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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哥哥們的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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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哥哥們的聚會

“……這不可能。”

安德瓦後退一步, 面對著荼毘,露出驚愕的神色。

那張日常處事不驚的面孔上,終於顯現出了些許的惶恐。

“燈矢他明明——”

“嗯, 他已經死了,在案發現場妄圖逞英雄時,個性失控,自焚而死。”荼毘的手指拂過下頜,冰冷的雙眸倒映著名義上的父親動搖的神情。

他微笑著, 撫摸著臉上的疤痕, 一字一句道:“你看,他曾經因為那樣的崇拜身為英雄的父親, 就連火焰燃燒的位置, 都和他的父親一模一樣。”

“可他從未得到父親的回應。”荼毘仰起頭, 看著漆黑一片的夜空:“火焰的灼燒下,從一開始的劇烈疼痛,到最後的神經遲鈍, 在失去意識之前, 我只回憶起了你說的那句, ‘真是可惜啊,燈矢‘。”

“明明火焰的強度那樣可塑,卻是偏向寒冷的體質。”

“真是可惜啊, 燈矢。”

那一刻, 對父親的憧憬或者敬仰, 統統被火焰燃燒殆盡。

取而代之的, 只剩下厭惡與憎恨。

如果可以的話, 他寧可一生都不想和這個家夥說話,寧可一生都不遇見他。

他從頭到尾, 都不該對這個名為“父親”的生物,抱有一絲一毫的希望。

“轟炎司。”

下一秒,荼毘沖著那張在夢魘裏折磨了他十多年的面孔,毫不猶豫的,重重的揮出了一拳。

出乎意料的是,安德瓦沒有躲閃。

這一拳的力道著實是大,讓他撞破了升降梯,相當狼狽的摔了下去。

飛機下的一群人發出驚呼。

“我……我真想……”

荼毘握緊隱隱作痛的拳頭,聲嘶力竭,咬牙切齒。

“我真想殺了你!”

多年來積攢的憤怒與怨恨湧上心頭,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不管不顧的放出灼炎,抱著和面前這個家夥打個你死我活的念頭,與他同歸於盡。

可是……

荼毘顫抖著的手,被身後一支小小的手握住了。

“哥哥。”安安的聲音很小:“你還要和安安一起回家的,對嗎?”

“嗯……”

荼毘握緊了妹妹的手,他及時從憤怒中脫身而出,尋回了理智。

他也找回了……心中最為柔軟的地方。

……他不能那樣子,對妹妹不管不顧。

因為,他還有需要守護的事物。

“我會……和安安一起回家的。”荼毘喃喃道。

“安德瓦先生!!”

圍觀著的人見安德瓦被飛來一拳打落到了地面,一個個表情極度緊張的沖上前,將他圍住。

“您,您沒事吧?”

“要不要開槍阻止上面那個面容猙獰的恐怖分子?”

【面容猙獰的恐怖分子。】

何等的令人諷刺啊。

他們用這句話,形容著面前的英雄本該死去的孩子。

似是良心未泯,似是回憶起了曾經的某些東西,安德瓦緩緩站起身,和機艙門口的荼毘深深對視了一眼。

……他身後的安安又噌的擡手給他比了個中指。

小姑娘張牙舞爪,一字一句的對他做了個口型:【滾吶!】

安德瓦倒吸一口氣,咬牙道:“走了。”

圍觀的人楞了:“欸?走了嗎?安德瓦先生不去阻止這些恐怖分子嗎?不和港口Mafia的幹部中原中也抗戰到底嗎?”

回應他們的,是用灼炎騰空而起後逃也似的離開了這裏的安德瓦。

機組人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地上仍然團成團在裝死的劫機歹徒。

中原中也冷冷的笑了笑:“你們是自己滾,還是我來幫你們?”

