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雙死 求救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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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雙死 求救的信號
狹窄公寓裏, 陸羈醒過來，後腦勺一陣劇痛，眼睛被紗布蒙住, 手腳被綁在椅子上掙紮無果，聽到開門聲，他才嘖了聲，“餵，你們是誰派來的？”
問題沒得到回答, 陸羈用蠻力繼續掙著，手腕處能感到刺痛。
“你好好待著, 不要想著跑出去, 等過了這段時間，自然就放了你。”
從這人說話的話語裏並沒有察覺出要殺人的意圖，陸羈不甘，但就這麽待著, 後面的計劃怎麽辦。
在唐老爺子倒地後，他們兵分兩路, 唐染負責去家裏拿印章，而他則開始準備替罪鬼，誰知道自己竟然在路上被襲擊了。
麻煩了啊。
陸宅裏，桌子上放滿了調查資料，陸茫隨意坐在地毯上, 跟秦翌南江亓在資料裏找線索，江陌霆在旁邊帶著陸知憶，眼睛往那裏面瞟。
看著唐家的布局，想著那大片的玫瑰，還有唐染的身形, 陸茫總覺得有種熟悉感。
“江陌霆，你過來看下這張照片。”
江陌霆讓陸知憶自己去玩，蹲下身子看唐染的這張背景照。
“你覺得覺得像實驗室裏的那個瘋女人？”
“可是，那個女人走路一崴一崴地，除了身高，發型，我不覺得她像，況且，唐染對於藥理一竅不通，給你生產的那個女人可是熟練應用各種醫療刀具。”
“也是，”陸茫把照片收起來，剛聯合起的線索又斷了，現在唐染不知道跑哪去了，警察正在全力搜捕，他們也得幫忙把人早點找出來。
照片看疲了，陸茫往後一靠，盯著客廳的燈光發呆，光線照得眼神迷離，他幻聽有人在叫他的名字，猶如夢中驚醒，他睜開眼，江陌霆正神色慌張地叫他。
“哥，你還記不記得刮風從唐家出來那晚，我聽到有人在叫我。”
江陌霆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唐家有暗道。”
“細思極恐，深思極恐，”秦翌南深吸一口氣，抱住江亓，可憐兮兮，“寶貝，我怕 。”
江亓一臉無語，不管肩上的樹袋熊，說著，“陸家是不是有個叫陸影的孩子？”
“對。”
“當時她找到我家，想著看看陸知憶，不過當時知憶被秦翌南帶你們這了，然後她直接神色慌張地走了，”江亓聲音平淡，但卻在四個人心裏都覆下陰影。
陸知憶的存在，除了他們四個外再沒人知道，他們害怕陸知憶的消息不脛而走，也猜測陸影可能被抓起來了。
事關陸知憶，江陌霆立刻把消息告訴警察，同時將孩子交給秦翌南夫夫，他帶著陸茫去問陸明謙其他的事。
警察局裏。
陸明謙還穿著那身西裝，西裝上的褶皺、下巴上的胡渣、眼睛裏的血絲，彰顯出他在這裏待得不是很好，許是知道自己沒有時間了，生命流逝，進入倒計時，他反倒向往自由，更加厭惡被關在籠子裏。
見陸茫他們來，陸明謙也沒有挺直腰板，反倒繼續懶散著坐著，一切都不在乎了。
“你們來是要問什麽？”
陸茫瞧著有些心疼，時間緊迫，“大哥，陸影知道陸家的制藥流程嗎？”
陸明謙苦笑，“或許吧，因為她在陸家不起眼，也是個私生女，名牌學校藥理專業畢業，輔修化學，跟小孩子玩得好，所以她被負責去照顧那些小孩子，沒有參加藥理實驗，不過，也很幸運，我們陸家還是有正常人，但這也正是奇怪的點，神經病裏竟然會有漏網之魚。”
