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030章 久一點 可不可以陪我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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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030章 久一點 可不可以陪我再……
在熹微晨光中, 江辭雪緩緩睜開眼睛。
窗臺上那排長勢良好的多肉正迎接著晨光，緊挨著窗的書桌上攤著還空了小半面的卷子，床頭櫃上的鬧鐘秒針正噠噠噠地前進, 被窩裏還殘留著熟悉的氣息。
只是, 這一切的主人剛剛慌忙地逃離了這裏。
逃離的人不知道自己留下了什麽, 留下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
思索片刻，得不到答案。
江辭雪又慢慢合上雙眼, 感受著自己內心浮動的情緒。
*
很快就到了學期末，與期末總覆習一同到來的, 是保姆彭阿姨背後的人落網的消息。
根據江辭雪提供的畫像，聞瑾薇很快就鎖定了嫌疑人。
江辭雪小時候確實見過他, 那人就是在江知意夫妻倆出事後, 江辭雪住院期間, 裝作醫護人員偷溜進病房采訪他的記者。
而這位記者也確實跟江知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他是江知意生母再婚的對象的兒子, 算是江知意的繼兄，只是兩人從未見過面，甚至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記者跟隨生父與繼母一同在國外長大, 後來因為家中破產，他回國投靠其他親戚。
只是被他投靠的親戚自顧不暇, 而記者雖然找到了一份還不錯的工作，但最近因為種種原因欠了債。
為了還債，他一直利用自己的消息網搜集信息, 勒索他人。
記者會寄匿名信威脅那些出獄的教育改造人員, 或某些案件的受害者, 說是如果不給封口費，就把對方不光彩的經歷捅給單位或男女朋友。
受到威脅的人也不是沒有報過警，只是記者很警覺, 一察覺不對就會撤走。
記者最近就感覺到自己可能被盯上了，也是為了躲債，他幹脆辭去本職工作，悄悄離開了生活了多年的和寧市。
今年，在給去世的生父與繼母收拾遺物的時候，記者得知了江知意正是自己這位繼母的親生女兒。
十來年前，他參與過江知意夫妻倆那起案件的報道，對江家的情況再了解不過。
江知意和丈夫陸南風頗有家產，也沒有太多親戚，而這家就剩下個還沒長大的小孩兒，似乎很好拿捏。
正巧，跟這件案子有所牽連的保姆彭阿姨減刑出獄，記者就聯系上對方，一番威逼利誘下來，成功獲得了這個幫手。
彭阿姨從來都是沒有主見的人，出獄後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本來是可以接受社會救助找到新工作的，但卻在記者的花言巧語之下答應了參與他的計劃。
記者希望她能去那個孩子面前打打感情牌，能不能套出話來不重要，也不用她做什麽獲得對方的信任，出面就足夠了。
對於一個從小就失去父母、寄人籬下的孩子，家人的溫暖應該是他最可望不可及的東西。
記者都為自己安排好了戲碼，先是讓那孩子回憶起父母都在身邊的童年，用對方兒時的身邊人刺激一下，再讓他這個舅舅適時登場，扮演一位可靠的家長角色。
可誰曾想，他的計劃還沒開始就進行不下去了。
彭阿姨非但幫不上什麽忙，記者自己的行蹤還已經暴露，這些年來勒索他人的罪行也被抓住了證據。
隨著記者落網，被他勒索過的人也都收到消息，準備起訴，彭阿姨則再次以從犯的身份被收押。
這件事到這裏也算告一段落。
江辭雪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記者與保姆阿姨早就已經被押送回了和寧市，相關的案子都結案了。
不會再有奇怪的人跑出來攔路，江辭雪依舊保持著每天等聞卿一起放學回家的習慣。
心裏有了計較，江辭雪再觀察起聞卿的動作與表情時，也有了不一樣的感受與解讀，只是他從沒把這些說給人聽。
但他說給了貓聽。
作為一只十歲高齡的貓，小老虎十分深沈，聽完之後只是輕輕地抖了抖耳朵，喵都沒喵一聲。
*
