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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友與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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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友與青梅

林嘉樂對餘周的選擇心懷不甘,蘇越特別能理解。她暗自思忖,若餘周選的是方雅君,林嘉樂大概就不會這般意難平了吧。蘇越常常陷入迷茫,餘周為何會選擇自己?難道是那創傷性應激障礙在作祟?

餘周與林嘉樂相戀伊始,蘇越才剛結束和餘周長達數月的冷戰。那時的她,就像個甩不掉的小尾巴,緊緊跟在二人身後。摯友與心中女神共浴愛河,懵懂無知的蘇越滿心都是歡喜,在她的世界裏,大家日後都能是親密無間的好友。

然而,旁人卻覺得她不知趣,指責她是那刺眼的電燈泡,甚至懷疑她是存心破壞這對戀人的感情。蘇越滿心委屈,茫然地問餘周,大家本就是朋友,為何不能一同玩耍?餘周深深地凝視她,只拋下一句:戀愛需要獨屬於兩人的私密時空。

蘇越似懂非懂,漸漸減少了與他們相處的頻率,可面對餘周時,她仍難改親昵態度。這讓林嘉樂極為不悅,私下裏,林嘉樂盛氣淩人地警告她,以後不準再主動聯系餘周。不僅如此,林嘉樂的朋友們也常在學校對她發出警告。

她向餘周抱怨了幾次,可餘周總是敷衍了事。慢慢地,蘇越清楚地意識到,戀愛後的餘周,和自己之間已然有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曾經的親密無間已不覆存在,這讓她心碎神傷。

滿心憂愁地去找程遠舟,詢問他是否也和自己一樣,與餘周變得疏遠。程遠舟卻嗤笑她,強調自己與餘周是情同手足的好兄弟,和她完全不同。

程遠舟還舉例說,電視劇裏男女主戀愛時,總有個青梅竹馬在旁晃悠,問她看電視的時候是不是特別討厭那個角色。蘇越如夢初醒,於是主動疏遠了餘周。

後來,林嘉樂移民英國,餘周也隨她而去。蘇越在林嘉樂朋友的緊盯下,刪除了和餘周所有的聯系方式,這一別,便是漫長的十幾年。

在蘇越眼中,餘周曾深愛林嘉樂,為了她,不惜疏離自己,背井離鄉。如今,餘周遭遇林嘉樂的背叛,又恰巧與蘇越重逢,內心泛起波瀾,仿佛想要為曾經的自己重新抉擇,踏上另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咖啡廳內,原本舒緩的氛圍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爭執聲打破,蘇越的思緒戛然而止。從那激烈的爭吵聲中,事情的來龍去脈逐漸浮出水面:隔壁桌的男人,竟背著女友出來相親,結果被恰巧路過的女友逮了個正著。

這世間,總是充滿了無盡的紛紛擾擾,人們在其中徘徊、掙紮,那顆心就像隨風飄蕩的葉子,似乎永遠在尋找著一處安穩的角落,卻始終難以找到可以真正落腳的地方。

林嘉樂告辭後轉身離開,蘇越則默默回到公司,旋即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裏面。那模樣就好像林嘉樂從沒有在她的世界裏出現過一樣,她只是個卑微的打工人,對她而言,生存才是最為根本的需求。

夜深人靜,蘇越靜靜地看著枕邊人,眼神有些出神。餘周似有察覺,醒來便瞧見她目光呆滯地望著自己:“樂樂,林嘉樂和你說了什麽?”她緊捏著戒指,語氣裏滿是茫然,“你愛我?為什麽?”

為什麽要和林嘉樂談戀愛?為什麽要和林嘉樂出國?為什麽不回來找她?為什麽十幾年都杳無音信?又為什麽會突然出現?

