼意。不同於剛才的雨滴,是帶著點點溫度的淚。

她在哭。

機械般地轉身,降谷零看見了女人那張布滿淚痕的臉。

是一股莫名的心悸,胸口很不舒服,似乎是有什麽力量在對抗著他的意識,讓他的身體不自覺抹去了女人眼尾的淚。

"別哭。"

言語與行動比大腦更快一步。

女人的臉很熟悉,可她的名字降谷零卻怎麽樣都想不起來。

那雙碧綠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她明明什麽都沒說,卻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他回頭了,他看她了。

可她,是誰啊?

"在倫敦的時候,曾經有一個人說,愛是虛無的。"

女人的手指一點點描摹著自己的臉,降谷零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瞬,有些發癢。

"蘭醬說,她願意累計很多,很多的零,只要工藤新一能夠踏出那一步變成一。"

好像有一片羽毛輕輕地劃過降谷零的心。

"我當時大受感觸,可直到今天我才想到了這句話的另一句解法。"

降谷零的目光順著女人的手,落在了那雙好看的眼睛上。

"‘Love is zero’,愛是虛無。是零,也是你。"

降谷零的嘴唇顫抖著。

他的大腦已經一片空白,他現在想不進任何東西,腦海裏只有女人的那一句。

她說,愛是零。

可他也是零,所以愛,也‘是你。’

"我愛你,降谷零。"

又是一陣瞳孔地震。

降谷零的喉嚨有些幹澀,他想要發生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這似乎是第一次,有人這麽直接地表達對他的愛意。

她愛他,她愛...他?

記憶如同流水翻湧而來,降谷零的腦海裏快速地劃過了以往的一切。從第一次遇見笹花杏奈開始,到奇幻樂園的鬼屋,到倫敦之眼,到現在。

"杏..."

一個低頭碰上了一個擡頭,女人的唇瓣與他的相接,未出的言語被吞沒在唇齒之間。他扣住了笹花杏奈的後腦勺,一點點加深了這個吻。

當一個人的心中出現愛慕,不管有多麽淡薄,也絕不會輕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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