陸茫明白，轉移話題，“大哥，你，沒有後悔過嗎？”
“沒。”
江陌霆碰了下手，將手機界面給他看，陸茫不再耽擱，猶豫了下說出口，“陸明謙，你放心，答應的事我們都會做好。”
最後不叫你大哥，希望你能卸下身上的擔子，自由地活。
“陸茫。”
他停下腳步。
“我想見見他。”
“好，我會把他帶出來。”
據警察傳來的消息，唐家果真有暗道，桌子上陳列著各種藥劑，唐染就在裏面的床上，抱著陸影，熱烈地親吻。
陸茫想破腦袋都沒想到兩人竟然是這種關系，他們在警局裏等著嫌疑人押解過來。
任他們誰都想不到，陸影竟有可能是幕後主謀。
是了，陸影從一開始就不見了蹤影，雖然身子小，是個不起眼的存在，但這也正是他們忽略她的原因。
陸陸續續進來許多人，陸茫思緒很亂，他擡起頭，唐染氣定神閑地慢悠悠走著，手腕處的銀色手銬仿佛成了她的裝飾品，在她身後，陸影嘴角帶傷，披著大衣，走路顫顫巍巍，神情慌亂，怯懦懦地，這副任人欺侮的樣子怎麽會是那個瘋女人。
“陸影，”陸茫叫住她，聲音疲憊。
“你是？”陸影仔細瞧著，訝異，“你是陸茫哥，你回來了！”
江陌霆跟著警察去審問唐染，陸茫不願意再搞那些兄妹情深的戲碼，將人推開，問，“你是不是去看過陸知憶？”
“對，”陸影低著頭，揉搓著手指，羞怯的樣子倒像是個正常小姑娘，“我從大哥那裏知道的，所以想著去看看這個孩子，但這不是沒見到嗎？”
“見到了又怎麽樣？陸影，你是想把知憶關起來，還是做實驗？”
陸影表情一變，痛苦萬分，“小哥，你怎麽能這麽說我，我最喜歡小孩子，你不知道嗎？”
“最喜歡小孩子？你有什麽資格說這句話，最喜歡小孩子你還在陸家舉辦的宴會上給其他商業夥伴的孩子註射藥劑，你拿他們做實驗陸影，你哪來的臉說這些。”
陸茫越說情緒越激動，他是真心想守護這個妹妹的，但當種種線索都指向陸影時，他卻發現自己已經心力交瘁，根本做不出任何友好的動作。
陸影情緒淡下來，茫然無解，嗤笑，降低音量，“小哥，你在說什麽啊，怕不是悲傷過度了，哎，警察叔叔叫我去做筆錄，我就先不跟你嘮了。”
“叔叔，我疼，”陸影的泣聲傳來，陸茫聽得一股無名火，這人還真會演戲。
審訊室裏，江陌霆坐在一旁，瞧著唐染說著他們的計劃，“陸影是陸羈給我的，這是我們合作的條件，所以算不上囚禁，警察叔叔，我可沒關任何人，陸影是被賣給我的，她只是個籌碼。”
“可這一切不都是陸明謙指使的嗎？”
唐染笑起來，“這樣啊，那確實了，陸羈沒什麽實權也沒腦子，我也不屑於跟愚蠢的人合作，原來人是陸明謙打包托人送過來的啊，有心了，陸總！！”
陸總兩字，唐染喊得聲音極大，隔壁的陸明謙確實聽到了點動靜，微微一笑，表示感謝。
警察對唐染這種態度非常不滿，拍桌而起，吼道，“這是警局，你以為是什麽地方，這麽放肆，端正點回答問題，唐家除你之外全部死於婚宴，是不是你做的。”
唐染揚起的嘴角僵住一刻，隨即癲狂地笑著，那聲音，仿佛就要吐出來般，“對，是我做的，全是我做的，怎麽？我殺得不好嗎？一倒倒一片。”
江陌霆一直在旁看著，其實從唐染承認是陸明謙合作幹的那一刻起，她就絕不會將陸影供出來，在旁人眼中，唐染就是個變態，不僅聯合外人殺了全家，竟然還和囚禁毀人清白。
“怎麽出來了？人都審完了？”陸茫見江陌霆出來連忙上前。
“不用看了，唐染跟陸明謙一樣，想著攬全部責任，現在也沒證據指出陸影才是幕後真兇，畢竟，她現在可是受害者，身上那麽多傷。”
也是，陸茫唯一的希望破滅，可他又不想放虎歸山。