餘周滿心愧疚,心疼與自責交織,他緊緊抱著她,連連道歉:“樂樂,對不起。”年少時的餘周,曾自恃聰明,卻用最不堪、最惡劣的方式,狠狠傷害了三個人的感情。

他從未想過要給蘇越一個解釋,因為他不想讓她看到如此卑劣又軟弱的自己。蘇越的世界分明如黑白般純粹,他不敢確定當她知曉這些事後,是否還能接受自己。

然而,當旁人告知他林嘉樂去找蘇越的時候,他竟莫名地松了一口氣,仿佛此後,他與她之間再無秘密。

那年,蘇越像躲避毒蛇猛獸般躲著他,一連數月。在旁人的閑言碎語中,悲憤交加的他竟生出一個充滿惡意的念頭:要給她一個教訓,等她失去自己,才會明白他的重要。

林嘉樂是蘇越的偶像,而且林嘉樂喜歡他,這一點他是清楚的,畢竟對方曾向他表白過,此事只有他們二人知曉。

他私下在旁人面前有意無意地表達對林嘉樂的欣賞,果不其然,謠言四起,最終傳入林嘉樂耳中。於是,對方慢慢靠近他,二人順理成章地開始談戀愛。

女生之間那些微妙的小動作他都懂,那時的蘇越滿心都是動畫片和電視劇,整天稀裏糊塗的,若不是有人點撥,她不會主動疏遠自己。

而林嘉樂溫和有禮的表象下是極度的傲慢,她看不起蘇越,更厭惡蘇越占據著他,只有她有這樣的動機。

哪知道蘇越竟是個沒心沒肺的,真的開始疏遠他。他只覺失望透頂,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成了徒勞,她根本沒把自己放在心上。

他勸自己放棄,強扭的瓜不甜,沒什麽意義。恰好林嘉樂要移民,勸他出國讀書,他賭氣答應了,一心只想離開這個傷心之地。

剛到國外時,身處異域,陌生的環境令他和程遠舟茫然失措,只能將林嘉樂視作庇護之所。忙碌的求學生涯使他無暇顧及心底湧起的思念,只能暗自唾棄自己沒出息。

十八歲那年,他用第一份工資定制了一對戒指,那或許是永遠都送不出去的對戒,他把它藏於角落。上大學後,他向林嘉樂提出分手,可對方不答應,就這樣兩人糾纏不清,一直拖到大學畢業,林嘉樂提出結婚。

大學那幾年創業,林嘉樂幫了不少忙,加上林家施壓,作為既得利益者的他只能妥協。後來林嘉樂出軌,他竟覺得慶幸,慶幸這段互相折磨的日子能早早結束,如此一來,自己便能光明正大地出現在蘇越面前。

而且他和蘇越正值壯年,日後有大量的時光可以彌補往昔遺憾,兩人定能擁有長久幸福的生活。餘周的紛雜思緒被蘇越一爪打斷。

帶著點兒哭腔的道歉聲回蕩在靜悄悄的臥室裏,蘇越虎軀一震,就跟屁股底下安了彈簧似的,“騰”地一下從床上彈坐起來。

她像老鷹撲食一樣伸手就朝餘周臉上招呼,那雙手跟鉗子似的,狠狠地捏住餘周的臉,把餘周的臉捏得都沒個人樣兒了,嘴巴也被擠得嘟起來。

扯著嗓子就喊:“喲呵!你這是想碰瓷兒啊?我還沒找你說道說道呢!你知道林嘉樂今天見到這個戒指時臉色多難看麽,你自個兒幹的那些個糟心事,還好意思擱這兒哭鼻子呢,你可真能耐啊!”邊喊還邊晃著餘周的腦袋。

對方含含糊糊地反駁起來:“樂樂,事到如今,你也脫不了幹系。”蘇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的一聲,扯著他的臉罵道:“我有啥責任?是我逼你吃著碗裏瞧著鍋裏的麽?真沒看出來啊,平常你裝得那叫一個正氣凜然,敢情背地裏就是個潑皮無賴呢。”

蘇越越想越來氣,以前還覺得他被林嘉樂戴了綠帽子可憐兮兮的,自己還偷偷罵林嘉樂不要臉呢,現在看來,全是他自找的。

“你說說你這是啥毛病啊?守著那麽漂亮的媳婦不知道珍惜,還三心二意的,你呀,活該腦袋上頂著一片綠呢,這就是報應。”說完,蘇越手上又加了幾分力,把他的臉扯得更變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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