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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大結局(完) 只是他受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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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大結局(完) 只是他受不得……

沐羽不再廢話, 當即以記憶之中的方法,試圖將靈脈取為己用。

可他這身體不過是一具行屍,便是汲取了地脈靈力, 也只會化作雜亂無章的混沌。而汙濁了的經脈更是無法承受,只是片刻過去,便已痛得渾身發抖,幾乎維持不住身體。

“師叔……?!”沈霜的嗓音也染上了慌亂,“師叔、你莫要亂來……莫要為我——”

“閉嘴!”

沐羽高聲喝道:“告訴我該如何!不過一死罷了, 你當真以為我會怕麽!”

“……”沈霜咬牙,“可我……”

“說!”

“……”他閉上眼, 狠了狠心, 終於還是說了出來,“以地脈靈力為引,淬煉經脈受體,使其……使其……”

剩下的話未曾說出, 但沐羽卻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若一塊玉被淤泥淹沒,汙痕斑駁, 再看不出原本痕跡,便以水流沖洗,直至恢覆原狀。而人亦可當做玉材,輔以地脈內存蓄的龐大靈力,輕易做到一般做不到的事情。

當那具身體被淬煉成靈力化作的結晶、化作天材地寶、化為與天同壽的器物, 自然便也沒有死亡一說了。

“……好。”沐羽說,“我來救你。”

沈霜一瞬間紅了眼眶。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靈力過體的痛楚,曾叫他深深恨上了眼前的人,恨他如此殘忍,將這一身責任甩給自己, 便闔眼而去。

可遠比這更叫他疼痛的是,對方卻將這身責任擔了二十七年。

從年少失怙,被迫承擔重任,到被他一劍穿胸,氣絕於禁地那日,從未有一天叫苦喊痛。

他本是想護他的。

可兜兜轉轉,最後還是叫他護了他。

精純靈力流入丹田,護住因失血而漸漸變得冰涼的身體。沐羽手指發抖,肌骨如被烈焰灼燒,痛得幾乎觸碰不得。他緩慢地喘息,連喉嚨都像是蒙了一層帶著濃厚腥味的血,順著嗓子,一灘灘地流進食道。

“夠了、夠了……!”

沈霜再也看不下去了。他掙紮著,將勉強支撐著的沐羽抱進懷中,踉蹌著將他帶出法陣:“師叔、夠了……我不會再流血了!我會好好的,你不要再碰了……不要碰了!”

“……”沐羽閉了閉眼睛,意識已經接近於潰散。饒是他早已受過無數次這刻骨穿肺之痛,也難以維持:“……莫要騙我。”

“……我帶你走。”

“……”他勉強點了下頭,“好。”

沈霜咬了咬牙,將他從地上打橫抱起,困難地一步步朝外挪去。他恨自己為何過去未曾再多努力一些,又或是方才與贏霜的拼死一搏不早下死手,最後不得不由對方來為自己收拾這些。

沐羽看著他流淚,卻又無力擦去他頰邊淚水。他無法自控地想起自己死掉那日,對方眸中的眼淚。只是這次謝天謝地,他不需再如過去那般,只能在對方懷中閉眼。

“沈霜。”

他突然輕聲喚了一句:“等這次結束……我們結為夫妻吧。”

沈霜的腳步驟然一頓,旋即全身顫抖起來。

“你不是喜歡我麽?”他低低地說,“師叔願意。”

“……好。”

“我們隱姓埋名……”沐羽聲音漸弱,“再也不管這些塵世俗事……浪跡天涯。”

“……嗯。”

他深深喘了口氣,只覺得麻木的意識越發模糊。黑暗中的腳步聲如同催眠的樂曲,將他一步步帶入深淵。

…………

……

“……這便要說到那日,那姓沈的小仙君正要解決魔君,卻突然受了夢貘的襲擊。原是這群夢貘眼見沈小仙君竟是陽奉陰違,謊言哄騙他們為己所用,實則卻為誅殺魔君,不由憤怒至極,當即便與之分道揚鑣,轉而與沈小仙君廝殺起來……”