時間一點點流逝，唐染和陸明謙承擔全責，被判處死刑，陸影身為受害人，落幕退場。
陸茫江陌霆兩人應陸明謙所托前往破舊公寓，將打了輕微麻醉藥的陸羈帶出，今日，就是押解犯人的日子，這也是唯一一次既能保住陸羈又能完成陸明謙心願的機會。
“餵，你們到底是誰，他媽綁我這麽多天，也該放了吧，要錢還是要命，直接來拿，痛快點得了。”
陸茫表示不想理，陸羈說了一堆發現沒人理也就不再多廢口舌了。
這一程車路，寂靜無聲，壓過的路面留下的車轍被揚起的風沙覆蓋，唐家婚禮殺人事件上了社會新聞，街邊站滿了人，男女老少，婦孺青年，都在討論著這件事的惡劣程度。
陸茫降下玻璃，任由那些討論的聲音傳進。
“惡有天收，真是活該！”
“敗類！毒瘤！直接槍斃還真是便宜了，這種人就應該千刀萬剮！”
“父母好心將他們養大，供吃供喝，竟然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這還是陸家醫藥的總裁，叫什麽陸明謙還有唐家的唐染，真是上流圈子混亂，咱們底層人還是不摻和了。”
陸羈耳邊嗡嗡作響，什麽東西，他怎麽聽到陸明謙的名字，“餵，外面發生什麽了？”
江陌霆帶上變聲器，平淡說著，“陸明謙和唐染聯合設計將唐家所有人全都殺了，今天是死刑日子。”
“什麽？他們搞錯了！唐染只殺了老爺子，別的人怎麽會死，還有陸明謙，為什麽要被處以死刑？”陸羈嘶吼著，他想睜開身邊的人，但發現身體軟綿無力，僅僅坐著就已經疲累了。
“你們放開我好不好，我才是和唐染合謀的人，我才是殺人犯，這事跟陸明謙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們能不能放開我，我要去救人啊！！”
車窗緩緩上升，隔絕外界汙穢的言辭，陸茫將頭側到一邊，眼眶發紅，牙齒咬著手指壓抑著聲音。
“你不用著急，受陸明謙所托，我們現在就帶你去見一面。”
“所以是他讓你們把我關起來，然後自己頂罪？他給了你們多少錢，我出雙倍，你們能不能把我放了，他的腿不好，陰冷天容易發炎，這一生也沒過過什麽好日子，被這個姓氏折磨了這麽久，你們能不能放我出去，救救他，求求你們了，救救他。”
陸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將黑布暈濕，嘴裏喃喃著要救人。
最終車開到警察局，門口圍了一堆人，恰好能遮擋住車身。
江陌霆一直盯著，見陸明謙要出來，他和陸茫下車，吩咐後面的人將陸羈的嘴堵上，黑布摘下，鉗制住胳膊。
手機連接著車裏的藍牙，江陌霆聲音在車裏響著，“現在往外看去，陸明謙就要出來了。”
陸明謙出來的時候，被外面的陽光刺到眼睛微瞇，待緩過來後，他第一時間就看到了車窗裏陸羈的臉，這小子還怎麽還哭了，從小到大都不聽話，希望這次能長點教訓，別再被人害了。
“我愛你。”
陸明謙這句話是對著陸羈說的，但只有他自己聽見了，輕的像是低語。
淚光低落，帶著酸澀、苦痛，映出大片的血花。
陸羈無助地哭著，聲音發不出去，他游刃有餘、風華正茂的大哥，就那麽倒在陽光下，周圍的人被嚇退了，連押送的警察都沒看到這把刀到底是哪來的。
只有陸茫反應過來，震驚地看向一旁的江陌霆。
唐染被處於死刑，陸明謙因自殺抵罪，無從處理，江陌霆找人將陸明謙的屍體帶出，送給陸羈。
網友的註意力總是轉移的很快，稍稍有點風浪，前一秒發生的事就被掀過去，只有經歷的人才會永久記著傷痛。
從秦翌南家接上陸知憶，懷中的孩子睡得正香，陸茫想起那把刀，“江陌霆，大哥是單獨給你說什麽了嗎？”
