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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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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大結局

男人滿身血汙的回來, 洗了三四遍,蘇甄兒還沒有滿意。

“多打幾遍皂角,還有那些幹花瓣也要撒進去。”隔著屏風, 蘇甄兒一邊喝著奶茶, 一邊指揮陸麟城。

“嗯。”屏風後傳來陸麟城努力洗澡的聲音。

“王妃, ”綠眉打了蘆簾進來, 手裏拿著一封密信, “方才福來客棧送來的。”

蘇甄兒伸手接過, 先觀賞了一下自己剛剛用鳳仙花染好的指甲, 緊張刺激的戰鬥之後當然要好好犒勞一下自己勞累的身心了, 然後才慢條斯理打開信封。

信封裏掉出一張紙, 上面是麗娘的手寫字條:“從姑蘇送來的新資料。”

蘇甄兒神色一頓, 下意識朝屏風後面看了一眼。

她站起來, 走出主屋, 來到廊下。

日光穿廊而下, 蘇甄兒將信封內謄抄的資料拿出來, 細細看過一遍, 然後猛地轉身奔入主屋。

“陸麟城, 陸麟城!”

陸麟城正在浴桶內努力洗澡, 聽到蘇甄兒喚他,扭頭朝她看過來。

他的頭發上還有沒洗幹凈的血痂, 身上倒是沒什麽傷口,都是些舊傷。

熱氣蒸騰, 蘇甄兒來到他身邊, 用帕子給他擦了擦臉上水漬,然後將手中的資料遞到他面前。

陸麟城低頭看去,白霧鼓鼓如煙, 擋住了他的表情。

蘇甄兒緩慢開口,“你說當時自己是因為一場火災,所以意外從庸王手中逃脫。其實,那場火災並非意外。”

資料上言,是一個奴隸和一個死士制造了這場火災。

那個奴隸是一個極其美麗的波斯女人。

而那個死士,很明顯應該是陸麟城的父親。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奴隸,一個被藥物侵蝕幾乎已經喪失理智的死士,拼死為自己的孩子搏出一條生路。

“陸麟城,資料上說,你是那場火災中唯一逃出來的人。”

“我相信,這場火災不是意外,是你的父母用生命替你換來的一條生路。”

蘇甄兒盡量以平和安靜的語調說完這些話,透過純色白霧,她看到陸麟城微紅的眼眶。

他似乎是還沒有完全接受這個消息,神色略顯懵懂地擡手,濕漉漉的指尖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抓住,像是在下意識尋求幫助。他坐在浴桶裏,小狗一般睜著一雙無辜而倉皇的眼望向她。

蘇甄兒貼身抱住他,身上的薄衫被水打濕,貼在他炙熱的肌膚上。

“他們愛你,我也愛你。”

-

夏日午後,連鳥都歇了。

周玄祈給陸麟城放了一個長假。

“有點癢。”羅漢榻上,男人沒穿上衣趴在那裏。

蘇甄兒跪坐在他身邊,手持畫筆,柔軟的筆尖劃過他斑駁的脊背,最後落到後腰那道敏,感處。

這裏肉眼可見,有被利刃蠻橫刮過的疤痕,硬生生缺了一塊肉。

蘇甄兒的指尖劃過這道創口,繼續作畫。

完成後,她單手托腮欣賞著自己的畫作。

褐色的羅漢榻上鋪疊著綠色的綢被,男人橫躺在上面,胡亂散開的腰帶,勁瘦白皙的腰肢,斑駁的傷口上是鮮艷欲滴的粉色芙蓉,蜿蜒曲折在腰肢上纏綿。

陸麟城百無聊賴地摳了摳身下綢被,嬌嫩的綢被被他粗糙的手指摩擦出了絲線,男人神色微動,將那塊地方蓋好,轉移話題,“好了嗎?”

“嗯,好了,顏色不錯。”

墨坊送來一盒顏料,蘇甄兒突發奇想用陸麟城來試色,便在他身上作了一副芙蓉圖。

“那是不是輪到我了?”

蘇甄兒一懵,“輪到你什麽?”

