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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情侶名 太陽落下,月亮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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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情侶名 太陽落下,月亮升起

“唉…”

“唉……”

“唉……!”

接連著聽了蕭曉一早上的唉聲嘆氣, 餘桃枝終於忍受不住揭竿而起:“你能不能安靜點?”

她憤憤向沙發對面的蕭曉扔了個枕頭,可在場不論是坐在沙發上的她和蕭曉,亦或是旁邊神游天外的賀平和山子晉, 幾人面上都是如出一轍的心不在焉。

“我愁啊!”蕭曉接過她扔過來的抱枕,面露苦色,“你說老板都進去三天了, 怎麽還沒出來?”

“……萬一他要是出了點什麽事, 我怎麽和他家裏人交代啊!”

這往後下去了, 他都不知道怎麽給他們寫告罪書。

“呸呸呸, ”一旁的山子晉趕緊呸了幾聲,“你能不能說點好的?我們隊長也還在裏面呢!”

已經在隔壁和局長打過碰面的蕭曉破罐子破摔, 連著幾天都賴在他們辦公室裏, 美其名曰不能一個人忍受等待的痛苦。

老大哥賀平主動承擔了穩定軍心的存在:“……那地方時間流逝和我們知道的可能不太一樣, 再等等吧。”

饒是這麽說,他們也都知道這是在自我安慰, 蕭曉愁眉苦臉地捏著懷裏的抱枕洩氣, 看向辦公室裏氣壓低沈的另外三人,長長地嘆了一聲。

……這也太難了吧!

等一個不知道好壞的結果, 還不如斷頭飯來得直接些。

——呸呸呸!什麽斷頭飯不斷頭飯的,他老板肯定會平安無事地回來!

就是不知道他有沒有找到小越哥……

話說都這麽久了, 小越哥也不知道在裏面怎麽樣了。

想及此,蕭曉又重重地嘆了聲。

各懷心事的幾人在辦公室又熬過了一個上午,直到餘桃枝被鬧鐘驚動, 起身叫他們去吃飯,才紛紛心神不寧地站起身來。

就在蕭曉以為今早又要無功而返,準備隨著他們去蹭飯堂的時候,褲兜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垂頭喪氣的他看也沒看, 直接點了接聽,而後餘桃枝三人就見他如喪考妣的神色瞬間轉換,蕭曉虎軀一震,顫著嗓子叫了聲:“老板!”

見幾人目色一凜,都恨不得擠到他懷裏一起接電話,他迅速把辦公室的門拉了上,點開了手機的免提。

青年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來:“……你去哪裏了?家裏沒人?”

蕭曉楞了楞,下意識回道:“老板你也沒給我開門的密碼啊,我出去睡酒店……不對不對!”

他猛然回神,聲音裏快要帶上了哭腔:“老板,你你你從靈墳裏出來了!沒事吧?”

還沒等暮從雲回答,一旁實在沒忍住的山子晉也湊上一個腦袋,緊張地問道:“那、那我們隊長呢,他還好嗎,他還……”

——他還活著嗎?

餘桃枝三人幾乎是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他的回答,那頭的青年頓了片刻,大概是沒想到他這邊還有別人,默了幾秒,他應了一聲:“……嗯。”

“我把他帶出來了,”想了想,他又說道,“蕭曉你回來一趟,我有事要找你。”

得到他肯定的答案,幾人齊齊松了一口氣,餘桃枝更是忍不住嗚咽了一聲,青年似乎是聽見了,猶豫了片刻才接下去:

“你們……想見他的話,也可以過來,不過進門時動作要輕一些。”

來不及思索他這句話裏的深意,餘桃枝忙不疊應下,幾人瞬間把什麽午飯都拋之腦後,坐了車就要趕往青年的家。

卻沒想還沒看見自家隊長,他們就被嚇了一跳,別墅的大門是被一個“小女孩”打開的,半透明的執念飄在半空,歪著腦袋打量著他們一行人。

“怎麽……”

山子晉一個趔趄剎停了腳步,就連餘桃枝都下意識擺好了防禦的姿態,只有蕭曉急急走上前,叫了一聲“安安”。

“老板他們——”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小姑娘瞪了一眼,白霧在小女孩身邊飄啊飄,凝結成一個大大的“噓!”字,附贈一個感嘆號。

她指指自己的嘴巴,比劃了一個安靜的動作,又指指樓上,餘桃枝三人面面相覷,卻下意識放輕了聲響,輕手輕腳地跟著她一起進了門。

卻沒想這門口的小執念只是個開胃菜,一進門,數十雙執念的眼睛就齊刷刷向他們掃過來,餘桃枝沒忍住咽了口口水,這一群執念都圍在二樓某間房的門外,聽聞聲響,暮從雲從客房裏走了出來。

跟在他身後出來的中年女人飄下了樓,熟練地從鞋櫃裏找出幾雙一次性拖鞋,不好意思地朝他們笑笑:“家裏不經常來客人,鞋子有些舊了,你們將就一下。”

