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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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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舒服

翌日清晨,周灝趕往沈翊的住處,以為在臨走前還能見上一面,誰知道已經是人去屋空。

知道他要來沈翊還是走了,看來是故意避開他。

周灝抱著奶奶的骨灰盒,進屋轉了一圈,想放在沈翊書房的博古架上,又擔心回頭沈翊獨自工作,看見了心裏害怕,於是轉移別處。

房間是不能放了,沈翊本來就睡不好。

放在客廳,萬一來人了,人家見著也膈應。

轉來轉去,周灝來到地下室入口。

地下室雖然儲酒,但有專業的酒窖,外邊擺滿貨架,放的都是茶葉,他記得有幾個架子擺了陶瓷藏品,奶奶的骨灰盒擺上去,應該不違和。

周灝下樓梯進入地下室,興許是開了恒溫的原因,一股暖氣撲面而來。

地下室很幹燥。

擺放藏品的架子在最裏面,他看到個空格子,把骨灰盒放上去,拍照發給沈翊交代了位置,一轉頭,看到墻角下擺了一只水缸。

地下室放水缸,難道是什麽風水學講究?

他狐疑著走過去,看到水缸裏泡著石灰,沈澱了大半缸,上層是清澈的石灰水。

周灝心頭一震,拿起架在水缸上的竹條,伸進石灰裏輕輕一撥,一只裹著石灰的柿子翻滾了出來。

他盯著那只柿子,愕然定在原地,許久才放下竹條,離開地下室。

從沈翊家出來後,周灝去了趟超市,購買出遠門要用的必需品,緊接著回家收拾行李,第二天早上趕赴機場。

葉徵已經在機場了,不少劇組人員也已到齊,有些不在本地,自行安排行程。

周灝拖著行李箱走上去,發現金麒沒像以往那樣來送機,也不知道他跟葉徵有沒有和好。

“帶這麽多東西?”葉徵掃了一眼他的行李箱。

“我習慣自己帶洗漱用品。”周灝說,轉頭看到僅有一面之緣的葉徵的助理,那個紮麻花辮的女孩,有些驚奇。

他以為這女孩老早就辭職了。

早知道給葉徵當助理這麽輕松,可以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他也去當助理了。

“妞,去給周灝辦理托運。”

“好的!”麻花辮走過來。

“不用,我自己來。”周灝拿過她手裏的登機牌和身份證,心裏納悶葉徵為什麽喊人家“妞”,就瞥見自己的機票下方另一張機票上的名字,寫著“黃妞”。

原來人家姓黃名妞。

周灝拿了證件去往托運辦理處,路過充電樁時,餘光裏出現一抹熟悉的側影。

他轉頭一看,那個側影又不見了。

機場人來人往,有些相似的身影也不奇怪。

他趕走腦子裏多餘的念頭,排在辦理托運的隊伍後。

辦理完托運後,周灝再次路過充電樁。

這是個提供給旅客充電的大柱子,估摸著要四五個人手牽手才能環抱住,柱子邊上圍著不少人,正站著邊充電邊玩手機。

抱著一種奇妙的心態,周灝轉頭往柱子另一側繞,走過一個年輕女孩身後,另一個熟悉的身影面對著柱子,正面“壁”低頭,情緒消沈。

他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走上去站在沈翊旁邊,略帶揶揄的口氣說:“有的人電話裏說不能送機,結果不但來了,還躲在這兒偷偷哭呢?”

“你……怎麽看見我的?”沈翊不知道怎麽就被發現了,呆若木雞地看著他,臉上的淚水都忘了擦。

“你哭得太大聲,我在那邊辦理托運都聽到了。”

“……可是我根本沒出聲。”沈翊這才慌忙低頭擦眼淚,可是淚水根本控制不住,最後只能放棄,轉頭淚眼婆娑地控訴他,“你什麽意思?就這樣丟下我走了唄?那晚逼我說喜歡你,就是說著好玩唄?我們之間都過去了唄?”

“什麽好玩?那不是為了讓你更有感覺嘛?我也沒說我們之間過去了啊!”周灝被他“唄”得有些無措,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把沈翊逼得太緊,把人都弄哭了。

早知道沈翊會這麽緊張,他一早就該把話說開。

“那我問你要不要覆合,你回頭就不提了!還跟侯豐年說什麽都過去了,你這段時間對我不冷不熱的,你是不喜歡我了嗎?”

