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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入死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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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入死牢

蘇甄兒中暑了。

太後大殮那日, 厚厚的斬衰不透氣,又包裹的嚴實,再加上她來回奔波, 心情大起大落, 因此, 當天晚上跟陸麟城談完, 第二日她就起不來身了, 到如今已有七八日。

屋內都是濃郁的藥味。

蘇甄兒最討厭藥了。

“王妃, 您醒了?”綠眉傾身過來, 單手撩起綠色的落紗帳, 掛到銀勾上。

蘇甄兒悶悶應一聲, 擡眸看向空蕩蕩的屋子。

“人呢, 回來了嗎?”

綠眉搖頭。

那天晚上過後, 陸麟城便不見蹤影。

蘇甄兒滿腔春水愛意被他攪成荷塘泥水, 氣得又是一陣頭暈。

“麗娘呢?把麗娘叫過來。”

這其中一定有什麽隱情。

“昨日奴婢去過了, 福來客棧的人說麗娘出門去找東西了。”

蘇甄兒一頓, “嗯。”她有氣無力地應一聲。

綠眉看著躺在那裏病懨懨的自家主子, 欲言又止。

雖然自家主子日常矯情造作, 但那位北辰王素來偏愛, 從來不會覺得自家王妃這樣有什麽不好。

愛你的人,就連你的缺點都覺得十分可愛。

至少綠眉這個旁觀者是這樣覺得的。

直到前幾日, 金陵城內傳遍了關於那位北辰王從前的事。

奴隸出生,入選死士, 九死一生, 出逃北平。

綠眉今日出去路過茶館的時候,聽那說書先生說得惟妙惟肖。

十幾個死士被關在一個大鐵籠子裏,只能活一個。

他們沒有思想, 沒有人性,只知道殺戮。

甚至他們還會吃下同伴的身體等等。

這可是吃人啊!

雖然綠眉覺得,自家王爺不是這樣的人,但外頭那些人又說得實在是太瘆人了。

王爺不會突然想回憶一下往昔找個人吃吃吧?

想到這裏,綠眉整個人都不好了。

連她這個外人都糾結成這樣,別說自家王妃了。雖然搬家真的很麻煩,王妃的東西也是真的很多,但是為了王妃,她可以!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讓王妃養好身子。

“王妃,奴婢煮了點碧梗粥。”

“嗯,我用一些。”

中了暑氣的蘇甄兒沒有什麽力氣,頭腦昏沈,連飯也不能好好用。

幾日下來,硬生生瘦了一圈,這半年多養起來的肉一下就沒了。

綠眉端了碧梗粥來,看到自家王妃薄而尖的下顎,青玉一般,面色蒼白,神色蔫蔫地躺在床上,心疼不已。

突然,蘇甄兒從一眾藥味之中嗅到一股清甜的味道。

她看到窗前花瓶內插著的兩支粉紅色的夢芙蓉。

開得正盛。

花瓣上還殘留著圓滾滾的晨露。

“那,是你采的嗎?”

綠眉轉身看向窗口,搖頭,“不是奴婢,估計是奇哥兒采來的吧。方才王妃睡著,奴婢見奇哥兒來過。”