“……所幸沈小仙君並非孤身一人。且不提名震天下的卻雲真人與瑾陽君,他竟還有另一名藏而不現的隱秘幫手!便是過去那位美名傳天下、後來卻莫名墜入邪道的沐仙君!不知是一時迷途,還是曾叫那魔君奪舍,這位沐仙君自還魂歸來之後,卻一反過去姿態。反倒恢覆了曾經譽滿天下的仙君模樣,來助沈小仙君誅殺邪魔……”

茶攤中的男人滔滔不絕,驚堂木一拍桌面,發出“啪”的一聲巨響,引來周圍人群一陣起身轟然叫好。只有坐在遠處的二人似是不以為意,內側那人低頭含了一口茶水:“再聽,你的茶就要涼了。”

“無妨。”另一人卻道,“有師叔在,涼茶也是香的。”

原來是是行游至此處的沐羽和沈霜二人。

“……”沐羽無言,唯擰著眉,良久方道,“何時學的如此油嘴滑舌……鐘鴻教你的?”

“是誰教的不重要,管用便好。”他不以為然道,“既然師叔特意還要斥我這一句,想來是受用的。”

不遠處,說書那人突然語氣一轉:“可惜可嘆!須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饒是那沈小仙君請來沐仙君襄助,可魔君卻並非易與之輩!只見頃刻間山崩地裂、天地變色!二人與魔君戰至一處,過招了九九八十一個回合,也未曾讓那魔君認輸——”

“這位說書先生真是會編。”他接著又道。

“聽著便是。”沐羽說,“若是不想聽了,那便結賬走吧。”

“自然是要聽完的。”他當即接話道,旋即又聽見說書先生口若懸河地講著那仙魔大戰,二人如何聯手戰勝魔君,卻又雙雙殞命的故事,不由笑道,“說起來,師叔,這也是我頭一回發現,原來聽這些人講自己的故事,也不一定都是會讓人難受的。”

沐羽啜飲茶水的動作頓了頓,側眸看向他。

自二人在一起後,對方很少會向他提起這十年過得如何。可這再尋常不過的語氣,卻聽得他一時心酸至極,幾乎不敢想象對方那幾年的生活。

他放下茶水,將手置於對方手背,輕輕握住。正欲開口,卻聽對方忽道:“對了……說起這個,師叔可飲桃花釀?”

“……桃花釀?”沐羽微微一怔,“怎麽突然要喝這個?”

“只是突然想起來罷了。”他沖小二招手,摸出銅錢結賬,與沐羽一同走出茶攤,“瑾陽君前幾日托人帶了幾壇與我,說是贈予師叔和我的……只不過這幾天忙著凈魔除妖,卻是忘記與師叔說了。”

這幾日確實忙碌。二人自從解決贏霜、從地脈中脫身之後,便不再以真名示人,只對外謊稱已死,隱姓行走江湖。之前沈霜為救他強行解除靈脈,留下不少禍患,如今正是需要解決的時候。

“酒還是少碰些為好。”沐羽道。

誰知,沈霜卻猛地腳步一停:“……酒?”

“……怎麽?”沐羽不由茫然。

“我的意思是……師叔說桃花釀、是酒……?”他微微咬牙,表情有幾分扭曲。

“鐘鴻未曾請你喝過麽?”沐羽稀奇極了,“……他對你竟這般小氣?倒是少見。”

“……”他默然許久,道,“……未曾喝過。”

蓮華島的桃花釀,千金難求,每年也就能取下那麽十幾壇。

鐘鴻說沐羽喜歡,他便將對方寄來的那些壇都存在了對方睡著的墓室裏,一壇也不敢動。想著說不定哪天對方醒了,醒來便能飲到他最喜歡的桃花釀。

誰曾想……

鐘鴻居然騙他!?

沐羽見他抿唇不語,忍不住搖頭:“改日再見鐘鴻,我得去說一說他。怎麽如此小氣,連一杯酒都不願意——”

“——師叔。”他突然打斷,像是突然又郁了一股氣,“那桃花釀,你當真喜歡麽?”