男人半瞇起眸子,斑駁的陽光從窗外灑入,他的眸子沁出古怪的綠,喉頭滾動,“作畫。”

蘇甄兒扭身就跑,被陸麟城單手攬住腰肢抱了回來。

-

幸福的時光並未持續多久,休息了不過半月,陸麟城便要帶鬼面軍出門去清理庸王餘黨,所以蘇甄兒正在替他準備出門的行裝。

“要帶糕點嗎?”

“糕點不能長存,我帶饢餅就好了。”

“饢餅不會壞嗎?”

“饢餅削掉發黴的部分烤一烤還能吃。”

蘇甄兒:……

這麽多年了,這位的習慣還是沒有變。

蘇甄兒替陸麟城整理出來一個大箱子,這還是精簡過的,“衣服鞋襪腰帶束發內衣皂角……”蘇甄兒一個一個數過來,覺得每一樣都缺不了。

陸麟城甚至還在裏面發現了一床綢被,上面的破洞略微有些眼熟。

“差不多了吧。”蘇甄兒點頭。

雖然按照陸麟城的習慣肯定是用不上這麽多東西的,但因為此次任務沒有那麽急切,所以他還是遵照蘇甄兒的意願帶上了。

“這個箱子可是我最喜歡的陪嫁箱子,上面的芙蓉花是我阿娘親自刻上去的,你要好好給我帶回來。”

蘇甄兒坐在箱子上晃著腿跟陸麟城撒嬌。

男人俯身下來親她,“好。”

-

男人一去就是一個多月,蘇甄兒一個人在金陵城內不是跟周蓮芝玩,就是去宮裏找曹夢湄玩,要麽就是去參加一些雅集宴會。一開始倒也沒有那麽想他,過了一段時間之後竟是越來越想。

到底什麽時候能回來呢?

夏去秋來,蘇甄兒收到消息的時候,她正在繡花樓選衣裳。

因此,待她回到王府,才從管家那裏拿到那封密信。

連日暴雨,陸麟城帶領的鬼面軍在回來的路上遇到洪流,山體塌方,斷了聯系。

如今已被困在山中五日。

周玄祈那邊已經派謝楚安帶隊過去救援。

“王妃,您也要去?”綠眉看蘇甄兒隨意收拾了一下東西就騎馬準備離開。

“嗯,我心裏不安。”蘇甄兒抓住身下的紅纓,伸手安撫地拍了拍它的頭。

同樣焦躁不安的紅纓瞬間也跟著安靜下來。

“奇哥兒。”蘇甄兒轉頭看向站在自己不遠處的奇哥兒,“阿姐不是要拋下你,若是現在被困在那裏的是你,阿姐也照去不誤。”頓了頓,蘇甄兒又道:“若是阿姐回不來了,你也要好好活著,向前看。”

奇哥兒攥緊手中書籍,紅著眼眶用力點頭,“阿姐,我明白的,去走你自己的路吧。”

蘇甄兒心中一動,隨後釋然般與奇哥兒相視一笑。

她這才發現,少年已經要比她長得高了。

“奶母,綠眉,替我照顧好奇哥兒,奇哥兒,公府就交給你了。”

-

洪流之下,不止陸麟城帶領的鬼面軍被困,還有幾個村子都被淹沒了。

“聽說是洪流先淹了村子,聞嚴帶領鬼面軍救援,不想遇到山體坍塌,被困在了裏面。”謝楚安看到出現在營帳中的蘇甄兒,面露詫異,隨後快速給她解釋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進去找了嗎?”蘇甄兒雖然心中焦急萬分,但她知道現在最需要的是保持冷靜。

“山道還沒清理出來,”謝楚安面露難色,“而且人手也不夠。”

謝楚安不知道這裏受災人數有這麽多,他只以為是陸麟城一隊遭遇山體塌方,卻不想下面幾個村子的百姓都需要救援。如此,能分散出來清理山道,尋找陸麟城的人手就更少了。

“我已經給陛下寫信,讓他加派人手。”

蘇甄兒轉頭望向還在下雨的天,不遠處是那座困住了陸麟城的山。雨霧縈繞下,美如山水墨畫,可這樣的美景卻殘忍的困住了她的愛人。

“什麽時候能清理出來?”

