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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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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想我了

事情緊急, 敘舊暫停。

白色駿馬飛馳在路上。

曹夢湄坐在最前面,蘇甄兒擠在中間,陸麟城騎在最後。

他雙手勒著韁繩, 三人共乘一匹馬, 以最快的速度到達太廟。

祭祀大典在即, 周玄祈需齋戒三日, 然後在祭祀那日時前往太廟, 在祭壇後, 進行迎神、行禮、進俎、獻爵等一系列儀式。

今日, 正是祭祀的日子。

還有半個時辰, 祭祀大典便要開始了。

蘇甄兒在路上的時候就將情況跟陸麟城說了。

“在這裏等我。”陸麟城將蘇甄兒放在太廟門口。

“你小心。”蘇甄兒滿臉擔憂。

“嗯。”陸麟城點頭。

“我不下去, 帶我去。”曹夢湄抱住馬脖子, “我是曹氏女。”

陸麟城看她一眼, “嗯, 是準備帶你去。”

不知道為什麽, 曹夢湄突然感覺自己脖子有點涼。

-

周玄祈此次出宮, 身邊帶了三千禁軍。

祭祀在即, 按照規矩, 祭壇周圍被清空, 周玄祈身邊只跟了幾個禮官。

風吹過祭壇,鮮血的味道彌漫開來。

禮官的腦袋掉在地上, 眼睛還沒閉上。

身後是長長的祭壇石階,身前是禁軍裝扮的郭峰, 兩相對視, 周玄祈身型未動,身上寬大的祭服被風吹得鼓起,更襯出他的儒雅風骨。

郭峰身穿禁軍服, 顯然是私混進來的。

他手持大刀,鮮血染地,瞳色透出一股嗜血的紅。

“輪到你了,陛下。”對於能手刃皇帝這件事情,讓郭峰異常興奮。

他的動作慢了下來,像獵手一樣,想欣賞一下周玄祈臉上的恐懼。

可令人失望的是,男人臉上並沒有恐懼。

周玄祈笑了一聲,眼皮下垂,透出涼意,“誰讓你來殺我的?”

“等你死了,就知道了。”

大刀迎風而斬,周玄祈側身避讓,卻還是被刀鋒劃破了臉。

沈重的大刀被郭峰甩得極其靈活,下一刀緊接著又跟上來。

“住手!”

一道女聲傳來,一匹白馬橫沖過來,直接朝郭峰撞過去。

柔軟的長劍削過郭峰的手臂,留下一道長長的傷痕。

郭峰的動作慢了下來,被迫遠離周玄祈。

曹夢湄翻身下馬,站在周玄祈身前,看著眼前的郭峰,“三年亂戰,你還嫌死的人不夠多嗎?”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郭峰將大刀橫在身前,“將軍百戰死……”

郭峰的話還沒說完,一柄匕首突然出鞘,抵在了曹夢湄的脖子上。

曹夢湄:???

“放下,不然我殺了她。”

匕首劃破曹夢湄脖頸的肌膚,沁出血跡。

陸麟城手持剛才過來的路上,蘇甄兒給他的羊角匕首,抵在曹夢湄脖頸之上。

站在陸麟城身側的周玄祈神色輕動。

風吹起曹夢湄的亂發,她感受到頸側傳來的殺意。

曹夢湄下意識朝周玄祈的方向看過去,男人身穿祭服,面色平靜地看著對面的郭峰。

郭峰的目光深深落到曹夢湄臉上。

“小姐,曹氏會永遠記住你的犧牲。”話罷,他長臂一甩,朝周玄祈直沖過去,顯然已經不顧曹夢湄的死活。

郭峰此人,勇猛非常,戰場之上,以一當百,不在話下。

曹夢湄被人往身旁一推,撞在周玄祈身上。

周玄祈下意識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將人在身前繞了一圈,然後因為不知是往左擺,還是往右擺,所以最後索性順勢拽到了身後。

陸麟城和郭峰打了起來。

軟劍與大刀相撞,火光四濺。

禁軍從四面八方趕來,將兩人團團圍住,可下一刻,趕來的禁軍之中卻有人反水,是郭峰帶來的人混跡在禁軍之中,兩幫人馬亂作一團。

曹夢湄反手抓住周玄祈,往祭壇後面跑。

祭壇設立在山上,後面是一片林子。

有叛軍看到逃跑的曹夢湄和周玄祈,立時跟了上來。

林子很深,一開始是曹夢湄拽著周玄祈跑,後面是周玄祈拉著她跑。

兩個人一腳深一腳淺,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周玄祈一腳踩空,拽著曹夢湄一起滾下了坡。

老情人多年未見,頭一次見面十分尷尬,第二次見面情況也很不好。

周玄祈生了一張天生儒雅的書生白面臉,看起來溫和極了,想當年,曹夢湄初見他的時候,也一直以為這是一位好脾氣的情人,直到此次再次相見,她終於意識到,那都是這個男人裝的。

她聯想起那些關於新帝的傳聞。

登基第一年就打敗了釘子戶太後,隨後整頓朝政,陸續收拾了各地豪傑貪官,今年又把鄭首輔那個老不死的關進了昭獄。

他從一個鄉野之地的藩王坐到如今大周皇帝的位置上,怎麽可能如外界所傳,是個溫和之人。

看似和藹可親,實際笑裏藏刀。

雖然一開始曹夢湄就做好了要打一場硬仗的準備,但她沒想到是跟自己的舊情人打。

還未出師,她就死了。

換作是她,若是被人玩弄拋棄之後手握權勢,不得將那人好好磋磨一番?

