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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022章 新學期 他們也在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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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022章 新學期 他們也在一點點……

又一個周末過去, 鐘小滿回到了學校開始照常上課,老師同學都以為她之前是真的生病了,關心她有沒有痊愈。

回到學校後, 鐘小滿看上去一切如常, 看樣子已經從差點兒被自己家長傷害的打擊中緩過神來, 心也在一點點康覆。

小夥伴們問她家裏現在如何了,她說她爸爸陪著她媽媽去了一家很遠的療養院, 不知要在那裏待多久,她現在住校, 還有姥爺照應著,不用擔心。

小夥伴們也就默契地沒再提起這些, 還幫她補上了缺的課。

和鐘小滿一個班的閔央也會幫忙留意一下她的狀況, 一來二去, 閔央不僅跟江辭雪找回了當年一起畫畫的交情, 跟任爾東他們也混得很熟了。

今年過年的時候,鐘琳和鐘爸爸還是沒有回家,言秋媽也出差, 不能趕回來。

江辭雪就跟家裏人商量,想請鐘小滿和她姥爺還有言秋一起來自己家過年。

年輕時, 寧老太太和沈老爺子每到年節就會煮一大鍋餃子,然後挨家挨戶去送,不管是戰友家的小孩, 還是有困難的街坊四鄰都能照顧得到。

老兩口如今也很樂意跟大家一塊兒過年, 在邀請人來自己家以後, 他倆離年關還有好長時間就開始張羅起來了。

過年那天,江辭雪家裏很熱鬧。

言秋一大早就上門了,他據說是組建了一支樂隊, 為了配合樂隊風格,還給自己的頭發挑染了幾縷紅色。

言秋上門沒空手,他自帶了一把吉他,說要給姥姥姥爺表演個節目。

不提倡家長強迫孩子給長輩表演節目,但架不住人孩子硬是要表演。

聞瑾薇今年不執勤,還帶了自己的小徒弟一起回家,鐘小滿和她姥爺也是早早就到了,正好跟聞隊帶的新人在門口遇到。

一幫人都湊在寧老太太這裏,不大的一個家並不顯得擁擠,反而很有過年的氣氛。

中午大家一起圍著銅爐涮火鍋,吃完午飯又開始為晚上的年夜飯做準備。

電視裏開始倒數時的時候,窗外的爆竹聲不絕於耳,電視的聲音被蓋了過去,江辭雪只能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倒計時。

新年的第一秒,屋外的爆竹聲更加響亮,江辭雪轉頭看向聞卿,發現他哥也在看他。

他湊到聞卿耳邊說:“新年快樂。”

這已經是他們一起過的第十一個春節了。

“新年快樂。”聞卿看著江辭雪,眼中滿是笑意。

這也是他們成為一家人的第十一年。

*

過完年沒幾天,聞卿就開學了,江辭雪他們高一則是要過完了元宵節才開學。

新學期的變化不大,分班考之後江辭雪還是待在原來那個班,班主任還是小許老師,班長也還是原來的班長。

一切好像都是原來的模樣,只是開學沒幾天,江辭雪察覺到閔央似乎是有什麽心事。

江辭雪旁敲側擊試探了一下,閔央都打哈哈過去,還說如果真的遇到需要幫忙的地方他是不會客氣的。

江辭雪沒再多問,他知道自己這位小夥伴要是真的遇到困難會向人求助,不說那就是問題不嚴重,而且不想讓人知道。

剛四月開春兒,懷英就開始籌備起五一的運動會。

因為今年周邊幾所高中要舉辦聯合運動會,電視臺也會來采訪,學校很重視,學生也很興奮。

這周一開學的升旗儀式過後,教導主任就開始呼籲大家踴躍報名,積極參加這次的運動會,提升身體素質,還能為校爭光。

懷英的教導主任姓張,五十多歲,仙風道骨,像是天不亮就會去廣場上打太極拳的老頭。

張主任剛做完動員工作,就有個老師走到他旁邊耳語了幾句,聽聞是對方班裏的學生遇到了問題,他就把話筒交給了對方。

上臺的人江辭雪也眼熟,是鐘小滿和閔央他們班的班主任劉老師。

上學期軍訓的時候,江辭雪搬東西去英語組辦公室,還聽到這位劉老師在教育他們班的許老師。

鐘小滿也跟朋友吐槽過許多次這位劉老師的問題,那像是一個聽不明白別人話的人,過分以自我為中心,很難溝通。

但幸好,高中只有三年時間,中途還會有分班,班裏的同學們總不至於讓這位劉老師給整出一輩子的心理陰影。

操場上的學生也不知他這是要幹什麽,尤其是劉老師班裏的學生,很好奇自己班主任又要搞什麽幺蛾子。

大家就看新上臺的那位油光滿面的男老師做了個自我介紹,然後沒有任何鋪墊,就開始講起了自己班裏一位學生的情況。

“大家可能不知道,我們班裏的閔央同學啊,今年寒假時家裏遭遇了很大的變故。”

“他的爸爸被人騙了全部家當,一時想不開想要自我了斷,用煤氣自殺,雖然被人及時救了回來,但留下了很嚴重的後遺癥。”

“他媽媽在這個最困難的時候,拿著家裏最後的積蓄消失不見了。”