期末考試結束，江辭雪的高一也就跟著結束了。
暑假開始後的第二個周末，就是他的小夥伴言秋期盼了好久的音樂節。
言秋提前半個多月就開始跟自己的小夥伴撒嬌打滾，確認所有人一定會來參加他的第一次登臺，也是樂隊的最後一次告別演出。
夏日音樂節要連開數日，最後兩天還會有明星嘉賓到場，剛開始的幾天則都是一些不出名的小樂團，或者熱愛音樂的普通人登臺表演。
言秋的樂隊就屬於後者，他們會在音樂節第一天的後半程登臺表演，底下的觀眾也大多是樂隊成員的親朋好友。
言秋也記得給小夥伴他哥留了音樂節的入場票，但聞卿已經步入高三，暑假也就放了兩周，正好在音樂節開場這天返校上課。
距離言秋登臺還有兩個多小時，江辭雪很快就與夥伴們會和，去了樂團親友席的位置。
眾人雖然都是第一次見面，但很快就在熱烈的現場氛圍裏熟絡起來。
江辭雪置身於人群中，感受到了一種匯聚成汪洋的歡樂。
可這樣的歡樂沒持續太久，親友席的大家就得知了言秋他們樂團的演出被臨時取消的消息。
這樣的突發事件並不少見，舉辦方早有準備，後邊演出者按順序補位即可，倒是沒有造成什麽混亂。
只是親友席的大家有些擔心，樂隊解散了，成員們帶著自己的親友各回各家，江辭雪也領走了強撐著那副笑臉的言秋。
什麽也沒問，一行人收起了準備了好久的橫幅與應援牌，離開音樂節，轉戰燒烤攤。
*
剛下課的聞卿接到電話時，正是平常的晚飯時間。
電話那頭言秋說小雪喝多了，要找人來接，聞卿以為他弟弟這是喝了多少，結果一看，七個人分一瓶啤酒，一人一杯，人均微醺。
江辭雪第一次接觸含有酒精的飲品，不適應，有些暈乎乎的模樣，臉頰上像塗了腮紅，看上去確實是在場眾人裏醉得最嚴重的那個。
江辭雪感覺自己一點事都沒有，完全可以自己走回家，聞卿就讓他走個直線試試。
江辭雪慢悠悠擡起腳，在地上畫了個圈圈，又一頭栽進了他哥懷裏。
聞卿：“……”
江辭雪：“……”
聞卿挎著江辭雪的胳膊，帶人走直線。
沿江步道緊挨著自行車道，偶爾有夜間騎行的人從他們旁邊經過。聽到車鈴響，聞卿就會把江辭雪往自己身邊拉一拉，直接貼在了一起。
吹著夜風，江辭雪卻感覺到自己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腦子也遠沒有剛才清醒，完全沒想到酒勁兒還有這麽一波。
好在離家不遠了，江辭雪安心地靠在聞卿身上，聽他哥說要背著他走，於是幹脆閉著眼睛，很配合地往人背上一趴。
此時此景，似是應該可以說些醉話的。
兩個人的想法不謀而合，卻誰也沒有開口。
沒走多遠，江辭雪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吵雜，像是有人在砸東西，還伴隨著各種男男女女的爭吵聲。
可他這眼睛一閉就好像睜不開了一樣，根本分辨不清到底都有什麽聲音，那幫人又在吵什麽。
但他能感覺到聞卿輕手輕腳地把自己給放了下來。
江辭雪被人放在了長條石凳上坐下，又聽聞卿叮囑自己不要亂跑，也別躺下睡著，他很快就會回來。
江辭雪乖巧點頭，安安靜靜坐在江邊吹風，努力讓大腦重啟。
重啟失敗，繼續重啟，又失敗，準備放棄。
忽然，一陣重物倒塌的巨響傳來。
江辭雪似有所感睜開雙眼，左右看看，沒瞧見聞卿，心中忽然升起一種不妙的預感，醉勁兒也完全消散了。
他很快就找到了吵雜聲的來源，沖到馬路對面，擠開慌張的人群，果然在混亂現場找到了聞卿。
*
十來分鐘後，江辭雪跟著上了救護車，在此之前他已經給家長們打了電話。
聞卿血流了滿地，但意識還清醒著，一直安慰他弟弟說不用怕，他沒事。
那一張嘴叭叭個不停，醫護人員怕他這是休克前兆，給人上了氧氣面罩，讓人別吱聲。
根據當時在場的其他人說話的內容，江辭雪倒是能拼湊出到底發生了什麽。
原來是一夥去吃飯的客人在飯店裏吵了起來，過去勸架的飯店老板姐妹去調解矛盾，不知怎麽也吵上了，眼瞅著就要跟那幫人幹了起來。
來吃飯的那夥是三四個成年男人，飯店老板姐妹倆人少，打起來不討好，聞卿路過撞見了，就過去阻止暴力事件的發生。
結果，爭吵間有人推倒了酒水架，不管敵友都被招呼了滿身玻璃碴，聞卿一條腿更是被壓在了酒水架下面。
聞卿身上被碎玻璃碴劃出了不少傷口，但最嚴重的應該還是被砸的那一下子，他的腿疼得快暈過去了。
但想著不能讓自己弟弟擔心，他就一直挺著，直到抵達醫院，處理了傷口，骨裂的腿也被打上了石膏，都沒哼哼一聲。
姥姥和姥爺很快就到了醫院，一通忙活下來，時間已經不早了。
