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大梁新年[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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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大梁新年
當了皇帝之後的日子沒有想象當中那麽舒坦。
至少在周景佑眼裏，自己身邊的人都變成了弱智。
溫雪音和秦淵渺經常吵架。
秦淵渺說“我不做戶部尚書啦我要當左丞相”，溫雪音就跟他搶，邊搶邊說“搶丞相”。
這時，朝中唯一的正經左丞相傅玨就會無語半天，最後憋出一句“不搶”。
後來秦淵渺又改口，說“我不當左丞相了我要當右丞相”，溫雪音依舊會邊搶邊說“搶丞相”。
可右相之位真的可以搶，因為坐過這個位置的人全死光了，他們兩個誰來都沒事，不怕晦氣的話隨便來就好了。
這兩人都是跟自己同甘共苦出來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周景佑左想右想，提拔誰當右丞相都不是個事，於是他做出了一個違背祖訓的決定：“這樣吧，雪音當大右丞相，秦兄當小右丞相好了。”
然後溫雪音就會和秦淵渺擊掌，一起罵他：“瞧這腦殘，耳根子真軟，明天咱們當大皇帝和小皇帝好了，看他給不給。”
周景佑：“……”
除了這兩人，先帝也一副腦殘樣。
大概這人壯年時真是吃仙丹吃傻了，被他再次關起來的時候天天學李煜，哀哀戚戚地當著他的面說：“問君能有幾多愁，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周景佑：“……”
周景佑：“第一，這兩句根本就不是一首詩。第二，大梁未亡，為何吟誦亡國之詩？”
先帝仍然做出一派“我欲乘風歸去”的飄飄欲仙姿態，壓根不聽他的話。
周景佑嘆了口氣，面對這個生他卻沒養他的帝王，突然生出幾分惆悵。
他終於明白當時宋卻對宋臯禹動手時候的情緒了。
但是沒辦法，周家人該還的東西，必須要還個幹凈才好。
年輕的帝王揮了揮手，吩咐道：“拉下去，他從前如何處置姜相的，如今就怎麽處置他。”
當然，令他生出無盡苦惱的不止這些人。
那個二貨陳山風，知道徐敬慈死了，後悔沒有在返京後直接去找他，一直想在他墳前磕頭磕死，還是宋卻去拉住了他，這才沒出人命。
後來宋卻也死了，他更覺得天地渺茫，又想磕死在宋卻墳前。
這下沒人攔了，他一瘋起來跟瘋狗似的，還是俞蘿給他紮了幾針他才冷靜下來。
不過周景佑是何等人物，他一下就看出來這個瘋狗喜歡另一條瘋狗，當即找到傅識若，讓她好好勸勸陳山風。
傅識若也是個腦殘，陳山風一要磕死她就問：“好磕不？”
到最後陳山風也不想死了，畢竟誰都無法忍受尋死時有人在身邊問：“好死嗎？方便嗎？什麽感覺？”
最後陳山風還是安安靜靜當一個副將，但將軍一職已經換人了。
傅識若身上軍功赫赫，她當之無愧。
本來以為人命官司到這裏就結束了，尺素又開始鬧了。
她說：“為什麽我家大人讓我放過孟浮，我不管，我要去殺人！”
周景佑穿著龍袍站在她面前，無措地撓了撓頭：“你先別殺。”
她又哭：“那我要殺了我自己！”
周景佑：“……你也別殺。”
但尺素也挺好哄的，她拉著這個滿身事務的帝王，跟他講了半個晚上的心事。
在聽到某件事時，周景佑突然靈光一閃：“誒，你剛剛說，你之前想當‘中書侍娘’？”
尺素：“昂。”
周景佑大手一揮：“傳朕旨意，即日起尺素入政事堂！”
不過這事還是作罷了，因為隔天朝中就有老臣對此表示憎惡：“陛下怎可因為一己私欲，就貿然送一個黃毛丫頭進來？”
周景佑裏外不是人，只能望天沈默，耳邊回響著底下一群人的爭吵。
好像他們都過得很舒坦。
每每想到這一點，周景佑就渾身刺撓。
與此同時，除了這些大梁智障惹人不快以外，還有一個北疆智障堪稱大梁毒瘤。
年關將近，塔爾萊暮提出要留下來過年。
這個外邦人一點都沒有眼力見，朝堂整日忙得要死，他非要在宮裏亂逛閑逛到處逛。
而且，鑒於他是個北疆人，身上有前科，周景佑又得撥人手去盯著他。
關鍵是這個腦殘他的要求還很多：“要讀書多的，我有很多問題。我還要好好學習中原的話。要有禮貌的，溫薛音那樣的不要，她很恐怖。傅將軍也不要，她沒文化，還很恐怖。李筠也不要，我看不順眼。尺素不要，恐怖。陳山風不要，蠢。”
