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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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

去酒店的路上,周灝提前跟金麒打了招呼,所以一到地方,大堂經理就已經拿著房卡在等著他了。

“沈醫生在我們這裏一直有長期包房,他今晚確實喝了不少,但看起來還算清醒,就自己去了房間,他給您打電話後可能是睡著了。”

大堂經理是個女孩,領著他一路上電梯,往沈翊住的房間走。

“多謝,我就是來確認一下他是否安全,給你們添麻煩了。”

“這點小事算不得麻煩。”

他們在走廊上穿行,身後的某個房間門忽然打開,一個裹著浴巾滿頭泡沫的男人探出頭來張望,看到他們後喊:“餵!服務員!你們酒店怎麽搞的?洗澡洗一半沒熱水了!你知道現在是幾月份嗎?你們想凍死我嗎?”

大堂經理為難地看著周灝,周灝說:“你去忙,我自己過去。”

她只好把房卡給他:“不好意思,那您有事隨時聯系前臺。”

周灝拿了房卡,繼續往前走。

刷卡進入的時候,暖氣撲面而來,屋裏一片漆黑。

沈翊住的是豪華套間,格局跟居家布局一樣,廚房、餐廳、客廳、臥室,一應俱全,是沈翊為了方便接待醉酒的客戶而留,平時不自己住。

周灝欲把房卡插入取電槽,手腕忽然被抓住,一道熱乎乎的身體貼上來,將他按在門板上,帶著一身酒氣吻上來。

是沈翊,周灝的手落在他腰間,摸到他薄薄的襯衫下熟悉的觸感。

“沈醫生……”周灝推開他,“你沒事吧?電話裏怎麽不說話。”

沈翊微微喘著,胸膛貼著胸膛,兩臂交纏在他脖子上,“我正在上廁所,剛接通,手機就掉馬桶裏了。”

“那怎麽不開燈?黑漆漆的撞到東西怎麽辦?”

“不會,就算撞暈了,我也知道你會來。”

周灝輕輕嘆氣,“你怎麽就能確定進來的是我?”

剛剛那麽黑,要是進來的是大堂經理呢?

“我記得你身上的味道,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股淡淡的植物香?我好喜歡這個味道。”沈翊貼近他,拿鼻尖湊近他,在他嘴邊輕嗅,“周灝,不要推開我。”

說完火熱地親上來,不給人反對的餘地。

周灝被他親著、啃著、咬著,挑逗著,感覺自己是什麽美味的甜點。

他有點招架不住這樣的吻,“沈醫生,我們現在不應該這樣……”

“你不是說喜歡我嗎?喜歡我為什麽拒絕我?”沈翊聲音含糊,但周灝聽清了。

他抓著沈翊的肩,將人強行拉開,問:“那你呢?你喜歡我嗎?”

這是他頭一次直面這個問題,盡管他心裏有答案,知道沈翊或許並不喜歡他,否則怎麽可能連騙他都不肯?

沈翊也是頭一次面對這個問題,他最害怕的,就是周灝會問出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他垂下眼睫,羅遠洲多年來對他模糊邊界的感情,早就已經讓他分辨不出到底什麽是喜歡,“如果是渴望你親我,抱我,摸我……進入我,算不算是喜歡?”

他紅著眼睛,淚水自眼眶滾落,在黑暗裏像破碎的星星。

周灝心痛,也心疼,用手指輕輕抹去他的眼淚:“你只是生理上需要我,對嗎?”

“……”沈翊咬著唇,不肯回答。

在自己都沒確定之前,他不敢輕易給答案,比起讓周灝傷心,他更怕說出的話不是最真實的情感,最終導致更難挽回的傷害。

面對他的沈默,周灝嘆了口氣,“我知道了,我幫你,最後一次。”

沈翊瞳仁一震,還未來得及張口,就被周灝掩住嘴反身推到餐桌旁,一只溫柔的手自肩胛骨向下,輕輕往前推,將他俯身推在餐桌上。

他後知後覺,掙紮著想放棄,想求饒,但周灝從桌上果盤裏拿了一只紅彤彤的草莓,塞進了他的嘴裏。

“沈醫生,草莓咬破了要接受懲罰的。”周灝溫熱的氣息灌入他的耳道,日夜想著周灝自我安慰的沈翊,瞬間就淪陷了。

周灝將他的雙手往前一擺,單手禁錮在頭頂桌面上,騰出另一只手來,探入他的衣角,在腰間流連一陣後,游走向上撚住最敏感的那一點,輕輕揉碾。

從未有過的下流的手法,激得沈翊頭皮發麻,失神地轉過頭要索吻,周灝予取予求,俯下身貼著他的背,從後頸直耳垂,再到嘴唇。

草莓是周灝咬破的,酸甜的汁液在口腔中迸濺,自沈翊的嘴角流下,染濕了光潔的下巴和細膩的頸脖。

親完了,周灝將癱軟的他抱起,扔進厚厚的羽絨被裏,沈翊半撐起身體,在路燈的照耀下,看見周灝藏在陰影下的、嚴峻的臉。

其實不應該看得到,是他感覺到了,周灝有點生氣,因為生氣所以這麽粗魯,粗魯得讓他有點害怕。

感覺,周灝是要來真的。

周灝不緊不慢解開袖扣,哢嗒、哢嗒,兩聲過後脫下外套,隨手扔在地板上,一只腳跪上床尾,抓住他的腳腕將人拖過去,光滑的被套劃開一條鮮明的痕跡。

沈翊慌了,用腳抵住他的胸膛,“等,等等……”

周灝握住他的腳腕,手順著他纖瘦的腳踝往褲管裏輕撫,“你害怕了?”