聞卿要住院觀察，江辭雪把姥姥姥爺先送了回去，自己留下來陪護。
醫院離家不遠，等江辭雪拿著路上買的飯回到住院部的時候，接到消息的聞瑾薇也已經趕了過來。
江辭雪站在病房門口，就聽屋裏聞警官表揚完聞卿的見義勇為後，就開始進行思想教育，讓他不能不過腦子就往前沖。
幸好聞卿的目標院校對考生沒有一年之內不得有重大傷病記錄的規定，不然他就得等著後年陪他弟弟一起高考了。
聞瑾薇自己經歷過幼年失怙與青年喪偶，現在唯一的期望，就是別再給她來個中老年喪子，希望家裏的倆孩子能平平安安長大。
聞卿知道自己今天把她嚇了一跳，被訓了也沒反駁什麽，而是非常聽話地一個勁兒點頭稱是，表示自己全都聽進去了。
江辭雪在外頭聽著，估麽著這母子倆也快要到不知道該說啥的時候了，就敲門走了進去，一家三口圍著病床吃了晚飯。
聞瑾薇本來打算留下來陪護，但被聞卿和江辭雪一起勸了回去。
聞卿住的雙人間，他還有一位病友，是個從床上掉下來摔骨裂了的老爺子，陪護的家屬他的是老伴兒。
病友的老伴兒剛才跟聞瑾薇一起走了，病房裏還有一張看護床，江辭雪沒同意跟聞卿擠在一起睡，就睡在那張看護床上。
到了後半夜，整層樓都是傷患們那抑制不住的哀嚎聲，基本沒誰能在這樣的背景音裏安然入睡。
江辭雪看聞卿眼皮一直在動，就知道他也沒能睡著。
“疼的話就叫出來。”江辭雪起身，坐到了聞卿床邊，輕輕敲了敲他打著石膏的腿，“我不笑話你。”
“一點不疼，就這點小傷……嘶……”聞卿一開口就破功，忍疼有點兒忍不下去了，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呲著牙，咧著嘴，睜眼一瞧，借著床頭小燈昏黃的光，看到江辭雪那雙如深水潭般的眼眸。
不知為何，他心裏總感覺在打鼓，那是面對親媽教訓的時候都沒有過的慌張。
“哥。”
江辭雪湊到聞卿跟前，壓低了聲音，神情平靜如常，語氣卻像是在撒嬌：
“你可不可以陪我再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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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這一切的主人剛剛慌忙地逃離了這裏。
逃離的人不知道自己留下了什麽, 留下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
思索片刻，得不到答案。
江辭雪又慢慢合上雙眼, 感受著自己內心浮動的情緒。
*
很快就到了學期末，與期末總覆習一同到來的, 是保姆彭阿姨背後的人落網的消息。
根據江辭雪提供的畫像，聞瑾薇很快就鎖定了嫌疑人。
江辭雪小時候確實見過他, 那人就是在江知意夫妻倆出事後, 江辭雪住院期間, 裝作醫護人員偷溜進病房采訪他的記者。
而這位記者也確實跟江知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他是江知意生母再婚的對象的兒子, 算是江知意的繼兄，只是兩人從未見過面，甚至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記者跟隨生父與繼母一同在國外長大, 後來因為家中破產，他回國投靠其他親戚。
只是被他投靠的親戚自顧不暇, 而記者雖然找到了一份還不錯的工作，但最近因為種種原因欠了債。
為了還債，他一直利用自己的消息網搜集信息, 勒索他人。
記者會寄匿名信威脅那些出獄的教育改造人員, 或某些案件的受害者, 說是如果不給封口費，就把對方不光彩的經歷捅給單位或男女朋友。
受到威脅的人也不是沒有報過警，只是記者很警覺, 一察覺不對就會撤走。
記者最近就感覺到自己可能被盯上了，也是為了躲債，他幹脆辭去本職工作，悄悄離開了生活了多年的和寧市。
今年，在給去世的生父與繼母收拾遺物的時候，記者得知了江知意正是自己這位繼母的親生女兒。
十來年前，他參與過江知意夫妻倆那起案件的報道，對江家的情況再了解不過。
江知意和丈夫陸南風頗有家產，也沒有太多親戚，而這家就剩下個還沒長大的小孩兒，似乎很好拿捏。
