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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除夕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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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除夕日

上次蘇甄兒留在馬車內的夜明珠還沒收回去, 光線落在他側顏上,襯出優越的弧度線條。

然後,男人再次輕啟薄唇, “吃醋了。”

連說兩遍, 像是怕她聽不到似得。

“我與他只是雇主和雇員的關系。”蘇甄兒解釋道。

“那……”陸麟城突然湊近, 雙眸中溢著光色, 說出了蘇甄兒的經典名言, “我好看還是他好看?”

蘇甄兒:……

蘇甄兒立刻伸手捧住陸麟城的面頰, “你坐在我身邊, 我哪裏還有閑工夫看別人。”女人貼近, 說話的時候幾乎要觸到陸麟城的唇, “你是我見過的, 最好看的男人。”

這句話蘇甄兒可一點不摻假。

陸麟城的長相實在是太優秀了, 他的容貌昳麗如日, 比蘇甄兒見過的所有男人都要好看, 完全長在她的心巴上。現在喜歡上後, 更愛了, 怎麽看都好看。

陸麟城果斷湊上去, 單手扣住蘇甄兒地方後腦勺, 讓她貼近自己。

兩唇相觸,男人舔過女人的下唇, 嘗到口脂香氣,“住回來吧。”

蘇甄兒喘著氣應聲, “嗯。”

-

搬了近一個月的行禮又從英國公府搬回北辰王府。

公府管事苦著臉找到綠眉, “綠眉姑娘,應該不會還有下一次吧?”

綠眉立刻冷臉,“孫伯, 你胡說什麽。”

管家孫伯趕緊擺手,“我自然是盼著王妃和王爺好的,只是我這把老骨頭喲,這幾百個箱子……”

孫伯一邊說話,一邊搖頭。

綠眉也忍不住跟著咽了咽口水。

王妃的貼身物品基本都是她收拾的,如果再來一遍的話……綠眉用力搖了搖頭,不會的,不會的。

“祝王妃跟王爺百合好合,永遠不分手。”綠眉雙手合十祈求上天。

“綠眉,快進來收拾東西。”蘇甄兒自己也沒閑著,正在將自己心愛的首飾裝進妝奩盒中,一扭頭透過窗戶看到綠眉正雙手合十在拜日。

蘇甄兒:???

-

二月底過年,除夕日,陽光頗好,只是溫度不高,風也挺大。

蘇甄兒裹得雪球一般,指揮奇哥兒往門上貼“福”字。

“哎呀,貼歪了,往上面一點……”

奇哥兒乖乖往上。

蘇甄兒又見那邊陸麟城扛著梯子去貼對聯,趕緊又過去幫忙,當然是用嘴。

“往下面點,這邊歪了……”

陸麟城乖乖往下。

終於將對聯和福字貼好,蘇甄兒站在門前欣賞,然後誇讚道:“多虧了我。”

奇哥兒:……

陸麟城:……

“好了,今夜要守歲,你們誰都不準睡覺。”蘇甄兒拍拍手,對身後兩人說完,便自己先行進了屋子準備補個覺,迎接晚上的守歲活動。

今日除夕,不止王府裏熱鬧,街上也熱鬧極了。

各式各樣的過年裝飾品賣得比平日裏貴上好幾倍,還有時刻不歇的鞭炮聲,吵得人腦仁疼。

不過一年就一次,蘇甄兒忍了。

王府和公府內半舊的紅燈籠也被替換了下來,換成今年新做好的大燈籠,好幾只上面還有蘇甄兒親手寫的福字。

午後睡了一覺,蘇甄兒起身之時主屋內的炭盆已經被換過一次。屋內暖烘烘的,蘇甄兒掀開身上毯子,打了簾子出去,便發現外面天色已然擦黑。

星辰萬裏,月色朦朧。

院中盞盞紅燈照亮一方天地。

“王妃,餃子包好了。”

“嗯,分給留守值班的人,除了三倍月例之外,再添一個紅包。”

除夕夜的菜色講究八菜一湯,蘇甄兒格外又多添了一份餃子,因為陸麟城是北方人。

奶母站在院子門口探頭探腦。

“奶母,什麽事?”

奶母走過來,看一眼站在蘇甄兒身邊的陸麟城。

蘇甄兒道:“王爺不是外人。”

既如此,奶母也就直說了,只還是壓低了聲音,“今年還是不擺嗎?”