蘇甄兒神色怔然地點了點頭。

他沒有來看過她。

-

八月日,處暑前後,熱浪襲來,空氣都帶著一股憋悶感。

蘇甄兒整日裏躲在陰涼處,雖天熱,但身體終於好轉些。

麗娘還沒有回來。

金陵城內的探官也都說沒有陸麟城的消息。

大殮之後,皇帝還要攜各藩王去往太廟祈福。

歷來祈福祭祀,周玄祈都會讓陸麟城護衛左右。

可此次太廟祈福,周玄祈身邊的人換成了禁軍統領肖堯。

果真是因為陸麟城奴隸死士的身份,所以跟周玄祈之間生了間隙。

不止如此,周玄祈甚至意欲收回陸麟城手上的兵權。

現在陸麟城又失蹤了。

蘇甄兒捏著手中從福來客棧送來的信箋,心中隱隱覺得不安。

天氣越發憋悶,蘇甄兒嗅到空氣中潮濕的味道。

大概是要下雨了。

她擡頭往上看,天際處烏雲堆聚,黑雲壓來,勢必會落下一場大暴雨。

因為心中有事,所以早上用了些碧梗粥的蘇甄兒也沒有心思用午膳,她一人躺在廊下的竹椅上,閉目養神,仔細思索。

夏日最易困頓,蘇甄兒恍惚間聽到落雨之聲。

豆大的雨滴從天上飄下來,砸在人身上,一下就將蘇甄兒砸醒了。

“王妃,下雨了。”綠眉撐著傘跑過來。

蘇甄兒起身,看到逐漸被雨水侵蝕的地面,從灰白色變成暗沈濡濕的黑色。

“下雨了。”蘇甄兒呢喃一聲,轉頭,看到了窗臺邊新鮮換過的夢芙蓉,含著朝露。

-

夜半,蘇甄兒被一道雷聲吵醒。

她剛剛起身,就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蘇甄兒隨手披上外衫去開門,卻發現是麗娘回來了。

“麗娘,找到東西能給陸麟城解蠱了嗎?”

“館主,現在解蠱也無用了,北辰王因為不滿被剝奪兵權,所以在太廟刺殺了皇帝,現下已被入獄,難逃一死。館主,為了避免惹禍上身,你必須與他和離,這是北辰王幾日前交給我的和離書。”

麗娘從懷裏取出一份和離書。

與其說是和離書,不如說是一份告白書,寥寥八字,寫盡柔腸。

願吾所愛,一切如願。

蘇甄兒攥著這份和離書,猛地轉頭看向麗娘。

“你早回來了?你知道他會去刺殺皇帝你也不阻止他?”

“王妃,我哪裏阻止的了。”麗娘滿臉苦相,“刺殺的日子距離我做好解蠱藥還差好幾日。”

“那你怎麽不早告訴我?”

“我……王爺說,此事兇險,只盼王妃置身事外,平平安安。”

所以,他早就算計好了。

他非要在那日裏說那些事給她知道,故意讓她離開?沒想到她不僅沒有離開,反而還表白了心跡。

蘇甄兒意識到此事絕對沒有那麽簡單。

“我不相信,就算庸王以子母蠱用生死威脅他,他也不可能刺殺皇帝,麗娘,我要見他。”

“館主,自古帝王皆多疑,蜚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沒有例外,是沒有例外的!王爺也只是想自保而已。如今此事敗露,不管如何,北辰王一定會死。”

“我要去見他一面,燕娘,你幫幫我。”蘇甄兒堅持,紅了眼眶。

“館主,那可是死牢,自大周建朝以來,沒有一個人能活著從死牢裏出來。”

“我只需要見他一面,一面就好。”她一把抓住麗娘的手,開始打同情牌,“你可是從小抱過我的。”

麗娘:……

-

芙蓉館在金陵城內的紮根還要算上陸麟城的一份功勞。

因此,當麗娘真的替蘇甄兒找到門路進入死牢去尋陸麟城的時候,蘇甄兒還真是有點被驚訝到了。

進入死牢的人,都是身犯重罪,即將問斬之人。

因此,死牢的條件自然不好。誰會願意給馬上就要死了的人費心思呢?