正巧，跟這件案子有所牽連的保姆彭阿姨減刑出獄，記者就聯系上對方，一番威逼利誘下來，成功獲得了這個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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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希望她能去那個孩子面前打打感情牌，能不能套出話來不重要，也不用她做什麽獲得對方的信任，出面就足夠了。
對於一個從小就失去父母、寄人籬下的孩子，家人的溫暖應該是他最可望不可及的東西。
記者都為自己安排好了戲碼，先是讓那孩子回憶起父母都在身邊的童年，用對方兒時的身邊人刺激一下，再讓他這個舅舅適時登場，扮演一位可靠的家長角色。
可誰曾想，他的計劃還沒開始就進行不下去了。
彭阿姨非但幫不上什麽忙，記者自己的行蹤還已經暴露，這些年來勒索他人的罪行也被抓住了證據。
隨著記者落網，被他勒索過的人也都收到消息，準備起訴，彭阿姨則再次以從犯的身份被收押。
這件事到這裏也算告一段落。
江辭雪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記者與保姆阿姨早就已經被押送回了和寧市，相關的案子都結案了。
不會再有奇怪的人跑出來攔路，江辭雪依舊保持著每天等聞卿一起放學回家的習慣。
心裏有了計較，江辭雪再觀察起聞卿的動作與表情時，也有了不一樣的感受與解讀，只是他從沒把這些說給人聽。
但他說給了貓聽。
作為一只十歲高齡的貓，小老虎十分深沈，聽完之後只是輕輕地抖了抖耳朵，喵都沒喵一聲。
*
期末考試結束，江辭雪的高一也就跟著結束了。
暑假開始後的第二個周末，就是他的小夥伴言秋期盼了好久的音樂節。
言秋提前半個多月就開始跟自己的小夥伴撒嬌打滾，確認所有人一定會來參加他的第一次登臺，也是樂隊的最後一次告別演出。
夏日音樂節要連開數日，最後兩天還會有明星嘉賓到場，剛開始的幾天則都是一些不出名的小樂團，或者熱愛音樂的普通人登臺表演。
言秋的樂隊就屬於後者，他們會在音樂節第一天的後半程登臺表演，底下的觀眾也大多是樂隊成員的親朋好友。
言秋也記得給小夥伴他哥留了音樂節的入場票，但聞卿已經步入高三，暑假也就放了兩周，正好在音樂節開場這天返校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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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突發事件並不少見，舉辦方早有準備，後邊演出者按順序補位即可，倒是沒有造成什麽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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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下課的聞卿接到電話時，正是平常的晚飯時間。
電話那頭言秋說小雪喝多了，要找人來接，聞卿以為他弟弟這是喝了多少，結果一看，七個人分一瓶啤酒，一人一杯，人均微醺。
江辭雪第一次接觸含有酒精的飲品，不適應，有些暈乎乎的模樣，臉頰上像塗了腮紅，看上去確實是在場眾人裏醉得最嚴重的那個。
江辭雪感覺自己一點事都沒有，完全可以自己走回家，聞卿就讓他走個直線試試。
江辭雪慢悠悠擡起腳，在地上畫了個圈圈，又一頭栽進了他哥懷裏。
聞卿：“……”
江辭雪：“……”
聞卿挎著江辭雪的胳膊，帶人走直線。
沿江步道緊挨著自行車道，偶爾有夜間騎行的人從他們旁邊經過。聽到車鈴響，聞卿就會把江辭雪往自己身邊拉一拉，直接貼在了一起。
吹著夜風，江辭雪卻感覺到自己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腦子也遠沒有剛才清醒，完全沒想到酒勁兒還有這麽一波。
好在離家不遠了，江辭雪安心地靠在聞卿身上，聽他哥說要背著他走，於是幹脆閉著眼睛，很配合地往人背上一趴。
此時此景，似是應該可以說些醉話的。
兩個人的想法不謀而合，卻誰也沒有開口。