“怎麽突然說起這個?”沐羽愕然。

“……”他卻又不說話了。

沐羽瞧著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心裏擔憂,但面上又不能顯露出來,免得眼前人藏得更深:“你說桃花釀麽?倒也不是不喜……”

“那緣何——”

“酒多傷身。”沐羽道,“況且……”

他遲疑片刻,又道:“你傷勢初愈,不可掉以輕心,還是莫要碰這些東西為好。”

沈霜微微一楞。

沐羽仔細看著他,良久,見他忽地低頭一笑,像是釋然了什麽,跟上來道:“若是下次還有這種事,師叔可以早些告訴我。”

“怎麽突然這麽說?”

“還不是瑾陽君那騙子,嘴裏沒半句實話。”他語氣輕松,“我當師叔不喜歡這些,心涼了半截。沒想到卻是為了我,險些就誤會了師叔。”

沐羽掀簾進屋,聞言不由無奈。鐘鴻這人雖然可靠,嘴上卻是素無把門的,沈霜不知深淺,被騙倒也正常。

只是這人……怎麽什麽都敢拿出來誆人。

他忍不住心道。

他點頭應下:“好。”旋即又不放心追問道,“那他可還與你說過什麽別的沒有?”

沈霜前景進屋,後腳便瞧見他追進屋子的關心模樣,心跳霎時漏了一拍。他莫名想起那日自贏霜處偷來的記憶,明明那時並無多少旖旎之情,可如今卻突然如同著了魔一般,無論如何都無法將那時看到的畫面自腦中抹去。

對方曾說,待這一切都結束,便與他結為夫妻。

而這幾個月間,他們雲游四方,凈魔斬妖,已將餘下禍亂清理的七七八八。那……

“師叔。”

他開口叫住沐羽,聲音再不如之前那般輕松:“師叔之前說過的……”

“鐘鴻又說什麽了?”

“……不是鐘師叔。”他忽而微赧,低聲道,“……是我。”他猶豫稍許,長吐出一口氣,“是我想與……師叔結親。”

沐羽又是一愕,旋即也有些窘迫了。

上次說起此事時,他們連能不能一同活下去都尚且未知,更不知之後結局如何,難免帶了些臨終前坦白的念頭。如今沈霜突然提及此事,他頓覺羞赧,臉頰不由微紅,道:“……怎會突然想起此事?”

“其實已經想了許久。”沈霜道,“只是不敢與師叔提起。”

沐羽愈發窘然。

沈霜過去只見過他不留情面、冷然呵斥自己的模樣,饒是溫情也總帶了一股冷冰冰的味道。雖說這幾月倆人關系逐漸親昵,平日言談交流放肆了不少,卻也從未見他露出過如此情態。

他呼吸微凝,癡癡看著。待反應過來時,竟然已經吻了上去。

沐羽初時驚愕,可也只是片刻,便溫馴地軟了下來。

沈霜為他如此,他又怎麽可能舍得傷他?

“師叔……”

他的呼吸已至耳畔,自耳畔逐漸而下。潮熱吐息噴灑在皮膚間,引起一陣戰栗。沐羽微微仰頭,卻被他驟然抱起,朝另一邊走去。

“……沈霜!外面還是白日……!”

沐羽抓住他的袖子,氣息瞬間錯亂。他將沐羽放下,伸手放了簾帳,卻笑:“師叔莫急,還沒到這步。”

沐羽霎時間臉頰通紅。

他偏開視線,手背擋著眼睛,不敢去瞧沈霜的臉。對方親著他的下頜,唇漸漸滑至喉結。手卻摸到發冠上,抽走了他綰發的發簪。

三千青絲頓時滑落。

沈霜撚起其中一縷,環在指尖繞了一圈,又撚起自己的,穿進指間,低聲問道:“師叔且看一看……可是這樣弄的?”

沐羽虛虛擡眼,便瞧見貼在他指心的那一束青絲。

對方輕輕撫著那發絲,仿佛是撫著他身上的一寸肉。他勉強吸了口氣,點頭道:“……嗯。”

“還以為師叔會多說幾句。”他說。

“不必……呃……”沐羽抓住他手腕,眼尾沁出一抹紅,顫著呼吸,“……別碰、沈霜……別碰那處。”

心口上的那道傷,饒是已然痊愈,也禁不得如此反反覆覆撫摸。

倒不是痛……只是他受不得。

也許沈霜也受不得。

他想了想,旋即主動攬住身邊沈霜,將唇吻上。

可這些終究只是過去。

他們會有更美好的未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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