“沒。”
“那為什麽你給陸明謙遞刀了？”
“感覺，”恰好前方紅燈，江陌霆停車，“我感覺他需要這樣一把刀，像陸明謙那樣的人，生來就在頂尖，即使被當實驗品，也依舊會光鮮亮麗地遮蓋住醜陋的傷疤，更別提，他前半生都被困在陸家，那天他對我們說的祈求，就是在傳達求救的信號。”
車子啟動，陸茫接著問，“你為什麽會知道？”
“我跟他很像，若你發生這樣的事，我也會為你頂罪，見你一面後，就自殺。”
江陌霆不再多說，他相信陸茫都知道了，其實林林總總算起，他跟陸茫也分開了八年左右，這些日子，說起來只是上下嘴皮一碰，可裏面的煎熬卻是百倍千倍，尤其是他這種，先分開六年又在一起一年，後面又昏迷兩年，分分合合折磨著他不算健康的心智，他站在懸崖邊岌岌可危。
有時候，他也想過，要不然就這麽死了算了，憑借陸茫對自己的喜歡，知道死訊後說不定還會悲傷會兒，保不準一輩子都忘不掉。
但當他看到陸知憶時，那種想法就止住了，父愛算不上，只是總會給他一種陸茫睜開眼睛的驚喜感。
他就像個可憐的旅人，陸茫以愛為名為他打造了專屬的迷宮，可惜他天分殘缺，沒有對方的指引竟然走不出去。
其實，這段感情，從一開始，他就敗了，從孤兒院他選定陸茫的那刻，就已經註定，輸家只會是他自己。
夜晚下起了暴雨，陸茫躺在江陌霆懷裏，兩人誰也睡不著，一點點訴說著自己的心事。
偏偏偏遠郊區。
暴雨將泥土沖刷泥濘，陸影坐在裏面，拿著鐵鍬挖著，她廢了好些力氣才托人將唐染的屍體運到這裏，但誰讓那些家夥多此一舉，竟然給埋起來了，現在她只能一個個挖著。
連接不斷，上天奏著它的鼓點，猛烈急躁。
陸影挖了許久，終於見到自己想要的人，將唐染身上的泥土擦去，她低頭親了下，癡迷般，“回家，我來帶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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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公寓裏, 陸羈醒過來，後腦勺一陣劇痛，眼睛被紗布蒙住, 手腳被綁在椅子上掙紮無果，聽到開門聲，他才嘖了聲，“餵，你們是誰派來的？”
問題沒得到回答, 陸羈用蠻力繼續掙著，手腕處能感到刺痛。
“你好好待著, 不要想著跑出去, 等過了這段時間，自然就放了你。”
從這人說話的話語裏並沒有察覺出要殺人的意圖，陸羈不甘，但就這麽待著, 後面的計劃怎麽辦。
在唐老爺子倒地後，他們兵分兩路, 唐染負責去家裏拿印章，而他則開始準備替罪鬼，誰知道自己竟然在路上被襲擊了。
麻煩了啊。
陸宅裏，桌子上放滿了調查資料，陸茫隨意坐在地毯上, 跟秦翌南江亓在資料裏找線索，江陌霆在旁邊帶著陸知憶，眼睛往那裏面瞟。
看著唐家的布局，想著那大片的玫瑰，還有唐染的身形, 陸茫總覺得有種熟悉感。
“江陌霆，你過來看下這張照片。”
江陌霆讓陸知憶自己去玩，蹲下身子看唐染的這張背景照。
“你覺得覺得像實驗室裏的那個瘋女人？”
“可是，那個女人走路一崴一崴地，除了身高，發型，我不覺得她像，況且，唐染對於藥理一竅不通，給你生產的那個女人可是熟練應用各種醫療刀具。”
“也是，”陸茫把照片收起來，剛聯合起的線索又斷了，現在唐染不知道跑哪去了，警察正在全力搜捕，他們也得幫忙把人早點找出來。
照片看疲了，陸茫往後一靠，盯著客廳的燈光發呆，光線照得眼神迷離，他幻聽有人在叫他的名字，猶如夢中驚醒，他睜開眼，江陌霆正神色慌張地叫他。
