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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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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喜歡你

“王爺的傷口雖已然大好, 但還是要當心不能碰水。”

幸好天氣已經涼爽起來,不然這傷口也不能好的這麽快。

太醫細心替陸麟城處理後背上的傷口。

雖然這幾日看了很多遍,傷口也已大好, 但大片大片斑駁的傷痕依舊觸目驚心。蘇甄兒忍不住偏過了頭, 她握著陸麟城的手, 卻又不敢太用力, 因為他的手上也有傷。

太醫替陸麟城纏好繃帶後出去了。

陸麟城坐在床邊拉上衣服, 偏頭看到蘇甄兒的表情, 便反握住她的手, 然後擡起她的手背, 輕輕蹭了蹭臉。

“沒關系, 不疼的。”

分明受傷的人是他, 他卻還要反過來安慰她。

也實在是照顧陸麟城的這段時間裏, 蘇甄兒的淚腺分泌實在是太發達了。

起初時, 陸麟城每日要換三四遍的藥, 蘇甄兒每日裏便要哭三四遍。

現在, 陸麟城每日裏換一遍藥, 蘇甄兒便要哭一次, 連蘇甄兒自己都覺得自己哭得實在是太煩了些。

“我沒哭。”蘇甄兒將頭埋進被褥裏。

被褥上都是濃郁藥香, 蘇甄兒悶了一會兒,實在是受不了, 只好擡起了頭。

說沒哭,可女人眼眶紅紅, 眼角沁著淚, 明顯是哭了。額前碎發汗濕,更顯出幾分我見猶憐的嬌弱感來,讓人看著心頭發緊。

她的頭發也亂糟糟的, 珠釵玉環一並未用。身上的衣物是臨時送過來的,簡樸粗糙,與她平日裏的穿戴大相徑庭。

陸麟城心頭一緊,指尖拂過她的臉,觸到濕潤的水漬。

蘇甄兒抿唇,伸手去掐陸麟城的臉。

男人臉上倒是沒有傷,應該是跟當時臥倒的姿勢有關。

陸麟城不言,只是一味挨掐。

因為蘇甄兒在哭。

她看著他,豆大的眼淚往下滑。

只要一想到陸麟城可能會死,蘇甄兒就瞬間繃不住了。

經歷過母親去世,父兄死亡,那段時間的蘇甄兒好似生活在夢中,一直無法接受現實。

因此,她無法想象若陸麟城也跟著出事了,她又要花費多久才能從這樣的噩耗之中走出來。

“暖和的,還有影子。”蘇甄兒呢喃自語完畢,又深深地看向陸麟城,“不要死,陸麟城。”

男人握著她的手,鄭重點頭,“好。”

-

今日天氣不錯,陸麟城在屋中關了許久,蘇甄兒攙著他出門曬曬日頭。

冬天的日光看起來冷冷淡淡的,可你若走進去,卻能感受到別樣的溫暖。

十三在院中放了兩架圈椅。

陸麟城和蘇甄兒一道坐了下來。

“今日幾號?”陸麟城突然道。

“二十五。”

“錯過了你的生辰。”男人皺眉,“我沒來得及給你準備生辰禮。”

若是從前,矯情又難伺候的蘇甄兒會覺得陸麟城不重視自己,定要沖他發一通脾氣。

現在,經歷過生死難關的蘇甄兒哪裏還記得什麽生辰日,什麽生辰禮。

“你醒過來,就是給我的生辰禮。只要陸麟城活著,蘇甄兒一輩子不過生辰都可以。”

只有了解蘇甄兒的才知道,不收生辰禮對於她來說是多麽大的犧牲。

“不過你現在醒過來了……”話又說回來。

蘇甄兒想了想,“聽說現在流行花瓶簪,品類繁多,還出了一套一百零八的禮盒,將最近流行的花瓶簪款式都放了進去。”

“我讓十三去買。”

“要美翠閣的,它家最好。”

正是午後,日頭暖融融的。

蘇甄兒身上披著鬥篷坐在那裏,沐浴在陽光下,凝聚在體內的緊張和焦慮被慢慢治愈,她說完花瓶簪的事,突然沈默一瞬,然後拉著陸麟城的手,語氣很輕道:“你不知道,母親和父兄去世後的那段時間裏,我的日子過的跟做夢似的。”

