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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星王婚典(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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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星王婚典(大結局:上)

火山谷上方電光閃爍,黑雲已經漸漸潰散開來,無數的感染體猶如死去的鴉雀墜落下來,包括那條巨大的骸骨之龍。一眼看見本來騎在龍背上的藍尾身影撐開鰭翅想逃,塞琉古斯發出一聲口哨般的鳴叫,震耳欲聾的厲吼聲立刻響起,便見那條幼龍扇動巨翅,幾乎是在眨眼之間,就追上了墨洛耳,將他攔腰咬住了。

自甘墮落的王裔終於被捕獲,押上了載具。

即便是到了這種地步,他竟還尤不甘心,一雙陰險的藍眸直勾勾地盯著刻托:“你變回原來的樣子了......刻托,我好想你。我們的後裔還好嗎?”

“墨洛耳!”刻托氣得揚起蹼爪,被身旁的塞琉古斯捉住了胳膊,扯到背後用鰭翅蓋住。

“別打,會弄臟的。”綠眸回瞥了他一眼,示意士兵們將墨洛耳架起來,他一把掐住他的咽喉,“你的幫兇,穆葉呢?”

“我不知道,早就逃了吧。”咽喉受制令墨洛耳有些喘息不韻,但他竟然還笑著,下巴仰起,似乎不想在昔日不如自己的兄弟面前太過狼狽,“那個家夥,只會協助他認為有利用價值的棋子。”

刻托皺眉:“必須得抓住穆葉,否則終究是個隱患。”

塞琉古斯點了點頭,吩咐士兵:“把他關到尾艙,在我們返回海王星前,要ZERO把他的口供全部榨出來。”

聽見這句話,墨洛耳才變了臉色,被士兵拖向尾艙時他聲嘶力竭地大吼出來:“刻托,你就一點都不心疼我嗎?我也是你看著長大的!你就忍心他這麽對我?”

刻托背過身,眼底一絲不忍掠過,又被冷意封鎖。他緊抿嘴唇,再沒有回應只字片語。他親自教養,細心呵護過的這個孩子,為了自己的欲望曾將他推下深淵,他的所作所為,又與曾經戕害了厄瑞波斯的那些罪徒有什麽區別呢?建立在厄瑞波斯血肉上的人魚王室,爛到了根裏,連墨洛耳這後來長出的枝椏也如出一轍,幸而塞琉古斯攔腰砍斷了這顆腐朽的大樹。

載具起飛的轟鳴聲間,塞琉古斯與刻托來到治療倉外,見那被治療水母與軍醫圍繞的身影全身青白,身軀似乎已經僵硬,刻托心裏猛然一沈:“他怎麽了?”

軍醫們低下頭,許久才有一個開口:“他死了。”

“怎麽會?”刻托的身軀晃了晃,凝視著這失而覆得的後裔,不可置信地探出蹼爪覆到他血肉模糊的胸口。掌心一片冰冷沈寂,宛如沈沒在至深海底的沈船,生命核心內空蕩蕩的,他一把抓過治療水母覆到他胸前,立刻看到了更令他絕望的事實——白尾的心核已經衰竭碎裂,這意味著填餵再多的星核晶石也無濟於事。

“他的心核原本被暗潮毒菌侵入很深,你可以理解為一枚種子在他心核裏生根發芽,長出的菌絲與他的心臟已經結合為一體,卻突然遭到暴力破壞,菌絲被撕裂拔出的過程中,他的心核一起被弄碎了。而且......好像是他自己這麽幹的。你看,這個爪痕。”

盯著後裔血肉模糊的胸膛上依稀可辨的爪印,刻托一陣天旋地轉,身軀向前栽去,被塞琉古斯及時地攬入懷中打橫抱起,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扭過頭來。

綠眸瞳孔一縮,刻托便軟在了他的懷裏。

“沒有其他辦法可以救他了嗎?”塞琉古斯垂眸盯著自己還未曾來得及說上一句話的孢弟,目光落在他與刻托極為相似的眉眼上,心臟襲來窒悶的感受。

是為了保護伽德蘭嗎?

他的孢弟,竟然和他做出了相同的選擇。

“孢父,你們讓我去看看白尾叔叔怎麽樣了,嗚嗚——”

幼童撕心裂肺的哭泣從治療倉外傳來,又戛然而止。塞琉古斯轉眸望去,看見亞特蘭蒂斯之王神情沈重地著自己懷裏昏睡過去的小後裔,擡眼望了過來。

“我有辦法可以救他。”

“該怎麽做?”