“沒……沒有。”沈翊的聲音弱下去,提心吊膽地問:“你想怎麽做?”

周灝俯下身,解開他休閑褲上的扣子,左手自他後腰往褲頭裏伸,然後狠狠在他屁股上抓了一把。

沈翊一個激靈,順著力道往上擡了一下腰,隨即撞上周灝波瀾不驚的眼睛。

“不是想做到最後嗎?沈醫生……之前跟別人做過嗎?”

沈翊臉騰地一紅,難為情的垂下眼睛,“沒……沒有。”

周灝有些詫異,眼波爍動一瞬,低下頭,掀開他的衣服,低頭一個吻落在他的肚臍上,“那我讓你感受一下。”

沈翊在又驚又喜中,被他抱入懷裏,兩腳卡上周灝腰間。

“你真的想要嗎?不會後悔?”周灝問他。

“我不會後悔。”沈翊主動抱緊他,親上去。

周灝眸光一暗,推開他,“但我不想。”

隨後,沈翊被他推倒在被褥上,像推入大海裏,呼吸一滯。

他以為周灝中止了,但是並沒有,激烈的吻落下來,落在他的額頭、鼻梁、嘴唇……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咬住他。

沈翊激動又迷惑,不知道周灝將會怎麽做,會不會像之前很多次那樣點到為止,可是眼下愈演愈烈的氣氛,顯然不是淺嘗輒止就能結束的。

周灝像是知道他想要更多,於是給的也更多,給他手,給他咬,給他舔,舔得他欲生欲死、欲罷不能。

然而,周灝給予的越多,他就越不安,不安且渴求。

這是最後一次嗎?不,他不要這樣的結局,如果周灝食髓知味,他們是不是就能繼續走下去?

哪怕是……床伴?

於是他撐住自己坐起來,伸手去摸周灝的臉,“直接進來吧,我……我忍不住了。”

周灝擡起一雙紅紅的眼睛望住他,沈翊錯開他的視線,躺下去,兩腳分開,踩在他勁瘦的大腿上。

……期待的情況沒有發生,周灝竟然是隔著褲子,將他茫然無措地送上了頂峰。

等他從迷茫裏抽身出來,周灝已經穿上外套,站在床尾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說:“以後就不要再見面了,沈醫生,有需求的話,找別人吧。”

沈翊心頭一顫,褲子也沒穿就跳下床,去拉他的手:“找你,不行嗎?我只想找你。”

周灝震驚擡眸,看他一臉誠懇,似乎還帶了絲放低姿態的乞求……

“沈醫生,我跟你不一樣,我要的不是這些。”他收回差點搖擺的心,轉頭往門口走。

“那我隨便約別人,染了臟病你也不管嗎?”沈翊在身後喊。

周灝拉開門,在光線裏回頭:“你是醫生,應該懂得做好安全措施的重要性。”

說完,他走出門,把門帶上,走了。

連續好幾夜,周灝都沒睡著,半夜拿起手機,想把沈翊拉進黑名單,卻始終沒下得去手。

算了吧,他想,如果真放下了,又何必在意在通訊錄名單裏的一個名字呢?他只是還需要時間來適應。

這天天氣晴朗,陽光明媚,他終於進組了。

第一天開拍,多少有些緊張,但緊張是好事,能讓他全身心地投入拍攝,不會再去胡思亂想。

現場已經架起機器和設備,剛到不過幾分鐘,周灝就聽到葉徵喊:“周灝來了嗎?”

公事公辦的語氣,讓人覺得陌生,精氣神也跟著調動起來。

“我在!”他快步朝葉徵走去。

葉徵從旁邊拿起一套衣服扔給他:“去換上。”

周灝抖開一看,是一件黑色工字背心、一件爛褲腳的藍色牛仔褲,一件牛仔衣外套,還特地做舊了。

“怕冷嗎?”葉徵問。

“不會。”周灝拿著衣服,擡頭回答。

“那趕緊去換上吧,然後去找化妝師化妝。”葉徵擡起下巴朝臨時搭建的更衣間指了指。

周灝拿著衣服,納悶著往更衣間走。

換衣服他知道,可化妝師是哪位?

這場是街景,工作人員用一塊藍色幕布在街角拉起,隔了一塊三角形空間出來,旁邊墻上寫著“更衣處”三個字。

一座鐘樓在更衣處投下陰影,周灝站在陰影中往外看,這裏是老街和新街的交匯處,這邊是過去,那邊是現在,新舊交替,令人生出恍惚感。

恍惚間,他看見街的那頭,方俊夏穿著休閑,拿著一杯咖啡朝大街另一側走去。

他們是分開拍攝,按理說方俊夏今天應該休息,怎麽這麽早出現在片場?

周灝循著他去的方向一看,天色尚早,星巴克外露天休息區還沒開放,羅遠洲蹲在木地臺邊上,正在吃雪糕。

周灝:“……”

這一幕似曾相識。

更離譜的是,方俊夏居然不吸取教訓,還敢拿著咖啡去找羅遠洲。

他遲疑了一下,強忍住試圖拿目光去搜索某道身影的沖動,鉆進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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