他們押著方才劫機的歹徒,驚慌失措的掉頭跑了。

哪裏還敢再用槍指著港口Mafia的重力使,或者多說一句“滾回橫濱。”

中原中也不耐煩的嘖了一聲:“一群狗仗王八勢的東西。”

王八當然罵的是安德瓦。

他根本沒有道歉的勇氣,或者說他從頭到尾沒覺得自己做錯過,面對他曾經“死去”的孩子時,久別重逢後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掉頭離開。

這可真是……人間之屑啊。

等到風波平息了,方才從劫機事件幸存的乘客們才彼此攙扶著下了飛機。

中原中也本以為他們會縮著頭,頭也不回的離開……

可是,有人居然會小心翼翼的朝著荼毘和中原中也道謝。

“謝謝你,叔叔。”一個流鼻涕的小男孩扯了扯中原中也的衣擺:“剛剛你居然讓我和媽媽飛起來了,你好厲害啊。”

中原中也遲疑了一下:“不……沒事的。”

這孩子是沒聽到剛剛那些人是怎麽喊他的嗎?

“港口黑手黨的混蛋,滾出我們的東京”。

小男孩的媽媽忙將他拎走,並且一邊鞠躬一邊朝中也道謝:“真是謝謝您啊,我在幾年前差點被橫濱其他的□□劫走時,就是你們港口Mafia的成員救下了我,你們真的是個很好的組織……”

“我們港口Mafia的成員?”中原中也皺眉。

“是啊,一位姓織田作的先生,身手很好,三兩下就打趴了那些人。”她小心翼翼的說:“能替我向他問好嗎?”

中原中也沈默了一會:“……我會的。”

等到乘客們走遠了,中也這才稍稍嘆了口氣,仰望天空。

東京……可真是個讓人矛盾的城市。

“中也先生。”安安笑瞇瞇的湊到了他的面前:“我可以請您去我家裏做客嗎?”

她得和哥哥未來的領導打好關系,這樣的話,哥哥在未來的工作崗位上肯定能順風順水。

“欸?”



從來沒有任何事情,會讓港口Mafia的重力使產生退縮之意!

可是現在,中原中也人生中頭一次感受到了手足無措是怎麽樣的感覺。

“唉咻……”一位看起來相當年輕的中年婦人,發出一句奇怪的擬聲詞後,淚汪汪的握住他的手,對著中原中也道:“謝謝你對我們家安安的照料啊,你可真是個好孩子,要進來坐坐嗎?”

溫柔的語氣,和棉花糖一樣的眼神。

大概是那個收養了安安的母親。

中原中也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樣直白的溫柔,連連擺手,磕磕巴巴:“不,沒什麽,我其實沒做什麽……”

“你一定餓了吧?”齊木久留美不由分說的將他拉了進去:“來,一起吃個晚飯吧?想吃點什麽?”

“不用麻煩,都這麽晚了……”

“哎呀,這個年紀的孩子,少吃一頓飯都會少長一截個子,別害羞了,進來吧。”

中原中也:“……?”

安安:“……噗。”

完全就是將中也先生當成了小孩子看待。

難道說……中也先生的身高讓她產生了誤會嗎?

而且,為什麽媽媽對新來的中也先生這麽熱情啊?

安安和荼毘互相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眼裏看出了迷茫。

等到他們走到客廳的時候,安安擡起手,使勁揉了揉眼睛,荼毘則是和她同步做了一樣的動作。

只見客廳的電視機前,正在上演一場激動人心的游戲PK。

屏幕上,兩個可愛的美少女正在手柄的操控下互相拳打腳踢,而操控他們的人是……

“哦哦哦哦哦!加油啊楠雄!身為我的弟弟怎麽可以被外人輕易打倒?”

【閉嘴,吵死了。】

隨著右邊的少女高高躍起,給了左邊的角色一頓奪命連環踢,比賽宣告結束。

齊木一個手抖,狠狠的摁碎了手上的游戲手柄。

空助滿臉遺憾:“呀嘞呀嘞,真是的,這一局又是焦凍贏了呢。”

轟焦凍淡定的望著屏幕:“僥幸而已。”

齊木順手將游戲手柄恢覆了回來,蹙眉道:【再來!】

“楠雄哥?空助哥?焦凍哥?”

安安小小的腦袋上頂著大大的問號。

“哎呀,安安回來了啊?”空助笑瞇瞇的拍了拍沙發墊:“來,安安來這裏坐,楠雄和焦凍在進行男人之間的對決,他們目前的戰績已經是0—19了呢。”

他在看到安安身邊的荼毘時,沒有表現出半點驚訝或者不悅,只是輕輕揮了揮手,笑容像極了普通鄰居陽光少年:“喲,你好。”

荼毘:“……你好。”

安安:“……為什麽焦凍哥會在這裏?”

