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鬥轉星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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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鬥轉星移
“來，瞧一瞧看一看，今日紅袖小館開張大吉，全場所有菜品讓利四成，消費五百文的客官，小館贈送蜜糖拌果幹一份，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辰時三刻，是平江城府城內一日當中最為繁華時段，接駕橋邊有個小館今日開業，門口掛著長串鞭炮，還擺起了戲臺子，面容俊朗的掌櫃在門口大聲吆喝，不一會門前就聚滿了看熱鬧的街坊鄰居。
“掌櫃的，全場讓利四成可當真，”人群中有人問起年輕英俊的掌櫃，一旁附和聲絡繹不絕，掌櫃的一雙杏目微微彎起，言笑晏晏，接過話茬：
“本小館薄利多銷，給的就是街坊鄰裏、各位客官一個實惠，以後您覺著口味好，再給阿冬帶些回頭客來就成。”
“那冬哥兒給咱們都送上一份果幹，咱們啊今天晌飯就全部到你家小館用了，”人群中還有企圖與年輕掌櫃談判的好事者，這會大聲嚷嚷著讓店家再多讓些福利。
阿冬笑容不變，“我就是個掌櫃，這小館啊得我們東家說了算，不過我做主，這三天進店消費的客官，我們每桌免費送上一壺梅花釀，算是給大家討個好彩頭。”
聽完了阿冬掌櫃的話，人群中已經有人走上了臺階，還沒到門口就有幹凈利落的跑堂夥計迎了過來，一邊將客官迎進去一邊介紹本店特色菜品。
僅僅一炷香的時間，樓下大堂內已經坐了一多半，而門口戲臺子上也已有小生小旦唱起了折子戲，是阿冬近來最喜歡的一場——《牡丹亭·驚夢》。
阿冬坐在廊下看著戲臺子上那折柳的俊俏小生強抱了嬌羞美人下臺，不禁笑了笑，那笑容剛好落在了從廳堂穿越而來的阿暖眼裏，再看戲臺子上的花神唱著戲詞，無奈搖頭道：“後堂夥計腳底都快冒火，你倒好在這聽戲。”
阿冬側過頭來看阿暖，杏目瞥見阿暖端著個小幾便迎了過去，“你要擡東西也不叫我，那我就在這聽戲咯。”
阿暖將小幾放在小館門口，將上面的家夥什逐一擺放好，“你都是掌櫃的，我哪裏敢給你派事，”說著阿暖手上也不停，將各色果幹利索地混合在一處，攪和著一罐蜜糖舀出一勺來，如琥珀琉璃般的蜜糖淋在果幹上，讓阿冬食指大動不自主上前撚了一片放在嘴裏嚼吧嚼吧，讚嘆道：
“阿蝦熬制蜜糖的手藝比起百年前來更好了，看來你們這些年在西海海市沒少賺錢，”阿冬說完還要撚上一片吃就被阿暖拍落了，阿冬揉了揉有些發紅的手面，“你這手勁忒大。”
阿暖撇撇嘴道：“我看你啊，這兩三百年來是被敖曜那家夥嬌慣得很了吧，我也沒使多大的勁，這就紅了，”阿暖說著又拿出幾個小碟來，擺放好了果幹給淋上蜜糖，操作完後塞給阿冬一小碗道：“待會估摸著還得有一波上客，你先吃點墊巴墊巴。”
阿冬端了果幹坐在廊下，“這戲班子是你喊的？”
阿暖將試吃的小碟子擺放整齊，準備端著蜜糖罐子往小館子裏去，聽了阿冬這話又這折返回來道：“嗯哼，最近剛來平江的戲班子，那唱柳夢梅的小生一把好嗓子，唱得不錯的，我和阿蝦一致認可，掌櫃的有何指教？”
阿冬笑著說：“不敢，柳郎唱得是不錯，就是這旦角差點意思，”阿冬吃了兩塊果幹覺著有些發膩，便將小碟遞還阿暖，淺紅的唇吮了兩下粘了蜜糖的手，“不如遙陽縣那個戲班臺柱子香蘭，那嗓子是老天賞飯吃。”
阿暖搖搖頭，“你啊在山上待久了不曾下來，這平江府都傳遍的了事你都不知道。”
