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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數心跳 是第一次生出這樣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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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數心跳 是第一次生出這樣感情

“哥?”青年從房間裏探出一個頭, “你怎麽來了?”

越笙約摸著是剛洗完澡不久,他換去了白天那身長風衣,單衣外裹了張旅店的毯子, 男人從毛茸茸的毯子裏伸手,向青年遞了一個透明的小塑料袋。

“睡前記得換藥。”

見青年伸手接過,他正準備轉身離開。

暮從雲卻緊盯著他後腦勺翹起的一撮頭發, 在越笙要刷卡回房前, 開口叫住了他。

越笙有些意外地回過頭來。

“……”青年詭異地沈默片刻, 側過身道, “你要不要……進來坐坐?”

已經是淩晨時分,越笙面上的不解之意漸濃。

但他的目光卻在回身的一瞬間, 迅速捕捉到了窗臺上的一抹白色。

花瓣形的一雙眸微微瞇合, 他忽然湊近了些, 在青年瞬間瞪大的雙眼下,擠過來一個腦袋:“那是什麽?”

什麽是什麽?

暮從雲呆楞楞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人, 半晌, 才反應過來,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皎潔月色下, 在半開的窗戶邊,一只短腿小白狗正孤零零地躺在窗沿上。

“……”

……不是讓他們回面包車上等他嗎!

因為吃瓜走慢一步的小狗玩偶可憐兮兮地靠在窗臺邊, 黑黝黝的眼睛目送同伴們一溜煙地跑遠。

棕色小熊奮力揮動著小短腿,三下兩舉著白色團子消失在街角。

它就多好奇了那麽一二三四秒,誰知道暮從雲這麽突然地開口留人啊!

嗚嗚, 他再也不聽八卦了!

很快他被一只冰涼的手從桌子上抓起來,男人握刀的手輕掌著毛絨玩偶的身體,放在眼前端詳一番,才遲疑著看向青年:“你……把它也帶來了?”

他還記得暮從雲說這些娃娃是他的個人愛好。

但青年背上山直到下來後他見過的包, 似乎只有一個。

也就是說……暮從雲在危險重重的荒山裏,也帶著這樣一只毛絨小狗?

暮從雲:“……”

暮從雲忍辱負重:“嗯。”

越笙給了他一個了然的眼神,動作輕柔地抱著小狗放回他懷裏:“你還挺喜歡它的。”

——不,他沒有。

暮從雲微笑點頭:“……嗯。”

他抱著玩偶的右手,在暗地裏掐了一把它的尾巴。

檢查發現是自己虛驚一場的越笙又重新向他道別,暮從雲猶豫片刻,還是問道:“房間只有一張床,哥,你們晚上……”

“沒關系。”他不以為意。

青年掐著小狗尾巴的手指一僵。

“我不用睡覺。”

“——為什麽?”才蓬松了沒到兩秒的尾巴又被青年掐緊,小白狗惱怒地在他手裏甩了甩,試圖掙脫無良主人的控制。

視線沒有落在它身上的越笙眼神清明,被一張毯子包裹在松軟的沐浴露氣味裏。

他偏了一下頭:“不為什麽。”

但見暮從雲蹙緊眉心,還是多補充了一句:“……我習慣了。”

習慣了每天睡得很少。

因為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解釋完後,他裹緊了毛毯想要出門,身側卻忽然壓下了沈沈一點暖意,不屬於他的另一只手提前搭在門把手上,“哢噠”一聲將門關緊。

“?”

越笙有些震驚地瞪圓了眼,不解地擡頭看他。

“……不睡覺怎麽行,”青年收回關門的手,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隨口道,“哥在我這邊睡吧。”

他懷裏的小狗,機警地豎起了尾巴。

——能吃到這種級別的瓜,被揪一揪尾巴也沒有什麽不能忍受的吧!

回去他就要和其他小弟執念大談特談!

吃瓜真好,下次他還要留下!

越笙一時還沒反應過來,被他帶到了床邊,直到在床沿坐下,才後知後覺問:“那你怎麽辦?”

“我可以不……”

他極快掃了一眼青年的傷腿,斷然拒絕:“不行。”

暮從雲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睫,抱著小狗的手也緊了緊:“我認床,一個人本來就睡不著。”

見對方一副“我可以守著你”的樣子,他補充:“被人看著我也睡不著……”

“……”

越笙抿著唇站起身來,猶豫再三,還是折中地抱了一床被子放地上。

“那我睡這裏。”

見青年還有所猶豫,他很快盤腿坐在地上的被子裏,像是護窩的小鳥,從毯子裏擡起臉看他。

“……”暮從雲有些啞然失笑,在對方咄咄逼人的視線裏,他順從地躺到床上,關掉了旅館頂上的大燈。

“哥,晚安。”

夜燈昏暗,朦朦朧朧地勾勒出地上的一條身影,良久,他才聽到越笙有些困頓的聲音傳來。

“……晚安。”

越笙半瞇著眼,蜷縮在冰冷卻足夠柔軟的被褥裏。

這次睡意很快籠罩了他。

他迷迷糊糊地想……

——自己是不是忘了什麽?

*

於是難得失眠一次的青年望著天花板,沒理清楚自己的心路歷程,倒先等來了餘桃枝的一條消息。

【桃子】:[隊長在你那?]

