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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外星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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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外星藤蔓

謝迢迢看了眼手機, 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除了定了“假日民宿”的顧客,其實還在外面溜達的人, 已經沒那麽多了,大部分都是“來都來了”的客人, 畢竟三千飯館真的很偏僻,大家大老遠趕過來, 又排了這麽久的隊, 不吃上一口就走,總感覺很虧。

她將田園食肆的辦公室騰出來, 加了一張大圓桌, 如果考察團過來的時候, 第二層還沒有空下來桌子,就將人安排到這裏。

不過她覺得,考察團會更喜歡在大廳用餐,畢竟跟樓下比起來,辦公室的裝修算得上平平無奇,除了空氣清新點心情舒適點精神矍鑠點睡眠充足點,沒有別的好處。

謝迢迢等了又等,直到指針指向快十二點,對方才終於過來了。

車輛直接開進了假日民宿旁邊的停車場, 謝迢迢數了數車上下來的人,考察團一共來了十二個人, 有外國佬也有華夏臉龐,大家下車後, 不約而同向一個老頭走過去,將他圍在中間說話。

謝迢迢仔細觀察了一下他的臉, 確認這應該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建築界大佬謝克夫爾。

不得不說,本國人和外國人真的一眼就能區分,即使是屬於同一種族的華裔,在天長日久飲食習慣和說話方式的不同下,也有了明顯的差異。

本地政府對考察團的到來十分重視,安排了四個陪同人員,兩個領導,兩個工作人員,分屬於住建局和文旅局。

這幾天,一直是工作人員在跟謝迢迢聯絡,算得上熟人,謝迢迢上前打過招呼,才低聲問道:“大家是先休息還是先吃飯?”

文旅局的工作人員也低聲道:“考察團興致很高。”

說話間,前方傳來了一陣熙熙攘攘,不一會兒,一個高個小老頭已經走到她面前,嘰裏咕嚕說了一通。

謝迢迢聽懂了,他想現在立刻馬上就去看看“小金龍”。

老頭全身上下都透露著迫不及待,謝迢迢心中微動。

她並非建築專業出生,對“田園食肆”和“假日民宿”的第一反應是漂亮,二則是厲害。

看過熱搜上的一堆新聞和評價後,謝迢迢知道它們非常厲害。

但現在這老頭的態度,讓謝迢迢意識到,它們比她想象的還要厲害得多得多。

她召來一臺閑置的觀光車,讓大家坐上去,很快就到了“田園食肆”,比起“平平無奇”的假日民宿,考察團,尤其是那位老頭,對田園食肆的興趣更大。

與白日相比,夜晚的田園食肆是另一種風格。

伴隨著黑夜到來,藏在樹冠裏的蘋果,發出了金色的光芒,遠遠望去,就像童話故事裏,被國王珍重守護的金蘋果。

金光閃閃的金龍始終守護在旁,自從太陽落下,蜿蜒的身體慢慢散發出金色的光芒,直到最後一絲陽光消散,龐大而修長的身體上,金光已經達到最盛,就站在食肆門口,甚至能看清楚它身上每一片鱗片的花紋,能看到它立體深邃的臉部輪廓,已經那雙正註視著整個飯館的銳利眼睛。

老頭又是一陣嘰哩哇啦。

謝迢迢微笑著回覆:“沒有安裝燈管,用的是特殊材質。”

這種一拉電費單就能明了的事,她沒有撒謊,畢竟這麽大一棵樹,樹上掛了那麽多果,要是安裝發光設備的話,每個月電費就是一大筆錢。

直到觀光車開到食肆門口,老頭不用人扶,自己就跳了下來,仰頭望著大樓,激動地嘰裏呱啦。

謝迢迢在一旁聽著,涉及到一些專業術語她沒聽懂,但是大概意思是在誇讚這棟樓的技術是多麽多麽先進,設計是多麽多麽特別,完成難度是多麽多麽高,結果竟然只用了一個月就完工了,施工方是多麽多麽強悍。

老頭發表了好長一番感慨,又低頭跟自己的助理咬耳朵去了,不一會兒,一位工作人員過來與她溝通:“謝克夫爾教授想上去看一看,這裏有工具嗎?”

