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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赴你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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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赴你之約

回憶起片刻前發生的一切,塞琉古斯瞇起眼,坐起身來,攥住了腹下覆著的治療水母。

滑膩濕黏的傘蓋在指間被捏得咕嘰作響,還殘存著片刻前暧昧的溫度。剛才他突然失去意識,毋庸置疑的確是因為那個小奴隸。在數百士兵生死攸關的時刻,他竟然被這個小奴隸誘騙著忘乎所以,算什麽星王?難道那個小奴隸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做戲嗎?

可他又是怎麽敢主動承受精神水母的測試的?

疑惑而煩躁,他扯下治療水母,一把甩開:“即刻啟程,回海王星.......”他看向那架載具,窗戶內映出已經變異的士兵們扭曲的身影,他們已經開始變得狂躁,正在試圖突破桎梏沖出來襲擊曾經的同胞。

咬了咬牙,他極為艱難地下令:“把他們,火葬。”

數架載具沖入雲層,末尾一架在空中爆裂開來,碎散成無數燃燒的碎片,宛如流星般墜回下方的冰雪森林。

刻托透過艙窗凝視著下方,痛心地紅了眼。

無法獲得塞琉古斯的信任,研制能拯救人魚的藥劑也是舉步維艱。

無論是示弱或是引誘,恐怕都無法故技重施了,他必須......想辦法掌控局面。

海王星。

“刻托,按你說的,卡戎安排好了,行動吧。”

聽見耳畔冥河水母細微的聲音,刻托在黑暗的牢獄中倏然睜眼,聽見牢房的門被開啟的聲響。

“陛下要見那個小奴隸,把他帶出來吧。”

刻托一動不動,任由獄衛們解開鎖鏈,將自己架起來。

片刻後,牢獄內外一片騷動,一抹銀紫的小身影從海底牢獄中左躲右閃地敏捷避開獄衛竄了出來,周圍密密麻麻的監視水母們不知怎麽像發瘋一般橫沖直撞,將追出來的獄衛撞得暈頭轉向,一剎那,那逃出來的小奴隸就在牢獄外的海底森林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們說.......他逃了?”塞琉古斯瞳孔縮緊。

面對星王的雷霆之怒,獄衛們瑟瑟發抖,不敢應聲,受到他恐怖的精神能量的影響,一旁的精神水母傘蓋上的一千只眼睛都閉了起來,白色觸須縮成一團。

塞琉古斯盯著它,臉色難看至極。

本來因為想起那個小奴隸曾經在ZERO面前也不曾畏懼露怯,在那個塞壬提斯獻祭的深坑內更冒死護他,他還有幾分懷疑,他是不是誤會了他,結果他竟然一逃了之......那可惡的小東西,是徹頭徹尾的耍了他嗎?

冷笑了一聲,他轉眸看向卡戎:“吩咐下去,不要放過海王星的每一個角落,務必把他給我抓回來。”

伏在海底懸崖上,刻托朝下望去。銀色的求特魚群環繞著星核游曳,宛如璀璨的群星,這裏承載著他與塞琉古斯的舊日記憶,也是他們生離死別的錨點。

秩序水母的精神禁制固然強大,可也有自己的盲區,為什麽,它明知曾身懷詛咒的祝福水母被禁錮在星核,多年來卻一直沒能消除這個隱患.......又為什麽,塞琉古斯當時明明已經繼承了星王之位,與秩序水母達成精神聯結,卻在進入星核獻祭自己時,秩序水母沒能阻止,任由它接納的星王墮入了黑暗?多虧了冥河水母的提醒,讓他想到了這個他從未思考過的問題。

答案只有一個。

那恐怕是因為,這裏就是秩序水母的力量盲區。

他願為這個推測殊死一搏......塞琉古斯,但願我能賭對。

放開爪間被捏暈的一個監視水母,把它狠狠拍醒,他咬牙一笑。一剎那,整個王庭的監視水母都閃爍起來。

“陛下!發現了那個小奴隸的行蹤,他在星核區!”

“他怎麽會去那兒?”卡戎誇張的驚呼,“那可是只有陛下能去的禁區,擅闖星核區,他是找死嗎?要是他真去了那兒,估計能找回來的只有屍體了.......”