“他爸爸現在還躺在醫院裏,家裏也欠了不少錢,十分困難。”

“在此,我呼籲同學們多多幫助閔央同學,為他家裏減輕負擔,為做表率,我決定自己先捐出一萬元錢。”

劉老師講完話,深吸了一口氣,等待著臺下同學們敬佩的目光與掌聲。

然而臺下鴉雀無聲,同學們面面相覷,還小聲詢問著臺上的人講的究竟是哪個同學,而劉老師班裏的所有學生都看向了故事的主人公。

劉老師說到那位同學家裏出事的時候,張主任就意識到了不對,他想要去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只是稍作猶豫,劉老師就已經把要說的都講完了。

在久久聽不到掌聲後,劉老師自己帶頭鼓起了掌:“來,讓我們用掌聲鼓勵一下閔央同學,希望他能堅強起來,面對人生中的低谷。”

掌聲稀稀拉拉響起,而當事人站在人群中,低著頭,閉著眼,但還是能感受到從四面八方而來的打量目光。

戴著眼鏡的男生攥著雙拳,肩膀都在顫抖,整個人如墜冰窟。

掌聲與視線化作無數冰錐,將他好不容易才維持的尊嚴紮成篩子,他只覺得無地自容。

這一刻,他仿佛成了水泥澆灌而成的塑像,被人從高空拋下,即將墜地卻無能為力,只能等待著那一聲靈魂碎裂的震響

而就在下一刻,閔央感覺有人晃了晃自己的肩膀。

他稍稍擡起頭,淚水早就模糊了雙眼,只能看到面前人白得晃眼的脖頸。

“跑!”

閔央聽著面前人忽然湊到自己耳邊說了這麽一個字,還不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就被對方拽著胳膊,往不知什麽地方跑去了。

因為前邊有人拉著,閔央的雙腿下意識就跟著動了起來,剛才仿佛整個身體都被灌滿水泥釘在地面的感覺消失了,一下子變得輕盈無比。

他低著頭,不敢去看領操臺,更不敢去看操場上的其他老師同學,但他還是註意到了身邊拖出來幾雙鞋子。

不少人跟在他身邊一起跑著,像是把他護在了中間。

他們一路奔跑,遠離了喧囂人群,也帶著他從人潮的地獄之中逃了出來。

跑了不知多久,這一行人才找了個沒有人的地方停下,快速奔跑讓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起伏時,閔央才發覺自己原來還活著。

他擡起頭,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拉著自己胳膊的江辭雪。

然後他又看到了平時跟江辭雪關系最要好的言秋、鐘小滿和任爾東,以及一個不認識的高年級男生。

*

聞卿聽江辭雪提到過閔央,雖然沒見過對方,但知道那是自己弟弟的朋友。

閔這個姓氏又不常見,今天一聽到這個名字,聞卿就知道大概率是自己弟弟的朋友遇到了問題,所以一直留意著江辭雪的動向。

一看到江辭雪離開自己班級的隊伍,跑到了另一個班那邊,拽著一個同學的手就跑,他就立刻跟了上去。

聞卿理解江辭雪想帶著朋友逃離這個令對方感到不適的地方,但也擔心他弟弟當著校領導的面這麽做會被記過。

所以他想跟上來一起承擔責任。

聞卿還是學生會的成員,也深受老師信賴,學校真要怪罪下來,他還能說上兩句話。

幾個人知道不能離校,不然就真成了公然逃學,跑到了體育館這邊就停了下來。

鐘小滿罵罵咧咧地說著就知道劉老師不幹好事兒,言秋和任爾東也義憤填膺。

在幾人吐槽聲中慢慢找回了些許活著的實感的閔央,下意識向操場那邊看去,正好對上了聞卿的視線。

聞卿知道閔央不認識自己,剛想做個自我介紹,卻發現對方的狀態非常差。

閔央臉色煞白,在涼颼颼的四月天裏冒出了冷汗,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被淚水糊住的眼球也在顫動,好像沒辦法聚焦。

通過肢體接觸,江辭雪感受到了閔央的顫抖,他還以為對方這樣是跑步跑的,因為他自己累的時候也這樣。

他剛松開手,閔央就受驚般又拽住了他的胳膊,江辭雪這才註意到對方的問題。

“別怕。”

江辭雪沒有掙脫開閔央緊抓著自己的手,而是又擡起另一只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放輕了聲音道:

“你已經離開那裏了,沒有人跟過來。”

聞卿一楞,倒不是因為聽到他弟弟的話,而是因為看到江辭雪拍了這個男生的肩膀兩下。

這個場景讓聞卿感到十分眼熟,那似乎,是自己安慰人時習慣性的動作。

小時候的江辭雪看起來特別沈穩,實則總把情緒藏在心裏,害怕了也不說,傷心了也不說,只會默默地湊到聞卿身邊,安靜待著。

每到這些時候,聞卿就會輕輕拍拍他弟弟的肩膀,是安慰,也是在告訴他不用怕,哥哥就在這裏。

如今聞卿看到他弟弟也學會了這樣安慰別人,忽然有些難以言喻的感覺。

就好像他們是兩顆挨在一起的種子,血脈相連、同根同源,早在生長過程中根系就纏在了一起,互相交融,密不可分,哪怕一些微小的地方很相似。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他們也在一點點變成彼此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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