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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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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遺憾

“我說呢,那你跟她一起回去的?正好在你們學校。”陳舊恍然大悟。

“對,還有林厘然,我們一起的,回世景花園的路上,我收到了你的消息。”

“你怎麽沒把他倆帶過來?和周漩還能說上幾句話,看他到底惹上誰了。”

秦語蘇張張嘴,發不出一個音節。

其實當時,她抱有那麽一絲懷疑,陳舊也許是要就那天的“告白事件”跟她談一談呢?

幸好陳舊沒多糾結秦語蘇的反應,她勾著脖子,看見周漩進了診室。

“他進去了誒,要不然待會兒你帶他先回世景花園?先休息會兒,我怕他在外頭晃,又碰上那些人。”陳舊看了眼時間,“我一會兒還有其他事。”

“好,等他出來我問問他吧。”

因為秦語蘇走之前跟白郁非說回來解釋,於是白郁非跟著林厘然到世景花園。許阿姨正在家裏做飯,看見白郁非時眼前一亮,端著洗菜盆就出來。

“小非?今天這麽早放學?”然後才看見一旁的林厘然,猜想著估計學校辦了什麽活動,“先坐吧,阿姨快做好飯了。”

又嘀咕著不知道他們早放學,只做了李宸喬、秦語蘇和自己的量。

“有李宸喬那份?”林厘然和白郁非放下書包,走過去幫忙。

“對,他打電話來說今天下午放學了就回來吃飯,我以為他又要逃課呢。”

這個“又”字用得好,白郁非亂糟糟的心境終於好了一些,跟著大家一起笑起來。

許阿姨還是覺得不太夠,於是準備到樓下買點熟食,用毛巾擦擦手,隨便交待幾句什麽時候關火之後,便離開了廚房。

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林厘然拿著勺子輕輕攪拌著鍋裏的湯,突然安靜下來,他們都有點不適應。

“其實,我不希望我們之間的關系變成這樣,但我好像再一次搞砸了。”林厘然突然開口,白郁非一楞。

“變成什麽樣?”

“說不清楚,一種尷尬的感覺吧。”

一種出現很多次,一直縈繞在他們之間的氛圍。

而白郁非是那種寧願有這種尷尬的氣氛在,也不願有再多誤會的人。林厘然顯然也知道,所以無奈地笑著。

“我沒有辦法改變你的想法。”白郁非轉過身去,倚在水池邊上,“也許,我們都放松點會比較好,這陣子因為一些事,我的確有些過分緊張了。”

白郁非再次把大部分錯誤攬在自己身上,但林厘然並不是這個意思,他剛要開口,門鈴響了。

二人的思緒都被打斷,看向彼此。

“是許阿姨有什麽東西沒帶嗎?”離許阿姨剛出去沒過兩分鐘,林厘然這樣猜測著。

“那我去開門吧,你看著點火。”白郁非直起身子,朝外面走。

由於剛剛發生的對話,他們腦子都亂了,完全沒想起許阿姨有家門鑰匙這件事。

白郁非剛開門,便看見一位面帶怒色的中年女人,她化著精致的妝容,有著幹練的短發,單肩挎著一只名牌包,利落地站在門口。

氣場很強大,白郁非還沒反應過來。

“你好,我找林厘然,他在嗎?”

“在,您先進來吧。”白郁非側過身,女人便大步朝裏走,剛走到客廳就大喊林厘然的名字。

林厘然認出這個聲音,著急慌忙地跑出來,看見女人時下意識地朝後退了幾步。白郁非還站在門口,和林厘然遙遙相望。

女人把白郁非認成晚上會來這裏畫畫的房東女兒,便沒怎麽在意她的存在。

林厘然搶在她說話之前說,我們出去說。

聽到這句,女人的情緒不再那麽高亢,她看著林厘然走在前面,緊接著跟出去。

白郁非本來還想問他還回不回來吃飯,終究沒問出口,門關上後,她趕忙到廚房去看火,發現林厘然把火關了才出去的。

那大概要出去很久。

白郁非嘆了一口氣,把湯慢慢盛出來。

盛完之後,白郁非對著廚房的窗戶發呆,時間一點點過去,大家都變了很多。

而她對這樣的變化無能為力。

比許阿姨先回來的,是秦語蘇,她身後還跟著周漩。周漩比秦語蘇高很多,於是白郁非先看到的人,是額頭上貼著一小塊布的周漩。

“周漩?”白郁非意識到,剛剛秦語蘇出去要處理的事,竟然和周漩有關。

秦語蘇指了指沙發,示意他可以過去先坐著。然後往廚房走,迎上站在廚房門口帶著疑惑目光的白郁非。

“什麽情況?”在白郁非眼裏,他們是八桿子打不著的關系。

“長話短說,陳舊偶遇他被幾個男生欺負,上去幫了一把,看他額頭有點傷,我們便帶他去了趟醫院,陳舊擔心還有人會來找他,我就先把他帶回來坐會兒。”秦語蘇倒了一杯水,邊喝邊說。

