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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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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

周灝站了一會兒,感覺沒什麽意思,轉頭跟金麒說:“無聊,我先回去了。”

“欸?這就走了?”

還沒走到門口,身後一個腳步追上來,“周灝!你等一下!”

是沈翊。

周灝停下腳步,回頭的時候,餘光瞥見白西裝和藍西裝正往這邊看。

“怎麽了?”他問。

沈翊頓了頓,說:“我大學室友,他們想見見你……”

“在這裏?”周灝轉身,“這不是能說話的場合。”

沈翊臉上的陰霾頓散,為他沒拒絕感到欣喜,“那等會兒酒會結束了,我帶他們去你酒吧?”

“可以。”周灝答應下來。

酒吧生意很好,每晚都爆場,周灝想起剛開業那會兒,他們自己約人來撐場子,喝多上頭的時候,虞俊傑一時興起,還會跑到臺上擼起袖子打碟。

別看虞俊傑現在是人夫,膀子上可是紋了滿臂的維京符號,是個一點即燃的好鬥分子,學生時期每回打架都是他挑頭,周灝與他相比,至少還多了幾分穩重。

周灝順著傅湫指的方向,去往後門消防通道,那兒通往後街,今晚月色如水,一米多寬的門口投射下來,在漆黑的樓道裏鋪開一條雪白的地毯,費繁在“地毯”那頭抽著煙。

“怎麽的?心情不好?”周灝很少看到他失意的樣子。

費繁微微側頭,看到是他,嘆了口氣,問:“酒吧我要是不幹了,你能接手嗎?”

周灝心裏一緊,“出什麽事了嗎?”

“倒也沒什麽事。”費繁彈了下煙灰,後腦勺的小辮子隨著他的動作晃了一下,“就是我岳父,要我回去接他的班。”

費繁跟虞俊傑一樣命好,一個娶了女強人,一個娶了豪門望族家的寶貝小女兒。

“那是好事啊!”周灝不覺不妥。

“好什麽?一點自由都沒有。”費繁眉頭都快擰成一團了,眼神裏有種對他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嗔怪。

周灝還想說他身在福中不知福呢,嗤笑一聲,“想那麽多幹嘛?就當去體驗生活了,酒吧這邊請人管理就好,你還是大老板,我還是小老板,沒什麽變化。”

費繁醍醐灌頂般,叼著煙瞪大了眼睛,半晌才把快掉地上的煙捏下來,“你這思路不錯啊!我怎麽沒想到?要不說我勞碌命呢,什麽事都想親力親為!”

周灝笑了笑。

費繁是個好朋友,也是個好的生意夥伴,什麽事都能處理得很好,管著一個酒吧確實有點限制他了,如果有更廣闊的天地,周灝當然願意鼓勵他去闖。

“哎!你小子最近挺閑啊,不是要拍戲嗎?怎麽不拍了?對方該不會真是個騙子吧?”費繁這才有功夫琢磨起他的事來。

周灝剛想罵他不盼著點好,沈翊就到了。

他給了費繁一個警告的眼神,在費繁得意忘形的目光中接起電話。

“我們到了,你在哪?”沈翊問。

“V8號桌,你們先坐,我等會兒來。”周灝掛了電話,轉頭跟費繁說:“我年後去馬來西亞拍攝,你這邊盡早下決定,如果真打算去接你岳父的班,我推薦傅湫接手你的職位。”

“傅湫?我以為你會選岳薇。”

“岳薇還太小。”

回到V8,沈翊帶著他那一群朋友已經入座,大概五六個人,個個青年才俊,那氣質一看就不是經常混夜店的人。

沈翊學醫出身,那這群“室友”,多多少少也跟醫生沾著邊。

周灝招招手,叫來備好酒水的服務員,朝卡座走去,在他們不動聲色的打量下開口:“你們好,我是周灝,想吃什麽喝什麽盡管點,我請客。”

那個白西裝懶洋洋斜坐著,胳膊搭在沙發上,似笑非笑,出言譏諷:“你請客?你看我們像是消費不起的人嗎?”

剛剛酒會上這個人都沒正眼看他,現在卻出言不遜,看來是知道,那個高大帥氣的俄羅斯混血帥哥身邊不起眼的“保鏢”,才是他真正的“情敵”。

周灝失笑:“您堅持要自己買單也不是不行,這兩瓶酒算我請大家。”

他從服務員的托盤上取下兩瓶頂級幹邑白蘭地,“很高興見到你們,我這兒小地方,有什麽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多包涵。”

白西裝一臉倨傲地打量他,頗看不上他的樣子,問:“聽說你跟沈翊是相親認識的,他這麽優秀,你一定很滿意吧?”

沈翊面露窘迫,想出聲打斷,周灝先回:“沈醫生當然很優秀。”

聽到這話,沈翊睫翼顫了顫,直直望向他。

白西裝又說:“沈翊這麽優秀,你覺得自己憑什麽配得上他?聽說你年紀比他小,弟弟你了解他嗎?知道他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嗎?”

周灝看他腕上的名表、身上不菲的高定,就知道此人家境優渥,說不定還是醫生世家。

可惜,教養卻不是很高。

沈翊不悅地冷下臉:“韓家棟,你要是不想玩我們就趁早散了,別在這找茬!”