周景佑：“……秦淵渺不能給你，他得幫我吵架。還有你把溫雪音名字讀對了可以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故意賣萌。”
塔爾萊暮：“哦。”
當然，塔爾萊暮這個傻子，憑借足夠的耐心還真能把他哄住。
但宮外的傻逼則不行。
其實宋卻去將軍府拿東西的那個晚上，孟浮曾跟著他們一起等待宋卻出來。
孟浮在漫長的等待中說，他知道宋卻來拿什麽。
可是一問他，他又不說到底是什麽。
周景佑在這之前跟他沒有過交流，只聞其名時覺得他很壞，現在覺得他又壞又傻逼。
那次之後，周景佑就沒見過孟浮了，但沒想到能在宋卻墳前見到他。
正好，他這裏還有東西要給他。
燒焦的尋花令被重新交到了孟浮的手上，他對著上面焦灰一寸寸撫摸：“……她沒丟掉啊。”
溫雪音好奇道：“你還沒死啊？”
然後她直接向身後喊：“傅將軍，仇人來了！”
正在不遠處給傅思孺燒東西的傅識若聞聲而來：“我砍！”
尺素：“別砍！”
傅識若：“為什麽？”
尺素指了指旁邊：“宋大人說放他活。”
傅識若想了想：“那你把宋卻眼睛蒙上。”
然後就亂套了。
周景佑和李筠面面相覷，不知道應該是蹲下來燒紙錢還是去勸架。
但其實困擾周景佑的並不是勸架。
而是孟浮這個人好像腦子被門夾了，非要唱歌給宋卻聽。
“我是曲江臨池柳，這人折了那人攀，恩愛一時間。”
他說這是早就想唱給宋卻聽的，沒想到如今才唱出來。
周景佑打斷他的傷春悲秋：“徐敬慈也在呢你這是唱給誰聽？”
孟浮乜了他一眼：“你瞎啊？”
周景佑：“……”
周景佑：“那你能唱點好的嗎？”
孟浮：“你聾子吧我這唱得還不好？”
周景佑：“……”
周景佑：“你是不是有病啊？”
綜上所述，周景佑的日常可以歸納為——
溫雪音：“我要當丞相我要當丞相！”
秦淵渺：“我也要當我也要當！”
傅玨：“那臣願意讓賢。”
周景佑：“你別讓！！”
傅識若：“我要打架我要打架！”
李筠：“臣要參人臣要參人！”
周景佑：“……不許打。你參吧。”
塔爾萊暮：“換人！我要換人！”
周景佑：“不許換。”
塔爾萊暮：“日落草莽到底是什麽意思！而且我聽說你叫周最的原因是因為你最厲害最酷！”
周景佑：“意思就是你去死。”
但是他又被拍了個馬屁，於是摸了摸下巴：“你半死。”
孟浮：“我是曲江臨池柳……”
周景佑：“閉嘴行嗎，不行去死。來人，把孟浮的通緝令放出去。”
沒事找事的大臣：“陛下不可玩物喪志！應盡快充實後宮開枝散葉才是！”
有事找事的大臣：“陛下未免也太縱容北疆人了吧！”
周景佑：“你們也去死。”
這些人太愛沒事找事了，甚至陶黨還未完全清幹凈。
快要被折磨得瘋掉了的周景佑終於在幾次朝會後，對這些瑣事出手了。
許多政策被推行下去，有用之人被提拔，無辜慘死之人被追封，仍有異心之人被處死。
北疆盟約商定，互通往來百餘年，官員之女入宮，撥糧撥錢，十餘年間一直被佛塔耽誤的京城環境建設也順勢推出，百姓又有了謀生的手段，嬰孩終於能放心落地。
而這些，正好在年前做完了。
還以為要很久很久呢，畢竟大梁在這之前，經歷過數十年的折磨。
自己當帝王到底是不是一件正確的事情，他並不知道。但有人告訴過他，“風霜催折莫回首”。
在她退出朝堂之後，周景佑經常與她見面。
她說你只要往前走就好了，沒事不要回首往事，不然困囿一生，難以出逃難以自宥。
果然，這句姜相傳下來的話十分正確。
周景佑不管不顧往前走著，等他停下的時候，發現自己需要考慮的問題只有“年末家宴吃什麽好”“明天戴哪條腰帶才更帥”“煩死了好像又要納新人入宮了好煩啊”。
往事山重山，確實是不能回看的。
留於世間的人和魂魄，輾轉過萬水千山後，各自有了結局。深仇大恨和深情大愛，都彈指付諸一瞬，丟進風裏，再也找不見。
想活的，想死的，掙紮不服的，萬念俱灰的，都如草木螞蟻、梁上飛燕，自由自在、自去自來。
宮外的鞭炮聲突然響起，煙花飛向天空，宮裏的鐘樓傳來經久不息的肅穆鐘聲。
燭火搖曳間，室外落起了雪。
周景佑從堆疊的奏折中擡起頭，與身邊困倦的眾人一一對視。
原來才過了這麽些日子。
時間真如龜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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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了皇帝之後的日子沒有想象當中那麽舒坦。
