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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紅櫻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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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紅櫻桃

因為陸麟城的雙手都受傷了, 所以很多事情都不能做。

蘇甄兒雖然腳受傷了,但雙手卻是完好的。

天氣回暖,她坐著輪椅在院子裏替陸麟城修剪被火燒焦的頭發。

男人的頭發平日裏都是束起來的, 放下來的時候她才發現, 長發有些天然卷曲, 質感也很好, 不是柔軟的細膩, 而是略顯粗糲的厚重。

將長發撥到一處, 蘇甄兒歪頭的時候還看到陸麟城耳朵上居然有耳洞, 不過因為長久沒有穿戴耳環, 所以已經長滿了, 只能隱約看到有一點穿過耳洞的痕跡。

再仔細看他的臉部輪廓, 陽光下, 肌膚更顯冷白, 眼睫狹長, 眼窩的部分也比正常人更深邃些。

眼睛……陽光下, 男人的眼睛一閃而過冷萃的綠。

蘇甄兒眨了眨眼, 再看, 男人眼眸深谙, 黑若深潭,方才那一瞥像是陽光的折射。

看花眼了吧。

蘇甄兒將註意力又放回到陸麟城的耳洞上。

“你以前打過耳洞嗎?”

大周的男子都沒有打耳洞的習慣, 在大周只有女子會打耳洞。

“……嗯。”男人停頓一會,緩慢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蘇甄兒恍然大悟, “我聽說過有些人家,如果男孩生出來體弱,便替他打個耳洞, 當女孩養,能多活些時候,對不對?”

“大概,或許,是吧。”陸麟城眼神游移,然後突然感覺耳垂一熱。

蘇甄兒兩根手指捏著他的耳垂,輕輕揉了揉,試圖探查他的耳洞還能不能覆原。

“我有一只翠綠色的耳墜子,你皮膚白,戴起來應該很好看,不知道這耳洞還能不能覆原……”

“別……”陸麟城倒抽一口氣,往側邊躲。

“怎麽了,你怕疼?”

“癢。”

癢?

摸耳垂會癢嗎?

蘇甄兒不是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她對上陸麟城的視線,陡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哪裏是耳垂癢,分明是……心裏癢。

“剪,剪頭發吧……”

蘇甄兒面色一陣紅,她悶著頭,拿著剪刀,挑起陸麟城的發尾,十分仔細的將被燒焦的頭發挑出來,一縷一縷的給他剪掉。動作還算流暢,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的有多快。

從前她也是這樣的嗎?

好像不是。

從前的時候,再親密的接觸,也只是身體的感覺。

可現在,僅僅只是對上陸麟城的一個眼神,她的心緒就開始不穩定起來。

蘇甄兒努力調整呼吸,告訴自己她在剪狗毛。

嗯,好多了。

陽光正好,院中,兩人的影子被拉長。

蘇甄兒繞著陸麟城的頭發,一邊剪,一邊可惜,“可惜,那些賬本被燒了。”

除卻那些被蘇甄兒扔下來的外,兩大箱子賬本都被燒光了。

“狡兔三窟,施昌將私賬覆印了好幾份,分別藏在幾個地方。”

“怪不得他會讓人燒塔!”蘇甄兒激動的一剪子,陸麟城的頭發明顯少了一大塊。

蘇甄兒:……

“怎麽了?”

“沒事。”

蘇甄兒一把捧住陸麟城的臉擡高,然後用腳偷偷踩住那塊頭發,小心翼翼的往裙子下面撥。

“我發現你今日,”蘇甄兒湊近,“格外好看。”

蘇甄兒盯著陸麟城看,然後發現,他今日確實……格外好看。

雖然她知道他從前也很好看,但今日就是……很好看。

而且是尤其好看。

不然她的心臟為什麽會又跳得這麽快?

-

天氣越發炎熱,拿到了私賬的陸麟城最近帶著鬼面軍在處理施家和孔禮河的事情,事務繁雜,蘇州城上下牽連百戶豪紳和朝廷命官。

蘇甄兒一個人趴在閨房內,早起之時就沒有看到陸麟城的影子。

她打了一個哈欠,在軟榻上翻了一個身,原本準備午睡,卻因為早上睡了一個回籠覺,所以用了午膳之後也沒有多少困意。

躺了一會兒,蘇甄兒起身。

她的左腳經過一個多月的修養已經好了一大半,能落地,就是不能太用力。

在書架上翻翻撿撿,蘇甄兒挑了一本書,重新回到軟榻上。

艱澀難懂的書籍看了幾頁,她就開始犯困了。

這催眠神器的效果一如既往的好用啊。

蘇甄兒打了一個哈欠,閉上眼,抱著書,開始午歇。

午後陽光溫暖,蘇甄兒閉著眼,感覺有人貼著她的面頰,軟乎乎,毛絨絨的。

她睜開眼,眼前是男人的臉。

“陸麟城……”蘇甄兒輕輕喚他一聲,男人俯身含住她的唇。

青天白日的,你幹什麽呢!

蘇甄兒又羞又惱,情急之下猛地起身。

書本落地,發出輕響,身上蓋的薄被也跟著滑落。

蘇甄兒呆呆坐在那裏,左右看了看。

沒有人。

是夢。

等一下,她怎麽會做這樣的夢?

她居然夢到陸麟城在……親她!

雖然他們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但,但這樣的夢很不正常啊!

