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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到師尊面前露個臉估計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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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到師尊面前露個臉估計馬……

星宿海的仙舟隊伍在江雲初上船之後就再次朝淩霄宗駛去, 按照他們的腳程勉強能在謝孤鴻開宴之前趕到淩霄宗。

按理說星宿海這種大宗門應當提早來,可江拂舟是真的不想去淩霄宗,這百年兩宗門的弟子聯手除妖都不多說一句話。

首當其沖是有宿怨, 前任星宿海掌門死在了前任淩霄宗掌門之手, 在事發的第一時間,裴荊最先沖他發難,下手就是殺招, 對方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血濺當場,等萬事終了,江拂舟接過一團亂的星宿海, 根本壓不住那群長老,還是謝孤鴻親自走了一趟, 讓他坐穩了星宿海掌門的位置。

但凡來的人不是謝孤鴻,星宿海大概就散了。

其次是有私怨,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可江拂舟知曉謝孤鴻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 這百年來苦心修煉,成了丹法兩修第一人,收了一個看起來很故人的弟子。

江拂舟站在船頭眺望已經看得見的淩霄宗回頭問隨行的弟子:“雲初回來了?”

那弟子躬身點了點:“此刻應當上來了。”

話音還沒落地,一陣急行倉促的聲音從甲板下傳來,江拂舟微微側頭就看見向來穩重的大弟子懷裏抱著個人急匆匆的回了房間, 片刻不到又出來朝自己走來。

江雲初直接跪在了江拂舟面前:“請師尊救命!”

江拂舟不滿於弟子的急躁,但還是跟著人去了他的房間。

帷幔之後的床榻上躺著一個削瘦的年輕人, 影影綽綽看不清楚臉, 但是江拂舟在看到那極其神似的身型時呼吸陡然一頓,甚至有一瞬的晃神。

江雲初還未及反應就見自己師尊背影緊繃一步上前拉開帷幔,在看清自己兄長的模樣後, 緊繃的脊背又松了下來。

但江雲初只關心自己的兄長的情況,沒能註意到自己師尊的異常:“師尊,這是我兄長,名喚河磨,他……”

“魂魄潰散。”江拂舟只看了一眼:“應當是被極為強悍霸道的魔氣刺穿了心臟。”

凡人沾魔氣就會斃命當場,更別說刺穿心臟了,江雲初臉都白了:“那兄長他!”

江拂舟沈默片刻,上前按住河磨的胸膛,,單指起拔魔陣法,絲絲縷縷的魔氣從單薄的胸膛拉了出來,蜷縮成一團。

拔除魔氣的同時能修覆經脈,同時還能絲毫不傷魂魄,整個仙門能做到的人寥寥無幾,凡人經脈脆弱如同蟬翼,能做到這般的現在只有江拂舟一人。

但河磨顯然已經被魔氣侵擾已久,就算拔除魔氣怕也活不了幾年。

眼見魔氣將除,河磨的臉色也略有起色,江雲初的心都要懸到了嗓子眼。

不想在臨收陣之事,孱弱的魔氣驟然爆發驚人的氣勢直接震碎了江拂舟的法陣,轉眼又沖回了河磨體內。

河磨渾身抽搐,偏頭吐出了一口鮮血。

“兄長!江雲初立刻要上前,卻被江拂舟擋住,手起封魔陣,將床上的人嚴絲合縫的罩著。

但片刻後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床上清瘦脆弱的青年卻緩緩睜開了雙眼。

江拂舟看著那雙散亂迷茫的淡紫色雙眸,神色逐漸沈重了起來。

河磨雙眸逐漸聚焦,掃過周圍之後,視線略過江拂舟看向他身後江雲初,眼底的警覺才徹底消散,語氣卻有些不確定:“小四?這是哪裏?”

江雲初瞬間紅了眼眶也顧不上在師尊面前恪守禮儀的模樣,上前將人緊緊抱在懷裏,後怕的脊背一身汗:“哥!”

河磨聽見那哽咽聲,也軟了下來:“沒事了,哥沒事。”

他隔著江雲初的肩頭,對上了江拂舟覆雜審視的眼神。

江拂舟看著他,話卻是對江雲初說的:“安頓好人之後,到我房間一趟。”

江雲初送走了江拂舟,又指了兩名婢女伺候,看著河磨吃完了飯整個人看起來確實像沒事的人才徹底放下心來。

“好了。”河磨看著江雲初盯瓷器一樣的眼神,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我真沒事了,你師尊不是叫你去見他麽?快去吧。”

他聲調輕緩柔和,如同潺潺溪水安撫了江雲初的後怕,此刻才認真打量闊別了二十年的兄長。

他的容貌依舊沒有變化,和初見時一模一樣,如今已經四十多年,仿佛歲月都奈何不得他。但他又脆弱極了,經常生病喝藥,第一次從後山會倆足足昏睡了七日,把小雲初嚇得守在床邊哭。

所有人都覺得他活不了幾年,但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依然病懨懨的模樣,絲毫沒有變化。

小時候的江雲初以為他是仙人,可如今看來……

河磨微微挑眼看著他:“怎麽了?”

