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同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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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同賀
其實，除了廚班子，少師英還請了樂隊，不是搖滾，也不是爵士，而是本土專門承接白喜事的團隊，大戲與小戲，民間葷段這類混雜的綜合性班子。
他們在少師英他家馬路下面的田裏搭了帳篷，正在建露天的舞臺。
少師英他家的地形正立在村道馬路旁邊，離馬路有點距離，但邊上走邊跟馬路的水泥路相連，統一的長方形大曬場，只不過為屋後開路，他家和右邊的鄰居各拉了一道短圍墻，圈出了一條小徑，五家一排，刻意留出來了過路的通道。
然後馬路下面就是一片又一片農田，再遠望，農田的對面又是一個又一個村莊。
彎彎繞繞的田埂路便是以前來往的聯絡方式。
有段往事藏在這片土地上，那就是他身處的這個村莊曾經是奶奶家的別莊，也是默認的嫁妝。
少師英和幾個二世祖排排蹲在馬路邊上，人手一根甘蔗的看著露天舞臺成型。
蘇訣看得目瞪口呆。
“好快的速度。”
少師英看著搭建的工人裏面有好幾個熟人，是他師傅曾國良帶的組，裏面還有老林叔他們，擡起手臂揮手。
“嘿，師傅，吃飯沒。”
曾國良沒回應他發家的徒弟，只是耷搭著眼皮，咬著黃色的煙尾，這煙是中華，還是糟心小徒弟拜年時帶過來的，他認真的看了立下的木樁後才擡頭，拍了拍屁股，走到挨近馬路那邊，問。
“你不忙啊。”
也是奇了，這小子帶回兩個管家，一裏一外的把家人全摘出去了，主家閑的聊天，蹲馬路的還是他第一次見著。
少師英嚼了口甘蔗，回道。
“老許，於薇他倆厲害著呢，我爸媽帶崔蘭岑認親去了。”
這話一出，就連和他一起蹲馬路的二世祖也把目光投向了他，異口同聲。
“你不去？”
少師英一臉無辜，而後指了二樓竊笑。
“我不用去啊，那裏面熱鬧著呢，我才不去。”
嘻，他是一房之主。
被少師英指的二樓，裏面的確熱鬧，一群晚輩婦人過來看新長輩，倒反天罡的還給新長輩紅包。
曾女士等一個婦人過來，她便介紹一個。
“這是你侄媳。”
崔蘭岑看著眼前五十多歲的婦人，欲言又止，最後只能捏著態度問了個好。
愛人的輩分是真的高啊，高到最後五十來歲的婦人來一句崔爺爺，他也很淡定了，他想到了愛人溜出去之前的大笑，啊，原來如此。
一聲震天猴串上了天炸開，一群孩童的歡呼傳到了二樓。
“搭好了。”
“哇，看大戲了。”
“奶/媽/爺，看大戲嘍。”
先是一聲鼓，再是鑼，二胡緊跟其上，迎接了皇帝嗩吶。
嗩吶一響，不是白就是喜，它在鞭炮裏升調，百鳥朝鳳來了。
其實很久以前，還會在婚禮上吹雙采蓮，後來不知幾時起，成白事專用曲了，所以不好在這場合吹了。
聽到外面的動靜，屋裏的人也紛紛向外而來。
少師英站起身，扔掉手中的甘蔗渣，向屋內喊道。
“出來啊，看戲。”
幾個公子哥好奇地跟著跳下馬路踩在被曬的浚幹的田裏，現在眾人腳踏實地的踩，春後耕牛會把腳下這塊田犁松，放水，播種。
現在人群漸漸圍攏起來，孩子們在前面跑來跑去，興奮不已。
崔蘭岑被曾女士挽著胳膊，站在二樓的陽臺上往下看，一身紅色的褂更顯得這人的顏色艷麗，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裏戀人身上，就算周圍的人來人往，愛人的存在感還是很強。
少師英好像感覺到了投射在背部的視線，轉頭對上了丹鳳眼，他回了個眉飛色舞的笑容。
那股做過壞事過後得意洋洋，就如同那天的見色起意，崔蘭岑輕輕點了點頭，心臟又再次為這個笑容震動。
臺上的演員們濃妝艷抹，表演得繪聲繪色。
崔蘭岑聽到曲便知道，這是快板，也稱蓮花落。
“今日唱團圓，唱花團錦簇，唱良辰美景，唱百年好合，賀同舟共濟。”
主家是同契，不唱貴子，只唱夫夫同舟，演員眼一眺一望，見當事人立於人群之中，笑容燦爛，又接段子。
“看看我們小阿弟笑的傻郎樣，快來個紅包讓我們改口稱讚。”
滿堂大笑，掌聲雷動，起哄聲四起。
少師英跳下去擠進人群將紅包扔進端盤裏。
這也是個流傳的習俗，表演的時候，演員們會中途來討個賞。
然後就是吉利話一頓，下一場便就是稱為大戲的湘劇。
【琵琶記】【白兔記】【楊家將】