“哥，你還記不記得刮風從唐家出來那晚，我聽到有人在叫我。”
江陌霆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唐家有暗道。”
“細思極恐，深思極恐，”秦翌南深吸一口氣，抱住江亓，可憐兮兮，“寶貝，我怕 。”
江亓一臉無語，不管肩上的樹袋熊，說著，“陸家是不是有個叫陸影的孩子？”
“對。”
“當時她找到我家，想著看看陸知憶，不過當時知憶被秦翌南帶你們這了，然後她直接神色慌張地走了，”江亓聲音平淡，但卻在四個人心裏都覆下陰影。
陸知憶的存在，除了他們四個外再沒人知道，他們害怕陸知憶的消息不脛而走，也猜測陸影可能被抓起來了。
事關陸知憶，江陌霆立刻把消息告訴警察，同時將孩子交給秦翌南夫夫，他帶著陸茫去問陸明謙其他的事。
警察局裏。
陸明謙還穿著那身西裝，西裝上的褶皺、下巴上的胡渣、眼睛裏的血絲，彰顯出他在這裏待得不是很好，許是知道自己沒有時間了，生命流逝，進入倒計時，他反倒向往自由，更加厭惡被關在籠子裏。
見陸茫他們來，陸明謙也沒有挺直腰板，反倒繼續懶散著坐著，一切都不在乎了。
“你們來是要問什麽？”
陸茫瞧著有些心疼，時間緊迫，“大哥，陸影知道陸家的制藥流程嗎？”
陸明謙苦笑，“或許吧，因為她在陸家不起眼，也是個私生女，名牌學校藥理專業畢業，輔修化學，跟小孩子玩得好，所以她被負責去照顧那些小孩子，沒有參加藥理實驗，不過，也很幸運，我們陸家還是有正常人，但這也正是奇怪的點，神經病裏竟然會有漏網之魚。”
陸茫明白，轉移話題，“大哥，你，沒有後悔過嗎？”
“沒。”
江陌霆碰了下手，將手機界面給他看，陸茫不再耽擱，猶豫了下說出口，“陸明謙，你放心，答應的事我們都會做好。”
最後不叫你大哥，希望你能卸下身上的擔子，自由地活。
“陸茫。”
他停下腳步。
“我想見見他。”
“好，我會把他帶出來。”
據警察傳來的消息，唐家果真有暗道，桌子上陳列著各種藥劑，唐染就在裏面的床上，抱著陸影，熱烈地親吻。
陸茫想破腦袋都沒想到兩人竟然是這種關系，他們在警局裏等著嫌疑人押解過來。
任他們誰都想不到，陸影竟有可能是幕後主謀。
是了，陸影從一開始就不見了蹤影，雖然身子小，是個不起眼的存在，但這也正是他們忽略她的原因。
陸陸續續進來許多人，陸茫思緒很亂，他擡起頭，唐染氣定神閑地慢悠悠走著，手腕處的銀色手銬仿佛成了她的裝飾品，在她身後，陸影嘴角帶傷，披著大衣，走路顫顫巍巍，神情慌亂，怯懦懦地，這副任人欺侮的樣子怎麽會是那個瘋女人。
“陸影，”陸茫叫住她，聲音疲憊。
“你是？”陸影仔細瞧著，訝異，“你是陸茫哥，你回來了！”
江陌霆跟著警察去審問唐染，陸茫不願意再搞那些兄妹情深的戲碼，將人推開，問，“你是不是去看過陸知憶？”
“對，”陸影低著頭，揉搓著手指，羞怯的樣子倒像是個正常小姑娘，“我從大哥那裏知道的，所以想著去看看這個孩子，但這不是沒見到嗎？”
“見到了又怎麽樣？陸影，你是想把知憶關起來，還是做實驗？”
陸影表情一變，痛苦萬分，“小哥，你怎麽能這麽說我，我最喜歡小孩子，你不知道嗎？”
“最喜歡小孩子？你有什麽資格說這句話，最喜歡小孩子你還在陸家舉辦的宴會上給其他商業夥伴的孩子註射藥劑，你拿他們做實驗陸影，你哪來的臉說這些。”
陸茫越說情緒越激動，他是真心想守護這個妹妹的，但當種種線索都指向陸影時，他卻發現自己已經心力交瘁，根本做不出任何友好的動作。