藏在懸崖下,刻托靜靜地盯著監視水母看了片刻,抿緊嘴唇,突然朝下方的魚群縱身一躍。

被他的突然闖入驚動,剎那間,無數看守著星核的求特魚將他環繞其中,朝他蜂擁而至。他蜷縮成一團,緊緊護住腹部,頃刻感到渾身各處襲來被撕咬的痛楚,身體向星核深處迅速沈去,他深吸一口氣,視線穿過魚群望向上方,仿佛穿過數千年的時間,與那個曾在絕望等待的盡頭來到此處奔赴死亡的身影遙遙相望。

塞琉古斯,我遲到了......你,還會赴約嗎?

失血的眩暈令視線漸漸模糊起來,意識也開始潰散。

“圖坦卡蒙!”突然,一聲嘶吼從上方傳來。

一抹金色的身影猝然闖入他有些昏昧的視域,像一柄燃著火焰的利刃插進魚群中心,巨大的鰭翅將他籠罩其間,身軀被緊緊擁入熾熱強健的懷抱裏。

下一刻,他們便沈入了星核深處的洞窟內。

“你是不是瘋了,為什麽來這兒?”綠眸怒視著他,“想要替墨洛耳盜取星核嗎?就憑你?你是找死!”

刻托虛弱地盯著他笑起來,恍惚竟覺得的情形像極了當年,而今他竟然成了胡來被怒斥的那一個。

“你笑什麽?”塞琉古斯用鰭翅封住洞口, 垂眸掃視著他遍體鱗傷的身軀,把他一把按在巖壁上,捏住了下巴,低頭朝他脖子上一處足以致命的咬傷舔去。

刻托咬牙強撐著精神,盯著冥河水母從他的後頸露出觸須,再次朝塞琉古斯的耳洞襲去。

剎那間,塞琉古斯渾身一震,瞳孔擴大到極致。

刻托註視著他的雙眼,害怕冥河水母像上一次一樣未能突破禁制,卻見近處他布滿血絲的綠眸大睜著,宛如龜裂的瞳仁映著自己小小的倒影,睫毛劇顫著,混著鮮血的淚珠一顆顆沿著他泛紅的眼眶散逸到水中。

“塞琉古斯?”他小心翼翼地喚他的名。

連喚了數聲,凝視著他的瞳孔似乎才有了一點反應。

“刻托......”

回應了這聲呼喚,金尾的王者將面前遍體鱗傷的小人魚死死焊入懷抱,記憶如久縛的困獸在腦海裏沖撞。

——所有的一切......屬於他自己的,屬於刻托的,從舊日到末日,他從來不曾知曉的,被他忘卻的,所有秘密,所有遺憾,都在此刻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他曾固執以為遺棄了他,也會再次遺棄他的存在,從來不曾有一刻放棄過他。他們背道而馳的數千年......一直在執著的圍繞著彼此旋轉——心之太陽......刻托給予他的名字,竟然是這個含義,而他到此時此刻才知道.......也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知道了那個他找到的金色微雕到底代表著什麽,刻托深夜流下的眼淚是為了誰,為什麽會在昏迷中呼喚他的名字,為什麽一次又一次地將他推開,又奮不顧身的救他......為什麽會在蒙受冤屈時無法反抗地淪為囚犯......為什麽與他重逢時會變成人類的模樣,生命核心碎得不能再碎.......

他想知道的一切,都得到了答案。

“刻托.....我是不是在做夢.......”這些屬於刻托的記憶太震撼,太沖擊,以至他回不過神來,恍惚而混沌,可沒有聽見回應,他心一沈,垂眸看去,才發現懷裏的刻托臉色慘白的閉著眼,已經失去了意識。

“刻托!”

三天後,王巢內。

“塞琉古斯?”

從噩夢中醒過來,刻托驚叫了一聲,驟然睜眼,立刻對上了正專註凝視著他的狹長綠眸。

心疑這還是在夢裏,刻托擡起蹼爪摸了摸他的面龐。

觸感溫熱真實,他也同時註意到了自己的蹼爪——似乎骨骼長大了不少,而蓬托斯之矛的一端也縛在腕上,另一端則縛著塞琉古斯的頸項,活像一條狗鏈。不知他昏迷了多久,塞琉古斯的眼下一片青黑,絲毫不見沒了之前冷傲星王的神態,滄桑憔悴到了極點。

顯然,在他昏迷期間,他一刻也沒有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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