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員工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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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員工來歷
謝迢迢醒來時, 天已大亮。
昨夜是她睡得最好的一個晚上，連設四個鬧鐘竟然都沒叫醒她。
她伸了個懶腰，慢條斯理坐起來, 一眼就瞥見正乖乖蹲在床頭的小黑。
見她醒了，小黑意思意思“喵”一聲打了招呼, 就要往她身上撲。
昨天出了門還沒洗澡呢，可不能在床上玩, 謝迢迢下意識接住它, 正想把它丟地上去，突然想起了什麽, 掀開毯子往它頭上一罩：“小黑乖, 你先出去玩一玩, 我晚點下樓給你做好吃的飯飯。”
一邊說話，她一邊抱起毯子往門外走，等門一開，毯子一抖，小黑終於掙脫束縛，擡頭一看，片刻的疑惑後，隨機便是憤怒地“喵嗚喵嗚”。
謝迢迢飛快換好衣服，一打開門, 就看到小黑“喵嗚”著往她身上跳。
以前看它長得可愛，她就忍了, 但現在，總覺得有些別扭。
她將貓拎起來, 徑直下了樓，小貓掙紮著, 尾巴甩到了扶手上，謝迢迢笑話它：“真乖，還知道搞衛生……咦？”
這扶手和臺階怎麽幹凈？初始皮膚都沒這麽鋥亮。
小黑趁她不備，躥到了她懷裏，爪子勾住她的衣服不肯松手，謝迢迢煩得不行，只好順手摟住，然後立在樓梯上，慢慢打量下首。
入目之物，皆都幹凈得能反光。
就連後院裏那棵杏樹，都被修剪成了愛心的形狀，杏樹下的石桌上，更是……等等，那裏怎麽躺著個穿著紅色波點裙的小女孩？
一瞬間，謝迢迢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猜測，結果小女孩爬起來，雙腿並著，“噠噠噠”地往她的方向跳，就像恐怖電影裏的僵屍：“老板，我化形了！”
“你是小蘑菇？”謝迢迢瞪大眼睛。
“是我！”蘑菇精有些羞愧地低下頭：“對不起，我沒抑制住自己的食欲，偷偷喝了你的井水，然後就化了形。”
她伸手指了指後院的那口古井，將臉埋到了自己的懷裏，卻猶嫌不夠，便順手掏了個洞，把腦袋埋了進去。
“沒事沒事。”謝迢迢嘴中連連安慰，身體卻誠實地後退散步，離驚悚現場遠遠的。
同時，她心中也有些納罕，井水竟然這麽厲害的嗎？這就是直覺讓蘑菇精來飯館的原因？竟然能讓精怪變人形？
突然，頭上灑下點點雪花，謝迢迢下意識擡頭，一個黑點從前方出現，慢慢地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熟悉的身影。
蒲公英精順著一陣微風，輕盈地飄落在院墻上，見著謝迢迢，細聲細氣地打招呼：“謝、謝老板，你好呀。”
謝迢迢露出一個和氣的笑容，還沒來得及說話，懷裏的小黑突然“喵嗚”一聲，踩著蘑菇精跳到了院墻上，“啪啪”幾爪子拍下去，，蒲公英精“唉喲”著從院墻上摔了下去。
“蒲一百六十八！”小蘑菇驚呼一聲，焦急得拱頂到了圍墻外，但它忘了自己現在是人，皮薄肉脆的，捂著自己被刮出血的臉蛋，心疼地“啊哇啊哇”。
小黑雄赳赳氣昂昂地站在圍墻上，得意地仰頭“喵”一聲，望向謝迢迢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邀功。
謝迢迢氣不打一處來，在心裏對系統發出質問：“這真是一只普通小貓？”