至少在周景佑眼裏，自己身邊的人都變成了弱智。
溫雪音和秦淵渺經常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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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朝中唯一的正經左丞相傅玨就會無語半天，最後憋出一句“不搶”。
後來秦淵渺又改口，說“我不當左丞相了我要當右丞相”，溫雪音依舊會邊搶邊說“搶丞相”。
可右相之位真的可以搶，因為坐過這個位置的人全死光了，他們兩個誰來都沒事，不怕晦氣的話隨便來就好了。
這兩人都是跟自己同甘共苦出來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周景佑左想右想，提拔誰當右丞相都不是個事，於是他做出了一個違背祖訓的決定：“這樣吧，雪音當大右丞相，秦兄當小右丞相好了。”
然後溫雪音就會和秦淵渺擊掌，一起罵他：“瞧這腦殘，耳根子真軟，明天咱們當大皇帝和小皇帝好了，看他給不給。”
周景佑：“……”
除了這兩人，先帝也一副腦殘樣。
大概這人壯年時真是吃仙丹吃傻了，被他再次關起來的時候天天學李煜，哀哀戚戚地當著他的面說：“問君能有幾多愁，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周景佑：“……”
周景佑：“第一，這兩句根本就不是一首詩。第二，大梁未亡，為何吟誦亡國之詩？”
先帝仍然做出一派“我欲乘風歸去”的飄飄欲仙姿態，壓根不聽他的話。
周景佑嘆了口氣，面對這個生他卻沒養他的帝王，突然生出幾分惆悵。
他終於明白當時宋卻對宋臯禹動手時候的情緒了。
但是沒辦法，周家人該還的東西，必須要還個幹凈才好。
年輕的帝王揮了揮手，吩咐道：“拉下去，他從前如何處置姜相的，如今就怎麽處置他。”
當然，令他生出無盡苦惱的不止這些人。
那個二貨陳山風，知道徐敬慈死了，後悔沒有在返京後直接去找他，一直想在他墳前磕頭磕死，還是宋卻去拉住了他，這才沒出人命。
後來宋卻也死了，他更覺得天地渺茫，又想磕死在宋卻墳前。
這下沒人攔了，他一瘋起來跟瘋狗似的，還是俞蘿給他紮了幾針他才冷靜下來。
不過周景佑是何等人物，他一下就看出來這個瘋狗喜歡另一條瘋狗，當即找到傅識若，讓她好好勸勸陳山風。
傅識若也是個腦殘，陳山風一要磕死她就問：“好磕不？”
到最後陳山風也不想死了，畢竟誰都無法忍受尋死時有人在身邊問：“好死嗎？方便嗎？什麽感覺？”
最後陳山風還是安安靜靜當一個副將，但將軍一職已經換人了。
傅識若身上軍功赫赫，她當之無愧。
本來以為人命官司到這裏就結束了，尺素又開始鬧了。
她說：“為什麽我家大人讓我放過孟浮，我不管，我要去殺人！”
周景佑穿著龍袍站在她面前，無措地撓了撓頭：“你先別殺。”
她又哭：“那我要殺了我自己！”
周景佑：“……你也別殺。”
但尺素也挺好哄的，她拉著這個滿身事務的帝王，跟他講了半個晚上的心事。
在聽到某件事時，周景佑突然靈光一閃：“誒，你剛剛說，你之前想當‘中書侍娘’？”
尺素：“昂。”
周景佑大手一揮：“傳朕旨意，即日起尺素入政事堂！”
不過這事還是作罷了，因為隔天朝中就有老臣對此表示憎惡：“陛下怎可因為一己私欲，就貿然送一個黃毛丫頭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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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除了這些大梁智障惹人不快以外，還有一個北疆智障堪稱大梁毒瘤。
年關將近，塔爾萊暮提出要留下來過年。
這個外邦人一點都沒有眼力見，朝堂整日忙得要死，他非要在宮裏亂逛閑逛到處逛。
而且，鑒於他是個北疆人，身上有前科，周景佑又得撥人手去盯著他。
關鍵是這個腦殘他的要求還很多：“要讀書多的，我有很多問題。我還要好好學習中原的話。要有禮貌的，溫薛音那樣的不要，她很恐怖。傅將軍也不要，她沒文化，還很恐怖。李筠也不要，我看不順眼。尺素不要，恐怖。陳山風不要，蠢。”