她一度分不清虛幻與現實。

總覺得母親和父兄的去世是在做夢。

“家裏到處都是他們的物件,哪裏都能看到他們的影子。”蘇甄兒緩慢訴說著,這是藏在她心底最隱秘的傷痛。

陸麟城側身,安靜地聽著。

他的目光落在蘇甄兒臉上,柔軟到比陽光都溫柔。

蘇甄兒望進陸麟城眸中,她的語氣一轉,“直到你殺了肅王,你不知道,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的夢一下就醒了。”

從渾噩的狀態一下被拽到清醒的現實之中。

“還有那次彭城之戰,原來真的不是巧合。”蘇甄兒突然湊近,她單手輕輕環住男人臂膀,貼著他的耳朵說話,“陸麟城,你是我的英雄。”

陸麟城一下呆楞住。

他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又聽蘇甄兒嬌羞道:“傻子,我在回應你的告白。”

陸麟城呼吸驟急,他猛地一下起身想將人打橫抱起,卻因為傷勢未好,所以無法如願。

-

進入一月,溫度驟降。

還有半個多月的時間就要過年了,陸麟城的傷也養得差不多了。

金陵城封禁已解,再過幾日,他們就要從太廟撤離。

陸麟城坐在榻上,十三將手中的調查結果遞給他。

“王爺,那人身上多處被炸爛,仵作檢查數遍,意外拼湊出來一個圖案,就是這個。”

陸麟城低頭,看到紙上的手繪圖案,呼吸驟然一緊。

他側坐在榻上,陽光從斜後方照入,一抹幽綠之色從他眸中閃過。

陸麟城攥緊手中紙張,隨後垂目將其扔進榻邊炭盆之中。

“我知道了,退下吧。”

“是。”

十三躬身退下,出門時正碰到抱著一捧梅花枝進來的蘇甄兒。

“王妃。”

“嗯,十三,下午好啊。”蘇甄兒心情頗好,她將手中梅花枝插入花瓶之中,然後扭頭看向坐在榻上的陸麟城,“你怎麽還沒換好衣物?馬車都準備好了。”

蘇甄兒和陸麟城約好,今日要去鳳霞山,彌補上次沒有看到日出的遺憾。

“對了。”蘇甄兒又想起一件事,她從妝奩盒子裏掏了一會,終於掏出一支紅瑪瑙珠花。

陸麟城就認出了這支熟悉的珠花。

“你替我戴上。”

蘇甄兒將這支紅瑪瑙珠花遞給陸麟城。

陸麟城單手接過,小心翼翼撫了撫上面的珠花,然後擡手,鄭重的替蘇甄兒插到發髻上。

蘇甄兒一臉喜色的去照鏡子,看到那支橫插在精美發髻上的珠花,插得跟插香似的,突兀又難看。

與此同時,陸麟城在她身後道:“好看。”

好看你個頭!

-

重新整理好珠花,又收拾了一頓東西,等到日落時分,兩人終於出了太廟。

馬車轆轆前行,蘇甄兒靠坐在馬車內,時不時擔憂地看向陸麟城的後背,“你的傷真好了吧?”

男人湊過來,“你摸摸?”

蘇甄兒雙眸輕動,單手觸到陸麟城腰身。

男人身體一僵,安安靜靜坐了回去,“別亂摸。”

“不是你讓我摸的?”蘇甄兒無辜臉。

陸麟城:……

“這次我好好摸。”輪到蘇甄兒湊過去。

“不相信你了。”陸麟城抿唇,嘴上拒絕,身體卻沒有抗拒。

男人身子骨實在是好,太醫預言要靜養三個月的傷,他趴了半個多月就趴不住了。

後背處已經結疤,斑駁的傷痕像彎曲鼓起的蟲子,蘇甄兒隔著衣料輕輕撫了撫。

“有點癢。”陸麟城往前躲了躲。

“結疤的時候就是會癢,太醫說不能撓。”

“我是說,”陸麟城咽了咽口水,低頭看向蘇甄兒,“你摸的我心癢。”

馬車簾子輕晃,車內忽明忽暗。

蘇甄兒與陸麟城對視,然後一個起身坐到了他身上。

-

馬車顛簸著來到鳳霞山。

十三擡頭,安靜不語,獨自一人往一旁去了。

車內,陸麟城單手撫著蘇甄兒,看著她潮紅泛濕的臉,像蒸騰的櫻桃色,散發著氤氳淡香。

他低頭,舔了一口。

蘇甄兒懶得動,氣力都用完了。

她歪頭靠在他脖頸間,嗅到他身上夾雜著藥香的皂角香氣。

因為是看日出,所以他們暫時還不準備下車。

蘇甄兒緩了一陣,慢慢開口,“我們一定要第一個看到日出,這樣才最靈驗。”