“……經檢測，宿主寵物‘小黑’身體中未檢測出異常基因，請宿主不要無理取鬧。”
謝迢迢鐵青著臉，打開飯館大門，饒到了後院的圍墻外，兩只小妖已經爬起來了，正湊在一起說話。
除了蘑菇精時不時會心疼地摸摸自己的臉，兩人能跑能跳，並沒受什麽傷，謝迢迢松了口氣，連連道歉。
蒲公英精搖了搖頭，細聲細氣地道：“我沒事呢，不過你家的小貓脾氣真暴躁，會經常給你惹麻煩吧？”
謝迢迢分不清它的眼睛和嘴巴，但能感覺到，它正在一眨不眨地註視著自己。
她羞愧地低下頭，連連向它保證：“我會好好教育它的。”
謝迢迢向圍墻上招了招手，正在齜牙的小黑連忙收閉攏嘴巴，樂滋滋就跳進了她懷裏，她立馬將它摟住，不給它繼續作妖的機會。
回到飯館，蘑菇精才一五一十地解釋早上發生的事情。
它獨居幾十年，不像蒲公英精是個城市妖，平常也沒什麽機會跟旁人說話，天長日久下來，嘴就變得有些笨拙，因此，它解釋的時候，基本是想起什麽說什麽，蒲公英精在旁邊聽著，時不時幫忙補充。
原來，它在二十年前也短暫化形過，當時就在那棟被探靈團隊挑中的“鬼屋”裏，那時候，那棟房子還挺新，也還沒有廢棄，一家三口從男主人的上司手裏買下這棟房子，平常就住在那裏。
男主人覺得屋後面那株紅色的大蘑菇長得很特別，十分能彰顯他不一般的身份，便力排眾議，把它圈進了院子裏，女主人勸阻不了，反而被打了一頓，沒有辦法，只好教自己的女兒離毒蘑菇遠遠的。
但小孩子嘛，不是很懂事，就喜歡一些花花綠綠的新奇玩意，有時候會偷偷背著父母來看紅蘑菇，還會給它澆水。
蘑菇精最喜歡那家的小姑娘，那時候它剛學會化形，經常在無人時，偷偷變成小姑娘的樣子，在屋前屋後屋裏游蕩，有時候還會被女主人抓起來，教它學習識字，然後失望道：“昨天剛教過你，你怎麽又不會寫了。”
後來有一天的夜晚，醉酒的男主人夜深歸家，看見站在客廳中央發呆的“女兒”，抽出皮帶就甩了過去。
蘑菇精雖然是妖，但剛剛學會化形，對於雙腿的使用並不熟練，逃開的時候左腳絆了右腿，趔趄在地，皮帶甩在它身上，聲音又響又亮。
女主人聽見動靜，打開房門，看見女兒被丈夫摁著打，慘叫一聲，便連滾帶爬地跑了下來，拼命哀求男人住手。
男主人扔掉了皮帶，直接用上了拳頭，在他興奮猙獰的面孔下，女人昂貴的衣服被撕開，露出了密集的青紫傷痕。
女人已經被打得說不出話來，但還是將蘑菇精緊緊摟在懷裏，護在身下，突然，二樓傳來了一道熟悉且稚嫩的聲音：
“媽媽！”
夫妻兩個下意識望向二樓，女兒正抱著新買的蘑菇玩偶，站在樓梯口，一臉驚恐地望著下方。
兩人心一涼，下意識望著正被女主人護在身下的“女兒”，蘑菇精歪了歪腦袋，也跟著學：“媽媽？”
“鬼啊！”男主人大叫一聲，就要往屋外跑，結果還沒跑出門口，就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小女孩身體瑟縮了一下，但還是飛快地跑下樓，躲進了媽媽懷裏，母女兩個瑟瑟發抖地抱成一團，驚恐地縮在角落裏。
當男人死的那一刻，紅蘑菇便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沈重了一些，幾秒鐘後，便變回了原型，它一臉茫然地爬起來，從白桿桿上揪了一片觸足下來，“噠”到母女倆面前，誠實道：“他接觸了我的毒素，應該被毒死了，你快把這個吃了吧，雖然會有點兒副作用，但是能救你，不然你也要被毒死的，剛剛你抱我的時候，我的毒也蹭到你身上了。”
“謝、謝謝。”女主人不敢拒絕蘑菇精的要求，顫抖著手，仰頭一口吞掉，然後在客廳裏僵屍跳了一整晚。
