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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虎穴 刀尖抵在頸間,逼他緩緩擡起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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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虎穴 刀尖抵在頸間,逼他緩緩擡起臉來……

“要不……去這裏看看?”

那是一個距離他們並不算太遠的——

墳場。

蕭曉揚起一邊眉毛:“你怎麽知道在那裏?”

他們已經離市區有好一段距離, 為了不暴露異象局的存在,支援的車隊和他們保持了一段距離,要等暮從雲幾人發出指令, 才會趕過來。

陳一白總感覺蕭曉對他有所敵意,但他一時也猜不透原因,只好說出自己的猜測:“這裏是個被廢棄的墳場, 死氣會比其他地方重一些?”

“而且在去到工廠前, 我好像在一個很空曠、還有回音的地方待過……”

但墳場之上除了一些孤零零的墳包之外, 看不見任何建築, 如果陳一白的猜想屬實,那驅靈人的營地——

只能在墳場底下。

地底下沒有陽光, 陰氣更為滋重, 對於他們而言, 確實是個很好的藏身之地。

青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心,蕭曉對這位前偷窺狂加疑似破壞他老板愛情的家夥怎麽看怎麽別扭, 正要開口排擠他幾句——

他的電腦忽然接收到了一個一閃而過的信號!

“是定位器!”蕭曉精神一振。

傳送陣後, 他放在越笙身上的微型定位器就沒了聲息,蕭曉還以為那玩意已經報廢了。

可不等他再確認信號最後發出的位置, 那瞬息湮滅的紅光就徹底消失,好像剛才不過是他看走了眼的錯覺。

而在相隔他們並不遙遠的地底——

容露將手裏掰成兩半的微型定位芯片交給容海道, 容海道端詳片刻,不怒反笑:“好好好,我猜你也不可能就這麽過來。”

“可惜啊, ”容海道驟然翻掌,松開五指,把那碎成兩瓣的小東西扔到了地上,“我們這裏有信號幹擾器。”

“是我養女做的, 我保證——他們會被這小東西發出的錯誤信號引到其他地方去。”

說著,他兀自搖頭低笑了聲,似乎是對越笙的下場很是同情。

“你說你,好好的死在靈墳裏多好,”他看向始終一聲不吭的年輕男人,“何必呢,如今還要來受這種罪?”

在他的正對面,越笙被捆著手腳拘束在椅子上,透明的玻璃墻映照出來來往往的白大褂,越笙對他的挑釁沒太多的反應,反倒是垂下眼睫,用餘光掃了一眼四周。

捆著他雙手的膠帶是特制的,大概是猜到他能夠掙脫繩結,采用了更加極端的方式。

而這一趟下來,他也大概猜到了驅靈人的意圖。

——靈體分離。

越笙和惡鬼簽訂契約時,契約是鐫刻在他靈魂之上的,換而言之——

只要把他的靈魂剝離,那麽即使他的肉//體死去,也足夠惡鬼放肆地在人間馳騁。

至於契約,只要一方靈魂消亡,契約也會跟著消散。

那時候的刀靈,早已在驅靈人的幫助下重塑肉身,不再受這一紙約束。

確實是個萬無一失的好法子。

越笙暗自沈思。

就是不知道暮從雲他們還要多久才能趕來,他和青年的聯系是單向的,因此他要什麽時候出手斬斷契約,支援又是否會到來——

對他而言,都是未知數。

也許在切斷契約的下一秒青年就會出現在他身邊,也許那份錯誤的定位信號把他們都指引到了另一處地點,而他會一個人死在這不見天日的地底。

下車前,被他吻了一下指節的青年楞了一下,便攥緊了他的手不讓他收回去。

暮從雲牽著他的手,彎腰靠了過來,溫熱的氣息撲面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帶動的氣流中還夾雜著一股清新的橘子香氣,那是他們在家居城一起挑選的沐浴露。

青年輕柔地吻上了他的唇。

“哥也是,”一吻畢了,他垂下眼睫,用指腹摩挲著越笙的下唇,神色晦暗,“要相信我。”

“我一定會趕到你身邊的。”

深吸一口氣,越笙摒棄了腦海裏亂七八糟的其他念想。

他閉上眼,開始回憶起進入駐地後發生的一切,傳送陣消失的瞬間,他就短暫地失去了一陣意識,再醒來後就出現在了這個小房間裏。

整座建築是黑壓壓低沈的氣氛,除卻外頭走來走去的實驗人員,還有許多漂浮的惡念,此刻它們正隔著一層玻璃,不加掩飾地對他咧開一抹諷刺笑意。

他猜那些大概是和他交過手,沒討到好的家夥們。

而最令他在意的是——

如同在青年的家裏一樣,他又一次失去了對執念存在的感知。

這就說明暮從雲在病房裏的猜測十有八九是對的,而要為異象局的同事們掃清障礙,越笙還需要找到那一方傳送陣,徹底斷絕敵人逃跑的道路。

他輕抿著唇,隔著玻璃門又確認了一次方向。

——憑他一個人,能成功從這裏逃出去,並且找到傳送陣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但是……

他動了動難以動彈的手腕,腕上破天荒地戴了個手表,卻並沒有任何人發現這處異常。

越笙常使刀,手腕上的物件對於他而言只能是累贅。

手表內的重量已經輕了很多,他猜蘇柳已經成功找到機會從表盤裏溜出去了。

昨晚他們回到家後還在討論著行動計劃,以確定最後的行動步驟,樓上的執念們躊躇半晌,竟然一個接一個的來到了他和青年跟前。

暮從雲翻著手裏資料,頭也沒擡地喝退他們:“已經過了九點,按照約法三章,你們不能再下來。”

越笙住進來後,他就和執念們制定好了詳細的活動範圍和時間。

“我們也想幫忙,”小姜先一步走上前來,“我知道你們要做什麽了,我活著的時候也是通靈者,我可以幫上忙的!”

