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巡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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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巡演
肖閔沒當回事，埋頭快步走，夏仲追上他，單手遞給他一只口罩。見他看向自己，夏仲忙解釋：“是幹凈的。”
肖閔不太喜歡戴口罩，捂在臉上很悶他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過來，折好塞進口袋，夏仲還想說什麽，但肖閔先行拉著他的手腕往前走。
掌心滾燙，連帶著被握住的手腕也在發熱，夏仲不自在地動了動，肖閔頓了頓，松開了他，邊走邊岔開話題問：“之前想過來北京嗎？”
夏仲思考了一下自己過往的履歷，很快搖頭：“沒有，有想過，但是感覺太快了。”
“什麽太快了？”
“發展的節奏、工作、學習，還有很多我說不上來的方面。沒有覺得不好的意思，只是覺得不太適合我。”夏仲說，他不確定肖閔問題的具體含義，於是他補充道，“旅游的話，也沒有過，我畢業後就想著來你的城市找你，一直在這裏找工作寫歌。不止北京，其他城市我也沒有去過。”
肖閔“嗯”了一聲：“以後去。”
他年少時經常在自己的規劃裏寫下譬如“以後一定要去哪裏哪裏”的這種話，卻又因為突如其來的行程一條條劃去，就算是在無所事事的那幾年裏，他依舊爽約過去的自己，但並不是不願意往回看，而是單純的認為去某個地方居住旅游生活這件事情太費精力，於是規劃只能無限期往後退。
現在肖閔卻和某個不知情的人承諾以後一定會去，去其他城市，去看世界，去找到生活，去愛，去釋懷。聽起來很好，事實上也是這樣。
這次的巡演很重要，黃術偉忙得焦頭爛額曉光安置在提前預訂好的酒店後，隨即跑到Livehouse的現場提前確認流程和安排。
肖閔還在酒店收拾東西，其他人已經下樓準備吃飯，他一會把東西全都擺出來，一會覺得不合適又塞回行李箱，臨近巡演，他沒有心思想吃飯的事，整個人煩躁不安。
夏仲看出他狀態不好，於是在深夜左想右想猶豫了片刻發來一句話：肖老師，如果你很不安，可以試著去周邊走一走散散心，聽音樂對放松心情來說也有幫助
他回：好
【夏天】：如果還是狀態不好的話，可以來找我，我陪你，不麻煩的
肖閔看到這句話，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感到了久違的放松，好像他也有了可以托付的肩膀，不再需要假裝若無其事等待龍卷風過境，也不再需要擔憂未來幾天不確定會不會的事情。
一直到巡演時，肖閔站在舞臺上抱著吉他等待背景樂響起，他仍然有種不真實感，好像眼前的這些都是在做夢，舞臺上的鐳射燈，兩側的音響，面前的人群，臺下的粉絲，全是夢中的虛影。
過往也是假的，生活沒有意義，世界在坍塌，而他本人的代碼正在閃爍，顯示異常。
曉光今晚巡演的第一首歌是《世界》裏的《風》：
“你緩慢流淌，你流向心底。”
“I want to be like you.”
“You pass me like the wind, I will be you.”
“……”
肖閔循著聲源看向舞臺上的夏仲，對方也看向他，這一刻，他腦海裏緊著的弦總算松下來，他不再緊張，不再不安，而是垂頭穩著手將自己整個人埋進音樂的節奏裏。
“I look for the world, I look for myself.”
“I searched for the meaning of life.”
“……”
氣氛被一把火點著，臺下的粉絲也不再無動於衷，有的舉起燈牌，有的隨著旋律和節奏跳動，心臟在跳動，脈搏在跳動，血管在跳動，生命在跳動。
“肖閔！”
有人喊他的名字。
“謝謝。”
他笑起來，認真回覆，即使沒有人聽見他藏在音樂裏的輕聲細語。
“排火車！排火車！”
臺下粉絲推搡著彼此，排成一條長隊，場景與過去不謀而合，卻失去了痛苦和灰色，只剩下狂熱和迷亂。至此，盤旋在他心間壓抑了許多個夏天的積雨雲終於散落，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長久、生生不息又亙古不變的盛夏。
“I am one of the myriad pls in the universe.”
“I collapse, I explode.”