沈翊聲音有些失控,帶著濃濃的鼻腔,惹來旁邊人好奇探頭。

周灝想起那晚在商場沈翊沒說完的話,擋住別人的目光,給他擦掉眼淚,慌忙解釋:“我沒有不提,我那天早上睡懵了,不記得了,跟侯豐年說的也不是這個意思……”

“我喜歡你不是開玩笑呢,我認真的呢。”沈翊打斷他,用一雙朦朧的淚眼直直審判他。

周灝頓了頓,捧著他的臉親下去,半分鐘後戀戀不舍分開,“我很快就回來,或者你也可以來找我。”

沈翊皺著眉:“這算什麽?我們之間算什麽?”

周灝伸手解開他脖子上的項鏈,取下其中屬於自己的那只戒指,當著他的面戴上。

“算這個。”他舉起戴著戒指的手說。

四個小時後,飛機在檳城落地。

到了地方周灝才知道,葉徵的父親是馬來西亞人,還是某華人商會會長,葉氏家族的商業觸角輻射全球,財富實力深不可測。

因此,他們這次住的是葉家的別墅。

面對這座超級豪華海景大別墅,所有人都將艷羨的目光投向葉徵。

葉徵拉下臉上的墨鏡,有些氣急敗壞,“看什麽?我從小在國內長大,我是中國人。”

大家打哈哈散了,一窩蜂湧入別墅大門。

周灝的房間有個大陽臺,隔著條馬路,正對著一片大沙灘。

葉徵對他是真不賴,給了他這麽風景絕美的一個房間,但一碼歸一碼,工作起來也是真不留情。

初六那天拍沙灘戲,講的是他師傅初來乍到被歧視,工具箱被人扔進海裏,他撲到海浪中打撈的場景,那天風大浪大,重拍很多次,最後一次時一個大浪拍在他頭上,直接給他拍耳鳴了。

結束拍攝後,他就感覺耳朵一直不太舒服,有人邀他去吃當地有名的娘惹菜,他興致寥寥,婉拒後回了住處。

推開門的時候,看到客廳站著的沈翊,他有些恍惚,以為自己被海浪拍得靈魂出竅了,居然出現了幻覺。

沈翊穿著一身黑色連體工裝,腰間系了根長長的腰帶,拉鏈拉得很高,領子遮了半張臉,雙手插在口袋裏,兩眼彎彎正朝著他笑:“收工啦?我等你好久了。”

“你怎麽來了?”周灝仍然有些難以置信。

前一天晚上沈翊是說過想來找他,但沒想到執行力這麽強。

“來找你啊,走啊,我幫你卸妝。”沈翊拉著他就往樓上走。

“你不累嗎?休息一會兒吧,我自己能卸。”周灝跟著他進了房間,沒看到多餘的行李,“你的東西呢?放哪兒了?”

他可不信沈翊兩手空空地就來了。

“在酒店呢,我在離這兒不遠的地方訂了酒店。”

沈翊將馬桶蓋放下,拉他坐下去,又去洗漱臺拿了卸妝水和卸妝棉,過來給他卸妝。

“你怎麽不搬過來,旁邊還有空房間,讓葉徵給你騰出來?”周灝閉上眼睛,安心享受服務。

“不了,這裏都是劇組的人,別讓葉徵為難。”

“那我晚上過去陪你?”周灝閉著眼睛,想到什麽說什麽,自然臉不紅心不跳。

沈翊的手頓了一下,“你拍攝那麽累,還是算了。”

周灝已經聽出他的言不由衷了,“真的不用?”

沈翊的語氣弱下來:“反正我想待幾天待幾天,就當做是來旅游了,等你休息的時候,再來找我唄。”

檳城確實是個旅游勝地,華人又多,藝術氣息濃厚,但周灝哪舍得讓他一個人去逛?心裏打定主意明天早上結束拍攝後帶他去轉轉。

“你上次說韓家棟不是你喜歡的類型,你喜歡什麽樣的類型?我這樣的?”周灝閑著無聊,沒話找話。

沈翊淺笑:“我喜歡會撒嬌的,你會嗎?”