蘇甄兒搖頭道:“不擺。”

奶母臉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是想勸她,可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她伸手拍了拍蘇甄兒的手背。

蘇甄兒的表情柔和下來,“奶母,除夕快樂。”

“好,除夕快樂,甄姐兒。”

將奶母送到院門口,蘇甄兒一轉頭,看到站在自己身後神色疑惑的陸麟城。

“下次再跟你解釋,餃子要冷了。”

-

膳堂不大,只坐了他們三人。

“嘗嘗餃子。”蘇甄兒單手托腮看向男人。

陸麟城坐在主位,夾起一只餃子放進嘴裏。

茴香豬肉餡料的餃子,一口下去就咬到了藏在裏面的銅錢。

“快許願。”蘇甄兒催促陸麟城。

男人吐出銅錢雙手合十閉眼許願。

“好了。”蘇甄兒又笑瞇瞇的催促奇哥兒吃餃子。

奇哥兒作為南方人,對餃子的愛一般,他夾起一只餃子放進嘴裏,一口下去,也咬到一枚銅錢。

“許願,奇哥兒。”蘇甄兒催促。

奇哥兒學著陸麟城的樣子許願。

一盤餃子裏吃出兩枚銅錢,讓人略感運氣太好,直到蘇甄兒自己夾了一只餃子,然後也在裏面吃出一枚銅錢之後,奇哥兒終於忍不住開口,“阿姐,你放了多少銅錢?”

蘇甄兒美滋滋道:“當然是一只餃子一枚銅錢啦。”說完,蘇甄兒又夾起一顆餃子放進嘴裏,喜滋滋地吃到一枚銅板,繼續許願,“永遠都有新衣裳穿。”

奇哥兒:……

“喵~”小綠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圍著蘇甄兒的腳邊繞來繞去,尾巴豎得直直的。

蘇甄兒笑瞇瞇地夾了一顆餃子,放進小綠碗裏。

自然,小綠也吃到了銅板。

年夜飯吃完,大家開始進行娛樂活動。

因為天氣太冷,所以蘇甄兒選擇窩在主屋內跟陸麟城下棋。

陸麟城的棋風跟他的人很像,喜歡將人殺得片甲不留。

蘇甄兒的棋風則比較委婉,喜歡出陰招。

棋盤上無夫妻,只有對手。

在連輸三局之後,蘇甄兒紅溫了。

她氣得差點把棋盤掀了,幸好第四局她贏了。

蘇甄兒長長舒出一口氣。

陸麟城也不著痕跡舒出一口氣。

坐在旁邊觀戰的奇哥兒也默默舒出一口氣。

因為下午補了覺,所以蘇甄兒成功帶隊守歲成功。她牽著奇哥兒和陸麟城的手走到主屋門口,擡頭望向天空。

“王妃,要放了!”綠眉在遠處招手。

“放吧!”

蘇甄兒話罷,漫天煙花瞬間升空。

然後整片天空都被金陵城的煙花覆蓋住,大家都沈浸在除夕夜的歡樂之中。

“望河清海晏,民康物阜。”奇哥兒突然開口。

“願日有熹,月有光,富且昌,壽而康,新春嘉平,長樂未央。”蘇甄兒也道。

兩人一齊看向陸麟城。

男人清了清嗓子,“望所愛之人,百事皆如意。”

陸麟城跟蘇甄兒目光相撞,下一刻,兩人一齊擡頭,垂在身側的手卻隔著中間的奇哥兒從他身後牽在了一起。

煙花不斷,三人仰頭看了許久。

“阿姐,我困了。”奇哥兒畢竟年紀還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蘇甄兒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給了他一個大紅包,放人回去休息。

煙花綻放,蘇甄兒仰頭看向還在盯著天空的陸麟城。她湊上去,伸手掰下他的頭,咬著他的耳朵說話。

“我的北辰王,除夕快樂,祝你……永遠愛我。”

男人彎著身體,瞳色被煙花點燃,他低頭,凝視著蘇甄兒。

“我愛你。”

