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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掉馬 如同往日一般,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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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掉馬 如同往日一般,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黎子宵】:[暮哥, 我還是有那麽一點點好奇。]

【黎子宵】:[就一點點。]

【日落時】:[?]

【黎子宵】:[你不是不喜歡男的嗎?大夥都這麽傳啊!]

【黎子宵】:[怎麽突然就談上了呢!]

【日落時】:[……少看點表白墻八卦。]

對方緊接不舍的疑問接踵而至,正躺在床上刷手機的暮從雲無奈地一閉目,把靜音的手機扔一邊充電去了。

“……”他兀自發了會呆, 看向臥室角落裏掛著的小黑板。

層層疊疊的A4紙張被訂成一沓,上邊清晰記錄了三年來關於驅靈人的所有消息。

而黑板下方的紙箱裏,類似的資料還有整整一箱。

所有人都告訴他不要去尋仇。

吳姨這麽說, 爺爺這麽說, 就連蕭曉也勸過他不要太執著。

可是……

——怎麽能不恨呢?

六歲以前的記憶被歲月漸漸抹去, 就連父母的面貌有時候也要恍惚一會才看得清楚。

他在懂事後, 向爺爺打聽過很多次。

爺爺說,異象局花了三年的時間, 已經將他們的殘黨盡數鏟除了。

於是他又問, 既然局裏還有能勝任這個任務的人, 那為什麽還要他的爸媽去送死呢?

那時候爺爺是怎麽說的?

老人向來神采奕奕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疲態,好像那會的姜雲山, 並不是什麽世家傑出的靈師, 僅僅只是一位老態龍鐘的垂暮之人。

他記得爺爺那會兒看著墻上的照片,輕嘆了口氣。

——然後, 他什麽都沒有說。

青年指尖輕叩,在床上仰臉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直到眼睛發酸, 他才垂下目光,視線落下的瞬間,卻瞥見一旁被他掛在門把手上的氣球。

他的臥室有禁令, 執念們不會踏足,於是他極為自然的——將氣球就這麽牽了進來。

圓滾滾的貓腦袋正對著墻壁發呆,他無端又想起白天的那一個吻。

暮從雲自己都沒想到,在那樣昏暗的環境中, 他居然真的這麽膽大包天——

在越笙背對著他的時候,悄悄親了一口小貓的後頸。

就如此時此刻般——

只是想到對方,他就下意識彎起了一點唇角。

“連他也是沒什麽大不了的嗎?”

蕭曉這樣問他的時候,暮從雲楞住了。

他本來想和對方解釋,自己只是隨口一說,並沒有真的打算和那些人拼命,只是表達一下並不害怕他們報覆的心理,這一切和越笙也沒有什麽關系。

但這一大段話到了嘴邊,又如何都說出不口。

於是生平難得的,他選擇了逃避。

明明在猜出陳一白做的那些事情時,他心裏沒有半點觸動。

跟蹤、偷拍、自我感動的付出……

還有之前在小巷裏,對他說出的那些話。

那天從醫院回到家後,他就收到了陳一白發來的表白。

言辭之懇切,說著什麽“你不需要知道”、“我會保護好你”的話,然後給他洋洋灑灑寫下了整整一篇小作文。

暮從雲看都沒看完就把他拉黑了。

因為在一整晚,他想的都是陳一白的另一句話——

“他不是什麽正常人,他就是個活生生的怪物。”

而越笙在荒山上也對他說過:“我和他們不一樣。”

從不肯對他開口的身體狀況、餘桃枝顧左右而言他的屢次岔開話題、以及局裏其他人對他諱莫如深的態度。

青年落在氣球上的目光黯下幾分,輕輕嘆了口氣。

*

第二天,直到晚飯時間,和他約好了要過來的越笙都沒見蹤影。

發過去的消息泥沈大海,無奈,他只好撥通了餘桃枝的電話。

電話在幾聲忙音後才被接起,餘桃枝大概看都沒看打來的人是誰:“幹什麽,有話就說!”