周景佑：“……秦淵渺不能給你，他得幫我吵架。還有你把溫雪音名字讀對了可以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故意賣萌。”
塔爾萊暮：“哦。”
當然，塔爾萊暮這個傻子，憑借足夠的耐心還真能把他哄住。
但宮外的傻逼則不行。
其實宋卻去將軍府拿東西的那個晚上，孟浮曾跟著他們一起等待宋卻出來。
孟浮在漫長的等待中說，他知道宋卻來拿什麽。
可是一問他，他又不說到底是什麽。
周景佑在這之前跟他沒有過交流，只聞其名時覺得他很壞，現在覺得他又壞又傻逼。
那次之後，周景佑就沒見過孟浮了，但沒想到能在宋卻墳前見到他。
正好，他這裏還有東西要給他。
燒焦的尋花令被重新交到了孟浮的手上，他對著上面焦灰一寸寸撫摸：“……她沒丟掉啊。”
溫雪音好奇道：“你還沒死啊？”
然後她直接向身後喊：“傅將軍，仇人來了！”
正在不遠處給傅思孺燒東西的傅識若聞聲而來：“我砍！”
尺素：“別砍！”
傅識若：“為什麽？”
尺素指了指旁邊：“宋大人說放他活。”
傅識若想了想：“那你把宋卻眼睛蒙上。”
然後就亂套了。
周景佑和李筠面面相覷，不知道應該是蹲下來燒紙錢還是去勸架。
但其實困擾周景佑的並不是勸架。
而是孟浮這個人好像腦子被門夾了，非要唱歌給宋卻聽。
“我是曲江臨池柳，這人折了那人攀，恩愛一時間。”
他說這是早就想唱給宋卻聽的，沒想到如今才唱出來。
周景佑打斷他的傷春悲秋：“徐敬慈也在呢你這是唱給誰聽？”
孟浮乜了他一眼：“你瞎啊？”
周景佑：“……”
周景佑：“那你能唱點好的嗎？”
孟浮：“你聾子吧我這唱得還不好？”
周景佑：“……”
周景佑：“你是不是有病啊？”
綜上所述，周景佑的日常可以歸納為——
溫雪音：“我要當丞相我要當丞相！”
秦淵渺：“我也要當我也要當！”
傅玨：“那臣願意讓賢。”
周景佑：“你別讓！！”
傅識若：“我要打架我要打架！”
李筠：“臣要參人臣要參人！”
周景佑：“……不許打。你參吧。”
塔爾萊暮：“換人！我要換人！”
周景佑：“不許換。”
塔爾萊暮：“日落草莽到底是什麽意思！而且我聽說你叫周最的原因是因為你最厲害最酷！”
周景佑：“意思就是你去死。”
但是他又被拍了個馬屁，於是摸了摸下巴：“你半死。”
孟浮：“我是曲江臨池柳……”
周景佑：“閉嘴行嗎，不行去死。來人，把孟浮的通緝令放出去。”
沒事找事的大臣：“陛下不可玩物喪志！應盡快充實後宮開枝散葉才是！”
有事找事的大臣：“陛下未免也太縱容北疆人了吧！”
周景佑：“你們也去死。”
這些人太愛沒事找事了，甚至陶黨還未完全清幹凈。
快要被折磨得瘋掉了的周景佑終於在幾次朝會後，對這些瑣事出手了。
許多政策被推行下去，有用之人被提拔，無辜慘死之人被追封，仍有異心之人被處死。
北疆盟約商定，互通往來百餘年，官員之女入宮，撥糧撥錢，十餘年間一直被佛塔耽誤的京城環境建設也順勢推出，百姓又有了謀生的手段，嬰孩終於能放心落地。
而這些，正好在年前做完了。
還以為要很久很久呢，畢竟大梁在這之前，經歷過數十年的折磨。
自己當帝王到底是不是一件正確的事情，他並不知道。但有人告訴過他，“風霜催折莫回首”。
在她退出朝堂之後，周景佑經常與她見面。
她說你只要往前走就好了，沒事不要回首往事，不然困囿一生，難以出逃難以自宥。
果然，這句姜相傳下來的話十分正確。
周景佑不管不顧往前走著，等他停下的時候，發現自己需要考慮的問題只有“年末家宴吃什麽好”“明天戴哪條腰帶才更帥”“煩死了好像又要納新人入宮了好煩啊”。
往事山重山，確實是不能回看的。
留於世間的人和魂魄，輾轉過萬水千山後，各自有了結局。深仇大恨和深情大愛，都彈指付諸一瞬，丟進風裏，再也找不見。
想活的，想死的，掙紮不服的，萬念俱灰的，都如草木螞蟻、梁上飛燕，自由自在、自去自來。
宮外的鞭炮聲突然響起，煙花飛向天空，宮裏的鐘樓傳來經久不息的肅穆鐘聲。
燭火搖曳間，室外落起了雪。
周景佑從堆疊的奏折中擡起頭，與身邊困倦的眾人一一對視。
原來才過了這麽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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