伴隨著男人開口,煙花驟然停歇一瞬,然後又猛地咻然炸開,就像蘇甄兒此刻顫抖的心神。

她擡手圈住陸麟城的脖頸,踮腳去親他。

陸麟城垂目看向懷中斂著長睫,香腮緋紅的女子,那句“你呢?”突然堵在了喉嚨裏,只是吻得更深。

-

過了年,周玄祈和曹夢湄大婚的日子定下來了,就在今年六月。

帝後大婚,流程覆雜,要經六儀,分別是祭告天地、臨軒命使、納采禮、告廟儀,冊後。

因此,這半年多的時間內,蘇甄兒也沒怎麽見過曹夢湄,而原本預計要在今年回來的周蓮芝和謝楚安又不知被什麽事情絆住了腳。

春去夏來,六月的天不冷不熱,冊後大典如期舉行。

聽聞遠在皇廟的太後身體抱恙,不能前來。

相比起金陵城內帝後大婚的熱鬧,皇廟內則冷清的過分。

距離上次離開金陵已有數年,太後的容貌在一瞬之間老了許多,遠沒有在金陵城內時華麗且鋒芒畢露。

她發飾盡除,穿著素衣,跪在蒲墊上,佛龕內供奉著素羅袍觀音。

佛香裊裊,太後身後出現一位黑衣人。

太後並未回頭,只慢慢開口道:“太廟刺殺失敗了。”

黑衣人安靜地站在那裏,語氣陰沈,“只差一點。”

太後道:“他的運氣一向不好,錯過郭峰這個機會,想要尋另外一個機會,只剩下唯一一個法子。”

太後緩慢從蒲墊上起身,她梳起的發髻上有白色發絲隱現。

她轉身,看向身後的黑衣人。

黑衣人身形高大,披著黑色鬥篷,兜帽遮蓋住容貌,只從垂在身側的雙手能看出來,是位長年持刀握槍的人。

“你沒有被發現吧。”

“沒有,今日帝後大婚,到處都很熱鬧,人多雜亂,守備也松懈。”

“大婚,哈哈哈,大婚。”太後的表情有一瞬猙獰,顯然,周玄祈過的太好,讓她十分生氣。

太後轉身,走向佛龕。

她垂目盯住佛龕前供奉著的酒,擡手給自己倒了一杯。

“哀家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榮安。”

瘋瘋癲癲的榮安郡主現在依舊瘋瘋癲癲的。

“可若不走這一步,多年規劃終成空談。”

酒香混雜著佛香,太後一飲而盡。

冷酒入喉,太後目光下垂。

四周安靜極了,佛香霧繞,太後攥緊手中空杯,開始說話,“哀家十七歲入宮便寵冠後宮,很快有了身孕,被封貴妃,十八歲生下他。

作為大周長子,他本該受盡寵愛,可惜,他父皇忌憚他祖父勢力太大,尋了個由頭,按了一個造反的罪名,直接秘密格殺於府內。

可憐他當時才十歲,生辰日剛破格被封了爵位,榮寵至極的時候,卻發生了這樣的事。

一朝跌落雲端,先帝那狗東西大抵還念著是親生骨血,留一條性命,圈禁在庸王府。

他那舅舅是個蠢的,先帝放過了他,當豬一樣養著,只為了安撫我父親手下暗藏的那些人。

哀家也被圈禁在宮內,不得外出一步。

如此過了許多年,大致是覺得已經將我父親的人處置的差不多了,先帝良心發現,給哀家解了禁,也給他賜了婚,可依舊不許他出庸王府。

哪家的好姑娘願意嫁給他這樣一個王爺。

可她確實是個好姑娘,他們琴瑟和鳴,她很快有了身孕。

他們憧憬著美好前景,可皇後那個賤人看不得他過得好,也怕他威脅到她兒子的地位。

那個賤人病的很重,臨死前,請求先帝把他驅除出金陵。

先帝應允了。

給了他一塊封地。

那是如何一個苦寒之地。

他妻子身子弱,無法承受如此長時間的奔波。

先帝特此開恩,待他妻子生產之後再去封地,只是卻不許他停留一步,定要他先行。

他走後半個月,他妻子生產了。

哀家去的時候,因為庸王府封閉,沒有太醫肯來,所以她已經難產而亡。

他沒有見到她最後一面。

他在封地一直未娶,只有榮安這一個女兒。

哀家沒有保護好她,讓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周家欠我們的,永遠都還不清。”

太後的語氣從一開始的平緩到現在的激動、憤怒、怨恨,她伸出手,幹瘦的指尖緊緊抓住黑衣人的胳膊。

突然,一口濃稠近乎於黑色的鮮血從她口中吐出。

一口接著一口,她身形癱軟在地。

黑衣人一把將人抱住。

門外守著的槿紅聽到動靜推門進來,看到太後的模樣,登時疾奔過去,“太後!”