自從男主人死掉，紅蘑菇再也沒能化形。
第二日天亮後，精疲力盡的女主人報了警，警察鑒定後，認定男主人是蘑菇中毒，但最後也沒查出蘑菇的來源，最終草草結案。
不久後，女主人便帶著女兒出了國，出國之前，她們帶著厚實的手套，親自把蘑菇精種了回去。
蘑菇精指了指自己傘帽上的大腦花紋，吞吞吐吐地道：“其實我以前不長這樣，我看見那個小姑娘的身上，有一條一條這樣的疤痕，覺得很時髦，就拿亮亮草在頭上紋了個一模一樣的，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慢慢變成現在的紋路了。”
它對謝迢迢道：“老板，雖然我是個蘑菇精，但我從來沒殺過生的，我懷疑因為當年的事，因為我手上有了人命，導致我身體裏有了‘汙垢’，今天我喝的那桶水，將我身體裏的汙垢滌蕩幹凈，所以就能順利化形了……真的很謝謝你。”
說完，它學著電視劇裏人類的模樣，深深鞠了一躬，然後頭掉在了地上，它連忙撿起來，雙手捧著，對準脖頸用力一摁，“哢噠”安上了！
它吸取教訓，扶著腦袋再次道歉：“對不起，是我技術不熟練。”
“……沒關系。”謝迢迢訕笑：“多練練就好了，只是，你既然能變形，要不要換個形象。”
“咦？”蘑菇精歪了歪脖子，不太理解。
謝迢迢向它解釋了一番，最終，蘑菇精化形成二十歲左右的女孩子，這樣顯得比較正常，不然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天天在她店裏幹活，準得被人舉報雇傭童工。
為了方便工作，謝迢迢讓她給自己取一個人類的名字。
她與自己的好朋友蒲一百六十八商量了一番，還始終定不下來，蒲公英精鼓起勇氣：“謝老板，你叫什麽名字呀，有什麽寓意嗎？”
謝迢迢楞了一下，才道：“謝迢迢，千裏迢迢的‘迢’，我爸爸說，他走了很遠的路才遇見我媽媽，我媽媽也歷盡千辛萬苦，才與他修成正果，所以叫我迢迢。”
蘑菇精似懂非懂。
“你呢？”謝迢迢打斷它的思緒，看向蒲公英精，輕聲問它：“你的名字有什麽寓意嗎？”
蒲公英精收回視線，將花葶垂下，細聲細氣地道：“我是媽媽的第一百六十八個孩子，所以給自己取名蒲一百六十八，我的生育能力很好，已經送走了一千二百一十三個孩子，如果我能遇見一個相愛的人或者妖，我願意……”
等等等等，誰問你這個了，她連忙轉移話題，又從房間裏翻出一本《唐詩宋詞賞析》，讓兩只妖參考一下。
紅蘑菇糾結了許久，最後還是決定，給自己取名叫作莫小紅，蒲公英精也跟著給自己取了個名字，叫做蒲小英。
名字取好後，謝迢迢讓莫小紅去收拾收拾身體，等會跟著自己去菜市場，而自己去了廚房，查看昨天入睡前熬上的湯。
今天燉的是筒骨玉米湯，經過一個晚上的燉煮，骨頭湯已經非常鮮美，她把提前清洗好的玉米塊扔進去，用小火慢慢煨著，打算等午飯前，裝盒送到醫院去。
突然，口袋裏傳來“叮咚”一聲，謝迢迢看了一眼，她給自己的大客戶設置了特別關註，是管家發來的中午菜單。
謝迢迢大致掃了眼，水煮魚、豆腐抱肉、牛奶紅棗糯米糕、時令菜炒飯，待會會有人送專門的食材過來。
她回了個“收到”，就將手機塞回了兜裏，然後伸手招呼蘑菇精過來，手把手教她怎麽開電動三輪。
小蘑菇很聰明，學過兩遍後便能上手了，就是還有些生疏，路上不敢開太快，需要勤加練習。
教著教著，她突然想起來一個事，雖說現在電動三輪不需要駕照，但萬一在路上發生點啥摩擦，交警來處理交通事故的時候，拿不出身份證件該咋辦？