沒走多遠，江辭雪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吵雜，像是有人在砸東西，還伴隨著各種男男女女的爭吵聲。
可他這眼睛一閉就好像睜不開了一樣，根本分辨不清到底都有什麽聲音，那幫人又在吵什麽。
但他能感覺到聞卿輕手輕腳地把自己給放了下來。
江辭雪被人放在了長條石凳上坐下，又聽聞卿叮囑自己不要亂跑，也別躺下睡著，他很快就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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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啟失敗，繼續重啟，又失敗，準備放棄。
忽然，一陣重物倒塌的巨響傳來。
江辭雪似有所感睜開雙眼，左右看看，沒瞧見聞卿，心中忽然升起一種不妙的預感，醉勁兒也完全消散了。
他很快就找到了吵雜聲的來源，沖到馬路對面，擠開慌張的人群，果然在混亂現場找到了聞卿。
*
十來分鐘後，江辭雪跟著上了救護車，在此之前他已經給家長們打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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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當時在場的其他人說話的內容，江辭雪倒是能拼湊出到底發生了什麽。
原來是一夥去吃飯的客人在飯店裏吵了起來，過去勸架的飯店老板姐妹去調解矛盾，不知怎麽也吵上了，眼瞅著就要跟那幫人幹了起來。
來吃飯的那夥是三四個成年男人，飯店老板姐妹倆人少，打起來不討好，聞卿路過撞見了，就過去阻止暴力事件的發生。
結果，爭吵間有人推倒了酒水架，不管敵友都被招呼了滿身玻璃碴，聞卿一條腿更是被壓在了酒水架下面。
聞卿身上被碎玻璃碴劃出了不少傷口，但最嚴重的應該還是被砸的那一下子，他的腿疼得快暈過去了。
但想著不能讓自己弟弟擔心，他就一直挺著，直到抵達醫院，處理了傷口，骨裂的腿也被打上了石膏，都沒哼哼一聲。
姥姥和姥爺很快就到了醫院，一通忙活下來，時間已經不早了。
聞卿要住院觀察，江辭雪把姥姥姥爺先送了回去，自己留下來陪護。
醫院離家不遠，等江辭雪拿著路上買的飯回到住院部的時候，接到消息的聞瑾薇也已經趕了過來。
江辭雪站在病房門口，就聽屋裏聞警官表揚完聞卿的見義勇為後，就開始進行思想教育，讓他不能不過腦子就往前沖。
幸好聞卿的目標院校對考生沒有一年之內不得有重大傷病記錄的規定，不然他就得等著後年陪他弟弟一起高考了。
聞瑾薇自己經歷過幼年失怙與青年喪偶，現在唯一的期望，就是別再給她來個中老年喪子，希望家裏的倆孩子能平平安安長大。
聞卿知道自己今天把她嚇了一跳，被訓了也沒反駁什麽，而是非常聽話地一個勁兒點頭稱是，表示自己全都聽進去了。
江辭雪在外頭聽著，估麽著這母子倆也快要到不知道該說啥的時候了，就敲門走了進去，一家三口圍著病床吃了晚飯。
聞瑾薇本來打算留下來陪護，但被聞卿和江辭雪一起勸了回去。
聞卿住的雙人間，他還有一位病友，是個從床上掉下來摔骨裂了的老爺子，陪護的家屬他的是老伴兒。
病友的老伴兒剛才跟聞瑾薇一起走了，病房裏還有一張看護床，江辭雪沒同意跟聞卿擠在一起睡，就睡在那張看護床上。
到了後半夜，整層樓都是傷患們那抑制不住的哀嚎聲，基本沒誰能在這樣的背景音裏安然入睡。
江辭雪看聞卿眼皮一直在動，就知道他也沒能睡著。
“疼的話就叫出來。”江辭雪起身，坐到了聞卿床邊，輕輕敲了敲他打著石膏的腿，“我不笑話你。”
“一點不疼，就這點小傷……嘶……”聞卿一開口就破功，忍疼有點兒忍不下去了，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呲著牙，咧著嘴，睜眼一瞧，借著床頭小燈昏黃的光，看到江辭雪那雙如深水潭般的眼眸。
不知為何，他心裏總感覺在打鼓，那是面對親媽教訓的時候都沒有過的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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