白郁非了然,她之前就發現周漩身上有傷,委婉地提醒過。但這次,讓她意識到似乎比她想象得更嚴重,因為根本沒人管他。

“陳舊沒一起來嗎?”想起上次打電話秦語蘇講過那件事,白郁非挑挑眉。

“她有事。”秦語蘇一臉“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的表情,然後迅速略過,回到剛剛的這個話題,“周漩在學校有惹過什麽人嗎?陳舊說,打他的那些學生也穿著一中校服。”

“我也不太清楚,周漩在班裏沒什麽朋友,也很少跟別人說話。”

客廳的電視裏播放著體育頻道,周漩並不感興趣,但也沒去摸遙控器換臺。

沒過多久,門又開了,這次回來的是許阿姨,她拎著一些熟食鹵菜,看見周漩時,心裏第一反應是,又多一個人,她買的菜又不夠了。

她笑著走進廚房,問今天是什麽好日子,這麽多同學過來。

白郁非拉住又盤算著要出去再買點菜的許阿姨:“許阿姨,不用了,林厘然不回來吃飯了,臨時有事。”

就在剛剛和秦語蘇聊天的間隙,林厘然發來消息,只簡短的一句“你們吃”。

許阿姨撓撓頭,她就出去這麽一會兒,家裏的情況就變得她一點都看不懂。

她也懶得問,家裏有人吃飯就行,她聽不懂孩子們的事。

“有事分散註意力就好。”聽白郁非講了許阿姨搬了新家後熱衷給大家做飯的事,許井藤只說了這麽一句。

“今天我生日,許阿姨本來還想做飯把大家聚到一起的,不能陪我過生日,她還挺遺憾。”

漫無目的地講述最近發生的事,最終還是提到了生日。白郁非講這件事之前,竟然還有一絲許井藤也會覺得遺憾的希望,她明明知道許井藤決定做那件事,就意味著他已經舍棄了所有遺憾。

許阿姨很遺憾,因為你,那你呢?

許井藤還是保持淡淡的笑容,眼底是無止盡的坦然。

他說,我也遺憾,小非。

他又重覆,生日快樂,小非。

“你生日快了吧?有打算怎麽過嗎?”

飯桌上,有了周漩的存在,不免有些尷尬,於是秦語蘇便主動問白郁非一些較為愉悅的話題。

比如生日。

“老樣子,我請大家吃飯吧。”白郁非笑著,明白秦語蘇的意思,“還有一個多月,大家有想吃的餐廳都可以提。”

周漩看她口氣這麽大,突然擡頭看了她一眼。

“吃飯不等我?談論吃什麽飯也不等我?”李宸喬突然出現在餐桌邊上,嚇所有人一跳。

剛剛大家都在飛速運轉大腦想法子扭轉尷尬的氣氛,加上李宸喬動作很輕,沒人註意到他已經回來了。

“誰讓你這麽遲回來?今天放學不是早嗎?”秦語蘇真的被嚇到,立刻懟回去。

李宸喬拉椅子坐下,許阿姨讓他先去洗手,他只好又站起來。

“我本來能早回來的,遇上點事。”李宸喬漫不經心地說,“白郁非你怎麽在這兒?今天怎麽想起來來我們這兒吃飯?林厘然怎麽不在?他不是參加比賽了嗎?”

“你是十萬個為什麽?”秦語蘇依舊沒好氣。

“不是,白郁非在我們這兒的話剛剛好,她家保姆阿姨的女兒今晚去她家吃飯了。”李宸喬洗完手,坐了下來。

聽到保姆阿姨這四個字,周漩又擡頭看了一眼白郁非。

“她跟你說的?”白郁非怔住,這還是陳子君第一次去周叔叔家吧。

“嗯,她今天心情不太好,比賽結束後我原本約了幾個三中的兄弟在他們學校打球的,看她一個人在籃球架子底下,就聊了會兒天。”李宸喬猛扒了幾口飯,好像有多累似的,“你們剛剛說啥?說白郁非生日?”

“嗯,小非說要請我們吃飯呢。”許阿姨終於插上一嘴。

也就是在許阿姨搭話的這瞬間,白郁非想起什麽,連忙補充道:“但是不是我生日當天,應該是在我生日前後幾天,到時候再確定。”

“哦,你生日那天你們一中還得上晚自習,我懂的。”秦語蘇立刻反應過來,幫白郁非解釋一句。

但她知道,白郁非是想在生日那天探視許井藤。

白郁非和秦語蘇相視一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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