《行星》落幕，曉光啟程，肖閔和夏仲對視，眼裏只剩下彼此，沒有巡演，沒有觀眾，沒有混亂因子。
不行，我不能再等，肖閔想，等待其實是世界上最需要耐心的事情，他曾經在路邊街角唱歌的時候就已經深刻明白這個道理，等待被看見，等待未來，但幾乎不會有人向他拋出賞識的橄欖枝，他也見過兩個相愛的人因為等待而錯過多年，而他恰恰不想犯下相同的錯誤，因為時間不饒人，眨眼間便能揮灑多年，再見也許一成不變，也許物是人非，誰都說不準。
巡演持續了兩個小時，演出很順利，回程路上，黃術偉坐在副駕駛翻看攝像機裏錄制的演出視頻，非常滿意：“這次演出算是曉光轉型成功邁出的第一步，有了頭，以後什麽都好說，不用太著急。這段時間辛苦各位了，明天樂隊團建，樹和再約黎明他們都來，晚上八點半，老地方，在晴天雨。”
車裏無人回應，各自看著手機，肖閔正在給馮磊發消息。
【肖】：表白的時候送對方什麽比較好？戒指行嗎？
【磊子】：你咋不說你求婚呢，還戒指
【磊子】：不是，你給誰表白？？？夏天？？？？
【肖】：嗯
【磊子】：我草。
【磊子】：表白的話送花就成，送戒指太貴重，你就沒想過要是他不答應怎麽辦？
怎麽辦，肖閔也不知道，不答應就多試幾遍，如果對方覺得打擾就慢慢退回到原來朋友的身份，他在感情這方面束手無策，只能笨拙地一遍遍把心遞出去，然後耐心等待結果，他雖然不喜歡等待的過程，但感情這件事情需要耐心，也需要等待。
夏仲坐在他旁邊，突然輕輕戳了戳他，肖閔側頭，疑惑地看向他，夏仲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赫然是方才巡演的視頻。
［不是，有點感動是怎麽回事］
［看了曉光的演出，我才明白什麽是生命的意義。我今年30歲了，感覺自己一事無成，讀書的時候成績不好，考去了一個很普通的本科，畢業後上了幾年班，攢了一點錢，現在準備出國定居。我一直很喜歡曉光，所以想在走之前看一次巡演，我覺得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曉光都沒什麽變化，謝謝曉光帶給我的勇氣，謝謝曉光的演出，祝好，祝順利］
［一路順風，恭喜你獲得自由］
［恭喜！！］
［我很早就喜歡肖閔了，說真的，我一直覺得他很好，雖然我替他說話老被人罵，但我一點也不後悔，他沈寂的那幾年，我還是喜歡他，喜歡他的《行星》，期待他更好的作品］
肖閔笑了笑，給出評價：“希望我能走遠一點。”
黃術偉聽見這一句，隨口問：“去哪？”
“……”肖閔沈默了一下，“珠穆朗瑪峰。”
黃術偉：“？”
他轉頭飛快莫名其妙地看了肖閔一眼，又轉回去，專心看著手裏的文件，夏仲思考了一下，剛要回答，就被胖子拽走，肖閔則重新點開馮磊的聊天框。
【肖】：送什麽花比較好？
【磊子】：玫瑰吧
肖閔退出去，在地圖上搜索曉光附近的花店，篩選了一下，最終挑選到一家最好的，花樣和評價都是上等，他發消息給店家，預約了一束明天晚上的鮮花。
等他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表演實在辛苦，肖閔這一覺睡得很沈，沒有做光陸怪離的夢，也沒有被莫名其妙的電話和消息打擾。
巡演結束後，曉光輕松起來，不再有繁雜的公務纏身，也沒有高強度的排練，次日，肖閔精挑細選找了個理由打擾夏仲：“不好意思，我忘記位置在哪裏了。”
夏仲發來一個位置，過了一會，肖閔才發了條語音講：“謝謝，我明天帶你一起去吧。”
聽起來很誠懇，似乎真的只是為了感謝而順路搭載一程，但夏仲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不用了肖老師，我明天自己去就行。”
肖閔摩挲了一下手機邊緣，思考了片刻，還是起身拿起車鑰匙出了趟門。
晴天雨開在山區腳下，位置隱蔽，來客幾乎全是熟人，黃術偉先到，打點包間和位置，肖閔到的時候，其他人已經都來全了，黃術偉拉過他，把他按在座位上。
這家店和肖閔想的不同，不是乏善可陳的酒吧，也不是炸裂熙攘的飯店，店內鵝黃色的暖燈照耀，顯得溫馨十足，墻上還掛著好幾把擁有磨礪歲月痕跡的樂器，很像新世紀開年的唱片店。