“通過時空漩渦去平行宇宙,找到另一個世界的他。然後將生命核心與記憶轉移。”溫和的聲音從黑尾人魚首領身旁傳來,銀尾人魚從他懷裏接過伽德蘭,“我知道這聽上去很不可思議,但我和他就曾經這麽幹過,而且成功了。只是......要回到地球找時空漩渦才行,而且.......”他抿了抿唇,似乎有點難以啟齒。

AJATI接道:“而且白尾沒有配偶,生命核心與記憶同步轉移,必須通過交配才能達成。”

塞琉古斯一愕,再次看向白尾:“憑我們這位孢弟的長相,找到一個自願為他冒險的配偶,應該不難。料理完海王星的事後,我和刻托隨你們回地球一段時間。”

AJATI點了點頭,卻沒誰註意到,他身旁配偶的懷裏,那並沒完全昏迷的小人魚眼皮顫顫擡起一線,淚水汪汪地望向了那已經被宣判死亡的身影,咬住了下唇,破碎的眼神卻逐漸起來,仿佛做出了什麽重要的決定。

昏暗而溫暖的休眠艙內,刻托悠悠醒轉,一睜眼,就對上了近在咫尺的綠眸。悲從中來,他呼吸困滯,腮邊卻落下一吻,塞琉古斯緊擁著他,耳語:“先別急著難過,我有個消息告訴你。白尾還有救。”

“真的?AJATI他們成功過?”聽完塞琉古斯說的話,刻托精神一振,晦暗的淺眸又有了神采。

塞琉古斯肯定地點了點頭。

“太好了,到時候我們和他們一起回地球。”刻托回抱住了他,喃喃,“那孩子幹的事,簡直和你一模一樣......”

“這證明你的血脈優良,你的後裔們全都悍不畏死,品節高尚。當然,其中最優秀的還是我。”

聽他大言不慚地自誇,刻托一楞,原本心裏的陰霾被沖淡了不少,塞琉古斯總有這種神奇的魔力。他拍著他臉頰輕嗤:“真不要臉。你最優秀,只有你以下犯上。”

塞琉古斯捉住他的蹼爪,極為動情地舔過他的掌心:“我什麽時候能再犯上?現在可以嗎?”

聽懂他的暗示,刻托抿了抿唇:“塞琉古斯,我......”

“我知道,逗你玩的。”塞琉古斯深嗅著他的氣息答。目睹了厄瑞波斯的苦難,白尾的未來也並不明朗,他同樣心情沈重,而刻托只會比他更甚。無論如何他們都需要調整一段時間,長途航行中的休眠是最好的時機,他做過功課,情緒健康才有利於二次受精。

他可不想刻托肚子裏的小東西在悲傷中出生。

緊扣住刻托的腰身,他使他的身軀嚴絲合縫的貼著自己。感受他的心跳與微微隆起的小腹,還有腹內鮮活蠕動的小生命,塞琉古斯滿足至極地閉上雙眼,低嘆,“刻托,我真的很慶幸,命運之神眷顧了我們。”

“不是命運之神,是你。”刻托握住他的後頸,十指嵌入他濃密的黑發間,“是你降臨到我的生命裏,我和星國的命運才因此改變,給出了厄瑞波斯希冀的答案。”

塞琉古斯含著滾燙的淚水,低頭吻住他的心臟。

“謝謝你,刻托......謝謝你愛我。”

“傻子。”

“雖然我也想盡快去地球為白尾尋找時空漩渦,不過,在離開海王星前,身為星王,我還有不少事要做。奴隸制度,稅負,貴族特權……這都是我之前沒有考慮到的,除了和平以外,我還能為我們的子民做些什麽。”

刻托凝視著上方的綠眸,他的後裔與他想的一樣——厄瑞波斯的遺憾,由他們來完成。

他正打算與塞琉古斯講,他便已經與他想到了一處,是因為交換過記憶所以能夠如此默契嗎?刻托笑了起來:“我真為你自豪,我的……星王陛下。”

“但在改革之前,還有兩件更重要的事。”

“什麽?”

“是我很久以前,就想要為你,和你去做的事。”

海王星第十一紀元初。

遠赴冥王星四年的星王及麾下部眾凱旋,當夜,王庭內舉行了一場轟動全國的公開審判,為曾經被釘在歷史恥辱柱上的海王星大祭司洗刷了冤屈,真正的叛國者墨洛耳親口承認了罪行,受到萬眾唾棄,被判永遠囚禁在北極冰獄之內,與另一位被囚禁在裏面承受永恒折磨的囚徒作伴。

那一夜,除了對被歷史掩埋的真相感到震驚,幾乎所有在場參加審判的海王星大臣與長老們也都無法忘卻,那抹與星王並肩行上王殿高臺的聖潔身影,以及星王伏下身當眾向他求婚,口銜鰭環為他系上的浪漫一幕。

次日,星王與大祭司的婚訊傳遍了星國上下,與此同日,延續數個紀元的奴隸制度宣布取消,貴族特權被削減,稅負降到了有史以來的最低,無論是居無定所的流浪者,還是荒野之外的貧窮部族,以及剛剛得到解放的大批曾經的奴隸,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在舉國歡慶的這一晚,一場流星雨突然降臨,散發著銀紫光輝的星辰碎屑灑滿了海王星的整片海域,美得驚心動魄,像是某位不知名的神明喜極而泣的淚水。

“是你嗎,厄瑞波斯?”透過內庭的窗戶望向灑滿星輝的大海,披著銀白婚帛的刻托情不自禁地喃喃道。

身軀被從後擁住,蹼爪溫柔覆在了他的小腹處,塞琉古斯貼著他的耳畔,吻著他低語:“一定是。”

他一定看見了,他們繼承了他的遺志。

“陛下,大祭司!”