謝迢迢露出了為難的神情:“我這裏沒有攀爬的安全設備。”

一陣溝通後,謝克夫爾教授最後決定先去大廳裏看看。

考察團走進一樓,入目是滿滿當當且井然有序的文創產品,全是本地政府在一眾設計圖紙中挑出來的優秀作品,加班加點生產出來第一批,放在三千飯館試試水。

謝迢迢領著他們走上二樓,小紅已經協調騰出了兩張十人大桌,但整個大廳依舊坐得滿滿當當,紙人服務員們在餐桌間不停穿梭,端上來一碗碗香味撲鼻的飯菜。

很多人原本是為了三千飯館的景色和排隊的時間成本,才熬夜留到了現在,打算吃完這頓飯再走,但當熱氣騰騰的飯菜被端上桌後,那點懊悔和不滿全然消失不見,腦中只剩下一句“太值了”!

考察團一踏進大廳,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驚。

住建局的那個工作人員,側身悄聲問自己的同事:“都淩晨了,還有這麽多客人啊?”

這些人離開的時候,臉上紅光滿面,身體挺得板直,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樣,很難讓人不懷疑是老板找的托。

文旅局的工作人員跟謝迢迢打過很多次交道了,對三千飯館的好吃程度也是了熟於心:“這裏的東西是真的好吃,你吃過就知道了。”

雖然三千飯館的名頭最近在本地很響,但他還真的從沒來這裏吃過飯,對於同事的安利,他持有懷疑的態度,不過在一堆外國佬面前,他一點都沒表現出來。

謝迢迢告訴他們,樓上有一個包廂,但是環境沒有大廳這麽好,只是勝在安靜,方便商量一些事情,詢問他們要在哪裏進行用餐。

謝克夫爾原本不餓的,他只想用最短的時間,將這棟建築的奧秘查探清楚,但進入二樓的那一刻,誘人的雞腿醬香鉆入他的鼻尖,伴隨著菜盤從他身旁而過的熱氣騰騰,他感覺自己一下子回到了現實世界,回到了父母的身邊。

片刻恍惚後,謝克夫爾揚起一個笑:“就在這裏吧,我喜歡這裏的氛圍。”

跟恢弘獨特的建築外觀比,大廳裏處處都是細節。

大家分為兩桌坐下,剛坐上去,桌子中央的水壺發出了“咕嚕”聲,空空的茶水壺瞬間被烏黑色的酸梅湯裝滿。

文旅局的工作人員正想起身為客人倒茶,圓桌中間的花瓶裏,突然鉆出來一根藤蔓,熟練地給茶水壺來了個捆綁,枝條尖尖在水壺的把手上繞了幾圈,纏得緊緊的,然後將整個壺穩穩提起來,以順時針的方向,給每一個空杯倒了一杯酸梅湯。

考察團中的一人下意識伸手想摸一下,藤蔓卻被嚇了一跳,長長的枝條躥到了天花板上,但茶壺還是穩穩提著,一滴水都沒有灑。

又是一陣嘰裏呱啦。

謝迢迢心中把施工隊罵了一頓,面上卻十分淡定地叩了叩桌面,輕聲道:“小綠,乖一點。”

剛剛還將茶壺舉得高高的藤蔓立即低下了身子,乖乖地放下了手中的茶壺,蔫蔫地縮回了花瓶裏。

謝迢迢淡定地拎起茶壺,給大家倒好飲料,才在考察團嘰裏呱啦的追問中,笑著解釋道:“這是一個還不成熟的小設計,可以自動給客人斟茶的智能綠植。”

“嘰裏呱啦。”你們的綠植做的好逼真,藤蔓上掛著的葉子,跟真的一模一樣,我都以為綠植成精了。

“謝謝,這綠植跟外面的蘋果樹出自同一位工藝家。”是的,你沒以為錯,它就是綠植成的精,還是外星綠植成的精。

“嘰裏呱啦。”這位大師到底是誰啊,他技術也太好了吧,可以為我引薦一下麽?

“抱歉,我也不知道,是建築公司直接送過來的,我沒有跟大師見過面。”也不知道施工隊從哪裏拔出來的藤蔓,一直藏在花瓶裏,她都沒有發現,還以為是單純的裝飾,要不是她眼睛尖,在說明書上看到那小小一行字,及時揪了出來,還不知今天會鬧出啥幺蛾子。

“嘰裏呱啦。”這些綠植只會倒水嗎?