陸影情緒淡下來，茫然無解，嗤笑，降低音量，“小哥，你在說什麽啊，怕不是悲傷過度了，哎，警察叔叔叫我去做筆錄，我就先不跟你嘮了。”
“叔叔，我疼，”陸影的泣聲傳來，陸茫聽得一股無名火，這人還真會演戲。
審訊室裏，江陌霆坐在一旁，瞧著唐染說著他們的計劃，“陸影是陸羈給我的，這是我們合作的條件，所以算不上囚禁，警察叔叔，我可沒關任何人，陸影是被賣給我的，她只是個籌碼。”
“可這一切不都是陸明謙指使的嗎？”
唐染笑起來，“這樣啊，那確實了，陸羈沒什麽實權也沒腦子，我也不屑於跟愚蠢的人合作，原來人是陸明謙打包托人送過來的啊，有心了，陸總！！”
陸總兩字，唐染喊得聲音極大，隔壁的陸明謙確實聽到了點動靜，微微一笑，表示感謝。
警察對唐染這種態度非常不滿，拍桌而起，吼道，“這是警局，你以為是什麽地方，這麽放肆，端正點回答問題，唐家除你之外全部死於婚宴，是不是你做的。”
唐染揚起的嘴角僵住一刻，隨即癲狂地笑著，那聲音，仿佛就要吐出來般，“對，是我做的，全是我做的，怎麽？我殺得不好嗎？一倒倒一片。”
江陌霆一直在旁看著，其實從唐染承認是陸明謙合作幹的那一刻起，她就絕不會將陸影供出來，在旁人眼中，唐染就是個變態，不僅聯合外人殺了全家，竟然還和囚禁毀人清白。
“怎麽出來了？人都審完了？”陸茫見江陌霆出來連忙上前。
“不用看了，唐染跟陸明謙一樣，想著攬全部責任，現在也沒證據指出陸影才是幕後真兇，畢竟，她現在可是受害者，身上那麽多傷。”
也是，陸茫唯一的希望破滅，可他又不想放虎歸山。
時間一點點流逝，唐染和陸明謙承擔全責，被判處死刑，陸影身為受害人，落幕退場。
陸茫江陌霆兩人應陸明謙所托前往破舊公寓，將打了輕微麻醉藥的陸羈帶出，今日，就是押解犯人的日子，這也是唯一一次既能保住陸羈又能完成陸明謙心願的機會。
“餵，你們到底是誰，他媽綁我這麽多天，也該放了吧，要錢還是要命，直接來拿，痛快點得了。”
陸茫表示不想理，陸羈說了一堆發現沒人理也就不再多廢口舌了。
這一程車路，寂靜無聲，壓過的路面留下的車轍被揚起的風沙覆蓋，唐家婚禮殺人事件上了社會新聞，街邊站滿了人，男女老少，婦孺青年，都在討論著這件事的惡劣程度。
陸茫降下玻璃，任由那些討論的聲音傳進。
“惡有天收，真是活該！”
“敗類！毒瘤！直接槍斃還真是便宜了，這種人就應該千刀萬剮！”
“父母好心將他們養大，供吃供喝，竟然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這還是陸家醫藥的總裁，叫什麽陸明謙還有唐家的唐染，真是上流圈子混亂，咱們底層人還是不摻和了。”
陸羈耳邊嗡嗡作響，什麽東西，他怎麽聽到陸明謙的名字，“餵，外面發生什麽了？”
江陌霆帶上變聲器，平淡說著，“陸明謙和唐染聯合設計將唐家所有人全都殺了，今天是死刑日子。”
“什麽？他們搞錯了！唐染只殺了老爺子，別的人怎麽會死，還有陸明謙，為什麽要被處以死刑？”陸羈嘶吼著，他想睜開身邊的人，但發現身體軟綿無力，僅僅坐著就已經疲累了。
“你們放開我好不好，我才是和唐染合謀的人，我才是殺人犯，這事跟陸明謙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們能不能放開我，我要去救人啊！！”
車窗緩緩上升，隔絕外界汙穢的言辭，陸茫將頭側到一邊，眼眶發紅，牙齒咬著手指壓抑著聲音。
“你不用著急，受陸明謙所托，我們現在就帶你去見一面。”