“那不是被藥癡師傅抓在山上煉丸藥麽，敖曜又去了九重天青龍神宮述職，水澗裏那幾家為了占地盤，每天都在岸上吵嚷，簡直不讓人安生，我從哪去聽說這平江府的事情，”阿冬抱著手臂看著阿暖，“你且說來聽聽。”
阿暖左右看看剛才那波聚在門口的客官進去用膳的也都進去了，不進去的也在門口聽戲，這會左右無人，阿暖還是壓低了聲音說道：“那臺柱子香蘭有一陣不唱了。”
阿冬很驚奇，詫異道：“怎會，平江府的大人元宵節還請我和敖曜去聽戲呢，這會也就才，”阿冬看看自己身上的棉服，又瞅瞅阿暖衣襟上那搓柔軟的兔毛沒有了聲響。
“才什麽？才過了不到一年對吧，”阿暖緩緩道：“你也不看看如今什麽時節了，再又個半月就是除夕，你跟敖曜去聽戲還是年頭的事兒了，掐頭去尾過去得有一年。”
阿冬鼻頭被寒風吹得有些發紅，阿暖看著也不忍心苛責，紅袖小館這次籌備了大半年，緊趕慢趕也到了近年關才開業，阿冬前陣子又跟著藥癡在外雲游，平江府的消息他不知道也屬常事，於是阿暖湊到阿冬跟前悄聲道：“這遙陽縣的香蘭已經有大半年沒有出來唱戲了，聽說之前是睡不踏實，三月之後遇上了個從臨安來的郎中，結果就變成長睡不醒，”阿暖聲音更低了，“不過我聽說，兩三個月前香蘭失蹤了，那班主是她幹爹，如今找人都快瘋厥，尋人的賞金已經漲到了這個數，”阿暖沖阿冬比了個手勢，阿冬也瞪大了眼睛道：
“這麽多啊，幹爹倒是對香蘭不錯。”
阿暖點點頭，“那會戲班就他兩人，也是香蘭唱出了名頭這幾年日子才好過些，畢竟她現在在平江府也算是這個，”阿暖比了個大拇指，“好了不和你說了，這些都是試吃的，你再吆喝會，受不住就進小館休息。”
阿冬笑了一下道：“你在瞧不起誰呢，這點寒風就受不住了，你趕緊進去吧，阿蝦可是把西海那頭的事情都給推了才抽出這麽幾天陪你過來辦開業的。”
說到阿蝦，阿暖眼中紫色流光劃過，“那你可別回頭再去敖曜跟前說我與阿蝦不顧你心情喔，畢竟某人獨守空房有十日了，”阿暖調笑著就往小館裏走去，留下門口看著試吃攤子的阿冬。阿冬無奈望天，是啊敖曜去青龍神宮已經有十日了。
晚間阿冬並著阿暖阿蝦還有小館的夥計大師傅們一起用了開業飯，阿冬看著利落收拾碗筷的夥計，左右沒有什麽事便到櫃上拿了賬本和銀錢袋子來，準備帶回後院去清點清點卻被阿蝦攔住了，“讓我來吧，你也沒有點過賬，我是熟手了能快些。”
阿冬剛要推辭，阿暖也走了過來說道：“你今日在門口吹了不少寒風，阿蝦剛才在後院小竈房裏煨了姜茶，你去喝些然後早點去睡，這開業的頭幾天最關鍵了，明天還有場硬仗呢。”
阿冬看阿暖都這麽說了也不再堅持，將手中的東西放下，沖著阿蝦笑了笑便往後堂走去，吹了一天的寒風確實這會有些頭昏腦脹，阿冬盤算著待會喝了姜茶要不要再給自己開個方子驅驅寒氣。
阿冬這麽想著便走到了後院，這處小院與三百年前建康城裏的紅袖小館格局很像，後院裏給阿冬敖曜、阿暖阿蝦都備有單獨的房間，而庭院當中更有兩三棵長勢喜人的梧桐。
敖曜當初帶著阿冬選址時候，阿冬一眼就看中了這處，只不過那會盛夏時節，梧桐枝葉更加茂盛而如今寒風淩冽，金黃的梧桐樹葉也雕零大半。
就在阿冬回憶著盛夏時節時，一陣冷風刮過，一枚梧桐葉飄然落在阿冬腳邊，阿冬蹲下身子撿起枯葉，今夜只有些星光瞧得不算真切，阿冬準備拿進房間好好看看，不成想這會有個人同樣伸手在撿這片落葉。
阿冬順著手往上看去，一雙星目盛裝著星河正目光切切地看著阿冬，阿冬瞬間撲進來人懷裏，也不管對方半蹲著能不能穩住身形而自己的棉服棉褲是不是會沾上灰塵。
“我回來了，”來人低聲說了一句，如金石相擊在這寂靜的小庭院裏更顯得深沈，明明也不是多深情的話語，但是阿冬聽到這句眼角不由得帶上了些濕潤。
他與敖曜這小半年聚少離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時年關將至，阿冬對於敖曜的及時回歸感到驚喜之餘更多的是慶幸，慶幸兩人不至於過個年都得天上地下、分隔兩地。