“順利的話,明天早上。”

蘇甄兒一夜未眠,她來到被堵住的山道口,看著謝楚安帶人清理巨石。

工具不夠,都是人工挖掘。

“我能帶馬爬過去嗎?”蘇甄兒突然開口。

謝楚安聽到這話立刻皺眉,“不行,太危險了,還在下雨,洪流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會爆發。”

“是啊,洪流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會爆發,那麽,陸麟城該怎麽辦呢?他一個人在那裏要怎麽辦呢?”

謝楚安看著面前流淚的蘇甄兒,咬牙道:“我去找他。”

“我去,我有紅纓,它認人,你騎不了它,而且山下的百姓也需要謝大人。”蘇甄兒握緊紅纓的韁繩,“陸麟城不一樣,他只有我了。”

紅纓是絕對的汗血寶馬,它在蘇甄兒手上卻從來沒有機會展現一下自己的實力,被她養得如同溫室中的花朵一般,沒了脾氣。

“紅纓,你可以的。”

蘇甄兒撫摸過紅纓後,深吸一口氣,牽著它從凹凸不平的石頭上攀爬過去。

“蘇甄兒!”謝楚安急了,想牽馬去跟她一道,卻不想自己剛帶著馬踏上碎石,山體上又有石塊砸落,擋住了他的路,無奈,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瘦弱的身影艱難遠去。

“大人,我們的工具和藥物吃食少了一份。”一側有錦衣衛過來稟告。

謝楚安擡頭看向蘇甄兒消失的方向。

原來你早就決定好了,是嗎?

-

走過一段極其崎嶇的山路,蘇甄兒迎著獵獵秋風,終於來到一處較為平坦的地方。

冷風從她面頰上刮過,就像是有刀子順著刮過她的臉。

蘇甄兒咬緊牙關,握緊韁繩,帶著紅纓到處尋找。

“陸麟城!陸麟城!”

四周似乎她應該活人,到處都散發著死亡的氣息。她踩過別人浸泡在泥水裏的屍體,看到被砸斷的胳膊腿。

心中恐懼攀升到最高峰,蘇甄兒臉上的淚被風吹幹,她面色灰白,攥著紅纓韁繩的手也被凍得發白無力。

一個踉蹌,蘇甄兒摔在碎石上。

肌膚被磨破,鮮血溢出,與泥水混雜在一起。

飄飄細雨落下,她身上的衣裳變得沈悶而濕漉,深厚的淤泥讓她連擡腳都變得艱難。

蘇甄兒往前看,到處都是泥水、石頭、斷枝、肉塊。

蘇甄兒的心理防線突然崩潰,“陸麟城……我找不到你……”

“嗷噅!”突然,一道馬鳴聲從不遠處響起。

蘇甄兒扭頭,在灰蒙蒙的雨勢裏看到一匹半白布白的臟兮兮灰馬。

“珍珠!”

“嗷噅!”珍珠再次朝蘇甄兒示意,然後扭頭朝深處跑去。

蘇甄兒躍上紅纓,“駕!”

雨勢漸大,山道上開始堆積起紅色的泥水,越顯湍急。天際處響起炸雷,震得人肝膽神滅。

洪流和坍塌隨時而至。

蘇甄兒突然想到陸麟城徒手爬塔救她的事。

那個時候,他也是這樣的心情嗎?

有個人,居然會比自己的生死還重要。

蘇甄兒原本以為陸麟城愛她更多,可現在她才發現,她與他一樣多。

她不會主動放棄生命,可她發現,陸麟城比她的生命還要重要。

他願意舍棄性命為她在徒手攀爬五層失火寶塔,她也願意舍棄性命為他一搏。

恐懼是本能,愛他是勇氣。

蘇甄兒身穿粉色裙衫,逆流而上,嘶啞的聲音伴隨著馬鳴,飄散於風中。

“駕!”

一路隨珍珠來到一處坍塌之地,蘇甄兒的身體被風吹得僵冷,她下馬時又不甚摔了一跤。

快速從地上爬起來,蘇甄兒左右環顧,到處都是散亂的石頭和泥水。

“陸麟城!”