就好像,好像她在想他一樣。

一定是她睡覺的姿勢不對。

蘇甄兒翻了個身,繼續午歇。

然後,夢連起來了。

男人握著她的十指,緊緊壓入被褥之中,身上單薄的春衫散開,陸麟城的長發被她扯亂,卷曲的黑發如同鋪開的綢布,散了半張軟榻,撫上去像狗毛一樣。

蘇甄兒猛地一下驚醒。

她躺在那裏,呼吸紊亂。

不能睡了。

蘇甄兒起身,跛著腳坐到書桌後面。

作畫吧。

末春初夏,最適宜作畫了。

她研墨執筆,鋪開宣紙,準備畫……畫什麽呢?

腦海中突然冒出陸麟城那張臉。

安靜的時候,皺眉的時候,情,動的時候……

蘇甄兒猛地甩手把筆扔了。

練字練字,練字吧。

蘇甄兒平覆了一下呼吸,又拿了另外一支筆,沾墨,開始練字。

練字好啊,平心靜氣,修身養性,拒絕欲,念。

這什麽啊!怎麽寫的都是……陸麟城的名字!

她一定是喝中藥喝多了,腦子都喝壞了。

蘇甄兒迅速將紙揉成團,然後趴在桌子上,發出低低的哀嚎聲。

“怎麽了?”

一道熟悉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

蘇甄兒擡眸,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陸麟城。

午後陽光侵入閨房,新裝了琉璃玻璃的窗戶透出七彩光色,炫目暈人。

幻覺,一定是幻覺!

蘇甄兒擡手,往面前男人臉上抽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聲音清脆,雖不痛,但響亮。

陸麟城:……

蘇甄兒:……好像是……真的?

-

剝開的雞蛋從男人臉上滾過,蘇甄兒心虛不已。

她的力道也不重,只是男人肌膚白,略顯出些紅痕。

陸麟城仰頭坐在圈椅上,十三粗手粗腳的給他滾。

蘇甄兒看不過眼,接了過來,輕輕滾過,男人掀開眼睫看她,黑烏烏的眸子,倒映出她的臉。

從蘇甄兒的這個角度看過來,素來清冷孤傲的男人竟顯出幾分難得的乖巧感來。

因此,當她伸手摸了陸麟城的腦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

蘇甄兒:……

陸麟城:……

男人停頓一會,然後輕輕歪頭,往她掌心又蹭了蹭。

-

又修養一個多月,蘇甄兒的腿傷幾乎已經痊愈,只是還不能走太長的路。

寒山寺的主持差人送了感謝信來,說感謝北辰王妃出資籌建寶塔,如今寶塔的修繕工作已經開始,他特意給蘇甄兒在寒山寺內供奉了一塊長生牌,祝願北辰王妃身體康健,百歲長生。

主持如此給面子,蘇甄兒自然也要過去捐些香火錢意思意思。

馬車已經備好,蘇甄兒換了條素雅長裙,手持檀香小扇出門,剛剛被小丫鬟扶上馬車坐穩,一側便傳來一道馬鳴聲。

蘇甄兒打開馬車簾子,就看到陸麟城正巧回家。

“去哪?”

蘇甄兒的腿還沒好利索,男人下馬走到她身邊,隔著車窗與她說話。“寒山寺。”

“我陪你。”

最近蘇甄兒恍神的時間太多了,尤其是跟陸麟城在一起的時候,時不時就會盯著他看一會,等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才會慌張移開。

對於蘇甄兒的變化,男人沒有發現,只以為她是因為受了傷,悶在屋裏出不去,所以才會變得呆呆的。

馬車內,陸麟城用包裹著繃帶的手撩開女子裙裾,露出一截白皙小腿。那裏的紗布已經去除,斑駁的傷口在瑩潤肌膚之上顯得格外猙獰。

“別看。”蘇甄兒擡手按住裙裾,對於這道醜陋的傷口還處於接受無能狀態。

尤其是在陸麟城面前。

“我已經往金陵去了信,宮中太醫院有最好的祛疤藥膏,快馬加鞭,明日便能送來,不會留疤的。”

男人半跪在蘇甄兒面前,說話的時候稍稍擡頭。

蘇甄兒望入他眸中,面頰微紅,輕輕點了點頭。

陸麟城的手傷也還沒有好,雙手包裹著繃帶,每日裏來回奔波處理私稅案件,手掌勒著韁繩,剛剛長好的皮肉又被磨開,循環往覆,因此好得極慢。

臨行前,蘇甄兒盯著醫士替陸麟城換好了藥,並言辭拒絕了陸麟城想騎馬的想法,兩人坐上馬車往寒山寺去。

夏日悶熱,馬車以竹簾覆蓋,蘇甄兒在路上瞧見有糖水鋪子,便讓馬車夫停了下來。

此間糖水鋪子也不一般,坐落在姑蘇城內最熱鬧昂貴的地段,裏頭還賣酥山。

酥山造價昂貴,能來此用上一份的人非富即貴。

店除了有經典款的白色酥山外,還有新研發的綠色酥山和紅色酥山,分明喚作眉黛青和貴妃紅。

蘇甄兒要了一樓的一間包廂,點了一份眉黛青。

小山一樣的酥山被端上來,上面還插著新鮮的花卉裝飾和時令水果,最頂端的胭脂淡色櫻桃小巧可愛,碧綠色的梗看起來極其新鮮。

蘇甄兒將木制的勺子遞給陸麟城,跟他一起分食一份酥山。

陸麟城拿著勺子的手不方便,蘇甄兒叼著那櫻桃梗,用自己的勺子舀了一勺遞到他唇邊。

淡色的綠酥山散發著淡淡牛乳香氣,還有水果花卉的香甜交雜在一處,卻不及那一點胭脂淡色。

男人眸色變暗,他站起來,俯身。

錯過那勺酥山,歪頭咬住了女子口中的紅櫻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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