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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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灝更傾向於,沈翊是在安慰他,因為擔心他受羅遠洲的影響,從而懷疑沈翊想結婚的真實性。

所以,周灝偏過看著電腦屏幕說:“選第二個套餐吧,海鮮套餐挺好。”

沈翊眼神暗了暗,轉過頭:“好。”

選好酒店,再制作訂婚請柬邀請函,一下午就過去了。

到了飯點,沈翊從電腦屏幕裏擡起頭,抓起手機:“訂餐吧,你想吃什麽?”

周灝正在發送邀請函,並跟好友們一一解釋突然“閃婚”的原因,聞言擡頭:“剁椒魚頭?”

沈翊勾唇:“行,那就點湘菜吧,我也很久沒吃了。”

周灝低頭,視線重回手機屏幕上,卻見費繁等不及他的解釋,一個通話彈了過來。

他接起電話,走向窗邊,那兒拉著薄薄的紗簾,遮擋視線用,透光性很好,可惜外邊天已經黑了,還下著暴雨,屋內卻靜得出奇。

忙碌一天難免疲憊,他下意識地掏出煙,銜住煙嘴,剛抽出來就楞住了,他忘了自己要戒煙的事。

剛想把煙收回去,一只手伸過來,拿走他手裏的煙,叩出一根送進嘴裏。

沈翊滿眼含笑,咬著煙嘴朝他晃了晃,示意他點火。

周灝遲鈍了一下,聽到費繁在那邊大呼小叫:“灝子!你怎麽說訂婚就訂婚?你相親對象我還沒見過呢!我得給你把把關啊!”

他把手機夾在肩頭,取出打火機給沈翊點煙,點燃後要收起打火機,被沈翊抓住手腕。

“戒煙也得循序漸進啊,抽吧!”沈翊朝他調皮地笑。

周灝跟著笑了笑,將嘴裏的煙點燃,電話那頭,費繁聽到沈翊的聲音,大喊:“誰啊?誰的聲音?你那個相親對象?”

“是啊,我未婚夫。”周灝看著沈翊的眼睛答。

沈翊抽煙的手勢很獨特,也很眼熟,煙夾在食指和中指根部,似乎在哪見過。

周灝微微瞇了眼,冥思苦想,腦海裏浮現出羅遠洲中午在沈翊醫院門口抽煙的樣子。

他忽然有些煩躁。

“早知道給你發視頻了!還能看看他長什麽樣!”費繁在那頭聒噪。

“訂婚宴上就能看到了!”周灝扔過去一句話,掛了。

沈翊伸手去撥窗簾縫隙,聞聲疑惑看了他一眼。

周灝直勾勾盯著他手裏的煙,問:“你抽煙,是跟羅遠洲學的?”

“嗯?怎麽了?”沈翊有些莫名。

周灝神色一黯,看似溫柔實則霸道地取下他手裏的煙,“別抽了,我也不抽,抽煙對身體不好!”

他將兩根煙同時碾滅在玻璃煙灰缸中,再轉頭,沈翊的手指從窗簾上離開,半側著身子靜靜望著他。

周灝後知後覺地有些懊悔,心想沈翊該不會生氣了吧?

沈翊輕聲開口:“你過來。”

周灝狐疑著,在他神色不明的目光下走過去。

可能是嫌他慢,距離沈翊還有兩三步時,沈翊忽然伸手將他拽了過去,按在玻璃窗上。

周灝後背貼著冰涼的玻璃,吃驚地望著沈翊,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下一秒,沈翊貼上來,擡起下巴在他唇邊嗅了嗅,說:“你剛剛好強勢,我喜歡你對我強勢。”

周灝驚疑不定的目光在他臉上游走,沈翊仰著一張臉,癡癡地看著他,像著了魔似的。

他腦子裏嗡地一下,片刻空茫,感覺到沈翊似乎想對他做什麽。

“你接過吻嗎?試試好嗎?我想你親我。”沈翊渴求地看著他,氣息亂得不像樣。

周灝慌張後退,腳踵撞到玻璃,發出悶響。

察覺到他有退意,沈翊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腰間,“不是說過要試婚嗎?”