“靈驗什麽?”陸麟城好奇。

蘇甄兒面色突紅,“你自己去問山神。”

-

附近有山泉水,十三去提了一桶過來燒熱。

陸麟城替蘇甄兒擦拭幹凈,兩人換了衣物窩在馬車內休息。

難得在外過夜,蘇甄兒略顯得有些興奮,她準備了很多小玩意用來熬夜。可因為她的生物鐘實在是太準了,所以與陸麟城下了一會兒圍棋之後,她就開始犯困。

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棋子落在棋盤上,被陸麟城眼疾手快地接住。

男人輕輕攬著女人的頭,讓她靠得更舒服些,並隨手扯起一旁的毯子蓋在她身上。

馬車內覆著厚氈,封住漏風的窗戶,門簾子也被壓住,漏不進一絲風。

蘇甄兒醒過來的時候馬車內昏暗非常,她一下坐起來,擡手撥開馬車簾子,看到天際處一點點淡色的微光。

“陸麟城,陸麟城!”蘇甄兒伸手去拍他。

陸麟城睜開眼,還沒徹底清醒過來,就被蘇甄兒拽下馬車。

蘇甄兒興致極高,她拉著陸麟城一路往上爬。

鳳霞山不高,上次她跟陸麟城是騎馬過來的,這次沒有騎馬,兩人一路爬行,雖然沒有了滿山紅的楓葉,但冬日野梅稀疏,倒也有幾分野趣。

清晨清新的空氣穿過胸膛,蘇甄兒感覺身心都跟著輕盈了許多。

兩人牽著手,一步一步往上爬。

等到山頂,日頭還未出來。

陸麟城將身上的鬥篷解開鋪在大石上。

蘇甄兒提裙坐上去,她一邊喘氣,一邊也伸手解開了身上的鬥篷。

爬了一會山,給她熱的不行。

日頭漸漸升起,蘇甄兒和陸麟城兩人一齊坐在大石上。

“日頭出來了!”蘇甄兒驚喜出聲。

陸麟城隨她一道起身,兩人擡目。

絢爛的日出,伴隨著漱雲流霞,山風迎面吹來,陸麟城替蘇甄兒將鬥篷重新穿戴好,並戴上兜帽,遮擋山風。

“真好看。”蘇甄兒忍不住驚嘆。

陸麟城偏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側的蘇甄兒。

霞光印照在女子眼中,瑰麗無比。

“嗯,”陸麟城點頭,盯著蘇甄兒,聲音柔軟,“真好看。”

如願以償跟陸麟城一起看到日出,蘇甄兒心情極其愉快,脫口而出,“若非上次你吃醉了酒,胡言亂語說有喜歡的人,我們早看到了。”

男人恍然大悟,滿眼無辜地看著她,“所以你想和離是因為,誤會我喜歡別的女子。”

蘇甄兒:……

“我喜歡你,自然容不下你喜歡別的女子,誰讓你悶葫蘆似得,也不說清楚。”蘇甄兒氣急敗壞,又羞又惱的去掐陸麟城。

自然是又再一次的掐到一把子硬肉。

男人一點傷都沒有,她倒是掐得手疼。

“我……”

“你什麽?”

“我錯了。”

“知道就好。”

說完,蘇甄兒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北城王府西廂房後面的密室,裏面的東西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收集起來的。

“陸麟城,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你不會是在姑蘇的時候就對我一見鐘情了吧?”

眼前的男人跟記憶中的那個少年簡直天差地別,也不怪蘇甄兒認不出來,光個頭上來說就已經是南方小蔥跟北方大蔥的差距了。

“不是。”男人搖頭。

“那是什麽時候?”蘇甄兒好奇。

她從小美到大,到底是哪個時候美到巔峰吸引住了男人。

蘇甄兒想著想著,忍不住伸手撥了撥發絲,露出自己完美的側顏。

“你潑我粥的時候。”

蘇甄兒:……

你說的難道就是那個第二次見面,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氣勢洶洶潑你粥的時候?