連續三場，唱的群眾們叫好，打賞不停，更有甚者，還去流水席上端盤糕點送上臺，更過分的還送煙和酒，都是從少師英家的流水席上拿的。
看得少師英眉心直跳，然後，然後他又掏了幾個紅包。
是不是年齡到了，以前他聽戲劇覺得困，如今蹲著聽的津津有味。
直到大中午，陽光高照，鞭炮再響，米飯與大餐上了席。
戲臺一搭就不能停，就算有沒有觀眾，所以演員們會輪班吃席。
一副齊天大聖的裝扮的演員一個後空跳上了臺，表演了一段耍槍和猴戲。
大家一邊吃著席，一邊還時不時瞄向臺上精彩的猴戲，還有人直接端著菜碗夾了菜直接邊吃邊看。
這是城市看不到的景象，雖然可能對於某些人來說，會過於粗俗。
但他們生存的環境大多數都是如此。
少師英拿著筷子，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肉放到崔蘭岑碗裏。
“吃個扣肉。”
崔蘭岑看到這個扣肉，眉心一動，目光放在少師英的臉上打量了下，記在心裏笑而不語。
“阿英，不要挑食。”
飯後，戲還在繼續。
一些老人聚在一起談論著戲的劇情，年輕人們則開始玩些小游戲，林業真和吳景鑠沈迷於字牌，他們跟一群老頭玩的不亦樂乎。
是的，除了顧商君和馮成陽之外，這兩人走不開。
其他高管都來了，就連遠揚那邊也來了個秘書，被孔新寧接待著。
唐逸和秦啟不知道溜達到哪去了。
蘇訣跟小堂弟常義峰就釣了一次魚後上癮了，兩個偷摸摸的縮在角落裏整理著棉線，也是無骨魚太好騙了，昨晚他們提了差不多兩斤回來做了個面團炸魚。
旗山的二十個酒中好手，跟著少師英的眼色，各自找上了對手，正在喝酒劃拳。
少師英眼珠子一轉拉著崔蘭岑悄悄離開人群，站在一旁幸災樂禍。
“嘿嘿，那群老頭趕不上今晚的席了。”
遠處的戲臺傳來悠揚的戲曲聲，那是小謠旦。
“字字如磯，字字如磯，訴衷腸。”
“郎君呀，情絲萬縷千絲終不改。”
“還約來世。”
崔蘭岑笑著摸了摸戀人的臉。
還約來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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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除了廚班子，少師英還請了樂隊，不是搖滾，也不是爵士，而是本土專門承接白喜事的團隊，大戲與小戲，民間葷段這類混雜的綜合性班子。
他們在少師英他家馬路下面的田裏搭了帳篷，正在建露天的舞臺。
少師英他家的地形正立在村道馬路旁邊，離馬路有點距離，但邊上走邊跟馬路的水泥路相連，統一的長方形大曬場，只不過為屋後開路，他家和右邊的鄰居各拉了一道短圍墻，圈出了一條小徑，五家一排，刻意留出來了過路的通道。
然後馬路下面就是一片又一片農田，再遠望，農田的對面又是一個又一個村莊。
彎彎繞繞的田埂路便是以前來往的聯絡方式。
有段往事藏在這片土地上，那就是他身處的這個村莊曾經是奶奶家的別莊，也是默認的嫁妝。
少師英和幾個二世祖排排蹲在馬路邊上，人手一根甘蔗的看著露天舞臺成型。
蘇訣看得目瞪口呆。
“好快的速度。”
少師英看著搭建的工人裏面有好幾個熟人，是他師傅曾國良帶的組，裏面還有老林叔他們，擡起手臂揮手。
“嘿，師傅，吃飯沒。”
曾國良沒回應他發家的徒弟，只是耷搭著眼皮，咬著黃色的煙尾，這煙是中華，還是糟心小徒弟拜年時帶過來的，他認真的看了立下的木樁後才擡頭，拍了拍屁股，走到挨近馬路那邊，問。
“你不忙啊。”
也是奇了，這小子帶回兩個管家，一裏一外的把家人全摘出去了，主家閑的聊天，蹲馬路的還是他第一次見著。
少師英嚼了口甘蔗，回道。
“老許，於薇他倆厲害著呢，我爸媽帶崔蘭岑認親去了。”
這話一出，就連和他一起蹲馬路的二世祖也把目光投向了他，異口同聲。
“你不去？”
少師英一臉無辜，而後指了二樓竊笑。
“我不用去啊，那裏面熱鬧著呢，我才不去。”
嘻，他是一房之主。
被少師英指的二樓，裏面的確熱鬧，一群晚輩婦人過來看新長輩，倒反天罡的還給新長輩紅包。
曾女士等一個婦人過來，她便介紹一個。
“這是你侄媳。”
崔蘭岑看著眼前五十多歲的婦人，欲言又止，最後只能捏著態度問了個好。
愛人的輩分是真的高啊，高到最後五十來歲的婦人來一句崔爺爺，他也很淡定了，他想到了愛人溜出去之前的大笑，啊，原來如此。
一聲震天猴串上了天炸開，一群孩童的歡呼傳到了二樓。
“搭好了。”
“哇，看大戲了。”
“奶/媽/爺，看大戲嘍。”
先是一聲鼓，再是鑼，二胡緊跟其上，迎接了皇帝嗩吶。