那把腰軟得周灝心都融了。

“沈醫生……”他感覺沈翊不太正常,像被觸發了某種機關,不像他認識的那個人了。

剛開口,沈翊的嘴就吻了上來,灼人的氣息將他包裹,冰涼的唇瓣、濕潤的舌頭,一切來得太快以至於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攻陷了。

這是從所未有的體驗,舌頭被人繳去,吸吮著、癡纏著,那麽的不可理喻、難以言說。

“抱歉。”嘖嘖水聲中,沈翊含含糊糊跟他道歉,嘴下卻沒有絲毫留情。

周灝被撩撥得失了神智,無暇思考他為什麽道歉,一手握住沈翊的手,另一手扶住沈翊的後腦勺,反轉了個身位,將人抵在落地窗上。

外邊狂風驟雨,猶如這個吻,來得莫名,來得慘烈,周灝將他的手扣住,吻到深處睜開了眼睛,透過抖動的窗簾邊緣,看到外面路邊停了輛不起眼的黑車。

大雨之中,那輛車就停在那兒,不知道停了多久,一動不動,像只狼狽的落水狗。

周灝發燙的頭腦漸漸退熱,稍作遲疑,扶著沈翊後腦勺的那只手往下移,握著他的脖子,兩眼一閉繼續吻下去。

……不知道那輛黑車什麽時候離開,直到餐到了,門鈴響起,周灝才松開懷裏的人。

沈翊意外地不敢看他,說要去拿餐,低頭從他面前掠過,耳尖紅紅,似要滴出血來。

因為這個吻,周灝一餐飯吃得很放不開,沈翊則是很沈默,眉眼間有一絲難以察覺的不開心。

吃完飯,周灝把衣服掛進沈翊特地給他騰出來的半邊衣櫃。

他的衣服很少,款式也單一,都是短裝,像風衣這類長款他是不會穿的,嫌衣服太長了礙事,所以饒是掛完了衣服,衣櫃也顯得很空。

沈翊洗完澡,心情也好了許多,走過來看了一眼,笑道:“看來得找時間給你買些衣服。”

周灝抿了抿嘴,“侯老師說,按照傳統習俗,訂婚的時候是要給對方置辦行頭。”

沈翊本來只是隨口一說,聞言停下擦頭發的動作,回頭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轉身去翻箱倒櫃,找出一條軟尺。

“來啊!”他抖開軟尺,“量量尺寸?”

周灝定定望住他,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拿起衣服走向浴室,“等我洗完澡。”

洗完澡出來,沈翊正坐在床邊,只穿了件平角褲,彎著腰伸著腿,手臂抻老長,試圖去測量自己的腿,費勁的樣子引人發笑。

周灝走上去,拿過他手裏的軟尺:“不是說等我出來了量嗎?”

沈翊擡頭一笑:“我就是試試。”

周灝兩手拽著軟尺兩頭,叉開腿站在那兒,半命令地說:“站起來。”

沈翊不笑了,瞳孔驟然放大,異常興奮地看著他。

周灝原先只是懷疑,現在看來他猜想的沒錯,沈翊喜歡的“強勢”,是指某方面的強勢。

“親愛的,你這樣會讓我很興奮。”沈翊不動,仍是歪著頭擡著眸看著他,嘴角噙著戲弄人的笑意。

周灝也不敢玩過火,收了勢,放軟聲音:“起來吧,我給你量。”

沈翊這才意猶未盡地起身,張開雙臂,有些欣慰地說:“我可以買道具嗎?皮鞭什麽的,你會喜歡嗎?”

周灝半蹲下來,拉長軟尺去量他的腿,聞言眼神黯淡下去,不作答。

他不敢想象卻難以控制地想,沈翊在羅遠洲面前,是否也會露出那樣的表情,也會玩這樣的情趣。

以前他對沈翊只是淡淡的好感,也沒想過這輩子還會碰面,更沒想過主動去尋覓,可再遇見,某種感情就瘋狂生長,收也收不住了。

他會吃醋,會嫉妒,嫉妒那個跟沈翊在一起十年的人。

“我不喜歡。”他負氣地說。

沈翊笑容驟散,往後退了一步,周灝的手落了空,軟尺舉在空中,量了一堆空氣。

“不量了,睡覺。”

周灝擡頭,見沈翊掀開被子鉆進去,睡到了床的那側,留給他一個氣鼓鼓的背影。

生氣了?

周灝將軟尺折起,放在床頭櫃上,小心翼翼地在床的這一側躺下,被子都沒敢蓋,跟沈翊背對背。

“抱歉。”半晌後,沈翊忽然悶悶開口,但沒轉過來。

“不用道歉,你沒有錯,我理解你的取向,只是需要時間慢慢磨合。”