聲音飽含憤怒,像是和誰吵了八百個來回。

好一顆一引即爆的小炮彈。

暮從雲沈默片刻,嘗試在不讓她爆炸的情況下和她溝通:“小桃姐,是我。”

那頭安靜了一會,他猜也許餘桃枝拿開手機確認了一眼來電的人,而後她的聲音顯然地平靜幾分:

“是你啊,有什麽事嗎?”

“你知道你們隊長在哪嗎?他和我約好了今天過來拿東西。”

“……”

在餘桃枝安靜下來的這段時間裏,他莫名感到一陣發冷,好像那頭的低氣壓被強行壓縮進了電話這頭來。

隔著網線,他都能感受到對方的不爽。

“哦,他啊,”青年從她聲音裏似乎還聽出幾分咬牙切齒,“忙、著、在現場出外勤呢。”

“就在我這,你要不要和他說幾句。”

暮從雲剛要應下,她卻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話鋒一轉:

“算了,你現在有沒有空?”

“有是有……”

“你直接來現場把他拉走吧,他應該會聽你的。”

說罷,對方匆匆掛了電話,給他發來一個地址,在距離他家並不算遠的一所廢棄工廠,青年茫然片刻,還是拿起了外套出門。

認識了這麽久,餘桃枝是把局裏能吐槽的人都和他嘮了一遍,倒是從來半個字沒說越笙的不是。

今天這是怎麽了?

汽車在工廠外就進不去了,這是一座連片的廢棄區域,肉眼望去的地方都堆滿了廢料垃圾,暮從雲把車停到了附近,發消息詢問餘桃枝具體地點。

對方大概正在忙碌,沒有即刻回他。

他嘆口氣,彎著腰穿過破洞,走入這廢棄的工廠區裏。

風聲縹緲,夜色之下一片漆黑,毫無人聲的動靜。

在他幾乎都要懷疑是不是餘桃枝在惡作劇的時候,她的電話打了進來。

“餵,你到了嗎?”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散,“我可能沒法去門口接你,你能自己過來不?”

“我們在靠裏面的生活區,有個執念躲這跟我們玩捉迷藏呢,煩死了!”

看了一眼手機上對方發來的工廠位置分布,暮從雲一邊比對著地形,一邊問道:“怎麽回事?”

“哥也在加班嗎?”

“……加個毛線!”

不提還好,他一說到越笙的名字,餘桃枝就炸了,“都讓他別跟著我們出外勤了休息幾天,非要跟來!”

“反正你一會找著他了就讓他跟你回去,別摻和,又不是什麽大麻煩。”

“個熊孩子都出動十幾個人找了,還找不到,局裏的都是廢物嗎!”

她話音剛落,身邊弱弱響起一道男聲:“桃枝,小聲點……他們聽著呢。”

“愛聽就聽去吧,也不怕長針眼,”餘桃枝轉過來匆匆和他道別,

“先掛了啊,地點給你標出來了,這裏很多我們的人,有燈也有手電,你到了就能看見,記得把人領走哈。”

青年看了眼跟前堆積的雜物,爬到頂上往餘桃枝說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一些微弱的亮光。

這麽大個工廠,大晚上的有個執念躲在這,確實不太好找。

……但他還是沒懂餘桃枝在氣什麽。

怎麽說越笙也只是跟著他們出來工作了而已。

他這個被放了鴿子聯系不到人的還沒生氣,怎麽她反倒被越笙氣成這樣了?

暮從雲若有所思地垂了眸,沒有多想,繞開一堆廢棄垃圾,往方才傳來亮光的地方找去。

“誒?是你!”

可惜他還沒走幾步,就遇到了幾個攔路虎。

暮從雲擡眼一看,是幾個陌生的殘念。

殘念也是執念的一種,不過並沒有什麽興風作浪的能力,大多是靈魂生前的一個投影,就算不管,一般很快也會消散。

少則幾月,多則幾年。

比如攔在他跟前這幾個,大概生前就專門做的搶劫一類的勾當。

混混大哥抱著臂,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而他身後跟著的幾個小弟,也有樣學樣,跟著抱起了臂膀,

青年只當沒看見他們,目不斜視地就要從他們中間穿過去。

“餵餵餵,別裝瞎!”大哥攔在他跟前不給過,“我知道你看得見我們!”