太後抓住槿紅的手,“照顧,照顧好榮安。”

槿紅哭紅了眼,用力點頭。

太後又轉向黑衣人。

“告訴他,太後大喪,藩王可進金陵吊唁。”

“一定要奪回來,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

今日是曹夢湄與周玄祈大婚,蘇甄兒與陸麟城盛裝出席。

這樣的大典,不僅折騰新人,也折騰賓客。

一大早起身,連早膳都來不及用,蘇甄兒和陸麟城就跟著大部隊進了宮。

不用食,不飲水,是怕走程序的時候突然要去更衣。

熬到午後,典禮終於結束。

宮宴於夜間開啟,還未到時辰,太監和宮女們早已忙碌的腳不沾地。宴案上擺著新鮮的瓜果糕點,蘇甄兒隨手拿了一塊茯苓糕放進嘴裏,一下就被噎住了,幸好陸麟城眼疾手快的給她遞了水。

六月午後艷陽高照,宮內雖置了冰塊,但依舊悶熱。

蘇甄兒身上的命婦服裏三層外三層的,憋得她渾身冒汗。

“我的妝面是不是花了?”

“沒有。”陸麟城話罷,從寬袖內取出今日臨行前蘇甄兒藏在他寬袖內的珍珠把鏡,貼在宴案下面,供她使用。

蘇甄兒貼過去照了照,除了一些細汗,妝面確實沒花,只是有些黯淡了。

這也沒有辦法,整整一日下來,想不脫妝是很難的。

天氣實在燥熱,宮娥替眾人送來解暑清涼的綠豆湯。

蘇甄兒喝了兩口,覺得味道不甚如何,便將剩下的都倒進了陸麟城碗裏,陸麟城三兩口的吃掉。

一直到日落,宴席終於開始。

陸麟城作為大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自然是被敬酒的重點人物。幸好,陸麟城天生冷臉,煞氣四溢,除卻幾個實在推脫不了的老臣,其餘之人也只敢見禮,不敢敬酒。

“我年紀輕輕就當上命婦了。”蘇甄兒一邊整理自己身上的命婦服,一邊感嘆,“姑蘇之行差點要了我們的命,皇帝給個三品郡夫人的賞賜也是該我的。”

說到這裏,蘇甄兒轉頭看向陸麟城,“可惜了,你已經升無可升,再立功下去,只能去當皇……”蘇甄兒說到此處,立刻伸手捂住了嘴。

吃了幾口酒,她的腦子就不清醒了,居然差點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

“幸好,此處就我們二人。”

這裏是禦花園,眾人都在前殿飲宴,蘇甄兒喝了酒,神色略有些迷糊。陸麟城本就不擅飲酒,雖只是幾杯,但這位三杯就倒。幸好中途蘇甄兒將他的酒換成了顏色差不多的茶水,不然如今這位當世戰神恐怕早就倒在地上了。

雖然如此,但陸麟城還是有些醉了。

他聽到蘇甄兒的話,迷迷糊糊轉頭看她一眼。

蘇甄兒想,她居然敢在陸麟城身邊說出這樣的話,她到底是有多信任他。

-

昨日帝後大婚,蘇甄兒又是飲酒又是奔波,累了一天,今天毫無意外的起遲了。

綠眉推門進來,看到蘇甄兒懶在床鋪上,身上蓋著青綢薄被,雪臂慵懶。

“王妃,福來客棧送來的信。”

是紅色的信箋。

蘇甄兒眉頭一皺。

若非大事發生,芙蓉館不會用紅色信箋。

蘇甄兒立刻起身打開信箋,上面只書四個字:太後賓天。

這邊蘇甄兒剛剛收到信箋,那邊整個金陵城的人就都知道了這件事。

大概是有人故意傳播,

其實太後是昨夜去世的,只是昨日乃帝後大婚,消息從城外送進來也需要時間,便被耽擱了。

“王爺呢?”蘇甄兒詢問綠眉。

“王爺一早就進宮去了,看起來行色匆匆,應該是有什麽事。”

蘇甄兒猜測是周玄祈那邊比她早一步收到消息。

禦書房。

周玄祈跟陸麟城一同坐在禦書房內,翻看皇廟那邊傳來的消息。

“聽說是自盡服毒而亡。”周玄祈擰著眉,神色煩躁,“你怎麽看?”