雨勢模糊了視線,蘇甄兒在濕滑的山道上尋找。

珍珠低頭鳴叫,蘇甄兒垂目,看到一只從土堆裏露出來的,握著續命縷的手。

“陸麟城!”蘇甄兒飛奔過去,使出吃奶的力氣想推開橫在上面繡著芙蓉花色的厚重木板,卻因為力氣實在太小,所以沒有如願。她扭頭從紅纓身上取下一個鐵鍬,利用杠桿原理,撬開了木板,露出下面的縫隙。

縫隙擴大,空氣瞬間充盈,露出男人被困在裏面的身影。

他滿身灰泥,蜷縮在縫隙裏,一只手露在外面,聽到聲響,艱難睜開眼。

粉色裙衫的少女俯身朝他看來,淡淡的芙蓉香悠然而至。

“是做夢……”

蘇甄兒破涕為笑,“傻瓜,不是做夢。”她握緊陸麟城的手,“不要睡,我可是問過山神的,我們會一生一世在一起。”

男人經過近七日的斷食,身體虛弱,幸好一直在下雨,能喝到一點雨水。

“走,很危險……”

“若是你沒有危險,我也就不會來了。”蘇甄兒語氣鄭重的回覆完畢,開始冷靜的觀察陸麟城的情況。

厚重的箱子木板意外替他格擋住了大半碎石,並與側邊的石頭形成三角之勢,勉強容身。

幸好這木板夠厚夠硬,母親大概也不會想到,這箱子居然還會救下她女婿一命。只是他的腿陷在了泥裏,禁錮住的行動。

雨勢越來越大,山體有再次坍塌的風險,如果蘇甄兒現在放棄陸麟城回去搬救兵,等她回來的時候,說不定這個脆弱的藏身之地已經坍塌。

“陸麟城,我現在要用馬把你拉出來,忍著點。”

蘇甄兒用鐵鍬固定住木板,防止三角坍塌,然後解開自己的腰帶,綁在陸麟城的肩背處。

迎著雨勢,蘇甄兒指揮紅纓和珍珠一起將陸麟城從裏面拽了出來。

男人剛一出來,支撐著的鐵鍬正好斷裂,那處徹底坍塌。

蘇甄兒下意識松一口氣,低頭看到滿身汙泥趴在地上的陸麟城,有種劫後餘生之感。

她走過去,吃力地撐起他。

“上來,我們回家,陸麟城。”

-

山道終於疏通,謝楚安剛剛準備帶人進去,便見前方遠遠行來兩個人和兩匹馬。

“救出來了?”謝楚安的臉上露出不可置信。

在他的認知裏,像蘇甄兒這般嬌弱的貴女,怎麽可能做到這樣的事。

他甚至以為,她會死在裏面。

“他的腿傷了,需要醫士,應該還有點脫水的癥狀,再讓人拿些米粥來。”蘇甄兒和謝楚安一齊將陸麟城搬入帳篷。

“好好好。”謝楚安一個勁兒地點頭,趕緊去把醫士請來。

看到陸麟城安穩的被放在床榻上,蘇甄兒終於脫力,倒下的瞬間被進來的謝楚安接住,“哎哎哎……”

醫士提著藥箱進來,“先看哪個啊?”

-

陸麟城的傷勢恢覆的很好,正裹著繃帶坐在床沿邊給蘇甄兒餵粥。

端著藥碗正準備進來的謝楚安一個扭頭又絲滑的出去了。

這男人的恢覆能力簡直不是人,反而是去救人的蘇甄兒看起來病懨懨的。

“一定是山神保佑,等我們回去你要跟我一起去還願。”

“好。”陸麟城溫柔點頭。

“可惜,續命縷斷了。”蘇甄兒看著那根擺在床頭的續命縷,又臟又臭的還斷成了兩半,可陸麟城就是不準她扔。

難不成他又要把這個東西放進他的寶貝密室裏?

上次她只看了一眼,那個寶貝密室裏到底藏了多少她的東西啊。

蘇甄兒甜蜜又嫌棄。

“算了,我再給你編一個,誰叫我愛你呢。你看,為了救你,我的指甲都斷了!我養了好幾個月呢。”蘇甄兒伸出自己的纖纖素手,現在手指上面還殘留著那日裏斑駁的傷口痕跡。

男人突然傾身過來,緊緊抱住纖細瘦弱的女人。

“我愛你,甄甄。”

他的雲霓之望,竟真對他動了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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