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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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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關系

剛推開607的門,裏頭的人還以為是李宸喬回來了,頭也不擡地問他幹嘛去了,沒得到回應的陳子君一轉頭,看見白郁非和秦語蘇站在門口。

“是你們啊,終於來了。”陳子君本來還在點歌,跑到她們身邊拉她們進來。

歌房裏很吵,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更有種無法逃離的包圍感。陳舊正在唱歌,她們二人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

陳舊聲音越來越小,她對著話筒問了一句下一首歌是誰的,林厘然說是他的。陳舊一個眼神示意,重回點歌臺的陳子君順手按下切歌鍵。

被塞了話筒在手裏的林厘然還沒反應過來,他點的歌的前奏已經響起。

看了一眼陳舊瞟過去的方向,是白郁非和秦語蘇坐的角落,林厘然還以為陳舊是想讓他趕緊在白郁非面前唱幾首歌,突然有點不好意思,結結巴巴地進錯了拍。

秦語蘇看他這著急忙慌的樣子,不禁被逗笑。她知道陳舊已經有點不自然了,才把話筒交給林厘然,他估計還一頭霧水吧,越想越好笑。

而陳舊看她笑,卻以為她在笑自己,於是也跟著自嘲地笑起來。

坐在她旁邊的狄冶註意到,湊在她耳邊問她怎麽了。

秦語蘇這才真正把註意力放到了陳舊身上,她看著此情此景,在心裏質問自己一萬次今晚為什麽要過來。

白郁非感受到秦語蘇的低氣壓,她伸過手去,攥住她的手。黑暗裏,秦語蘇轉頭看著白郁非的眼睛,漸漸放松下來。

林厘然唱完一首下來,發現下面坐著的幾位神色各異,他倒成了獨角戲。

下一首還是自己的,林厘然剛準備繼續,房間的門開了。李宸喬示意他繼續,走進來坐到沙發的另一邊,靠近點歌臺的位置。

感覺到氣氛略不對勁,看見李宸喬進來的陳子君放下手裏的點歌工作,小聲地問他剛剛去哪兒了。

“裏頭熱又吵,下去吹吹風。”

“吵?你一開始來的時候不是還挺興奮的?現在不爭麥霸啦?”

李宸喬瞇著眼睛,他剛剛在商場樓下坐了一會兒。冬日晚風不再溫和,是刺骨的寒,吹得他心裏發痛。劃拉著手機的聊天軟件,李宸喬看到列表裏一直灰著頭像的易茗,再想起剛剛白郁非說的話,不禁笑了。

自己給白郁非的印象就是這樣只顧自己不顧他人後果嗎?李宸喬仔細想想,竟也無法反駁。

點進她的空間,一如既往的空白,她仿佛徹底消失在了李宸喬的人生裏,可他卻還抓著自己的念想不放。

甚至還想好好告個別,給自己的自作多情畫上圓滿句號,可就算易茗收到那條項鏈,又會如何?會不會對本就和過去劃清界限的她來說,又是一種負擔?

“陳子君,那條項鏈......”李宸喬看著屏幕上流動的MV畫面出神,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以為李宸喬不會再回應自己,接過林厘然的話筒打算唱歌的陳子君轉頭看向他,沒註意話筒已經在嘴邊,她說了一句大家都聽到的“怎麽了”。

“沒......你繼續吧。”李宸喬瞬間慌亂,他擺擺手,表示待會兒再說。

但是陳子君好奇心上來管不了那麽多,他把話筒又塞回林厘然手裏,坐到李宸喬身邊。

林厘然已經連續唱了很多首,於是他趁還在前奏,走到白郁非和秦語蘇面前,問她們要不要點歌來唱。

“蘇蘇去點歌吧。”白郁非看秦語蘇魂不守舍的,想著給她找點事分散下註意力,“我會唱什麽你也知道。”

"她怎麽了?剛剛在世景花園不是還好好的嗎?“秦語蘇剛接了話筒離開,林厘然便順勢坐下,他總覺得這個房間裏的氣氛怪怪的,卻又找不到源頭。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氣氛的變化是從白郁非和秦語蘇進來之後開始的。

“沒事,發洩一下就好了。”白郁非笑笑,“今年過年,你還回鄰市嗎?”

“回的,不過也待不了多久,應該跟去年差不多。”林厘然躺到沙發上,“今年我媽跟我一起去。”

“我有個問題有點好奇,不過有點涉及你的隱私了。”

“沒事,你問。”

“之前聽你說,你媽媽很難從和你爸爸的這份感情中走出來,你有想過為什麽嗎?”

“想過,但是想不出來。之前還想就這件事跟她聊聊,但她要不然就是跑題,要不然就是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真的不懂,我爸毀了我們的生活,她為什麽還是把精力都放在他身上。”

"也許,和你想象的根本不一樣,方向就是錯的,所以找不到答案。“K房裏的彩色燈球照得白郁非臉上光波流轉,在來這裏的路上,她想著和許阿姨的談話,想到許井藤那些沒能說出口的解釋,被埋在長不出花的土壤裏。

“那是什麽?”