韓家棟看他生氣了,稍微收斂了姿態:“我就是想給你把把關。”

“你是我的什麽人,用得著你把關?”沈翊臉色難看,周灝很少見他這麽生氣。

旁邊另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端起酒杯解圍:“周先生你好,很高興見到你。”

周灝朝他點點頭,聽到他說:“你別介意,大學時期小韓就很照顧沈翊,有些越界的行為你多體諒。”

“沒關系。”周灝彎了彎眼,轉向韓家棟說:“感謝韓先生讀書時期對我們沈醫生的照顧,但韓先生可能不太清楚,我跟沈醫生打小就認識,說起了解,我肯定是比您更了解一些。”

韓家棟眼中閃過一秒驚訝,顯然不知道他們早就認識,還以為是普普通通相親大隊中初次見面的陌生人。

周灝不合時宜地想起了羅遠洲,當初羅遠洲也總拿跟沈翊認識比他時間長來說事,曾經刺痛他的話,現在竟然可以用來刺痛別人,魔法果然能打敗魔法。

大概是不想局面變得更僵,沈翊起身,找了個借口拉他離開。

依然是酒吧後門,費繁已經不在這裏,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煙草味。

沈翊將他拉到門口,站在月光裏,臉上籠罩著一層陰霾。

“你怎麽突然戴眼鏡了?”周灝問。

真好看。

“哦!”沈翊似乎才想起來自己戴了眼鏡,扶了一下鏡腿,“開車的時候戴的,下車忘記摘了。”

沈翊差點被他帶偏,切入正題:“剛剛的事對不起,我沒想到他會針對你,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沒在意。”周灝答,悠閑地將兩手插入衣兜。

如果什麽人的話都要放心上,那他早就累死了。

他的態度並沒有讓沈翊的心情好轉,低落地說:“我覺得很過意不去,我叫你來不是為了讓你被人羞辱的,我……”

沈翊聲音哽咽,周灝感覺他再說下去就要哭了。

是因為喝了酒嗎?怎麽變得這麽嬌氣?

周灝刻意放松語調:“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沒那麽脆弱。”

沈翊頓了頓,像是鼓足了勇氣,擡頭問:“周灝,你其實沒有義務為我忍受這些。”

周灝笑了笑:“既然來了那就得做好迎接挑戰的準備啊!你叫我來不就是為了讓我扮演你的未婚夫嗎?”

“是,但你可以拒絕,你為什麽沒有拒絕?”沈翊靜靜望著他,月光下那雙眼睛美好又幹凈。

為什麽沒有拒絕?明知故問。周灝在心裏輕哂。

其實沈翊有更好的方式來獲取想要的答案,比如直接問“我們能不能覆合”,他一定毫不猶豫點頭。

難道沈翊沒聽過一句話:真誠才是必殺技?

“想知道?”周灝故意不回答,“想知道為什麽,等你這邊結束了,到我家來找我。”

說完,周灝拋下錯愕的沈翊,直接從酒吧後門離開,回了家。

月色很美,他沒舍得開燈,洗完澡後穿著浴袍去往客廳,路過鬥櫃的時候,順手將最頂層的櫃門給闔上,走到酒櫃前給自己調了一杯雞尾酒。

是之前跟傅湫要的配方:藍橙力嬌酒打底,加上朗姆酒、龍舌蘭、紅石榴糖漿,按照喜歡的比例調配,名叫“日落黃昏”。

他喜歡這個名字,有種淒然的美。

大概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沈翊如約而至,周灝將剩餘的雞尾酒倒入另一個幹凈的酒杯,拿起走到沙發坐下,放在茶幾上。

門沒鎖,沈翊走進來,看著漆黑的屋子楞了楞,適應了一會光線,反手把門闔起、鎖上。

空氣中散發著酒精的果香,沈翊走過來,眉眼間有些許不安,帶著某種赴死的決心一般。

“你朋友都回去了?”周灝開口。

“嗯。”沈翊輕聲回應。

周灝把那杯日落黃昏順著桌面推過去,“坐。”

沈翊看了眼那杯酒,坐下去,“我來之前喝了不少,就不喝了。”

“我特地為你調的,真的不喝嗎?”周灝擡眸瞥他。

沈翊抿了抿唇,將酒拿在手裏,低頭沈默片刻,很鄭重地道歉:“我錯了。”

周灝不知道他哪根神經忽然開了竅,懷抱著一絲好奇心追問:“哪錯了?”

“以前的事,我總是想當然,沒顧及你的感受……還有羅遠洲,我一開始覺得你不可能喜歡我,所以把他看得比你重要,對不起。”

周灝能理解,當時他們剛在一起,雖說以前認識,但畢竟沒什麽交集,更談不上有什麽感情,所以當時沈翊情感方面更偏向羅遠洲,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我對他真的只是友情,無論過去還是以後,都只會是友情,我保證會跟他保持距離、確立邊界,所以……你能不能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

沈翊拘謹地坐在那兒,擡頭慎之又慎地瞧他,很真誠,真誠到周灝都有些動搖了。

“把酒喝了。”周灝用近乎命令的口吻說。

沈翊茫然地看了看手中的酒,還是聽話地將杯子的液體喝下去。

喝完酒,沈翊晃了晃空空的酒杯:“喝完了。”

周灝滿意地往後退了退,兩腿打開,拍拍大腿之間的沙發:“過來,坐下。”

沈翊茫然地看了看他拍的地方,又擡眼看看他,臉上是肉眼可見的無措。

坐在兩腿間,這無疑是非常暧昧的姿勢,他不懂周灝叫他這麽做到底是出於什麽心態,是戲弄,還是……

周灝沒理會他眼中的慌張,往後一靠,背部緊貼沙發,半闔起眼睛盯著沈翊,再次強調:“坐過來,我就原諒你。”

興許是他表現得太冷淡,又或者是態度轉變太大,沈翊半信半疑,舉棋不定地回頭看了眼鬥櫃,愕然發現鬥櫃頂層的櫃門關著,立即明白今晚周灝叫他過來的真正目的。

他知道自己別無選擇,磨磨蹭蹭地放下酒杯,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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