“我不會,但你可以教我。”

“你不適合撒嬌,但你不會撒嬌我也喜歡,我喜歡你所有的樣子。”沈翊把他臉上的化妝品都擦幹凈,拍拍他的肩,“好了,去洗臉吧!”

周灝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肚子上,擡眼望著他說:“你不試試,怎麽知道我不合適?”

沈翊感覺他臉頰有些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卸妝的時候太用力了導致。

不過,周灝每次用這種狼盯著獵物、卻帶著一抹害羞的目光看著他時,都會讓他心裏暗爽,同時也起了壞心思:“那你像小狗狗一樣蹭蹭我,然後問我‘能不能跟我結婚’。”

周灝眼也不眨地看著他,斬釘截鐵地回:“能!”

沈翊楞怔一下,笑罵:“你耍賴啊?”

周灝用臉在他肚子上蹭了蹭,“你說什麽,我聽不見。”

沈翊以為他在開玩笑,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背,“好了,快起來,去洗臉。”

周灝右耳裏嗡嗡響,跟打雷似的,這下是徹底聽不見了。

他松開環著沈翊的手,拍了拍右耳,愕然擡頭:“完了,真聽不見了。”

沈翊臉色凝重起來,催他趕緊去洗臉,自己快步出了衛生間。

周灝洗完臉出去時,看見他盤腿坐在地毯上,身邊是散落一地的急救用品。

都是急救箱裏翻出來的。

“過來,我找葉徵拿了急救箱,還借了點工具,替你看看耳朵。”

周灝走過去,打趣道:“你不是牙醫嗎?怎麽耳鼻喉科也歸你管?”

沈翊倒是不慌不忙,將手機手電筒打開,得意一笑:“雖然口腔醫學跟耳鼻喉是兩個不同的醫學分支,但你這個,我說不定真能解決。”

周灝半信半疑,跟隨指示在地毯上側躺下來,右耳朝上,臉朝外,頭枕在沈翊的腿上。

幾秒鐘後,他感覺耳朵裏一涼,有什麽液體滴入進去,嚇得他肩膀一抽。

“別動,我滴了藥。”沈翊按住他的肩膀,拿著一瓶小小的藥水在他面前搖了搖。

“什麽藥?哪來的?”

“找葉徵的家庭醫生拿的,那個紮麻花辮的漂亮小姑娘。”

“……”

難怪人家能當葉徵的私人助理,工作還那麽自由,原來身兼數職,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擔任的工作。

“好了,這樣保持十分鐘,我給你計時了。”沈翊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所以……我這什麽毛病?”

“葉徵說你拍的沙灘戲,被浪打了,我估摸著是海水跑進去了,這才引起的耳鳴。”

“我平時耳朵進水也不這樣啊!”

“那是僥幸,很多人耳朵進水都會導致耳鳴,可能還會伴隨中耳炎、外耳道炎,等會兒把水弄出來了,看看還有沒有不舒服,不舒服的話我們再去看醫生。”

周灝聽話地點點頭。

十分鐘後,周灝昏昏欲睡時,沈翊在他右耳覆上一張紙巾,攀著他的肩膀扶著他的腦袋轉了個方向,使他面朝自己。

幾分鐘後,周灝感覺有一股暖流從耳朵裏流出來。

“流出來了。”他提醒沈翊。

沈翊拿起紙巾一看,淡然地揉成團扔進垃圾桶,“現在還有耳鳴嗎?”

周灝坐起來,晃了晃腦袋,感覺是好多了,“還行。”

“那躺回來,我給你清理一下耳朵。”

沈翊又拉著他躺了回去。

這次用的是棉簽,沈翊動作溫柔小心,周灝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愉悅感包裹,飄飄欲仙快爽翻天了。

“好舒服。”

“舒服吧?小時候我媽一有空就給我掏耳朵,每次我都能睡著。”

周灝的腦袋已經無法思考了,他從來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

就在他暈暈乎乎時,沈翊低頭在他耳邊問:“剛剛說要結婚的話,是真的嗎?”

周灝本來都快睡著了,聽見這話,閉著眼摸索到沈翊的手,緊緊握住,“當然是真的,回去了我們就去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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