“可能不是愛,而是一種寄生關系。”

林厘然楞住了,他的確沒想過這個角度,他每次跟媽媽要說起爸爸,媽媽的臉上總是瞬間出現疲憊的神色。

那是一種因為習慣而產生的條件反射,像是蝸牛背著殼,她習慣這樣前行,如果哪天失去了這個殼,將身體完□□露在外面,反而有種被人盯著的不安感。

二人都不再說話,白郁非也不再補充,畢竟她也只是猜測,從許阿姨和許井藤的關系裏窺見到一點。

聽到李宸喬讓自己不用再做那條項鏈時,陳子君非常驚訝。

“你已經畫好圖稿了嗎?”李宸喬露出抱歉的表情,“我也是,剛剛才想好的,這樣,訂金你不用退了,就當我買下那張圖稿了。”

陳子君不知道李宸喬受了什麽刺激,明明上次要做項鏈時還滿眼冒光。但她還是點點頭,靜靜地聽著自己點的那首歌播放完。

秦語蘇也已經點好歌,下一首是她和白郁非的合唱。

一首旋律活潑的《暖暖》,前奏響起時,房間裏壓抑的氣氛總算好了一些。

陳舊看著開始蹦蹦跳跳的秦語蘇,心裏緊繃的那塊才逐漸松下來,燈光裏,她看見白郁非對她笑了笑。狄冶在嘈雜的歌房裏接了幾個電話,偶爾跟陳舊說上兩句什麽,這首歌剛結束,他站了起來。

“大家接著玩,錢已經付過了,我有點事先走了。”說完,狄冶又接了個電話,離開了歌房。

“狄哥這麽忙?”陳子君看著歌房的門被關上,開玩笑著說,“他就唱了一兩首吧?”

“期末考試剛結束,學生都有時間了,生意忙。”陳舊解釋道,“本來說好今晚什麽都不管了一起放松一下的,算了,他吃虧。”

本來只是隨便說說,陳子君沒想到陳舊會回她的話,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她看著陳舊沒什麽表情的側臉,感覺她不像傳聞中那樣不近人情。

大家逐漸進入狀態,在房間時間到之前還沒唱盡興,氣氛好到秦語蘇和陳舊都能對唱兩句,似乎暫時忘記了之前發生的事。

出商場後,才發現外面竟然下雪了,夾在雨絲裏,路面濕又滑的。

大家站在公交車站搓著手等車,撲面而來的冷氣再次凍結幾人之間的氛圍。陳子君和陳舊回家的公交車先來,然後是秦語蘇回家和回世景花園的李宸喬的,最後只剩下白郁非和林厘然。

剛剛大家一起等車的時候,白郁非收到小張叔叔的消息,說周叔叔讓他來這裏接她,外面冷,如果已經結束了,可以先在商場裏轉轉。

白郁非回了“好”字,但感覺現在回商場怪怪的,幹脆就還在公交車站這裏等,位置還顯眼些。林厘然回家的那趟車遲遲沒來,倒是小張叔叔先過來了。

透過車窗,小張叔叔招呼白郁非上車,發現她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呦,這不是刀塔高手嗎?”小張叔叔看到林厘然親切得很,這次他一個人開車,便也會開點玩笑,“小非,要不請你同學也上車?我先送你回去,再送他,和上次一樣。”

和上次一樣。去年的初雪,白郁非和林厘然剛從喬姨家裏出來,原來也已經過去一年了。

“好,謝謝叔叔。”林厘然倒是不客氣,一開始他還在驚訝白郁非居然沒有在等公交車,但還是站在車站這裏和他一起等,聽見小張叔叔這麽說,他搓著手剛要上車,又想起什麽,停下來看著白郁非。

白郁非無所謂:“一起吧,天氣不好。”

於是林厘然跟在她身後屁顛屁顛地上了車。

上車後,小張叔叔和林厘然聊起天,白郁非才知道,去年初雪那次,小張叔叔發現自己和林厘然打同一款游戲,而林厘然人本就熱情,一來二去的,所以他們很快熟悉起來。

“小非,聽周總說,你們今晚是去唱歌的?”

“嗯。”

“是林厘然組的局?”

“不是不是。”林厘然又接上話,“是狄哥,叔叔你應該不認識。”

“是叫狄冶的那小子?”周叔叔楞了一下,“你們跟他是朋友?”

“不是。”白郁非解釋道,“他的朋友和我們朋友認識,其實是我們朋友組的局,但是他今晚請客了。”

“誒呦,這孩子我聽說過,一中那邊網吧不就是他開的嗎?我還去過。”一個紅燈,周叔叔終於有機會轉過頭來,“但是,他以前上學的時候,犯了個不小的事,都靠家裏人壓下來了,很少有人知道,你們少跟他接觸。”

白郁非和林厘然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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