樹樂隊的樂隊成員看起來還很年輕，阿先起身舉著酒杯朝肖閔示意了一下，肖閔會意，和他碰了碰，對方說：“喲，借肖哥的好運氣，保佑樹樂隊蒸蒸日上事業長虹。”
肖閔說：“那你應該去廟裏拜拜，比我有用。”
再約黎明的花：“就是，迷信。”
說完就起身朝肖閔舉起酒杯：“我也借借。”
肖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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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閔不太喜歡戴口罩，捂在臉上很悶他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過來，折好塞進口袋，夏仲還想說什麽，但肖閔先行拉著他的手腕往前走。
掌心滾燙，連帶著被握住的手腕也在發熱，夏仲不自在地動了動，肖閔頓了頓，松開了他，邊走邊岔開話題問：“之前想過來北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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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太快了？”
“發展的節奏、工作、學習，還有很多我說不上來的方面。沒有覺得不好的意思，只是覺得不太適合我。”夏仲說，他不確定肖閔問題的具體含義，於是他補充道，“旅游的話，也沒有過，我畢業後就想著來你的城市找你，一直在這裏找工作寫歌。不止北京，其他城市我也沒有去過。”
肖閔“嗯”了一聲：“以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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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肖閔卻和某個不知情的人承諾以後一定會去，去其他城市，去看世界，去找到生活，去愛，去釋懷。聽起來很好，事實上也是這樣。
這次的巡演很重要，黃術偉忙得焦頭爛額曉光安置在提前預訂好的酒店後，隨即跑到Livehouse的現場提前確認流程和安排。
肖閔還在酒店收拾東西，其他人已經下樓準備吃飯，他一會把東西全都擺出來，一會覺得不合適又塞回行李箱，臨近巡演，他沒有心思想吃飯的事，整個人煩躁不安。
夏仲看出他狀態不好，於是在深夜左想右想猶豫了片刻發來一句話：肖老師，如果你很不安，可以試著去周邊走一走散散心，聽音樂對放松心情來說也有幫助
他回：好
【夏天】：如果還是狀態不好的話，可以來找我，我陪你，不麻煩的
肖閔看到這句話，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感到了久違的放松，好像他也有了可以托付的肩膀，不再需要假裝若無其事等待龍卷風過境，也不再需要擔憂未來幾天不確定會不會的事情。
一直到巡演時，肖閔站在舞臺上抱著吉他等待背景樂響起，他仍然有種不真實感，好像眼前的這些都是在做夢，舞臺上的鐳射燈，兩側的音響，面前的人群，臺下的粉絲，全是夢中的虛影。
過往也是假的，生活沒有意義，世界在坍塌，而他本人的代碼正在閃爍，顯示異常。
曉光今晚巡演的第一首歌是《世界》裏的《風》：
“你緩慢流淌，你流向心底。”
“I want to be like you.”
“You pass me like the wind, I will be you.”
“……”
肖閔循著聲源看向舞臺上的夏仲，對方也看向他，這一刻，他腦海裏緊著的弦總算松下來，他不再緊張，不再不安，而是垂頭穩著手將自己整個人埋進音樂的節奏裏。
“I look for the world, I look for myself.”
“I searched for the meaning of life.”
