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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關春山 他就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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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關春山 他就在這裏。

聽聞身後聲響, 暮從雲放緩了些腳步。

餘桃枝比他熟悉園區裏的地形,她領著青年往一旁偏僻的窄道去:“奇怪……這裏面的執念呢?”

怨氣深重,如羅帷一般籠罩著整個凈化區, 可他們進來這麽段時間了,卻連半個執念的影子都沒見到。

暮從雲沈默片刻:“在建造初期,凈化區的外壁就用上了特制的材料, 為的就是防止惡念外逃。”

“園區地下還壓著一個巨大的法陣, 能夠盡可能地鎖住怨氣外溢。”

按照現在凈化區裏的程度來看, 大概率是地下的法陣被破壞了, 但裏頭關押著的執念們情況還不得而知。

餘桃枝楞了楞,正想問連她都不了解的這些秘辛他怎麽這麽清楚, 卻又很快想到最開始了解青年的那份資料。

——資料上面說, 他的父母是局裏權限最高的研究人員。

她默了幾秒, 轉移開話題:“這條路通向外圍的員工宿舍,中心區域的情況還不明了, 我們先繞一段路。”

他們這次來並沒有打算和敵人直接硬碰硬, 最主要的還是確認這裏員工們的安危。

一路無言,直到眼前的濃霧逐漸遮蔽視線, 青年伸出手來,隔空在餘桃枝眼前抹了一道。

“……這是?”餘桃枝眨了眨眼, 視野裏覆上一層金色的流光,連帶著視線都清晰了不知道多少。

她側臉看向暮從雲,在黑灰色的濃郁霧氣中, 只對上一雙輕垂的金眸。

餘桃枝心臟一緊,那雙泛著流光的金眸璀璨,乍一對上,好似被淵底的巨龍投下一瞥。

青年並沒有發現她的不對, 而是站在分岔路口上思考片刻,才對她說道:

“我就不去宿舍那邊了,我到凈化室看看。”

如果他們猜得沒錯,驅靈人這次的目的不僅是摧毀凈化區,更是要帶走那些未來得及凈化完全的執念。

卻沒想他剛走兩步,餘桃枝就追了上來。

“你怎麽和我們隊長一個樣,想一通是一通的,”她忿忿斥了兩句,“你認得路嗎你就去?”

不等暮從雲反駁,她又接著道:“再說,我答應了他跟好你,把你弄丟了隊長找我問責怎麽辦?”

雖然二人都心知肚明越笙並不會這樣,但此時此刻,搬出她隊長確實是壓住青年那顆蠢蠢欲動的心最好的辦法。

一路都寂靜得落針可聞,漫長到好像怎麽走也走不到盡頭。

——太安靜了。

安靜到甚至有些詭異的地步。

就好像空氣裏只剩下他們刻意放輕了的腳步聲,和衣物摩擦的輕微聲響回蕩。

餘桃枝蹙著眉,又往記憶中的路段走了一截,二人才見到一棟足有六層的建築。

建築上“凈化局”三個大字被霧氣籠罩,餘桃枝緊了緊手中銀槍,率先領了他走上樓去。

“二層是資料區,三到五是科員們的工作區域,包括實驗室和一些研究場所,六樓是辦公區,一般有多個高級通靈者坐鎮。”

“凈化室和儲放執念的區域還在另一邊,我們先去六樓拿通行卡,順便看看能不能恢覆通訊。”

樓道裏仍然安靜,任憑二人如何多加防備,直到上了六層,都沒有見到任何的執念或是人類。

……越來越怪異了。

執念不說,怎麽連原本駐守在這裏的人員都一個不剩的沒了蹤影?

趁著餘桃枝去取通行證,暮從雲揮開層層黑霧進入走廊,迅速查看了一番其他辦公室的情況。

桌面上放著沒有喝完的咖啡,文件的筆跡停留在就差一撇的位置,凳椅都被擺放在原處,沒有拖動的痕跡。

看上去……就像是座位上的人憑空消失了一般。

他心裏驀然生起一個朦朧的猜測,正待走近些再看看,外頭就傳來一聲“小暮?”

“我在這。”暮從雲迅速回神,向餘桃枝確認自己的位置。

餘桃枝沒好氣地走進來,擰起一雙長眉:“能不能別亂跑,真不讓人省心!”

悄摸聲的就沒影了,果然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說著,她也很快註意到了房間內的異常。

“這是……”

如果出了緊急情況,員工們無論是反抗或是試圖向外傳遞信息,一定都會留下對應的痕跡。

但辦公區內整潔無比,除了……

一旁的自動飲水機邊漏了一地的水不說,開關還是打開的。

可惜桶內已經沒有水了,連自動燒水的按鈕都跳了閘。

“桃子姐,”暮從雲忽然開口道,他的聲音很輕,仿若在努力壓抑著什麽,“還記得我在車上和你說的那個人嗎?”

餘桃枝怔了下,青年的下一句就緊接而至:

“關春山,他應該……就在這裏。”

不等她有所回應,暮從雲就走近了些,垂眸看向地上的水跡。

“哥他有沒有告訴你們,荒山之上有一個陣法?”

他指的是之前去營救被困女人們的那次,餘桃枝很快點了頭,就聽他接著說道:

“那個詭陣,能夠迷亂人的五感,而且……是那人的拿手好戲。”

“簡單來說,如果這裏的地下陣法已經被發現,那麽關春山完全有能力將其變成能夠為他所用的詭陣,而這種變陣方向很多,現在最大的可能是——”

“他將其改造成了……能夠將所有人在同一時間轉移走的傳送陣。”

餘桃枝不可置信般瞪圓了眸:“怎麽可能!”