而且要是有監管部門來飯館檢查，估計也是要看小蘑菇的健康證的，她該從哪裏搞出來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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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是她睡得最好的一個晚上，連設四個鬧鐘竟然都沒叫醒她。
她伸了個懶腰，慢條斯理坐起來, 一眼就瞥見正乖乖蹲在床頭的小黑。
見她醒了，小黑意思意思“喵”一聲打了招呼, 就要往她身上撲。
昨天出了門還沒洗澡呢，可不能在床上玩, 謝迢迢下意識接住它, 正想把它丟地上去，突然想起了什麽, 掀開毯子往它頭上一罩：“小黑乖, 你先出去玩一玩, 我晚點下樓給你做好吃的飯飯。”
一邊說話，她一邊抱起毯子往門外走，等門一開，毯子一抖，小黑終於掙脫束縛，擡頭一看，片刻的疑惑後，隨機便是憤怒地“喵嗚喵嗚”。
謝迢迢飛快換好衣服，一打開門, 就看到小黑“喵嗚”著往她身上跳。
以前看它長得可愛，她就忍了, 但現在，總覺得有些別扭。
她將貓拎起來, 徑直下了樓，小貓掙紮著, 尾巴甩到了扶手上，謝迢迢笑話它：“真乖，還知道搞衛生……咦？”
這扶手和臺階怎麽幹凈？初始皮膚都沒這麽鋥亮。
小黑趁她不備，躥到了她懷裏，爪子勾住她的衣服不肯松手，謝迢迢煩得不行，只好順手摟住，然後立在樓梯上，慢慢打量下首。
入目之物，皆都幹凈得能反光。
就連後院裏那棵杏樹，都被修剪成了愛心的形狀，杏樹下的石桌上，更是……等等，那裏怎麽躺著個穿著紅色波點裙的小女孩？
一瞬間，謝迢迢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猜測，結果小女孩爬起來，雙腿並著，“噠噠噠”地往她的方向跳，就像恐怖電影裏的僵屍：“老板，我化形了！”
“你是小蘑菇？”謝迢迢瞪大眼睛。
“是我！”蘑菇精有些羞愧地低下頭：“對不起，我沒抑制住自己的食欲，偷偷喝了你的井水，然後就化了形。”
她伸手指了指後院的那口古井，將臉埋到了自己的懷裏，卻猶嫌不夠，便順手掏了個洞，把腦袋埋了進去。
“沒事沒事。”謝迢迢嘴中連連安慰，身體卻誠實地後退散步，離驚悚現場遠遠的。
同時，她心中也有些納罕，井水竟然這麽厲害的嗎？這就是直覺讓蘑菇精來飯館的原因？竟然能讓精怪變人形？
突然，頭上灑下點點雪花，謝迢迢下意識擡頭，一個黑點從前方出現，慢慢地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熟悉的身影。
蒲公英精順著一陣微風，輕盈地飄落在院墻上，見著謝迢迢，細聲細氣地打招呼：“謝、謝老板，你好呀。”
謝迢迢露出一個和氣的笑容，還沒來得及說話，懷裏的小黑突然“喵嗚”一聲，踩著蘑菇精跳到了院墻上，“啪啪”幾爪子拍下去，，蒲公英精“唉喲”著從院墻上摔了下去。
“蒲一百六十八！”小蘑菇驚呼一聲，焦急得拱頂到了圍墻外，但它忘了自己現在是人，皮薄肉脆的，捂著自己被刮出血的臉蛋，心疼地“啊哇啊哇”。
小黑雄赳赳氣昂昂地站在圍墻上，得意地仰頭“喵”一聲，望向謝迢迢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邀功。
謝迢迢氣不打一處來，在心裏對系統發出質問：“這真是一只普通小貓？”
“……經檢測，宿主寵物‘小黑’身體中未檢測出異常基因，請宿主不要無理取鬧。”
謝迢迢鐵青著臉，打開飯館大門，饒到了後院的圍墻外，兩只小妖已經爬起來了，正湊在一起說話。