“……”
氣氛被一把火點著，臺下的粉絲也不再無動於衷，有的舉起燈牌，有的隨著旋律和節奏跳動，心臟在跳動，脈搏在跳動，血管在跳動，生命在跳動。
“肖閔！”
有人喊他的名字。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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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火車！排火車！”
臺下粉絲推搡著彼此，排成一條長隊，場景與過去不謀而合，卻失去了痛苦和灰色，只剩下狂熱和迷亂。至此，盤旋在他心間壓抑了許多個夏天的積雨雲終於散落，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長久、生生不息又亙古不變的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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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星》落幕，曉光啟程，肖閔和夏仲對視，眼裏只剩下彼此，沒有巡演，沒有觀眾，沒有混亂因子。
不行，我不能再等，肖閔想，等待其實是世界上最需要耐心的事情，他曾經在路邊街角唱歌的時候就已經深刻明白這個道理，等待被看見，等待未來，但幾乎不會有人向他拋出賞識的橄欖枝，他也見過兩個相愛的人因為等待而錯過多年，而他恰恰不想犯下相同的錯誤，因為時間不饒人，眨眼間便能揮灑多年，再見也許一成不變，也許物是人非，誰都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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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磊子】：表白的話送花就成，送戒指太貴重，你就沒想過要是他不答應怎麽辦？
怎麽辦，肖閔也不知道，不答應就多試幾遍，如果對方覺得打擾就慢慢退回到原來朋友的身份，他在感情這方面束手無策，只能笨拙地一遍遍把心遞出去，然後耐心等待結果，他雖然不喜歡等待的過程，但感情這件事情需要耐心，也需要等待。
夏仲坐在他旁邊，突然輕輕戳了戳他，肖閔側頭，疑惑地看向他，夏仲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赫然是方才巡演的視頻。
［不是，有點感動是怎麽回事］
［看了曉光的演出，我才明白什麽是生命的意義。我今年30歲了，感覺自己一事無成，讀書的時候成績不好，考去了一個很普通的本科，畢業後上了幾年班，攢了一點錢，現在準備出國定居。我一直很喜歡曉光，所以想在走之前看一次巡演，我覺得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曉光都沒什麽變化，謝謝曉光帶給我的勇氣，謝謝曉光的演出，祝好，祝順利］
［一路順風，恭喜你獲得自由］
［恭喜！！］
［我很早就喜歡肖閔了，說真的，我一直覺得他很好，雖然我替他說話老被人罵，但我一點也不後悔，他沈寂的那幾年，我還是喜歡他，喜歡他的《行星》，期待他更好的作品］
肖閔笑了笑，給出評價：“希望我能走遠一點。”
黃術偉聽見這一句，隨口問：“去哪？”
“……”肖閔沈默了一下，“珠穆朗瑪峰。”
黃術偉：“？”
他轉頭飛快莫名其妙地看了肖閔一眼，又轉回去，專心看著手裏的文件，夏仲思考了一下，剛要回答，就被胖子拽走，肖閔則重新點開馮磊的聊天框。
【肖】：送什麽花比較好？
【磊子】：玫瑰吧
肖閔退出去，在地圖上搜索曉光附近的花店，篩選了一下，最終挑選到一家最好的，花樣和評價都是上等，他發消息給店家，預約了一束明天晚上的鮮花。
等他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表演實在辛苦，肖閔這一覺睡得很沈，沒有做光陸怪離的夢，也沒有被莫名其妙的電話和消息打擾。
巡演結束後，曉光輕松起來，不再有繁雜的公務纏身，也沒有高強度的排練，次日，肖閔精挑細選找了個理由打擾夏仲：“不好意思，我忘記位置在哪裏了。”
夏仲發來一個位置，過了一會，肖閔才發了條語音講：“謝謝，我明天帶你一起去吧。”
聽起來很誠懇，似乎真的只是為了感謝而順路搭載一程，但夏仲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不用了肖老師，我明天自己去就行。”
肖閔摩挲了一下手機邊緣，思考了片刻，還是起身拿起車鑰匙出了趟門。
晴天雨開在山區腳下，位置隱蔽，來客幾乎全是熟人，黃術偉先到，打點包間和位置，肖閔到的時候，其他人已經都來全了，黃術偉拉過他，把他按在座位上。
這家店和肖閔想的不同，不是乏善可陳的酒吧，也不是炸裂熙攘的飯店，店內鵝黃色的暖燈照耀，顯得溫馨十足，墻上還掛著好幾把擁有磨礪歲月痕跡的樂器，很像新世紀開年的唱片店。
樹樂隊的樂隊成員看起來還很年輕，阿先起身舉著酒杯朝肖閔示意了一下，肖閔會意，和他碰了碰，對方說：“喲，借肖哥的好運氣，保佑樹樂隊蒸蒸日上事業長虹。”
肖閔說：“那你應該去廟裏拜拜，比我有用。”
再約黎明的花：“就是，迷信。”
說完就起身朝肖閔舉起酒杯：“我也借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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