她還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哪個傳送陣能夠一下子把百來號人一起大變活人的,就算是周衡也辦不到。

但一路上的寂靜和面前怎麽看怎麽不對勁的景象,她確實也找不到其他的解釋。

暮從雲的臉色也很難看,他深吸一口氣,扭頭開口道:“小桃姐,你必須把這個消息帶出去,你……”

“——啪!啪!啪!”

在寂靜的黑暗中,卻猝然響起了一陣掌聲。

而後是一陣有規律的皮鞋踢踏聲,在空曠的辦公室內,如同立體音一般環繞響起。

“誰!?”餘桃枝迅速掏槍戒備,擋在暮從雲身前。

分明一路上連人影都沒一個,這個時候出現的……

又會是什麽善茬?

“好好,”來人的身形被濃霧遮掩,只能聽見一陣爽朗笑聲,“沒想到,十幾年了,還有人能認出我的名號。”

“……關春山。”

暮從雲眉眼之間的溫度降至冰點,他上前一步,將餘桃枝護在身後。

在金色的輪廓中,餘桃枝看見青年偏過臉,對她做了個“快走”的口型。

——比起兩個人一起留下,現在更需要的,是有人能夠向外界傳遞消息。

餘桃枝屏住呼吸,盡量輕手輕腳地退開,奇怪的是來人竟然對她溜走這一行為不管不顧,而且極有耐心等她出到了門外,才揚起一陣莫名的風,“哐”一聲闔上了辦公室的門。

她楞了一秒,瞬間意識到他們中計了:“小暮!”

被關在房間內的暮從雲並沒有聽見她的拍門聲,只是皺起眉後退一步:“你把這裏的人轉移去了哪?”

在金眸的流光中,他逐漸勾勒出對方的身形輪廓。

關春山身材瘦削,看上去並不高大,他停在距離青年三步遠的地方,嘴角揚起一個怪異微笑:“你對我這麽熟悉,為什麽不自己猜一猜?”

話音剛落,風聲席卷向暮從雲命門,暮從雲下意識擡手一擋,那道銀光卻直直穿過了流光勾出的屏障,如同傾瀉山洪一般,砍在他的手腕上。

他的八卦儀上還有一枚保命符,險之又險地擋下了這一擊後,手表自他的腕上脫落,青年捂著手腕後退一步,被這股巨大的力道震得整條手臂都發了麻。

他緊咬牙關,一擡眼,才認出關春山手裏拿著的,是越笙先前的鬼刀。

男人發出了一聲疑惑的氣音,似乎是在不解他是怎麽躲開的。

就在他仔細打量青年時,三枚流光包裹的金符飛掠至他的眼前,眼見著上面的金光加速流動,千鈞一發之際,鬼刀自發揚起,堪堪將符咒打落。

關春山臉色稍變,卻又很快回過神來,他彎了彎唇,正要誇獎一聲對手,落在地面上的半截符咒無端地自發燃燒起來。

他的視物符被生起的金焰破壞,關春山再擡眼時,青年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有意思,”他若有所思地拈起一點燃盡的灰焰,“啊,至陽之體,我想起來你是誰了。”

“……真可惜,十年前,我應該把你也送去陪你父母的,”關春山嘆息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要不是那會異象局有個小怪物一直追著我不放,你也活不到今天。”

暮從雲沒搭他的話茬:“你把他們都帶去了哪裏?到底有什麽目的?”

驅靈人沒有驅役惡鬼來將園區的活人屠殺殆盡,反而是把他們悄無聲息地送去了某個地方。

——怎麽想都不合理。

關春山側耳傾聽了會,但青年開口時用了混淆符,他一時半會還沒能確認對方的位置。

“你猜不出來麽?”他漫不經心地動了腿,開始在空蕩的辦公室裏將一個個座椅拉開,晃晃悠悠地在其間逛著,

“你這麽了解我,應該知道我的愛好吧?”

青年沈默片刻:“你選了收容室守門的員工下手,說明你的目標是那裏。”

“但你並沒有選在那邊出手,因為凈化區的執念也是從收容室運送出來的;”

“留下血陣,我本來以為……你們會通過陣法闖入異象局。”

“但現在看來,是你暗示自己會用同樣的傳送陣,把這裏的活人都轉移走。”

腳步聲伴隨著翻找聲響起,像是有人在仔細搜尋他的蹤跡,關春山讚許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還挺會猜的,看來你對我研究很深嘛。”

但這還是沒法解釋對方這麽做的原因。

驅靈人為什麽大費周章地要把這裏的活人轉移走?又為什麽要畫下那樣一個引導他們前往靈墳的血陣?

一定還有哪裏是他沒有註意到的。

暮從雲閉起了眼,仔細地回憶著被他遺漏的細節。

兇案現場,用人血繪制的傳送陣,消失不見的數百位凈化區成員……

——等等?!

有什麽靈光一閃,卻還未等他來得及震驚,關春山就給出了如他猜測一般的答案。

“但你還是不夠了解我啊,小朋友,”那股陰沈的聲音緩緩靠近他藏身的位置,“我為什麽大費周章,要用活人的血來畫陣……你還想不明白嗎?”

用活人畫血陣……

“生人祭……”

暮從雲從牙關裏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

“哈哈,你果然懂我!怎麽辦,我都有點舍不得動你了,”

關春山的腳步聲已經來到了離他最近的辦公位上,

“沒辦法,我也不想殺這麽多人的,但是刀裏這位不同意啊,還說不這麽做,他就解除不了契約。”

說著,關春山停在了最後一個還沒有翻找過的工位旁,緩緩彎下腰去,笑瞇瞇地對上青年的眼睛: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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