“太後賓天,藩王便可名正言順的入金陵吊唁。”陸麟城坐在周玄祈下首處,神色沈靜,“按照舊制,可以帶兵。”

-

太後是服毒自盡的事情只有少數人知道,官方通報是太後病亡。

因此,此事並沒有引起太大波瀾。

暑熱,太後大殮在即,大周上下於二十四日內不可婚嫁。

觸目所及,整個金陵城都被掛上了白綾。

除了不能婚嫁,像陸麟城這種位高權重的王爺還要帶頭茹素。

因為跟太後十分不熟且還有仇,所以苦了別人也不能苦了自己這張嘴的蘇甄兒在府內吃了幾日寡淡的素食後,便帶著陸麟城一道出來覓食了。

當然不會吃葷菜,不是不愛,只是怕被人抓住把柄,畢竟現在北辰王功高蓋主,還是低調點的好。

“聽說鴻興齋的素齋做的滋味極好,雖然都是一些素食,但卻能做出肉的味道。”一邊說話,蘇甄兒一邊看向陸麟城。

陸麟城是個無肉不歡的人,這幾日他看著情緒不太好,蘇甄兒以為是沒吃上肉的緣故。

雖然不能吃真肉,但吃些假肉是沒事的。

“嗯。”陸麟城點頭應聲,心思似乎不在素齋上。

馬車很快就到鴻興齋,蘇甄兒提前訂了包廂,沿街二樓的位置,窗戶半開,陽光熱烈。

屋內散發著淡淡的檀香味,不濃,甚至若是仔細聞,還嗅不到。

等待上菜的時候,蘇甄兒撐在窗戶口,垂目望向街口,那裏吵吵嚷嚷的,似是有什麽人過來了。

坐在蘇甄兒對面吃茶的陸麟城身型一凜。

他坐直身體,眼神如利刃一般落到窗外。

蘇甄兒靠窗更近些,她遠遠看到一隊人浩浩蕩蕩行來。

路人紛紛讓路,圍聚在兩側,指指點點。

來人大概有百人。

除了一些武裝士兵之外,還有十個用手銬和腳鐐拴住的黑衣男女。

蘇甄兒的視線落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身上,他身下騎著一匹黑色大馬,身穿白色喪服,年紀四十左右,正是壯年。

顯眼的旗幟被風吹起,那是一面三角形的蟒旗,顯示來人身份尊貴。

“那是哪個藩王?”

芙蓉館雖然遍布大周,甚至大周國外,但蘇甄兒沒有見過這些藩王的臉,因此並不能確認。

“庸王。”陸麟城不知何時站到了蘇甄兒身側,他緩聲開口,目光直直落在庸王身上。

原來是庸王。

太後的親生子。

本該繼承皇位的人。

“那些人是誰?”蘇甄兒擡手指向那些掛著手銬和腳銬的人。

陸麟城站在窗前,涼風襲來,吹開他的發,男人的眸色變得深谙。

“從奴隸中選拔出來的死士。”

“奴隸?死士?”蘇甄兒的臉上顯出詫異之色,“北平居然豢養奴隸?”

北平是個苦寒之地,朝廷喜歡將犯人流放至此。因為冷,所以人和農作物都很難生存。而那些農作物便是長成了,還要忍受狂風、蝗蟲、幹旱的欺辱。

而就是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庸王訓練出了一支極強的戰隊,在三年亂戰之中,他還吸收了其他藩王的八萬精兵,因此,對於周玄祈來說,這位擁有正統皇室血脈的皇叔,是目前最大的威脅。

“這些奴隸沒有思想,有用的被訓練成為庸王的死士,沒用的變成前線的犧牲品。可不管有用沒用,都活不成人。”陸麟城語氣很淡,可蘇甄兒卻看到了他搭在窗臺上,緩慢握緊的雙拳。

蘇甄兒知道,陸麟城跟她一樣厭惡戰爭。

因此,她只以為陸麟城在為戰爭下被迫犧牲的生命而憤怒。

隨著這群人緩慢走進,蘇甄兒看到其中一個奴隸臉上帶著明顯的烙印痕跡。

“那個奴隸身上似乎有什麽印記。”

人群快要走過,蘇甄兒瞇眼細看,終於看清楚那印記分明就是一個“庸”字。

“這個不會就是奴隸印記吧?”

蘇甄兒轉頭看向陸麟城。

陽光刺目,那一剎那,她看不清陸麟城的表情,只看到他垂目之時掩蓋住的猩紅眸色。

可一晃眼,又消失不見。

“嗯,”男人聲音極低極沈,“有的在胳膊上,有的是在背上,有的在臉上。”

“那是他們一輩子擺脫不了的,屬於奴隸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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