轟焦凍一邊摁著游戲手柄,一邊一臉真誠道:“一開始是來找安安的,然後空助告訴我,你可能要晚點回來,讓我在這裏等會,怕我無聊,問我要不要來進行一場男人之間的對決。”

安安:……男人之間的對決,原來是操縱屏幕上的美少女互相戰鬥對決嗎?

說話之間,屏幕上勝負已分。

右邊的美少女幹脆利落的踩在了左邊美少女的身上,蹦跳著做出了代表勝利的姿勢。

空助:“哎呀,現在已經0—20戰績了呢。”

齊神一把扔掉了游戲手柄,縮到了角落開始自閉。

空助摟住轟焦凍,笑的花枝亂顫:“我從來沒見過楠雄這麽吃癟的樣子呢!焦凍,你真是讓我感到驚喜。”

哇,喊的好親昵。

安安:……可是第一次見面時,空助哥明明在不遺餘力的明嘲暗諷焦凍哥啊。

難道是因為焦凍哥在游戲上打敗了楠雄哥,他才會對焦凍哥這麽另眼相看嗎?

中原中也好奇的湊過來:“我好像沒在游戲城見過這一款游戲。”

空助揚唇一笑:“這當然是我為可愛的弟弟親手制作的游戲,想玩玩看嗎?”

“哦?你會自己制作游戲?這麽厲害?”

“那是當然。”空助對中也這真誠的誇獎非常受用:“游戲這種東西對我來說,閑暇時隨意搗鼓一下就能制造出來。”

說起男人真正的浪漫,他還會在山洞裏用一堆破銅爛鐵制造高達呢。

中原中也搭上荼毘的肩膀,微笑:“好像很有趣呢?這種男人之間的對決,我們要不要試一試?”

荼毘:“……沒有太大的興趣。”

中原中也想起了三年前和某個混賬在游戲廳打過的賭,靈機一動:“如果誰輸了,就無條件聽從對方的一個要求,如何?”

荼毘的眼裏閃過異樣的神采:“你認真的?”

“當然。”中原中也笑了:“我們港口黑手黨,向來言而有信。”

“呵……那我就接受一次你的挑戰好了。”

安安板著一臉死魚眼,看著中原中也和大哥劈裏啪啦你來我往的開始了游戲對決,屏幕上的兩個美少女發出“嘿呀!”“看我的!”之類可愛的聲音,拳拳到肉的開始互相打架,而空助和轟焦凍則是一臉緊張的盯著屏幕,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可愛的妹妹就站在你們身後,你們的眼裏居然只有游戲裏的漂亮女孩子??

她還緊張著怎麽讓燈矢哥和焦凍哥正確重逢來著……

安安抓起沙發上的抱枕,恰巧砸中了空助的腦袋,震聲道:“哥哥你們都是笨蛋!”

被飛來的抱枕砸的往後一仰,無辜中槍,空助連忙擺出了爾康手:“安安,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

表面上做出了生氣的樣子,傲嬌的轉過頭時,唇角卻抑制不住的上揚。

安安擡手捂住了臉。

其實……她現在的心裏,相當的開心。

哥哥們能夠毫無芥蒂的坐在一起,一邊進行著“男人之間的對決”,一邊談笑風生。

……真好啊。

如果能夠一直一直這樣繼續下去的話,就更好了。

怎麽辦?她現在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過於幸福了。

扭頭往樓上的房間跑去,她根本抑制不住洶湧而出的眼淚,像只小貓似的嗚咽出聲,卻頭也不回的,不想讓哥哥們看到她現在失控的表情而為她擔心。

好開心。

好幸福。

如果時間能夠一直一直的停滯在這一刻,大家能夠繼續這樣下去的話,該有多好?

推開房門時,安安撲通一聲撞在了某個柔軟的懷中。

“……安安?”