嗩吶一響，不是白就是喜，它在鞭炮裏升調，百鳥朝鳳來了。
其實很久以前，還會在婚禮上吹雙采蓮，後來不知幾時起，成白事專用曲了，所以不好在這場合吹了。
聽到外面的動靜，屋裏的人也紛紛向外而來。
少師英站起身，扔掉手中的甘蔗渣，向屋內喊道。
“出來啊，看戲。”
幾個公子哥好奇地跟著跳下馬路踩在被曬的浚幹的田裏，現在眾人腳踏實地的踩，春後耕牛會把腳下這塊田犁松，放水，播種。
現在人群漸漸圍攏起來，孩子們在前面跑來跑去，興奮不已。
崔蘭岑被曾女士挽著胳膊，站在二樓的陽臺上往下看，一身紅色的褂更顯得這人的顏色艷麗，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裏戀人身上，就算周圍的人來人往，愛人的存在感還是很強。
少師英好像感覺到了投射在背部的視線，轉頭對上了丹鳳眼，他回了個眉飛色舞的笑容。
那股做過壞事過後得意洋洋，就如同那天的見色起意，崔蘭岑輕輕點了點頭，心臟又再次為這個笑容震動。
臺上的演員們濃妝艷抹，表演得繪聲繪色。
崔蘭岑聽到曲便知道，這是快板，也稱蓮花落。
“今日唱團圓，唱花團錦簇，唱良辰美景，唱百年好合，賀同舟共濟。”
主家是同契，不唱貴子，只唱夫夫同舟，演員眼一眺一望，見當事人立於人群之中，笑容燦爛，又接段子。
“看看我們小阿弟笑的傻郎樣，快來個紅包讓我們改口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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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個流傳的習俗，表演的時候，演員們會中途來討個賞。
然後就是吉利話一頓，下一場便就是稱為大戲的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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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年齡到了，以前他聽戲劇覺得困，如今蹲著聽的津津有味。
直到大中午，陽光高照，鞭炮再響，米飯與大餐上了席。
戲臺一搭就不能停，就算有沒有觀眾，所以演員們會輪班吃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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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邊吃著席，一邊還時不時瞄向臺上精彩的猴戲，還有人直接端著菜碗夾了菜直接邊吃邊看。
這是城市看不到的景象，雖然可能對於某些人來說，會過於粗俗。
但他們生存的環境大多數都是如此。
少師英拿著筷子，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肉放到崔蘭岑碗裏。
“吃個扣肉。”
崔蘭岑看到這個扣肉，眉心一動，目光放在少師英的臉上打量了下，記在心裏笑而不語。
“阿英，不要挑食。”
飯後，戲還在繼續。
一些老人聚在一起談論著戲的劇情，年輕人們則開始玩些小游戲，林業真和吳景鑠沈迷於字牌，他們跟一群老頭玩的不亦樂乎。
是的，除了顧商君和馮成陽之外，這兩人走不開。
其他高管都來了，就連遠揚那邊也來了個秘書，被孔新寧接待著。
唐逸和秦啟不知道溜達到哪去了。
蘇訣跟小堂弟常義峰就釣了一次魚後上癮了，兩個偷摸摸的縮在角落裏整理著棉線，也是無骨魚太好騙了，昨晚他們提了差不多兩斤回來做了個面團炸魚。
旗山的二十個酒中好手，跟著少師英的眼色，各自找上了對手，正在喝酒劃拳。
少師英眼珠子一轉拉著崔蘭岑悄悄離開人群，站在一旁幸災樂禍。
“嘿嘿，那群老頭趕不上今晚的席了。”
遠處的戲臺傳來悠揚的戲曲聲，那是小謠旦。
“字字如磯，字字如磯，訴衷腸。”
“郎君呀，情絲萬縷千絲終不改。”
“還約來世。”
崔蘭岑笑著摸了摸戀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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