林中風起,周玄祈拍了拍身上的碎葉子,然後走到她身邊,朝她伸出手。

曹夢湄垂目擡手,輕輕起身,“多謝陛下。”

美人即使是在如此狼狽的情況下,依舊是個美人。

“曹小姐生得與我認識的一位故人有些相似。”周玄祈攥著曹夢湄的手,看似輕輕握住,實則用了巧勁,曹夢湄根本抽不開。

“陛下說笑了,”曹夢湄擡眸看向周玄祈,滿眼陌生,“我,從未見過陛下。”

-

蘇甄兒一人待在太廟門口安靜等待。

太廟的門緊閉著,她不知道裏頭發生了什麽事,又不好貿然進去,生恐將自己陷入不好的境地,還要陸麟城抽空來救她。

太廟偏僻,三年亂戰之後也沒有好好修繕,說是太廟,光從外面來看,破破舊舊的,連太廟的大門都掉漆了。

周玄祈這個皇帝當的還真是窮。

因為身上到處都臟兮兮的,所以蘇甄兒也就沒有了平日裏拿捏的那股勁兒,這一路又是顛簸又是熬夜的,累得夠嗆。她徑直找了一處隱蔽之地躲起來,將額頭抵在樹幹上,準備歇息一會。

突然,她聽到一陣尖銳的奶叫聲,撕扯著嗓子,從身後傳來。

蘇甄兒轉頭,看到一只巴掌大的小奶貓炸著毛,夾著尾巴,正沖她叫。

別看這小東西小,齜牙咧嘴炸毛的樣子看起來還挺有威懾力。

蘇甄兒低頭看到被自己踩在腳下的一點碎食,猜到可能是她搶了人家的巢穴,便下意識站起來往後挪。

小貓不依不饒,依舊在叫。

蘇甄兒想了想,用手指將那點被自己踩扁的食物撿起來,朝它扔了過去。

小奶貓兒被扔過來的食物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幾步,卻也沒跑,只是不敢吃,喊得嗓子嘶啞,發出“嗬嗬嗬”的威脅聲。

蘇甄兒跟它大眼瞪小眼。

下一刻,太廟的門被打開。

蘇甄兒立刻下蹲,探頭探腦地看。

熟悉的身影從太廟門口出來,身後跟著幾個禁軍。

蘇甄兒飛鳥似得撲過去。

陸麟城伸出雙臂環住她。

習慣中熟悉的皂角香氣被血腥氣覆蓋,蘇甄兒仰頭,看到陸麟城耳朵上沾黏的血,身上的衣服也黏黏糊糊的,都是粘稠的血跡。

“你受傷了?”她立刻踮腳去看他沾著血的地方。

“沒有,不是我的血。”男人俯身任由她查看。

蘇甄兒捧著他的臉,左右晃了晃,指腹擦過他的耳垂,沾染上一點血跡。

再看身體,好胳膊好腿的,雖然臟了些,但能看出來精神不錯,確實沒有受傷。

蘇甄兒輕輕吐出一口氣,“抓到郭峰了?”

“嗯,抓住了。按照你說的,往軟劍上抹了麻痹散,他倒下了。”

兵不厭詐,誰能想到傳說中的大周戰神會使這種陰招。因此,當郭峰倒下去的時候臉上滿是不可置信,被抓起來的時候還在罵陸麟城卑鄙。

其實一開始貼著陸麟城的耳朵說這件事情的時候,蘇甄兒還怕他不肯,沒想到他不僅聽從了她的麻痹散建議,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將曹夢湄也一起算計進去了。

陸麟城將羊角匕首遞給蘇甄兒,“擦幹凈了。”

“沒傷到曹小姐吧?”

“一點點。”

“她人呢?”

“跟陛下逃到後面的林子裏去了。”

“那你不去找他們?”

“十三已經帶人去了。”

好吧。

蘇甄兒將羊角匕首小心翼翼貼身放置。

陸麟城盯著她看。

蘇甄兒伸手擋臉,“別看我。”

她一路奔波,又是爬牛車,又是在林子裏來回滾的,身上都是泥,臉上都是灰。

再看陸麟城,其實也沒有比她好多少。

“你身上也臟。”

為了維持自己微薄的顏面,蘇甄兒拉陸麟城一起下水。

然後她突然發現,陸麟城雖是武將,但很少在她面前不修邊幅,邋裏邋遢,她真的很少看到他身上沾血。

她記得陸麟城曾經說過,因為衣裳沾了血,怕她瞧見,所以從昭獄出來後會去錦衣衛所換身幹凈衣物。可他去昭獄的次數不是一次兩次,每次身上都幹幹凈凈的回來。

這樣算起來的話,陸麟城為了在她面前保持住良好的形象,也花費了諸多心思。如此,蘇甄兒才總是會在他身上嗅到淡淡的皂角香氣。

可今日,他卻這樣出現在她面前。

雖說太廟條件是簡陋了些吧,但換身衣服洗個澡也不是難事。

下一刻,她的手腕被人握住,拉開。

男人身上熟悉的皂角香氣被血腥氣覆蓋,他傾身過來,“我急著過來,忘記了。”

“你急什麽?”蘇甄兒下意識詢問。

男人抿了抿唇,“你剛才說,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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