“所以是他讓你們把我關起來，然後自己頂罪？他給了你們多少錢，我出雙倍，你們能不能把我放了，他的腿不好，陰冷天容易發炎，這一生也沒過過什麽好日子，被這個姓氏折磨了這麽久，你們能不能放我出去，救救他，求求你們了，救救他。”
陸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將黑布暈濕，嘴裏喃喃著要救人。
最終車開到警察局，門口圍了一堆人，恰好能遮擋住車身。
江陌霆一直盯著，見陸明謙要出來，他和陸茫下車，吩咐後面的人將陸羈的嘴堵上，黑布摘下，鉗制住胳膊。
手機連接著車裏的藍牙，江陌霆聲音在車裏響著，“現在往外看去，陸明謙就要出來了。”
陸明謙出來的時候，被外面的陽光刺到眼睛微瞇，待緩過來後，他第一時間就看到了車窗裏陸羈的臉，這小子還怎麽還哭了，從小到大都不聽話，希望這次能長點教訓，別再被人害了。
“我愛你。”
陸明謙這句話是對著陸羈說的，但只有他自己聽見了，輕的像是低語。
淚光低落，帶著酸澀、苦痛，映出大片的血花。
陸羈無助地哭著，聲音發不出去，他游刃有餘、風華正茂的大哥，就那麽倒在陽光下，周圍的人被嚇退了，連押送的警察都沒看到這把刀到底是哪來的。
只有陸茫反應過來，震驚地看向一旁的江陌霆。
唐染被處於死刑，陸明謙因自殺抵罪，無從處理，江陌霆找人將陸明謙的屍體帶出，送給陸羈。
網友的註意力總是轉移的很快，稍稍有點風浪，前一秒發生的事就被掀過去，只有經歷的人才會永久記著傷痛。
從秦翌南家接上陸知憶，懷中的孩子睡得正香，陸茫想起那把刀，“江陌霆，大哥是單獨給你說什麽了嗎？”
“沒。”
“那為什麽你給陸明謙遞刀了？”
“感覺，”恰好前方紅燈，江陌霆停車，“我感覺他需要這樣一把刀，像陸明謙那樣的人，生來就在頂尖，即使被當實驗品，也依舊會光鮮亮麗地遮蓋住醜陋的傷疤，更別提，他前半生都被困在陸家，那天他對我們說的祈求，就是在傳達求救的信號。”
車子啟動，陸茫接著問，“你為什麽會知道？”
“我跟他很像，若你發生這樣的事，我也會為你頂罪，見你一面後，就自殺。”
江陌霆不再多說，他相信陸茫都知道了，其實林林總總算起，他跟陸茫也分開了八年左右，這些日子，說起來只是上下嘴皮一碰，可裏面的煎熬卻是百倍千倍，尤其是他這種，先分開六年又在一起一年，後面又昏迷兩年，分分合合折磨著他不算健康的心智，他站在懸崖邊岌岌可危。
有時候，他也想過，要不然就這麽死了算了，憑借陸茫對自己的喜歡，知道死訊後說不定還會悲傷會兒，保不準一輩子都忘不掉。
但當他看到陸知憶時，那種想法就止住了，父愛算不上，只是總會給他一種陸茫睜開眼睛的驚喜感。
他就像個可憐的旅人，陸茫以愛為名為他打造了專屬的迷宮，可惜他天分殘缺，沒有對方的指引竟然走不出去。
其實，這段感情，從一開始，他就敗了，從孤兒院他選定陸茫的那刻，就已經註定，輸家只會是他自己。
夜晚下起了暴雨，陸茫躺在江陌霆懷裏，兩人誰也睡不著，一點點訴說著自己的心事。
偏偏偏遠郊區。
暴雨將泥土沖刷泥濘，陸影坐在裏面，拿著鐵鍬挖著，她廢了好些力氣才托人將唐染的屍體運到這裏，但誰讓那些家夥多此一舉，竟然給埋起來了，現在她只能一個個挖著。
連接不斷，上天奏著它的鼓點，猛烈急躁。
陸影挖了許久，終於見到自己想要的人，將唐染身上的泥土擦去，她低頭親了下，癡迷般，“回家，我來帶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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