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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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所有人都一下子安靜下來,大家都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偷看我倆。

老黑顯得有些發窘,磨蹭了好半天,才從懷裏摸出一個信封來,還很厚,“拿回去看。”

“喲,你們兩個還需要魚雁傳情?”小梁好奇地問。

小杜帶頭,噗地一聲笑了。其他人也都嘻嘻哈哈起來。只有胡管家不作聲。

我把信抓在手裏,逃也似的沖出他的書房。

不出我所料,這是封小雷寫給我的信。信很長,足有近十頁紙,一半寫的是安慰我的話,另一半則寫著他每天晨練、學習、吃什麽東西,交什麽朋友的事情。我仔細在這些文字裏尋找蛛絲馬跡,翻來覆去把它讀了好多遍。總覺得他是到了一個類似寄宿學堂的地方,和他在一起的都是些年齡相仿的人。我想起了那個關於寧王收集各種少年的傳聞,突然覺得心中豁然開朗。我知道老黑是在幹什麽了,也知道他這兩天出去是去幹什麽了。

“怎麽還在看信?”黑蝙蝠走了進來。

“他們都走了?”

“都什麽時候了,自然是走了。”

天色確實不早了,不知不覺中,我已經不知道把小雷的信讀了多少遍了。

我小心的折起那封信,低聲說:“謝謝!”

“這麽容易就滿足了?”

“不滿足,但我也明白,能這樣也不容易了。放心,我不打聽你的核心機密。”

他凝神看我,然後淡淡笑了一下,“這種信不會太多,但有機會時,我還是會讓小雷寫給你。”

“你真好!”我對他的要求是不是越來越低了?

“為什麽不肯搬入井天殿中。”

“我不幹鳩占雀巢的事。”我答得飛快,覺得這樣回答天經地義。

他卻張了一下口,卻欲言又止。

“對了,我說了今天給你蒸水蒸蛋的。”我跳起來。

他抓住我,“我才來你就想走。”

“你還有什麽事嗎?”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

“當然……你……我……”我張口結舌。看他現在的樣子,倒還算是清醒冷靜,應該不會又有什麽怪事發生吧?

“你現在對小雷放心了,就不生我的氣了吧?”

“那個……”我似乎還是應該生氣來著。但……“我並不放心,你要好好對他,別讓人欺負他……”

他很自然的把我圈到他胸前,“別總是沒完沒了的糾結小雷了。你看看你自己!今天的事你怕不怕?”

說實話,我不怎麽怕,不過我若這麽說了,他會不會更覺得拿我做餌是沒關系的?於是低頭,做瑟瑟發抖狀。“我怕的,很怕很怕的。”不知我的小女人模樣做到位了沒有。

他的下巴順勢停在我的頭頂蹭了蹭,“真怕的話就少出門,但我猜把你圈在家裏,你一定會非常難受。”他擺出一付多了解我的樣子。”

好吧,算他說對了。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他沒把我關在家裏?

“你放心,你不會真出事的。 我會牢牢把你攥在手裏的。”他說著,把我放松點,又很自以為是的歪了頭把臉湊了上來。

我一下子用手捂住了他的嘴,生怕如果動作慢了,他那濕漉漉的舌頭又要在我臉上溜一遍了。

可,這個動作卻讓我們兩個都楞了。

以前我從來不敢向他的臉部伸手,因為他對自己臉上的面具很敏感,我的手稍一接近,他就會避讓或是抓住我的手。現在我的指尖就在他面具的邊緣,只要向上輕輕一挑……

我是不會那樣做的,如果他不想讓我看,我又何必要自找沒趣。只是,他今天為什麽這麽麻痹大意,就讓我的手接近了呢?

在我發楞的當兒,他的舌頭不安分地在我手心舔了一下。我覺得手心一熱,慌忙把手抽了回來。

他笑出了聲。

他難得有這麽自然發笑的時候。可見他現在確實心情很好。

“你這樣不是親吻。”我說,說完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吞下去。趕快把頭埋下去。

果然,他問:“親吻?你知道什麽是親吻?”

我倒是真的懂,好歹我還在大學裏談過一段莫名其妙的戀愛。如果連這個都不懂豈不成了笑話。

我低頭看著他衣服的襟口:“親吻,不是你把我舔上一篇就叫親吻的。”

“那麽,你是想舔我嗎?”

我無語了。誰想舔他啊!臭男人!何況他臉上還戴了礙事的面具,我一不小心怕是又會觸怒他。

“你要是想舔,我晚上過來讓你舔吧。”他說,好像不是開玩笑。

“你從哪裏學得這樣親吻的?”我問。

“這還用學?”

“你見過別人親吻嗎?”