死牢內的一位看守是芙蓉館的人,雖是自家人,但蘇甄兒還是塞了銀子給他。

那人趁著換班的時候,將蘇甄兒帶了進來。

死牢陰濕,常年不見日光,每間牢房以石頭築造而成,只有一扇窄窄的門,沒有窗戶,像逼仄的棺材。

墻壁上掛滿了幹涸的血跡,幾盞幽幽油燈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館主小心腳下。”看守在前面提醒。

蘇甄兒點頭,下一刻就踩到一塊東西。

她挪開腳,低頭。

那分明是一根新鮮的斷指。

蘇甄兒倒吸一口涼氣,硬忍著沒有出聲。

“此處是死牢,有些人要關上幾年才會被處死,不過沒待多久就瘋了,自己咬自己的手指玩。”那看守笑著解釋,顯然是見慣了。

蘇甄兒可沒有這樣良好的心態,她只覺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樣的環境下,不瘋才怪。

她才進來一會,就感覺渾身不適。

到處都彌漫著腐爛腥臭的味道,還有一股排洩物的惡心臭味。

蘇甄兒擡手掩住鼻息,忍著惡心和恐懼,終於來到死牢最深處。

那看守站住,壓低聲音道:“北辰王被關押在此處。”

蘇甄兒深吸一口氣,“開門。”

“不行!”牢內傳來另外一道聲音。

蘇甄兒聽出來是陸麟城的聲音。

她的怒氣一下就竄了上來,一把搶過看守手裏的鑰匙,直接就將門給打開了。

斑駁生銹的厚重鐵門被她猛地一下推開,然後又被裏面的人單手按住。

蘇甄兒:……

“陸麟城,松手。”

門內的人沒有回答,按著鐵門的力道卻下意識松了幾分。

雖然松了幾分,但蘇甄兒依舊推不開。

“啊,夾到我手了!”蘇甄兒突然驚叫一聲。

鐵門猛地一下松開,陸麟城站在門邊,神色焦急地低頭朝蘇甄兒的手指看過去。

青蔥玉指,另外一只手端著一盞油燈,並沒有受傷。

陸麟城松了一口氣,知道蘇甄兒是在騙自己。

兩人終於見面。

身穿囚服,面色蒼白的男人站在那裏,無窗,無燈,黑暗一片。蘇甄兒甚至都不能看清這個地方到底有多大,只感覺到一股無言的寂靜感從四面八方湧來,不斷吞噬著一個人的精神力。

“陸麟城。”

女人身披黑袍,手中托一盞油燈。

她安靜地站在光裏。

千年暗室,一燈即明。

她站在光裏,而他的身側游移著陰沈的黑暗。

男人不敢與她對視,嗓音沙啞的開口,“你不該來。”

“我想見你一面。”

蘇甄兒冷靜的說著話,手持油燈往前走,可實際上,在看到陸麟城的第一眼時,她的眼眶就紅了。

“你在刺殺前告訴我你的身世,是為了保護我,對不對,陸麟城?”陸麟城站在那裏,不回答,繼續回避蘇甄兒的視線。

看到男人的回避,蘇甄兒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陸麟城,你還記得除夕夜那晚奶母來找我說,要擺東西的事情嗎?”

男人抿了抿唇,終於開口,“記得。”

“我記得說,下次會告訴你,現在我告訴你為什麽。按照傳統,該在年夜飯桌邊擺上我父兄和母親的座椅碗筷,可一直被我拒絕。死人已經死了,活人就該好好活,想念的人自然在心裏。”

“陸麟城,人不能總往後看,人應該往前看,”蘇甄兒走到陸麟城面前,安靜地仰頭看他,“你可以看到我嗎?”

這次,陸麟城終於避無可避。

女子柔軟的五官被燈光照亮,明顯比之前最後一次見面瘦了許多。

“能看到。”陸麟城情不自禁開口,“你瘦了。”

蘇甄兒笑一聲,眉眼舒展下來。

她擡手,隔著囚服撫上陸麟城心口。

“這裏的傷,我陪你一起治,好不好?”