除了蘑菇精時不時會心疼地摸摸自己的臉，兩人能跑能跳，並沒受什麽傷，謝迢迢松了口氣，連連道歉。
蒲公英精搖了搖頭，細聲細氣地道：“我沒事呢，不過你家的小貓脾氣真暴躁，會經常給你惹麻煩吧？”
謝迢迢分不清它的眼睛和嘴巴，但能感覺到，它正在一眨不眨地註視著自己。
她羞愧地低下頭，連連向它保證：“我會好好教育它的。”
謝迢迢向圍墻上招了招手，正在齜牙的小黑連忙收閉攏嘴巴，樂滋滋就跳進了她懷裏，她立馬將它摟住，不給它繼續作妖的機會。
回到飯館，蘑菇精才一五一十地解釋早上發生的事情。
它獨居幾十年，不像蒲公英精是個城市妖，平常也沒什麽機會跟旁人說話，天長日久下來，嘴就變得有些笨拙，因此，它解釋的時候，基本是想起什麽說什麽，蒲公英精在旁邊聽著，時不時幫忙補充。
原來，它在二十年前也短暫化形過，當時就在那棟被探靈團隊挑中的“鬼屋”裏，那時候，那棟房子還挺新，也還沒有廢棄，一家三口從男主人的上司手裏買下這棟房子，平常就住在那裏。
男主人覺得屋後面那株紅色的大蘑菇長得很特別，十分能彰顯他不一般的身份，便力排眾議，把它圈進了院子裏，女主人勸阻不了，反而被打了一頓，沒有辦法，只好教自己的女兒離毒蘑菇遠遠的。
但小孩子嘛，不是很懂事，就喜歡一些花花綠綠的新奇玩意，有時候會偷偷背著父母來看紅蘑菇，還會給它澆水。
蘑菇精最喜歡那家的小姑娘，那時候它剛學會化形，經常在無人時，偷偷變成小姑娘的樣子，在屋前屋後屋裏游蕩，有時候還會被女主人抓起來，教它學習識字，然後失望道：“昨天剛教過你，你怎麽又不會寫了。”
後來有一天的夜晚，醉酒的男主人夜深歸家，看見站在客廳中央發呆的“女兒”，抽出皮帶就甩了過去。
蘑菇精雖然是妖，但剛剛學會化形，對於雙腿的使用並不熟練，逃開的時候左腳絆了右腿，趔趄在地，皮帶甩在它身上，聲音又響又亮。
女主人聽見動靜，打開房門，看見女兒被丈夫摁著打，慘叫一聲，便連滾帶爬地跑了下來，拼命哀求男人住手。
男主人扔掉了皮帶，直接用上了拳頭，在他興奮猙獰的面孔下，女人昂貴的衣服被撕開，露出了密集的青紫傷痕。
女人已經被打得說不出話來，但還是將蘑菇精緊緊摟在懷裏，護在身下，突然，二樓傳來了一道熟悉且稚嫩的聲音：
“媽媽！”
夫妻兩個下意識望向二樓，女兒正抱著新買的蘑菇玩偶，站在樓梯口，一臉驚恐地望著下方。
兩人心一涼，下意識望著正被女主人護在身下的“女兒”，蘑菇精歪了歪腦袋，也跟著學：“媽媽？”
“鬼啊！”男主人大叫一聲，就要往屋外跑，結果還沒跑出門口，就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小女孩身體瑟縮了一下，但還是飛快地跑下樓，躲進了媽媽懷裏，母女兩個瑟瑟發抖地抱成一團，驚恐地縮在角落裏。
當男人死的那一刻，紅蘑菇便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沈重了一些，幾秒鐘後，便變回了原型，它一臉茫然地爬起來，從白桿桿上揪了一片觸足下來，“噠”到母女倆面前，誠實道：“他接觸了我的毒素，應該被毒死了，你快把這個吃了吧，雖然會有點兒副作用，但是能救你，不然你也要被毒死的，剛剛你抱我的時候，我的毒也蹭到你身上了。”
“謝、謝謝。”女主人不敢拒絕蘑菇精的要求，顫抖著手，仰頭一口吞掉，然後在客廳裏僵屍跳了一整晚。
自從男主人死掉，紅蘑菇再也沒能化形。
第二日天亮後，精疲力盡的女主人報了警，警察鑒定後，認定男主人是蘑菇中毒，但最後也沒查出蘑菇的來源，最終草草結案。