“是的呢,畢竟技術有限,倒茶都得看它心情,一生氣就罷工。”才不是,它會的可多了,比如毆打智慧生物,比如偷偷把客人的頭發綁在椅子上,倒茶只是她唯一扒拉出來的優點。

說話間,小紅親自端著菜過來了。

考慮到外國佬不一定都會用筷子,謝迢迢特意準備了一些容易被叉子插上的菜色,比如孜然土豆牛肉粒、蒜蓉蝦滑煲、幹鍋花菜、油炸茄盒這類切成大塊的食物。

謝迢迢擔心他們吃不慣,還按照國外的口味,做了蔬菜湯和羅宋湯。

蔬菜基地今天種出來的蒜苔特別好,出土的時候,蒜苔葉子上還結了元力晶,用它炒任何配菜都好吃。

謝迢迢原本想做一個蒜苔炒肉沫,但為了照顧外國佬的用餐習慣,她打算將肉沫改成肉塊,方便他們用叉子叉,但秋美美沒法做出來這道菜。

她在制作美食的過程中,存在一項局限,因為在她所接收到的美食元素中,只會以做得最好的那份菜色,作為自己的標桿。

打個比方,她活到現在,吃過一百碗蒜苔炒肉沫,那在她制作蒜臺炒肉沫的過程中,會以綜合評分最高的那一份作為樣例,不管是食材的大小、重量,還有食物的味道,都會與樣例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除非謝迢迢能做出一份特別好吃的蒜苔炒肉塊,比秋美美記憶庫裏的蒜苔炒肉沫更好吃,才能成功替換掉它,從此以後,秋美美做出來的,都會是蒜苔炒肉塊。

謝迢迢將秋美美這一項局限記下,換了幾個食材原本就會切得大塊的菜色,至於長了元力晶的蒜苔,大半被她截留了下來,打算等今天忙完,就做給食物給大家吃,補一補身體。

而現在,她含笑望著小紅口齒伶俐地報菜名。

自從升了保潔隊隊長,莫小紅整只菇的氣勢都上來了,她語言流暢為大家一一講解各種菜色,工作人員翻譯給考察團聽,大家十分配合地“哇哦”一聲吼,便快速低頭吃菜。

謝迢迢考慮到他們肯定很餓,上菜速度十分快,幾乎是一個接著一個,但光盤也是一個接著一個,菜盤只要在桌上轉過一圈,基本都會空掉。

幾個工作人員顧忌著主人家的禮儀,稍稍吃了幾口便停筷了,著重關註考察團的需求。

文旅局的工作人員還好,他因為工作的事情,來過這裏很多次,早就發現了這個寶藏地方,周末休假的時候,經常帶著妻子和女兒過來吃飯,雖然面前食物的味道很誘人,但還能忍一忍。

但另一位工作人員第一次來,若說之前只是聞著味道,還能忍一忍,但吃下第一口裏脊肉片後,恨不得當場把飯倒進去,拌一拌吃光。

但理智制止了他,他心裏想著,等散了場,他一定得多點幾個菜,自己一個人吃。

謝克夫爾坐在最裏面,他也吃得很開心。

他年輕時專註事業,吃飯並不規律,在得了早期胃癌手術治療後,他能吃的東西少了很多,對食物的欲望也大大降低。

沒想到在這裏能喝到這麽好喝的蔬菜湯,雖然味道很淡,不符合他的口味,但是特別鮮,他沒忍住,喝了三大碗。

他現在最親近的助理是他帶的一個博士生,見老師今天胃口這麽好,非常高興,但又擔心他克化不了,有些擔憂地低聲勸了幾句。

謝克夫爾“哈哈”笑了兩聲,擺了擺手,又盛了一些牛肉粒到碗裏,用勺子叉了一塊送到嘴裏。

學生又是無奈又是擔憂地盯著他。

突然,隔壁的隔壁那桌突然傳來一陣喧嚷聲,伴隨著一陣尖叫,謝迢迢下意識望過去,就看見一個年輕女人捧起了桌上的湯碗,面色猙獰地朝對面女人的臉上潑了過去。

謝迢迢心中一凜,隨手抓了把元力扔過去,想阻擋一下,結果有人,啊不,有東西的速度比她更快。

大圓桌中間的花瓶裏驟然甩出一根枝條,在考察團驚愕的眼神中,爬出幾米遠,瞬間抓住被潑熱湯的女人後衣領,快速往上一提。

潑湯的女人潑了個空,楞楞地仰頭看著飄在半空中的仇人,直到被幾個紙人服務員制服在地,才反應過來:“有鬼啊!”