晨風拂面而過,蘇甄兒掛起笑,“我們回去吧。”

“你潑粥的時候……”

“閉嘴。”

“哦。”

兩人轉身往山下走,走出幾步,陸麟城突然面色一凝。

腰間軟劍出鞘,直接削斷兩人身側橫出來的冬日枯枝。

枯枝落地,躲在大石後面的兩人受到驚嚇,立刻舉著手站了起來,其中一人高聲提醒道:“是我,聞嚴。”

居然是周玄祈。

蘇甄兒偏頭,還看到了躲在周玄祈身後的曹夢湄。

“曹小姐?你沒有出城?”

曹夢湄略顯尷尬的左右忙碌,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蘇甄兒瞇眼盯著兩人看,“曹小姐,你身上的外衫……很別致。”

蘇甄兒拖長的音調讓曹夢湄嚇得大喘氣。

“是,是啊。”她伸手扯了扯明顯不是她自己的男人外衫。

氣氛安靜了一會,四人四目相對。

周玄祈打破這古怪的沈默,輕咳一聲,“好巧。”

“下山吧。”陸麟城收劍,無視兩人,牽起蘇甄兒的手下山。

蘇甄兒意味深長的朝曹夢湄和周玄祈看了一眼,然後隨陸麟城下山。

看著蘇甄兒和陸麟城的身影消失在石階拐角處,曹夢湄重重吐出一口氣,然後使勁拍打周玄祈,“都怪你,非要來看什麽日出!”

周玄祈被打的擡不起頭,突然想到,“不對啊,我們為什麽要偷偷摸摸的?”

曹夢湄也楞住了。

趁著曹夢湄發楞的時候,周玄祈突然輕笑一聲,然後俯身,傾身親上她的唇。

“唔?”

霞光未落,如霞帔般披落。

曹夢湄眨了眨眼,突然聽到旁邊傳來樹枝被踩斷的聲音。

兩人迅速分開。

是去而覆返的蘇甄兒和陸麟城。

陸麟城目不斜視地走過去,將落在大石上的鬥篷拿起來。

比起陸麟城的坦蕩,蘇甄兒略顯尷尬,“那個什麽,你們繼續。”她拉著陸麟城趕緊跑了。

這回是真走了。

曹夢湄再次使出巴掌,使勁抽打周玄祈。

“哎呀哎呀,受傷的胳膊好疼。”

“我沒打你胳膊啊,我看看。”曹夢湄被嚇著了,立刻停止了自己對周玄祈的“虐待”。

“哎呦,哎呦……”周玄祈叫喊的厲害,曹夢湄趕緊攙扶著人去陸麟城和蘇甄兒剛才坐的大石上坐下來。

這裏視野寬闊,晨光普照。

周玄祈看著曹夢湄那張擔心的臉,沒忍住又親一口,“不疼了。”

曹夢湄:……就知道是騙她的!

四周安靜下來,風穿過山野,撩起兩人身上的長袍寬袖。

曹夢湄伸手撫了撫自己被吹散的發絲,“當初我沒有派刺客刺殺你。”

“我知道,聞嚴抓住郭峰後已經查探清楚了。當初是他擅作主張,帶人追殺我。”

“你早知道了?那你還要我嫁給別人?”曹夢湄一下拔高聲音,然後又落回來,“難道,難道你是在意我拋下你嫁給先太子的事?”

“當然不是。”周玄祈表情嚴肅的否定,然後開口解釋道:“我希望你不是因為政治聯姻,所以想要與我成親,我希望你能獲得真正的幸福。”

曹夢湄楞在那裏,她呆呆地看著周玄祈的側顏,直到男人轉頭,擡手擦掉她不知何時滑過面頰的淚水。

曹夢湄吶吶開口,“我之前是心甘情願嫁給先太子的。”

“嗯,”周玄祈點頭,“先太子與先帝喜戰,你若不嫁,曹氏不寧。”

“你不生氣嗎?”

“生氣。”周玄祈低下頭,“可是氣過一陣就好了,就算你的身份不是曹氏女,而是一個普通女子,拋了我去嫁給別人,我也只會一邊生氣,一邊愛你。”

周玄祈想,他大抵是中了曹夢湄的毒。

他是真的恨她拋棄了他,可又是這麽愛她。

愛到毫無原則,毫無底線。

之前他還嘲笑陸麟城在他那王妃面前搓揉圓扁的跟個面團似的,可這事放到他自己身上,他才明白,愛這個東西它就是這麽霸道,霸道的讓人喪失所有的理智和尊嚴。

曹夢湄的視線被淚水模糊,她一把抱住周玄祈,將自己深深地嵌入他的身體中。

“周玄祈,我真的想嫁你。”

“不是因為曹氏,也不是因為北方的百姓,而是因為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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