【日落時】:[對]

【桃子】:[行,大半夜的找不到人,山子晉嚇死了。]

【桃子】:[就不打擾你了,拜。]

“……”

暮從雲有些無奈地看一眼地上的人,坐起身後沒敢開燈,他小心翼翼地從床上挪下來。

蹲下身,借著輕柔的夜燈,他小心打量著越笙的側臉。

睡著的人褪去了一身冷冽,黑發柔軟地散落在面頰,隨著他的呼吸輕而緩地起伏。

半垂著眼睫,暮從雲在他均勻的呼吸聲中,微閉起眼,一聲聲數著自己的心跳。

一、二、三、四……

半晌,他指尖微動,似乎是想要抓住什麽。

一縷發梢、一絲憐惜、一抹愛意。

是第一次,他對旁人生出過這樣的感情。

在越笙忽然出現在荒山之上,接住他墜落的身影;在越笙神情專註,為他做上一桌飯菜;在越笙來到他的畢業典禮,要為他拍照……

在很多瞬間,也在很久之前。

他的手機在退出聊天界面後,因為久不使用而熄滅了屏幕。

屏幕徹底暗下去前,依稀在如水月光的倒映下,被月亮偷看到了滿屏的搜索記錄。

“喜歡上一個人的表現……”

在夜色中,青年輕嘆一聲,聲音被夜風捎著帶遠,也只有他自己一個人聽見。

*

第二天,暮從雲從淺眠中醒過來時,越笙已經不在屋裏了。

他打著哈欠,正推開門,就看見門口站了一排穿著異象局制服的人,對面房門大開,餘桃枝和越笙都在裏面。

除了他們的身影,憑借著良好的視力,他還捕捉到了一個高大男人和長辮女人的背影。

幾人似乎是在討論什麽,暮從雲還沒動作,就被兩位異象局的成員一左一右地架住了。

“無關人員,請離開。”

青年偏頭,眼神晦暗地掃了一眼他們身上的制服。

他唇角輕勾,正想要彎起一點諷刺笑意,聽到聲響的越笙和餘桃枝就已經回過頭來,帶得房內的人都紛紛往門口看來。

於是暮從雲只好正色,將那點笑意壓下了去。

在房內幾位陌生制服驚訝的神色中,越笙不假思索地起身上前,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青年,見他站立的姿勢無虞,才溫聲道:“你醒了。”

站在暮從雲兩邊的異象局成員都露出見鬼的神色。

“嗯,”暮從雲拉了拉他手腕,見人沒反抗,把他帶回了自己的房間裏,“怎麽來了這麽多人?”

他帶了點小心思,故意沒放開越笙的手。

腕上的溫度隔著綁帶是恰到好處的暖意,越笙也就沒掙脫,就著這個姿勢告訴他:

“桃枝叫來了她的前隊長,我們可以上山了。”

半晌,他有些猶豫道:“山上很危險,你……”

話音未落,暮從雲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剛按下接聽鍵,蕭曉鬧騰的聲音就從那頭傳來:“老……學長!我帶著警察到山腳附近了!”

那頭進行了一個稱呼上的緊急撤回:“你完事了就過來唄,警察這邊還得和你核對信息呢。”

青年有些遺憾地松開越笙的手,而後輕快地朝他笑了笑:“看來哥希望我留下的願望泡湯了。”

越笙悶悶,卻也想不出什麽拒絕他的理由,直到青年收拾好了和他一起走出門,臉色才稍緩幾分。

見他自然地跟在了越笙身邊,餘桃枝和山子晉也沒什麽反應,高大男人頓了頓,主動上前自我介紹:

“你好,我叫魏松,這是我的副官蘇燕。”

暮從雲看了眼他遞到自己跟前的手。

他不出聲還好,一開口,青年就聽出來了。

——那天愛情小鎮上,在亭子裏說話的男聲不就是這位嗎?

他緩慢地抽出手來,和他握了握:“暮從雲。”

魏松還沒什麽反應,那頭的蘇燕就先叫了起來:“你姓暮?”

她尖銳的聲音在幾人耳邊高高響起:“越笙,你沒有上報,我要舉報——!”

然後她口型一滯,硬生生止住了剩下的話。

因為眼前的男人忽然停下腳步,他回過頭,眼底鋒利的冷光一閃而過。

“魏松,管好你的人。”

越笙幾乎沒在他們面前出現過情緒波動。

她也就沒曾設想過,對方生起氣來,會是這副模樣。

不管是他們遇上解決不了的惡念求助他,又或是因為任務合作不冷不熱地和他交談,他的面上都從來沒有出現過第二種表情。

蘇燕被嚇得後退一步,她後知後覺——

這是局裏唯一一位活下來的實驗體,也是那位人造的怪物。

“還有,他不是。”

淡淡撂下這兩句,他動身跟上了前面的人。

餘桃枝冷颼颼地看了一眼身後因為震驚說不出話的魏松,小跑著跟上自家隊長的步伐。

卻沒想,她剛走近越笙,就聽到他身邊的暮從雲一偏頭,笑意不達眼底般問道:

“哥,你們在說什麽?”

“什麽上報?我不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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