他回避似的扭了頭。

沒見過!他肯定從來沒見過別人親吻。可以想像,在宮中,一般那些家夥都在裝道貌岸然吧。出來開府後,他又回避接觸女人。

“說實話,這種舔來舔去的親吻動作,是狗狗們才作的……”

他猛地一下子推開了我,嚇得我我慌忙擡頭看他,他從臉到脖子皮膚瞬間漲得通紅。眼睛裏全是痛苦。呆看了我幾秒後,招乎也不打一個,丟下我徑直走了。

天啊,我幹了什麽啊!我這慢半拍的大腦突然醒悟過來:明知他有那樣不堪回首的過往,我為什麽還要提那些禁苑裏的狗呢!我這嘴也太快了!我真想抽自己。

我其實是不會忍心傷害任何人的,就算是這樣無心之錯我也後悔莫及。心直口快有時也未必是個優點啊!

我下了大工夫燉噴香的水蒸蛋,撕了豬肉脯,用了高湯。蒸好後卻不敢直接端到老黑那裏去。逡巡片刻後,大叫:“陳媽!”

陳媽就在左近,聽了我叫應聲而入,抱怨:“叫這麽大聲!”

“給王爺送去。”我說。

“不過蒸個蛋,這麽長時間!”陳媽嘮叨。

“你把這話告訴王爺。”

“什麽?”陳媽不明白。

“你對你們王爺說我花了很長時間做的這個,讓他全吃掉,吃得一點渣渣也不許剩!”

“呃!”陳媽眼裏全是:又發什麽神經的潛臺詞。

我不知道陳媽有沒有把話帶到。

反正我回到房間後把小雷寫給我的信又讀了一遍,感受他過得快樂又充實,覺得安了點心。

順便我讓我屋子的門一直開著,可直到天黑了,黑蝙蝠也沒再來。

※ ※ ※ ※ ※

我決定去見梅夫人。至少老木叔說得不錯,死魚也說不定有翻身的時候。更何況,事關老黑,我也可以聽聽梅夫人想給我一個什麽故事。老黑越來越讓我不放心了。

古梅山莊就在灞河邊。我從王府出來稍微轉個彎,就到了它的門口。

這裏其實也算長安貴族子弟心中的一景。冬天裏梅花開時,二哥他們很多貴族子弟還曾在此擺宴三天,賞梅喝酒,鬧得不亦樂乎。當然,那也是為了捧朝廷新貴梅相的場。

此時不是梅花開的季節。山莊大門緊閉,不像有人的樣子。我讓寧王府派給我的護衛上去敲門,他露出遲疑的神色。

“怎麽,小杜還交待你限制我的行動?”

“不,可這是前梅相家的別墅。”

“那又怎樣。”

那家夥期期艾艾地說不上來。

我跳下馬車,打算自己來。

大門卻恰好此時吱呀一聲開了。

梅府的家仆恭恭敬敬的站立門邊,“寧王妃請!”看樣子一直等著我呢。

我走了進去,我的護衛緊緊跟上。

“這位……”那管家出手想撞攔住我的護衛。

“我走到哪,他跟到哪兒,怎麽,不歡迎?”

那仆人略一遲疑,“王妃請。”

梅夫人站在廳裏等我,沒錯,她是站著的,一付望欲穿的樣子。

比起那日在太後生日宴上看到的她,此時的她明顯瘦了一圈。讓我想起了我娘的穿著宮裝的樣子,也是那種傀儡般的模樣。

我上去,行了個晚輩的禮。

梅夫人站花廳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凝神看我,有些倨傲的模樣,“你沒有我女兒漂亮,你只是打扮得比較搶眼罷了!”

我笑了一下,不用她請,自己去客位上坐了。

這是個為賞梅特意修建的花廳,窗格大而通透,全是梅花和方勝的圖案。前窗下放了張梅花美人榻,可以躺著領略窗外的梅姿。

“那是我女兒經常靠靠的地方。”梅夫人隨著我的目光,也看那美人榻,“以前每年梅花開時,她都來這梅園小住,她在那上面曾作了許多詠梅詩。”

“那些詩裏可詠出了梅的風骨?”我問。

梅夫人的目光如刀般剜了我一下。

“聽說你不會作詩”她問。

“不會。”

“聽說你不會撫琴?”

“不會。”

“聽說你也不會丹青?”

“也不會。”

梅夫人笑了,“你很好。”

是啊,我是很好。但她這麽說出來我就有點心虛。“我不能和我姐姐望舒比。”

“聽說望舒過幾天就要封為昭儀?”

“是啊!”

“一個才貌平平的夏飛簾趾高氣昂的作起了寧王妃;一個琴棋書畫樣樣稱第一的夏望舒,只封個區區的昭儀?”梅夫人笑得刻薄。

我並沒有趾高氣昂,不明白她有什麽可諷刺的。但她這麽說望舒……“聽說當今聖上並不輕易封封後宮的品級。”

“那是!那些肥美的好肉得放在鼻尖尖上,讓你看得聞得,卻舔不得吃不得。”

“梅夫人今天請我來,不是想講望舒的事吧?”我看向園子裏的濃綠,感嘆梅的花與葉居然不能共存。

“自然不全為談她!不過我先得謝謝你曾撮合我兒子和夏望舒。”

“看到我剛才放在門邊角桌上那堆東西沒?都是梅公子的。我姐姐托我如數奉還貴公子。”

梅夫人根本看也不看那堆東西,“但我今天請你來,是想在望舒嫁人前,說說我女兒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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