不久後，女主人便帶著女兒出了國，出國之前，她們帶著厚實的手套，親自把蘑菇精種了回去。
蘑菇精指了指自己傘帽上的大腦花紋，吞吞吐吐地道：“其實我以前不長這樣，我看見那個小姑娘的身上，有一條一條這樣的疤痕，覺得很時髦，就拿亮亮草在頭上紋了個一模一樣的，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慢慢變成現在的紋路了。”
它對謝迢迢道：“老板，雖然我是個蘑菇精，但我從來沒殺過生的，我懷疑因為當年的事，因為我手上有了人命，導致我身體裏有了‘汙垢’，今天我喝的那桶水，將我身體裏的汙垢滌蕩幹凈，所以就能順利化形了……真的很謝謝你。”
說完，它學著電視劇裏人類的模樣，深深鞠了一躬，然後頭掉在了地上，它連忙撿起來，雙手捧著，對準脖頸用力一摁，“哢噠”安上了！
它吸取教訓，扶著腦袋再次道歉：“對不起，是我技術不熟練。”
“……沒關系。”謝迢迢訕笑：“多練練就好了，只是，你既然能變形，要不要換個形象。”
“咦？”蘑菇精歪了歪脖子，不太理解。
謝迢迢向它解釋了一番，最終，蘑菇精化形成二十歲左右的女孩子，這樣顯得比較正常，不然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天天在她店裏幹活，準得被人舉報雇傭童工。
為了方便工作，謝迢迢讓她給自己取一個人類的名字。
她與自己的好朋友蒲一百六十八商量了一番，還始終定不下來，蒲公英精鼓起勇氣：“謝老板，你叫什麽名字呀，有什麽寓意嗎？”
謝迢迢楞了一下，才道：“謝迢迢，千裏迢迢的‘迢’，我爸爸說，他走了很遠的路才遇見我媽媽，我媽媽也歷盡千辛萬苦，才與他修成正果，所以叫我迢迢。”
蘑菇精似懂非懂。
“你呢？”謝迢迢打斷它的思緒，看向蒲公英精，輕聲問它：“你的名字有什麽寓意嗎？”
蒲公英精收回視線，將花葶垂下，細聲細氣地道：“我是媽媽的第一百六十八個孩子，所以給自己取名蒲一百六十八，我的生育能力很好，已經送走了一千二百一十三個孩子，如果我能遇見一個相愛的人或者妖，我願意……”
等等等等，誰問你這個了，她連忙轉移話題，又從房間裏翻出一本《唐詩宋詞賞析》，讓兩只妖參考一下。
紅蘑菇糾結了許久，最後還是決定，給自己取名叫作莫小紅，蒲公英精也跟著給自己取了個名字，叫做蒲小英。
名字取好後，謝迢迢讓莫小紅去收拾收拾身體，等會跟著自己去菜市場，而自己去了廚房，查看昨天入睡前熬上的湯。
今天燉的是筒骨玉米湯，經過一個晚上的燉煮，骨頭湯已經非常鮮美，她把提前清洗好的玉米塊扔進去，用小火慢慢煨著，打算等午飯前，裝盒送到醫院去。
突然，口袋裏傳來“叮咚”一聲，謝迢迢看了一眼，她給自己的大客戶設置了特別關註，是管家發來的中午菜單。
謝迢迢大致掃了眼，水煮魚、豆腐抱肉、牛奶紅棗糯米糕、時令菜炒飯，待會會有人送專門的食材過來。
她回了個“收到”，就將手機塞回了兜裏，然後伸手招呼蘑菇精過來，手把手教她怎麽開電動三輪。
小蘑菇很聰明，學過兩遍後便能上手了，就是還有些生疏，路上不敢開太快，需要勤加練習。
教著教著，她突然想起來一個事，雖說現在電動三輪不需要駕照，但萬一在路上發生點啥摩擦，交警來處理交通事故的時候，拿不出身份證件該咋辦？
而且要是有監管部門來飯館檢查，估計也是要看小蘑菇的健康證的，她該從哪裏搞出來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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