青年沒搭理他,直到衣擺被安安扯住,他擡起臉,就見蘇柳也走到二人面前。

蘇柳盯著他的眼睛道:“總有什麽……是活人做不到的吧,你總有用得上我們的地方。”

一群執念難得整齊劃一地站在他跟前,暮從雲偏過臉去,看見吳姨站在一旁,用一種又是擔憂又是為難的目光看著他。

暮從雲和他們簽下的都是沒有任何約束力的合約。

只需要搞搞衛生,就可以每天躺在青年為他們留出的大平層裏消逝時光,世界上哪有這麽不公平的事?

就算整棟別墅上下都需要清潔,一年到頭,他們又有多少可為青年做的?

越笙原本還在看青年給他的資料,這會兒也擡起頭來,看向面前執拗的一群執念們。

良久,他輕嘆一聲,伸手覆上的青年的一邊手背。

這基地裏滿是各式各樣的怨靈,多一只少一只根本看不出來,恰好蘇柳還是被驅靈人封印的,二十年裏身上多少沾了點相似的氣息,於是便自告奮勇和他一起深入虎穴。

大概剝離靈魂的術法還需要準備,不多時,有幾個實驗人員走進來,圍著他的椅子畫陣,鮮紅的朱砂在落地的一瞬變得發黑,連帶著氣味也染上幾分腥重。

越笙從進入基地到現在就一句話都沒說過,容海道守了他一會,自討沒趣,對於濃厚的腥臭味也卻之不恭,很快領著容露到外頭等著去了。

刀靈和關春山到現在都沒有現身,越笙拿不準他們是出去對付青年他們,還是單純的沒過來。

——他必須要找到一個能和刀靈單獨相處的機會。

實驗人員安靜地來來往往,而在一位男實驗員在椅子前畫上最後幾筆朱砂時,他聽見椅子上那個沈默的漂亮男人好像發出了些微聲響。

實驗員疑惑地擡起臉,卻見越笙的目光仍然平靜得毫無波瀾,就在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準備再次低下頭時——

“!?”

不等他反應過來,伴隨著一聲沈悶的撞擊響聲,他整個人被摜倒在地,臉頰沾了地上紅砂時就仿佛被燒掉了一層皮似的傳來銳痛,他來不及掙紮,背脊又壓上了另一份重量。

屋內的聲響和尖叫聲很快吸引了玻璃室外的人,因為直視那暗紅陣法會讓人感到不舒服,並沒有人時時刻刻盯著越笙的動作。

——既然是能看見裏頭的雙向玻璃,他還能鬧出什麽幺蛾子?

事實證明越笙不僅能,還能鬧得很大。

容海道轉身的瞬間,越笙正好用手表上伸出的刀片割破了綁手的膠帶,得了空,他兩手在半空虛虛一點,就止住了容海道幾人的動作。

定身符的持續時間不會太長,但越笙的速度比他們都要快。

他用手肘撞開半掩的玻璃門,沖向不遠處的一條暗道,按照他的觀察,來往交接的驅靈人都是從這裏交換的,那麽出口大概也在同一個地方。

地下基地悶沈而又潮濕,驅靈人綁他的時候沒留什麽情面,擰動手腕時還會有一陣低低的暗痛,但那都無關緊要。

不需要符篆就能使用的通靈術有限,而且極其耗費精力,不過好消息是通道上的人並不算多,反倒是惡念們一波接一波地來。

這麽下去,沒等他把這些惡念清理幹凈,驅靈人就會先一步發現他的位置。

咬咬牙,越笙摘下手腕的表,往地上用力一摔。

——啪!

表盤的碎裂伴隨著一陣金光湧現,很快將圍過來的惡念們包裹在內,越笙側過身子,在奪目的金光中貓入一旁的側門中。

卻沒等他來得及松口氣,黑暗裏便響起另一道熟悉聲音。

“我就說,你身上還藏著令人討厭的東西。”

身後的門扉關閉,越笙緩緩擡起眼來,站在不遠處的刀靈被濃郁的怨氣包裹在內,玩味地看向門縫裏透過來的金光。

惡念們被流光燙傷逃竄,一門之隔,盡是惡靈的痛苦尖叫聲。

而刀靈緩緩擡起手,露出一把眼熟的、陪伴了越笙十餘年的古刀。

刀尖抵在了越笙的頸間,逼得他緩緩擡起臉來。

“——這下,你就徹底沒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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