江雲初搖了搖頭:“那我去劍師尊,兄長你若是有事喚人就行。”

河磨點點頭,送走了人,門口的侍女也不敢進來,他脊背一軟,眼前陣陣發黑,伏在茶幾上緩了許久才緩過來勁。

那張幹凈平常的面容下時隱時現著另一張白皙冷艷的臉龐,濃紫色的雙眸帶著勾人心魄的美。

屋內安靜極了,香爐燃著安神香,柔軟舒適的暖席下流轉著法陣,河磨走到雕花窗前推開窗門,萬裏雲層並著呼嘯的風聲一起展開,站在星宿海這艘主艦面前,護衛的靈舟如同巨猿面前的嬰孩。

視線盡頭的山岳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樣子——淩霄宗。

這算是誤打誤撞麽?河磨經不住冷風吹,又咳嗽了兩聲,身後突然探出一只手,替他關上了窗戶。

江拂舟沈穩的聲音幾乎響在他耳邊:“你重傷初愈,不易吹冷風。”

河磨猛的後仰轉身,想要和對方拉開距離,身後卻沒有餘地了。

江拂舟帶著審視和逼問的眼神一點點逼近,河磨只好竭力後仰,當後腦已經碰觸到窗柩時,他只好開口:“江宗主這是做什麽?”

“你是誰?”

河磨眼神坦然:“我是小四……雲初的兄長。”

“你是魔物。”

河磨眼神坦誠:“我是人。”

江拂舟冷笑一聲,單手按在他的胸膛,法陣剎那閃現,河磨在陣法亮起的瞬間矮身從江拂舟和墻壁之間溜了出去。

江拂舟一翻袖就將人捉了回來,陣法直接按進了他的胸膛裏。

河磨身體一冷,感覺一股強橫的靈力掃過周身經脈,四肢不聽使喚的一軟,倒在了江拂舟懷裏。

掃蕩經脈的麻癢感讓河磨想起來了某段非常不好的經歷,勉強想要撐著江拂舟的胸膛站起來拉開距離,卻被江拂舟握住手腕,強行灌註靈力。

可一無所獲。

石墨體內絲毫察覺不到魔氣。三魂七魄也都幹幹凈凈,仿佛當時抽出來的魔氣是自己的幻覺。

河磨不動了,真誠的看著江拂舟:“我是人麽?”

江拂舟抽了手,覆雜的眼神中帶著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失落。

河磨趁機後退了兩步,那種令人窒息的威圧感才逐漸淡去,輕輕松了口氣,正在想怎麽送走這位大神,手腕卻突然一涼。

他低頭看向手腕,那是一串紫晶石時候連,七星排列。

“仙門靈氣身後,你身體虛弱,經常沾染對身體不好,這個手鏈可以保你不受靈氣侵擾。”

河磨有些詫異的看著手鏈,又看向江拂舟。

江拂舟卻不在看他,推開門時問道:“你叫什麽?”

“河磨。”他回道:“河邊的石頭。”

江拂舟身形一頓,從背影看不出他想什麽,許久之後他聲音有些幹啞:“;離淩霄宗還有三日距離,你若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讓人帶你到頂層。”

說完江拂舟便離開了,向來端莊的江大宗主背影卻看起來有幾分慌亂。

走了之後石墨——或者說疏風岫掛著的微笑才消失垂眸看向手腕的手鏈。

那是岫玉做的——玉料商人喜歡把岫玉的老玉籽料叫做河磨玉。

江拂舟猜到什麽了。

疏風岫頹喪的把自己摔在床上,剛覆蘇過來的身體有點鳳叁說的腦供血不足,什麽都不想想,一片空白。

許久之後,他自暴自棄的把自己的臉埋進被褥中。

如果自己連江拂舟都誆不過去,到師尊面前露個臉估計馬甲都能掉完。

唯一的方法——就是別遇見。

不過也不是自己想遇見就能遇見了,畢竟現在自己都只是一個在普通不過的普通人。

疏風岫本就剛回魂,想著想著埋在被褥中又睡了過去,並不知道江拂舟正在戰艦頂層和自己的徒弟談論自己。

穹頂之上懸著靈石搭建的星宿圖,江拂舟背後立著金色的渾天儀,無聲緩慢的運轉。

師徒兩人正在手談,江雲初先落子。

“你和你兄長初見是在何時?”

江雲初也緊跟落子:“回師尊,大約四十多年前?”

“何處?”

江雲初有些猶豫,江拂舟就耐心的等他。

一時間大殿安靜的能聽見渾天儀輪轉的聲音。

“在遠海。”江雲初最終老實道:“我幼年時隨村裏人出海捕魚,發現海面上飄著個東西,撈上來一看才發現是個人。”

這次輪到江拂舟許久沒有說話。

“這些年他……你與兄長過的好麽?”

這話把江雲初拉回了過去。

他和兄長過的並不好,他孤苦無依經常被人欺負,河磨看起來就是一風吹的病美人,有時候也會被民風彪悍的漁民騷擾,可誰都沒能得逞。

他對所有人都溫溫和和,卻誰都欺負不了他。

江雲初最開始以為他是妖怪,因為他從十歲到十六歲,兄長的面容身形卻沒有發生絲毫變化,到現在也一樣。

他想到此處,後退兩步向江拂舟行了個叩拜大禮:“無論兄長是什麽,他都是我此生唯一的親人,還請師尊不要責罰於他。”

江拂舟坐在原地沒有動,最終招了招手讓江雲初退下了。

他在弟子走後足足在大殿中坐了三日。

他等了三日。

可大殿的門沒有被推開,也沒有人來找他。

無論是百年前還是百年後他都輸的徹底。

三日後戰艦到了淩霄宗。

疏風岫被江雲初帶下戰艦混在星宿海的人群之中,故地重游,他還沒來得及感慨,就在淩霄宗大殿面前看見了那個熟悉的人影。

對方如有所感一般朝他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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