這大概也是個生前慘死的執念,模樣看上去不說淒慘,也有幾分影視劇裏恐怖女鬼的影子,餘桃枝幾人同手同腳地換好鞋,就見已經有幾個執念動作熟練地從廚房端了茶出來,而青年正在茶幾旁的沙發上坐下。

進門沒能見到自家隊長,幾人都有些按捺不住,賀平猶豫著向他開口:“請問……”

暮從雲搖了搖頭,示意他們先坐下:

“他還沒醒,我們先聊幾句。”

看出他似乎有什麽話要說,餘桃枝又擡眸掃了眼二樓的客房,圍在客房門口的執念們探頭探腦地往裏看去,她強忍著也去看上一眼的心情,率先帶頭在他對面坐下了。

而蕭曉就更是直挺挺繞著他轉了一圈,才又一次詢問道:“老板,你在裏面沒出什麽事吧?”

暮從雲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案,見面前排排坐好,正襟危坐的三人,他輕嘆了聲,主動告知了他們越笙目前的狀況:

“他還會再睡一段時間,獻祭儀式進行到了後半程才被我打斷,被儀式反噬,他一時半會醒不過來。”

見幾人瞬間屏住了呼吸,目露擔憂,青年給他們打上了一針強心劑:“也不用太擔心,我昨天出來的時候,帶他到周衡那裏檢查過了……比起丟掉性命,現在的情況已經不算差了。”

聽聞“周衡”二字,幾人紛紛坐直了身子,他們從餘桃枝和蕭曉的口中都聽聞了青年帶他們一路風馳電掣找來局長的事,但這半只腳踏入退休圈的老局長對他們而言還是相當陌生的存在,趁餘桃枝他們消化著青年帶來的信息,蕭曉開口問道:

“老板,那你找我回來,是有什麽事嗎?”

青年點了點頭:“嗯,這是我要和你們說的另一件事。”

“我把越笙的刀留在靈墳裏了,”他輕描淡寫地往湖裏扔下一顆悶雷,“出來的時候我順手解決了一半靈墳裏的惡念,所以陣法應該還能困住那個刀靈一段時間。”

他說得輕巧,好似那些被異象局精英們都避之不及、紛紛送進靈墳的惡鬼是什麽隨手就能捏死的蟲子一般。

“……”

在場幾人紛紛陷入長短不一的沈默。

見他們沒反應,暮從雲接著說道:“但這不是長久之計,如果不切斷越笙和刀的聯系,等到下一次陣法崩潰,我們還是拿它沒辦法。”

這句話把在場幾人紛紛拉回了現實,餘桃枝蹙眉看向他:“但他是怎麽和刀產生連結的我們都不知道。”

她知道青年找他們過來是要商討要事,卻也沒想到對方上來就把這麽大的難題擺在他們面前。

暮從雲搖了搖頭,從身側拿起一份文件,他沈默片刻,才做好了心理準備似的,將那份文件在他們面前翻開。

“這是周衡給我的……關於多年前的那一場,啟動編號名為A78號的封存實驗數據,”他頓了頓,才垂了眉眼接著往下說,

“裏面有他們如何讓孩童之身走入陰陽之間‘橋梁’的方法,能夠成功停留在‘橋梁’,保持著將死之身狀態的實驗體,就會被命令進入靈墳裏拔一把刀。”

剩下的話,他不用再說,面前的幾個人也能明白。

室內陷入了無盡的沈默,饒是這裏頭資歷最老的賀平,對於越笙身上的種種也只是聽說,什麽“唯一活下來的實驗體”,什麽“異象局的改造人”,對於他們而言,那只不過是一場口口相傳的神秘過去。

——而現在,其間種種就攤開在他們的面前。

沒有人說話,於是稍平覆了心情的暮從雲接著開口道:“但是實驗中的其他數據,都在過後被銷毀了,所以光憑這一份資料,暫時還不能知道更多。”

他稍微偏過了臉看向蕭曉,這次暮從雲沈默的時間長了些,也讓蕭曉的心順勢提起了半截,青年抿了抿唇,說道:“你的父母……曾經也是裏面的實驗人員。”

“……什麽?”蕭曉呆楞著看向他,像是一下沒能理解他的意思。

一時間,房間內其他人的視線也向他齊齊投過來。

青年搖搖頭,向不敢置信的他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父母只負責了‘橋梁’的研究,他們一開始也並不知道局裏的具體實驗是什麽,等到他們意識到的時候,他們向局裏申請了退出。”

“但你父母手上都有著最重要的機密,局裏不可能這麽簡單的放人……所以他們最後……”

作為兩位不該上前線的“醫者”,死在了抗擊驅靈人的第一線。

暮從雲有些於心不忍地別過臉,接著說道:“但是當時他們偷偷覆制走了一份研究記錄,所以……我想麻煩你,去找到這份記錄。”