女人柔軟的掌心隔著囚服觸摸他的心臟。

心臟變得滾燙而炙熱,陸麟城幾乎要被眼前柔軟的愛情淹沒。

男人的眼中閃過糾結,他看著蘇甄兒的眼神之中滿是柔情不舍,可最終,他還是狠心的向後退了一步,“不,我……”

“陸麟城,你只知你的痛苦,卻不知我的痛苦與你一樣多。”

腥臭的死牢,到處都是斑駁的血跡,陰森古怪。

女人紅著眼眶,聲音哽咽,原本死死站在那裏的男人猛地抖動了一下身體。

蘇甄兒流著淚,轉身就走。

陸麟城擡腳,卻又定住。

他望著眼前空蕩蕩的地牢門口,眼神迅速黯淡,輕薄的唇被咬出一道明顯的血痕。

血腥味刺激著口腔,陸麟城咽下生銹的鐵味,指尖輕動了動,然後迅速蜷縮起來。

牢內安靜至極,陸麟城緩慢轉身,突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扭頭,女人手裏捧著那盞油燈,紅著眼眶又回到了他面前。

陸麟城雙眸瞪大,臉上露出不可置信。

“你為什麽要刺殺皇帝?你跟周玄祈有什麽計劃?”

陸麟城是一個怎樣的人蘇甄兒再清楚不過。

他雖從屍山血海中踏出來,但卻是與她一般,最是厭惡戰爭。

一個厭惡戰爭的人怎麽可能會主動去刺殺皇帝,引發動蕩,刺激戰爭。

陸麟城知道蘇甄兒很聰明,可沒想到她這麽快就猜到了。

“我,我不想你,陷入危險。”

終於撬開這顆悶葫蘆,蘇甄兒也跟著松了一口氣。雖然氣他之前的事,但相處了這麽久,蘇甄兒十分明白陸麟城的性格。

她明白他的自卑、怯弱、恐懼。

因此,她願意回來。

就像他明白她的驕傲、自尊、虛榮。

一次次的縱容她的任性。

“陸麟城,我不要躲在你身後,我想跟你一起面對。”

蘇甄兒伸手,去握男人的手。她柔軟的指尖勾住他的手指,輕輕合攏,“好嗎?”

蘇甄兒握緊他的手,十指相扣,不容許陸麟城逃開。

“啊!老鼠!老鼠!”突然,一道崩潰的聲音響起,“老鼠在啃我的手指頭!”

一道人影從黑暗角落中跳出來,蘇甄兒勉強穩住手中油燈,在昏暗的油燈光線下,她看到了那個人的臉。

“陛下?”

周玄祈還擡著一只腳躲避老鼠,被發現後,他下意識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咳,那個……”周玄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態,撩袍正欲坐到陸麟城的床上。

“別坐我的床。”

周玄祈:……

又臟又臭的誰要坐啊!不知道躺過多少屍體呢!

然後下一刻,周玄祈身上的外袍就被陸麟城扒了下來墊在床上,陸麟城牽著蘇甄兒的手,將她引到那裏,“坐。”

蘇甄兒看一眼,略顯嫌棄,“不坐了。”

“好。”陸麟城點頭,然後將視線投向周玄祈,“你坐。”

周玄祈:……

“行了,你們兩個給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蘇甄兒心中有氣,連帶著對大周皇帝的恭敬都忘得一幹二凈。

面對自家兄弟這位老婆,周玄祈確實是十分心虛的。

“咳,朕怎麽會懷疑一個,替我踏過鬼門關的兄弟。”

場面回到太後大殮那日晚上,陸麟城被孫乾銘叫走。

禦書房內,陸麟城推門進去,孫乾銘立時轉身守在門口。

禦書房內只有周玄祈一人,就連陸麟城剛才過來的路上,都沒有看到其他人。

門窗緊閉,寂然無聲,飛蟲繞燈而轉,外面細碎的風吹翠竹之音斷斷續續,偶聽得蟲鳴之聲,禦書房內卻唯聞兩人的呼吸聲。

“聞嚴,你過來些。”