相當熟悉的氣息。

溫柔的呼喚,輕柔的撫摸。

她比誰都要熟悉這個懷抱,也比誰都要熟悉這個聲音。

她不止一次夢見過母親。

夢裏的母親,沒有失控的試圖傷害他們,也沒有蜷縮在病房的墻角,對外界的一切都無法做出回應。

她只是很輕很輕的將她抱緊,輕輕拍著女兒的脊背。

一如現在真實的觸感,讓安安一瞬間回想起了年少時酸澀中夾雜溫暖的回憶。

安安揪緊她的衣領,呼喚了一聲:“媽媽……?”

“嗯,安安。”她輕輕的喟嘆著,將女兒抱的更緊:“是我哦。”

安安含著淚貼在母親的胸口,聽著她微弱的心跳聲。

好安心。



如果這真的是夢境的話,大概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夢境了吧。

小小的餐桌今天顯得格外的擁擠。

原本齊木還在想著與轟焦凍繼續進行“男人之間的對決”,卻在久留美溫和的笑著拔掉電源之後,計劃宣告終結。

他們只好向食物鏈頂層的母親低頭。

安安全程都握緊著轟冷的手,就像年少的時候一樣。

那時候的媽媽,還沒有生病,每天都會溫柔的牽著她的手,也會一視同仁的對所有的孩子展現出笑容。

“別忘了,你說過的,答應我的任何一個要求。”荼毘對滿臉挫敗的中原中也說道。

“……真是的,我知道啦!”中原中也憤憤不平的一拳錘在桌上:“只要不是做你的狗之類的過份要求,我當然會言而有信的。”

“……”

一時間,周圍陷入了詭異的寧靜。

荼毘滿臉的欲言又止:“難道之前中也打賭輸掉以後,被迫答應了這類要求嗎?”

“……沒有!”中原中也炸毛。

“好啦,好啦,都是小孩子之間的打賭啦,不用多認真。”久留美給中原中也夾了一塊炸蝦,完美的給他順了毛:“來,中也多吃點,多吃點才能長高。”

雖然面前的婦人至少強調了兩遍他的個頭不高,可是,被當成小孩子哄的中也的心中還是泛出了一股暖意,悶頭扒飯。

今天做飯的不是燭臺切光忠,家裏也沒有看到任何一振刀劍。

……大家是去哪裏了呢?是事務所出了什麽事情嗎?還是時政那邊?

安安左看右看,決定飯後去聯絡一下。

“媽媽,你是什麽時候出院的呢?”安安握著轟冷的手,輕聲問道。

“三天前,燈矢來探望我之後,我也決定了,不再繼續逃避下去了。”轟冷垂眸回答。

她想,她至少要為了自己的孩子們做些什麽。

“焦凍哥……”

轟焦凍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前兩天,是我和大哥一起接的媽媽出院。”

雲淡風輕的一句大哥,代表他們已經在安安不知道的時候完成了重逢。

並且,彼此間都已經互相釋然。

“雖然這小子幾年都不敢來看你一眼讓我很生氣……”荼毘瞥了一眼弟弟放在安安頭上的手,擡起手在轟焦凍的腦袋上重重摁了摁:“但是轉念一想,我和他生氣做什麽,他也是被迫的。”

幾年來只去看了安安一眼的他,其實根本沒資格去責怪焦凍。

“焦凍。”荼毘揉亂了弟弟的頭發,滿意的收回了手:“晚飯後,來一場兄弟之間的對決?”

轟焦凍一臉淡定從容,擡手梳理著頭發:“好啊,剛剛的賭約還要繼續嗎?”

兄弟倆的視線彼此交匯,宛如一場無聲的交鋒。

“當然,奉陪到底。”荼毘笑了笑。

空助拍了拍手:“好啦,冷阿姨她好像有什麽事情決定了要和你們說,你們要不要聽聽看?”

媽媽會有什麽事情想和他們說呢?

三兄妹的視線幾乎同時聚集到了轟冷的身上。

她握緊了女兒的手,透過這支小小的手,終於再次堅定了做出決定的勇氣。

“這件事情,我也和夏雄還有冬美在白天時商量過了。”她深吸一口氣:“只不過,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們。”

到底是什麽事情呢?

轟冷一字一句道:“我決定,和那個男人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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