被接踵而來的消息砸得有些暈乎的蕭曉一時沒能緩過勁,他深深地垂下了臉,一言不發地盯著地面。

另一頭的三人也被這巨大的信息量沖擊到有些難以消化,半晌,山子晉才問道:“所以……周局他到底是……”

說他是個好人吧,他默許了實驗的發生,也眼睜睜地看著越笙去靈墳裏送死;

可說他不是,卻又始終沒有揭露蕭曉父母的秘密,更是將這些珍貴的資料都交給了暮從雲。

青年默默抿了抿,半晌,他才輕曬了聲:“誰知道呢。”

他想起自己抱著越笙,從周衡給他的傳送陣走出來,就對上男人有些驚喜的眼神。

周衡大概在傳送點等了他很久,男人的眼眶下青黑一片,暮從雲擡頭環顧了一圈,認出了這並不是異象局的地盤,而更像是誰人的家裏。

他簡單用幾句話總結了靈墳裏發生的事,包括他把那惡靈封回刀裏,再把刀留在了靈墳裏的事,周衡面色覆雜地看向他,半晌,才垂下眸,去看他懷裏的越笙。

越笙半張臉埋在他懷裏,沈沈地睡了過去,胸膛的起伏微弱,若非仔細看去,什麽也看不出來。

周衡沈默地盯了越笙片刻,才輕聲道:“把他放下吧,我找來了醫生。”

青年瞇了眼,滿臉戒備地看向他,抱在越笙身上的手又緊了緊,一副隨時準備拒絕離開的模樣。

此情此景,驀然與多年前緊緊抱著父母遺照不肯放手的小男孩重疊起來,周衡神色一怔,眸底硬生生湧現幾分痛楚。

他深深地、挫敗地長嘆了一口氣。

“小……暮,”他語氣艱澀地看向青年,“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就不想知道真相嗎,關於這場實驗的真相。”

周衡閉了閉眼:“當年……最開始被選中參加實驗的,被選中去拔刀的那個人——”

“——其實是你。”

*

送別了看望完越笙後,依依不舍的一行人,再多勸了幾句,平覆好蕭曉的心情,等到圍在二樓的所有人都紛紛離去,青年才走入客房,關上了身後的門。

越笙正安靜地躺在床上,沈沈地陷入夢鄉。

——他哥大概也很久沒有睡過這樣一個好覺了吧。

越笙呼出的氣息低緩,身體仍然是冰涼的,像天山上終年不化的一捧雪,分明冷得滲人,卻又像他這個人一般,晶瑩剔透,幹凈見底。

青年的指尖緩緩撫過他纖長的烏色眼睫。

就是這樣一個人,看上去蒼白得比玻璃還脆弱,卻最擅長擋在別人面前,替他們遮去風霜。

周衡說,因為他後來覺醒了至陽體質,所以並不符合實驗的需求,那時候局裏一度想要放棄實驗,直接讓暮從雲進去拔刀。

但是姜雲山在他父母葬禮的第二天就帶著小暮從雲遠走高飛,接連幾個月沒有找到人,無奈之下,局裏也只好重啟了這個實驗項目。

在這之前,實驗就已經失敗了近百次,那時候的周衡還只是個副局長,驅靈人在外虎視眈眈,內部也接連損失了許多幹員,內憂外患之下,正局長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拍板把一切都寄托在這場實驗、寄托在那把鬼刀之上。

他們大批大批地接收了許多孤兒院合適的孩童,越笙就是其中之一。

甚至……

周衡說:“他一開始的名字,其實並不叫越笙。”

“他的編號是701號,直到實驗結束後,他才被賦予了一個名字,說起來,這個名字還和你有關……”

在沒等到實驗成果的那幾年裏,局裏都在瘋狂地尋找著小暮從雲的蹤跡。

——他們不敢把希望單單寄托在一個不停失敗的實驗上。

而終於等到實驗體成功地拔出鬼刀那天,他們歡呼雀躍,帶著點挑釁,也帶著點怨念,他們說:“就叫他月升吧。”

太陽落下,月亮升起。

暮從雲一時只覺得荒謬,他初見面時心裏還腹誹過越笙的名字,沒想到……這還真是異象局裏的人異想天開,起著來膈應他的。

但他的反應卻和周衡有些擔憂的不一樣。

青年沈默片刻,卻是輕笑了聲,看向床上被醫生圍起來檢查的男人。

“你們還挺好心的,”他眸色難辨,似笑非笑,“……未蔔先知,給我們起了對情侶名。”

等越笙醒來後,他第一個就要告訴他這件事。

指尖從越笙的睫毛,滑過他的鼻梁、嘴唇、喉結,青年坐在床邊,細細打量了一番對此毫無反應的睡美人後,才垂下臉來,將輕吻落在他的額頭。

“早點醒來吧,”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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