周玄祈站在燈側,因為光線太強,所以反而看不清表情。

他朝陸麟城招手。

陸麟城面無表情的朝他走過去,在距離兩人三步之遙的地方停住。

“再近些。”

陸麟城盯著他看,啞聲開口,“我不是庸王的人。”

周玄祈一楞,隨後笑了,“我當你真不在意我們之間的情意呢。”

周玄祈知道陸麟城的性格,既然願意解釋,那自然是在意的。而他喚他過來,也是要處理這件事。

周玄祈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聞嚴,你若想活命,我也不會怨恨你。”

聽到周玄祈的話,陸麟城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緩慢吐出四個字,“不做怪物。”

周玄祈深深看他一眼,然後走上前。

兩人貼身而站。

周玄祈的聲音極低,就算現在他們附近站著第三個人,也一定聽不到。

“那詔書上寫的不是我的名字。”

先帝遺詔,傳位庸王。

對比起他這個血緣關系疏遠的小地方藩王,先帝自然還是屬意自己的親生血脈。

對於這個秘密,周玄祈保守了數年,今日終於讓第二個活著的人知道了。

“現在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是你非要告訴我的。”

陸麟城眸色警惕地看著周玄祈。

周玄祈:……

“聞嚴,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我告訴你這件事,是希望你信我,也希望你相信,我信你。我對你身為庸王奴隸死士的事並不在意,我們認識多年,你有很多機會能殺我,可卻救我數次。”

頓了頓,周玄祈繼續,“庸王不臣,今次入京你該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周玄祈的表情極其嚴肅。

陸麟城知道,他說的沒錯。

陸麟城陷入沈默,隨後道:“她最討厭戰爭。”

周玄祈沒有接話,他知道,陸麟城聽進去了。

又是一陣極長的沈默,陸麟城終於開口,“說吧,你的計劃。”

“所以接下來你們的計劃是什麽?”聽到這裏,蘇甄兒擡眸詢問。

並且,她十分意外周玄祈居然會將這麽重大的秘密告訴她。

“原本此局還要謝楚安和周蓮芝相助,可惜,他們被庸王的人困在了回金陵的路上。”周玄祈擰著眉,“庸王最忌憚聞嚴,只要聞嚴死了,一切就好辦了。”

蘇甄兒眸色頓沈,看向周玄祈的眼神帶上了殺意。

周玄祈:……

周玄祈跳腳,“假死!假死!”

蘇甄兒依舊沒有放松警惕之心,“陛下為何將詔書的秘密告訴我?”

周玄祈表情一變,“大家各自知曉互相的秘密,才能產生最完美的信任。而且……”周玄祈的表情再次心虛,“你父兄兩世忠勇,護佑大周百姓,也是為了送詔書而死……我篡改了詔書,你不生氣嗎?”

蘇甄兒搖頭,“庸王不仁,殘暴無德,喜好戰爭,皇位不能落到他手上,不然如我父兄之人還會死上千千萬萬個,這世上也會再多上千千萬萬個我與奇哥兒。”頓了頓,蘇甄兒真心道:“陛下順應民心,偃武修文,是個好君主。蘇甄兒願與相公一起,為陛下,為百姓拼個時和歲豐。”

說完,蘇甄兒擡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側的陸麟城。

周玄祈下意識也跟著看向他。

在兩人的註視下,陸麟城攥緊蘇甄兒的手,終於艱難點頭道:“好。”

周玄祈也忍不住跟著點了點頭,“只是現在有一個難題,聞嚴體內的蠱蟲要怎麽辦?我雖已經讓人去南疆請人回來了,但這一來一回……”

“我有解蠱藥。”蘇甄兒從袖口內掏出一個瓷白小瓶,遞給陸麟城。

陸麟城打開,直接吞咽下去。

蘇甄兒一楞,“你不怕我給你吃毒藥啊?”

陸麟城搖頭,“不怕,毒藥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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