亞蒙萬分激動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你們看!我在新建的神廟前發現了這個,是隨流星一起降落下來的!”

刻托循聲看去,瞳孔一震。

亞蒙的蹼爪間,竟然捧著一只小小的紫色水母。

它的傘蓋映著上方的星雲,夢幻璀璨,而觸須則是白金色的......像是厄瑞波斯的秀發。

在它的傘蓋內,包裹著一枚小小的,晶瑩剔透的胚胎,隱約可以窺見蜷縮著的紫紅色魚尾。淚水瞬間蓄滿了眼眶,他將它捧了起來:“你是.......是厄瑞波斯嗎?”

水母並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擡起觸須,溫柔撫過了他的小腹,像是給予了一個無言的祝福。

一縷金色的觸須游了過來,橫插在他們之間,纏住了紫色水母的觸須——袖珍的秩序水母傘蓋發出微微亮光,緩緩松開了紫色水母的觸須,發出了一聲輕嘆。

“這個胚胎的生命核心與你有極高的相似度,它的確是厄瑞波斯殘存的心核形成的生命,不過,並沒有他的記憶。他的腦子裏一片空白,與新生兒無異。”

心臟震顫,刻托把它摟到心口。

他本想將卡斯托耳如今已經恢覆了清醒並變回了普通人魚,但身體將逐漸腐爛,也將被囚禁起來承受精神酷刑直到死去的下場告訴厄瑞波斯,但或許,忘卻一切重獲新生對於他而言才是真正的解脫。

他低下頭,親吻了它的傘蓋與傘蓋內包裹的小胚胎。

“把它放到神廟裏供養起來吧。”感受到掌心胚胎的微微顫抖,刻托的雙眼一片模糊,感到了極大的慰藉,“祝福永存......厄瑞波斯也一定將迎來新生。”

“等等,婚典馬上就開始了。”塞琉古斯握住他的蹼爪,“讓它和亞蒙一起,做我們證婚者,怎麽樣?”

“厄瑞波斯,你願意,為我們證婚嗎?”將爪心包裹著胚胎的小水母托起來,刻托輕柔地問。

水母再次擡起觸須,撫了撫他的額心。

“哥哥,孢父!”一個低沈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刻托回眸,看見黑尾後裔與他的銀尾配偶將蹼爪置於自己額心,趴在孢父背鰭上的伽德蘭也笨拙地照做。

這是祝福的儀式。

刻托欣然微笑,卻感到腰身又被摟緊,耳畔一熱,是塞琉古斯的嘴唇挨了上來,聲音低沈而性感:“看他們多幸福......刻托,我什麽時候也能當上孢父?”

聽懂他的暗示,刻托耳根泛紅地瞥了他一眼。

塞琉古斯笑起來:“也對,我們馬上就結婚了,就今晚怎麽樣?今晚,你就給我生後裔好不好,我的孢父?”

沒敢看那邊AJATI一家的表情,刻托面紅耳赤,蹼爪發癢。當著他的另一位後裔說這種話,炫耀自己以上犯上很能耐是嗎,這臭小子真是欠打!

要不是看在今天舉行婚典,堂堂星王不能帶著巴掌印公開露面,他一定要狠揍他一頓。

當悠揚的螺號聲響徹王庭內外,聚集在大殿的人魚們都仰起頭來,將目光聚集在了被幼龍緩緩托起,飛向銀白海面的一雙身影。紫色與金色的魚尾交纏,銀黑發絲在風中相融,在漫天降落的流星雨下成為永恒。

塞琉古斯輕輕揭起愛侶臉上金鱗編織的面紗,凝視著他燦若星辰的雙眸,落下深深一吻。

“你看,塞琉古斯!”

在閉眼的剎那看見上方的奇景,刻托發出一聲驚嘆。

塞琉古斯擡頭望去,只見天穹上方,原本光芒黯淡,總是只露出一半球體的海衛一,竟然變得又圓又亮,而且距離像是變近了不少。那千百年來逆向運轉的衛星,似乎也在此刻,在順著母星的軌道向它靠攏。

塞琉古斯彎起唇角,撐開鰭翅,與他一同飛向星門。

假如有一天,他遇到過去叛逆而殘缺的自己,一定要親口告訴他——他畢生追逐的那顆母星,在他們背道而馳的數千年裏,從未有一刻停止,向他的軌道靠近。

飛上逆流的瀑布臨近星門,星雲漩渦宛如世間最美的婚紗將他們環繞,衛星皎潔的光輝也化作披帛。

腦海裏浮現出數千年前塞琉古斯在試煉中奮力躍向星門的情景,刻托凝視著眼前頭戴王冠的後裔——他的配偶,仰起頭,嘴唇覆上他極光色澤的綠眸。

我的心之太陽。

我的宇宙裏,有你存在,何其幸運。

———

下一章就正文完結啦啦——

更新了大半年,五十萬字!是我寫的最長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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