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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老師 “哥,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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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老師 “哥,張嘴。”

“怎麽了?”

見他面色有變, 靠在他身旁的越笙也坐直了身子,他不清楚餘桃枝在電話裏說了什麽,卻能夠聽到青年對他們的囑咐。

暮從雲牽著他的那只手沒放開, 不僅沒松手,還稍稍加重了些力道。

埋怨、擔憂、後怕……

種種覆雜的情緒在他眼中過了一遍,青年才嘆了口氣, 湊過去把臉埋在了越笙頸間。

被迎面撲來的哀靈花香清醒了幾分大腦, 他冷靜下來, 在對方分明的鎖骨上磨牙似的輕咬了口。

他沒用什麽力氣, 是以越笙也只感到了癢,他茫然地低下頭, 就聽暮從雲深吸了一口氣, 擡起臉來用照常的輕快語氣道:

“沒什麽事, 哥吃完後上樓休息會,我出去一下, 很快回來。”

青年沖他笑笑, 正待和吳姨交代幾句再出門,就被身後的人攥緊了衣擺, 越笙眉心緊蹙:“是異象局那邊找你?還是他們要為難你?”

“都不是,”暮從雲把他的手從自己衣擺上拿下來, 將那兩根不安分的指頭留在手心捏了把,唇邊彎起一個安慰似的弧度,“放心, 我會處理好的。”

越笙總算也是體會了一把被蒙在鼓裏的感覺,看出暮從雲並不打算告訴他,他下意識地咬緊了下唇。

但是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強行跟上不僅幫不了什麽忙, 還會害對方分心,最後他也只是一點頭,垂眸小聲道:

“……那你要和我保證,安全回來。”

“……”

青年楞了一楞,下意識想告訴他其實情況並沒有那麽嚴重,但被對方話裏的“回來”兩個字擊中,他心間驀然生了幾分異樣的情感。

家裏有人……在等他回來。

赫然被濃烈而又不知何起的醇酒澆灌,他被酒意灌醉得有些不知所措,澎湃心緒也急需找尋一個出口。

——於是他躊躇片刻,彎下腰來,在越笙有些意外的眼神裏,抵上了那一雙唇,順帶懲罰似的含了含越笙被自己咬出齒印的唇瓣。

“離別吻,”他頂著越笙微楞的神色輕笑,摸了摸越笙的臉,“我很快回來,哥放心吧。”

*

比起他這邊濃情蜜意,異象局裏頭可謂是一個陰氣沈沈。

暮從雲趕到時,越笙小隊原先的辦公室外,裏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人,早上才見過面,青年也還不至於臉盲到這個程度。

早間被他陰陽怪氣了一通的高層們個個面如土色,就連為首的周衡,也是一副心虛到不敢看他的表情。

暮從雲無言片刻,才開口問道:“什麽時候的事?”

“就在你走後不久,”

開口的是會議上一直和他對著幹的啤酒肚,這會的啤酒肚早沒了一開始的神氣勁,連帶著說話的聲音都不知道小了多少,

“容副局他……擅自離席後,去往靈墳把鬼刀取走了,我們發現的時候……靈墳的大門已經被他打開了……”

暮從雲深深地閉了眼,一副“你們真是無藥可救了”的表情,於是餘桃枝充當槍手,先他一步質問出聲:

“出門後小暮就把調查到的資料都發給你們了吧,眾目睽睽之下你們還讓他溜了,逗我呢?”

這次站出來解釋的是周衡:“是,我接收了文件,第一時間也打開查看了內容……”

但是,周衡轉發給其他幾位分局後,絕大部分的人都質疑起了資料的真假,甚至開始懷疑提供資料的暮從雲等人是否有心分裂異象局。

他們互相之間在用眼色傳遞著信息,容海道的離席,更是給了他們各執兩派,唇槍舌戰的時間。

——一片混亂中,也就無人註意到他一直未歸。

周衡已經是要退休的年紀,誰都知道下一任局長會從兩位副局中誕生,官僚高層之間的站隊早就屢見不鮮——

但為了站隊,讓異象局鎮壓了百年的靈墳失守,甚至丟了鬼刀,說出來可真夠讓人笑話的。

而直到現在,他們甚至還沒有人敢前去查看靈墳此時的狀況。

因為容海道不僅帶走了鬼刀,還打開了那扇巨大的黑門,放跑了裏頭的所有惡靈。

暮從雲長舒出一口氣,本想心平氣和地和他們討論解決方案,結果一睜眼,還是沒忍住道:

“——不是我說,你們是豬吧?”

在場眾人都黑了面色,尤其以最開始質疑資料真假,懷疑暮從雲用心的啤酒肚一行人為首。

“……咳咳。”

擔心他們再吵起來,餘桃枝幾人和周衡紛紛看來,但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青年並沒有像早上會議那樣咄咄逼人,而是深吸了口氣,迅速平覆了心情。

暮從雲掃一圈四周面色各異的眾人,最後看向周衡:“行了,我到靈墳裏看看,你們也組織人去調查他的逃跑路線吧。”

說罷就接過異象局的執法儀準備動身,某位早上和他吵了一嘴的某位高層訝異道:“你不生氣?”

“……”暮從雲看神經病似的上下掃他一眼,“……你很希望我生氣?還是希望我和你們在這大吵一架?”

他任著山子晉過來給自己調整衣領上的執法儀,語氣平淡:“現在追責你們什麽用都沒有,你最好期待靈墳裏還沒有被驅靈人搜刮一空。”

——若是裏頭的惡鬼都進了驅靈人的麾下,那對整個異象局而言……可謂是大難臨頭。

一眾人紛紛面露慌張,顯然是都想到了這一層,只有在暮從雲即將出發前,才有人自言自語般低聲問道:

“……既然他要背叛我們,又要取走鬼刀,為什麽一開始還那麽積極地推動儀式實施呢?”