“你一個月前還打傷了我的小弟們,你這就忘了!”

小弟們在他身後鵪鶉似的點頭,一副等著大哥發話給他們出頭的模樣。

“……”暮從雲無奈駐足,掃一眼他身後毫發無傷的一群殘念,“你誰啊?”

他手中攀上幾縷金線,並不打算和這群小混混浪費時間。

“看看看!你又來!”攔在他跟前的大哥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動作自然地躲到了小弟們身後,“那天你就是這麽震暈我們的!”

見他目光仍然疑惑,小弟們七嘴八舌解釋了起來。

“就那天啊,東郊的小樹林,我們就想嚇唬嚇唬你,你至於打人嗎!”

“就是!我們都換了個地方,你還要打我們,太不人道了吧!”

暮從雲:“……”

那天去小石頭遇害的小樹林裏找線索時,他似乎確實是隨手震暈了一群殘念。

但他更好奇的是:“你能看見這個?”

他舉起手來,露出掌心盤旋的一道流光。

很多靈魂較弱的執念都認不出這流光的真實面貌,路邊遇上的一個殘念怎麽還看得清?

混混大哥似乎很害怕他手上的流光,忙不疊點頭。

暮從雲有了幾分興趣,正巧餘桃枝那邊需要幫助,他隨口問道:“那你們知不知道,有個孩子躲在這個工廠裏?”

幾人相視一眼:“知道、當然知道!”

“還來了很多人找那家夥呢,你跟我們來!”

見他把手裏的流光散去,那大哥的態度更是一百八十度轉變,說著就要領著他過去,青年輕瞇了眼,跟在他身後走了兩步。

隨後,金色的流光密不透風地將自己包裹其中。

也瞬間融斷了身後兩個小弟偷襲的拳頭。

“啊!好燙!!”

從拳頭開始到手臂,金色的流光逐漸蔓延到脖頸,像是在焚燒一張紙,將兩個殘念瞬間湮滅在原地。

隨後火勢“轟”一聲變大,將一群殘念都包圍其中。

暮從雲輕笑一聲,轉過來慢條斯理地擰了擰手腕。

“驅靈人的走狗,對吧?”

“這演技也能接到戲,他們倒是不挑。”

見事情敗露,為首的大哥眼神一凜,濃如黑煙的怨氣從他的身上開始蔓延。

他五指成爪,惡狠狠向著沒有流光保護的青年面門徑直抓去——

而在距離暮從雲鼻尖還有半寸的地方。

一股金色的火焰從他尖銳的指尖躥起,瞬間將他整個點燃。

連同空氣裏黑色的怨氣,也隨著他一起被轟然起勢的金火燃成灰燼。

暮從雲擡起腳,十分不客氣地踩在了正在地上翻滾掙紮的他頭上。

“你還挺能抗的,比你小弟有用。”

“那麽,請問一下,”他垂了眸,目光垂落在男人眉心,“你的主人在哪裏呢?”

他循循善誘:“想必,失去了一位得力幹將,他肯定會為你報仇吧?”

“呸!”火焰之中,露出男人一雙被怨氣浸染通紅的惡毒眉目,“你休想知道!”

周圍的怨氣再次聚攏,想要給站在其中的青年最後一擊。

但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下——

暮從雲只是擡起手,輕描淡寫地揮了揮。

彌漫的黑氣瞬息退散,霧氣散去,四周又恢覆了工廠的全部面貌。

“唉,還是個硬骨頭。”

他惋惜地將腳尖碾了碾:“那你就安心地去吧。”

流光焚起的火焰沒有將這裏的惡念們焚燒成灰前,永遠不會熄滅,他並不擔心給自己留下後患。

拍拍手掌,青年轉過身去,一臉遺憾地準備離開。

只是——

他稍一擡眼,視線裏卻出現了另一雙熟悉的鞋。

青年僵硬了一瞬,目光一寸一寸上移。

不知何時趕來、又不知道看了多久的男人目光覆雜,最後,他輕輕地,如同往日一般,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暮從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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