前面那聲道歉是因為羅遠洲,這聲道歉是為了自己獨特的興趣,周灝確實不覺得他有錯,錯的是自己,既自甘墮落,又墮落得不夠徹底,不夠甘心。

他也想陪沈翊把戲做到底,可現在羅遠洲不在,這場戲又是做給誰看的呢?或許真像沈翊所說的那樣,喜歡他的臉,所以在利用他的同時見色起意罷了。

那邊窸窸窣窣一陣,響起拖鞋在木地板上走動的聲音,那個聲音朝衣櫃走去,又走回來,睜開眼,沈翊捧著一床薄被站在他面前。

“你蓋這個吧。”沈翊將被子放在他身上,抖開將他蓋住。

被子上說不清是陽光的味道、衣櫃的味道,還是沈翊的味道,暖暖的、柔軟的,將他罩住。

沈翊又回去了,這一晚,他們同睡一張床,各蓋一條被。

第二天起床,周灝的手機都快被新消息轟炸癱瘓了。

他只拿看了一眼又把手機扔回床頭櫃,起身一看,沈翊還睡著,面朝他的方向,頭枕在臂彎上,睡得很熟。

周灝悄然起身去衛生間。

站在鏡子前刷牙的時候,看到自己頹然的臉,莫名回憶起前一晚跟沈翊親吻的畫面,刷牙的動作頓了頓。

雖然這個吻的意義並不純粹,但至少沈翊純粹喜歡他這張臉,也挺好。

這麽想著,他心裏好受許多,快速完成洗漱。

換衣服的時候,沈翊也醒了,起身懵懵地看著他,似乎還沒從已經跟人同居的事實中反應過來。

“醒了?”周灝套上一件米白色棉麻T恤,邊回頭跟他打招呼。

沈翊抓撓亂糟糟的頭發,“嗯”了一聲,東張西望,在找什麽東西,“幾點了。”

“還早,你再睡一會兒,我等會兒叫你。”

“不了。”沈翊掀開被子,兩腳往拖鞋裏一套,“今天早點出門。”

“那你慢慢來,我在樓下等你。”

周灝下了樓,院子裏,一個老頭戴著草帽,站在陽光裏拿著水管在澆花。

見他出來,老頭擡手揮了揮:“你好,你是周先生吧?我姓劉,負責給沈醫生打理院子,你叫我劉叔就行。”

周灝有些意外,沈翊思慮周全,居然考慮到給園丁知會了他入住的事情。

他微笑回應:“早上好,劉叔。”

“你可以轉一圈,熟悉一下環境。”劉叔頗為自豪的樣子,示意他逛逛院子,欣賞一下他的傑作。

“好啊!”周灝很給面子,轉頭朝魚池的方向走。

院子不大,院落裏種著芒果、荔枝和嘉寶果,這個季節芒果已經沒了,熟了被風吹落在地上,只留下一點點汁液的痕跡,荔枝更是稀少,三兩顆掛在枝頭,已經風幹,唯有嘉寶果依附在枝幹上,果量驚人。

這些果樹應該只做觀賞用,沈翊並不會摘來吃。

“逛完了嗎?”玻璃廊檐那頭傳來沈翊的聲音,周灝轉頭望去,沈翊站在一片陽光裏,像一抹晶瑩剔透的獨屬於南方的濕雪,飄逸,且易散。

周灝擡腳走過去,“你動作這麽快?”

“嗯,擠點時間我們一起去吃早餐。”沈翊心情還不錯的樣子,朝停在一顆大榕樹下周灝的車子走去。

——昨天開著周灝的車回來,沈翊的車扔在醫院了。

早餐是很本地特色的粥店,一排排小菜擺滿長桌,長桌兩側坐滿了人,周灝和沈翊打好粥尋了個位置坐下,沒坐到一個屁臭,費繁的電話又來了。

周灝覺得他實在煩人,接起來就開罵:“你一天天的沒事幹了?老打我電話幹嘛?”

費繁無視他的抗議,張口就喊:“我靠你居然不在家!昨晚跟未婚夫共度良宵去了?”

昨晚周灝掛了他電話,微信又不回,所以今天一大早他就親自上門,找事主當面八卦去了,沒想到撲了個空。

周灝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沈翊,答:“是,怎麽了?”

“牛逼!”費繁比世界杯下對了註還高興,“灝哥,你這速度可以啊!晚上帶來酒吧讓兄弟們掌掌眼唄!”

“用得著你們掌眼?滾!”

“開開眼!開開眼行了吧?大家都很好奇是什麽樣的大帥哥能把你降服了。”

費繁在那頭上躥下跳,周灝為難地看了眼沈翊,不知道沈翊願不願意去那種龍蛇混雜的地方。

察覺到他的目光,沈翊擡起頭:“怎麽了?”

“哦!嫂子哥!”費繁聽到他的聲音,驚叫聲差點刺破周灝的耳膜。

隔著手機,沈翊也聽到了,疑惑地看了看把手機拿遠皺著眉頭的周灝。

“我朋友,癲佬一個,問你晚上要不要去酒吧玩。”

“好啊!”沈翊爽快答應,“你的朋友,我也應該見見,不是嗎?”

周灝有些遲疑:“要見也不用非得在酒吧那種地方見……”

“沒關系,熱鬧點好。”沈翊說。

沈翊沒有意見,周灝也就遂了費繁的願,對著手機說:“我們晚上過去,你別叫太多人,別給我搗亂。”

“不搗亂不搗亂,灝哥的感情道路上我們只錦上添花,絕不拆墻揭瓦!”

“我信你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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