這並不算響亮的問句卻實打實被青年聽了個全。

他止住了下樓的步伐,面無表情地回過頭,看向那個提問的人。

“還想不明白嗎?”暮從雲意味不明地笑了聲,“不如你仔細回憶回憶,被你們逼著要進靈墳裏面送死的人是誰。”

“——而在十年前,帶領你們重創了驅靈人,讓你們坐上現在這安穩位置的人又是誰?”

*

青年家裏。

越笙正洗著菜,廚房的門就被誰人拉開,他還以為是吳姨又放心不下他一個人,正待轉身,背後就忽然貼上一具溫熱身軀。

青年的手繞過他的腰,交叉在他的小腹處,將人抱了個滿懷。

而後暮從雲垂了臉,親昵地把臉埋在了對方的頸窩。

“哥,”他語氣埋怨,收在越笙腰間的手卻更緊了些,“你才剛醒多久?怎麽就下來忙活了。”

落在耳尖的碎發撓得越笙的耳垂有些發癢,他先是楞了片刻,然後才偏過臉去確認對方的身份:“你回來了?”

他放下了手裏的青菜,試圖回過身來,口中也連珠炮彈似的急急追問道:“出什麽事了,你有沒有受傷,他們是不是……”

是不是為難你了?

不然暮從雲這會的心情看上去……怎麽會這麽糟糕?

話音未落,就被一個吻堵住了剩下的出路,暮從雲一只手扶著他的後腦,箍住他腰肢的那只手卻半點沒有松懈,越笙輕“唔”了聲,就察覺有一道靈活的舌尖探入他的雙唇,頂在齒關間摩挲。

青年的聲音宛若海妖低語,唇齒相接間,在他耳邊緩緩響起:“哥,張嘴。”

越笙在這種事上向來由著他,他也同樣履行了自己努力成為“好學生”的職責,他聽見暮從雲似乎是輕笑了聲,誇他“好乖”,而後侵略者攻城略地,占據了這個吻全部的主動權。

越笙的眼前逐漸朦朧上一層水光,暮從雲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他呼吸逐漸急促,在眼角那一尾嫣紅被洇濕前,青年放過了快要窒息的他。

他拍著越笙的背給他順氣,他們之間唇齒相依的親吻從來沒有這麽兇過,他本來也不想……太快嚇到越笙的。

只是——

“容海道闖進了靈墳,把鬼刀和裏頭半數的惡念都帶走了,”他抱著懷裏的人,聲音微顫,垂下的眉眼之間滿是晦色,

“你和鬼刀的聯系還沒有被切斷,現在你是唯一一個能壓制鬼刀的人,我回來沒在樓上看到你……”

吳姨正巧出去澆了個菜的功夫,暮從雲就已經把最壞的念頭都想過了一遍,也沒能讓自己發抖的身體平靜下來。

“……”越笙一時有些啞然,抱著他的人來時分明氣勢洶洶,現下又脆弱得好似一戳就破,他默了幾秒,主動擡頭親了親暮從雲的下頷:

“我沒事。”

又給青年繼續順毛:“沒有人來找我,我也沒有丟。”

他眨了眨眼,正思考要不要對剛才的那個吻學以致用,再“安慰”一下暮從雲,青年就忽然動了。

這次暮從雲沒有親他,而是把他抱到了洗手池旁邊高一些的臺子上,讓他能夠坐著歇一會。

現在他要低頭才能和暮從雲對視了,擡頭看他的青年沈默片刻,而後暮從雲偏過臉,慢吞吞地又告訴了他另一件事:

“我今天還見到了那位……你的‘老師’。”

在他抱著越笙離開靈墳那天,意識昏沈,即將陷入昏睡的越笙忽然清醒過來,對著地上直不起身的守門人,條件反射般叫了一聲“老師”。

暮從雲警覺地發現懷裏的人渾身都僵硬了起來,仿佛是面對男人時下意識的舉動,而被金霧壓制在地上的守門人面色猙獰,死死地瞪著越笙,五指在地面扣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你怎麽敢背叛我,越笙?你怎麽敢中斷儀式——!?”

“你忘記了是誰把你養大?是誰讓你活下來?我教你的,我命令你的,你都忘記了是嗎!”

“違背實驗手則的下場你知道的吧?你忘了嗎,你哭著向我求饒的,你——”

剩下的話被暮從雲毫不留情地用流光堵上,金絲甚至繞了個圈,將守門人的嘴縫了起來,而後他抱著人,在對方怨恨的目光裏施施然離開了靈墳。

聽聞他提及故人,越笙先是楞了一楞。

——他也記得那天走出靈墳時,和守門人的寥寥幾句對話。

本應昏沈的意識在看到男人的一瞬間歸位,他強忍著儀式的反噬喊了一聲“老師”,卻在下一秒楞在原地,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選擇了放棄儀式,和暮從雲一起從靈墳裏出來。

而從他進入異象局的那天起,老師就反覆地告誡過他、反覆地告誡過他們。

“你們是為了偉大的儀式而生的,你們也註定會為了儀式而死,”男人的目光灼熱,仿佛有一團火焰在其中燃燒,“你們是老師我最好的作品,所以——”

“永遠永遠,不要違背老師的話。”

見越笙眼神空洞,面色也一片茫然,暮從雲緩緩按下了他的脖頸,逼著越笙只能和自己對視。

“哥,”

他聲音很輕,卻讓手下那段脖頸無意識地顫了下,

“我從他那裏‘聽說’了一些……”

“你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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