伴隨著這一句話,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大廳,瞬間沸騰起來,有膽子大的食客,已經離開了自己的飯桌,就近圍觀,發現倒黴女子是被一直藤蔓提溜著時,紛紛嘖嘖稱奇。

偏生這根藤蔓特別喜歡成為眾星拱月的感覺,喜歡被多多的目光註視的感覺,伴隨著一陣陣歡呼聲和“哢嚓”聲,它不停地扭來扭去,提著手裏的“人質”,變幻著造型。

謝迢迢輕咳一聲,在它身體上拍了兩下,它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了抓著的人,慢吞吞縮回了花瓶裏。

大家的“哢嚓”聲更頻繁了。

謝迢迢報了警,讓小紅將受害人帶到一旁休息和安撫,才強行向大家解釋道:“這是我們飯館花大價錢安裝的智能防護設備,能檢測到一定範圍內的危險行為,並施行緊急救助,但設計上還有一點小問題,這不,救了人後,不會把人放下來了。”

花瓶傳來了叮鈴哐當的撞擊聲,謝迢迢假裝沒聽見,只是屈起食指,輕輕叩了兩下桌面,花瓶瞬間安靜了下來。

但經過這麽一遭,大廳裏已經安靜不下來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剛剛發生的事情,謝迢迢將紙人服務員們安排好新的站位,確保遇上問題,它們能快速解決後,才回轉身體,就看見那位謝克夫爾滿臉激動地望著她,似乎想說些什麽,卻突然眼一翻,喉嚨發出“呃呃”的聲音。

不等周圍人反應過來,另一張大圓桌上的綠植“蹭”一下從花瓶中鉆了出來,快速將老頭捆了兩圈,然後藤蔓的尖尖有規律地敲擊著他的後背。

旁邊的助理以為這“人工智能”失了控,焦急地圍著自己的老師,試圖將藤蔓掰開,可它綁得太實在了,楞他使出了吃奶的勁,都沒挪動一厘米,急得他沖著謝迢迢不停“嘰裏呱啦”。

大概敲擊了半分鐘左右,謝克夫爾吐出來一塊紅燒肉。

伴隨著劇烈的咳嗽聲,藤蔓緩緩地將人松開了,卻沒立即回花瓶裏,反而立在老頭的身邊,得意地晃了晃身體,似乎在顯擺什麽,結果下一刻,這張桌子上的藤蔓從花瓶裏沖了出來,伴隨著“啪”一聲,兩根藤蔓纏鬥在一起,把剛剛緩過來的老頭都看呆了。

謝迢迢熟練地解釋:“誒呀,大概是系統又發生了錯亂,真是的,時靈時不靈。”

但以現有的科技,這兩個“人工智能”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了不起了。

謝克夫爾對窒息那一刻的感覺記憶深刻,下意識對這根藤蔓產生了很深的親切感,他伸手想摸一摸這根藤蔓,結果剛剛還纏鬥得難舍難分的藤蔓瞬間分開,回到了自己的花瓶裏。

謝克夫爾也不生氣,他笑呵呵地收回手,態度和氣地詢問謝迢迢,能否花大價錢將這個人工智能買回去。

謝迢迢笑著拒絕:“這個是非賣品,我們花大價錢引進的,只有使用權,專利不在我們手上。”

謝克夫爾想了想,又請求道:“我有一個研究人工智能的朋友,我可以邀請他過來一起參加考察嗎?”

謝迢迢點頭同意:“歡迎的,不過我們這真的只是一個飯館……”

因為這件事情,考察團對三千飯館的興趣再次提升了一個等級,他們暫時放下對“小金龍”的執著,反而感興趣地在大廳裏轉來轉去,試圖找出更特別的設計。

就連原本對熬夜頗有微詞的政府人員,也對飯館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興致勃勃地參與到“找智能”的環節中來。

謝迢迢趁著他們考察的間隙,去了一趟辦公室。

警察已經來了,對在場的人做了一個簡單的問詢。

謝迢迢將那個時間段的監控拷貝了一份給警察後,才低聲問小紅:“怎麽樣,問出什麽原因了嗎?”

莫小紅回答道:“那位顧客告訴我,對方是她多年的好友,只是遇到了一個人渣,別連帶著欠下了高利貸,被追債的人找上了門,想要向她借錢平債,但她沒同意,對方惱羞成怒,想要毀她的容,拉她一起進泥塘。”

小紅說話的時候,眉頭皺了皺,臉上滿滿都是懷疑。

謝迢迢看了一眼受害人,對方正捂著臉在哭,但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她偷偷打量了好一會兒,終於發現問題出在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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