敖曜抱著阿冬慢慢起身，沒有聽到懷裏的人有回應，敖曜在星光下無聲笑了一下。
自打三百年前敖曜從落伽山法會結束，就跟舅舅摩昂還有鳳凰明王一起悄悄去了青龍神宮過所讓阿冬成為他敖曜名正言順的伴侶後，這些年兩人一直相處得不錯，雖然偶有齟齬，在敖曜眼裏那些不過都是伴侶之間的情趣，小打小鬧地過去了。
“阿冬，寶寶這是在撒嬌麽，”敖曜太知道說什麽會讓阿冬很快恢覆過來，於是用更為低沈的聲音道：“寶寶。”
阿冬伏在敖曜的懷裏，壞心思地掐了敖曜身上肉最多的地方，引得敖曜倒吸口氣，輕聲說：“寶寶可是生氣了？”
阿冬笑著從敖曜懷裏擡起了頭，“我氣什麽？”
敖曜笑得越發爽朗，促狹得眨眨眼，阿冬才反應過來這家夥假裝疼痛騙自己擡頭看他，而後阿冬的小聲抗議全部消失在敖曜覆上來的唇舌間，在寒風當中顯得那樣熱烈又溫情。
小別勝新婚的一草與一龍纏綿了半宿，直到月上中天才收拾妥當，敖曜用絹布擦了擦阿冬額上的汗，將棉被又往上拉了拉，“過幾日會下雪，仔細蓋好別著涼。”
手腳酸軟的阿冬乖巧地隨敖曜擺弄，雖然以前阿冬也抗議過敖曜這樣服侍人的模樣，弄得阿冬覺著自己這雲雨過後像個廢人，不過都被敖曜不著痕跡地擋了回去。
這龍當時是怎麽說來著，阿冬努力回憶著，原本就沒有焦距的眼睛看起來更加失神，直到敖曜再一次親吻他到喘不上氣的時候阿冬才回了神，敖曜放開了阿冬，拇指劃過紅薔薇般的唇，啞聲道：“在想什麽？”
阿冬握住敖曜為自己擦汗的手，貼在臉上，舒服地閉上眼睛，“在想，敖曜龍君今夜是否足夠努力。”
聽了阿冬這話，敖曜挑了一下眉毛，舌尖頂了頂齒列，嗓音幽暗道：“那阿冬師傅覺著呢？”
阿冬睜開了眼睛，將目光灼灼的敖曜拉到自己近前，親了親敖曜的耳朵，輕聲道：“你可以再試試。”
敖曜輕笑著將阿冬放在床榻之上，三百多年了這棵小藥草還是能這樣輕易就撥動他的心弦，明明是棵靈草卻像海妖般蠱惑龍心，“這是你說的，待會可別求饒，”剩下的話語俱消失兩人相貼的唇舌間，一如門外的夜色深沈而纏綿。
【作者有話說】
正月初八，淺更一章，開工大吉
這是《天門冬》的第四卷，也是正文的最終卷，時間已經是三百年之後，我們曜冬是一對正經的老夫老夫了，
新的一卷，一草一龍又踏上了新的征程，請大家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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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瞧一瞧看一看，今日紅袖小館開張大吉，全場所有菜品讓利四成，消費五百文的客官，小館贈送蜜糖拌果幹一份，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辰時三刻，是平江城府城內一日當中最為繁華時段，接駕橋邊有個小館今日開業，門口掛著長串鞭炮，還擺起了戲臺子，面容俊朗的掌櫃在門口大聲吆喝，不一會門前就聚滿了看熱鬧的街坊鄰居。
“掌櫃的，全場讓利四成可當真，”人群中有人問起年輕英俊的掌櫃，一旁附和聲絡繹不絕，掌櫃的一雙杏目微微彎起，言笑晏晏，接過話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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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了阿冬掌櫃的話，人群中已經有人走上了臺階，還沒到門口就有幹凈利落的跑堂夥計迎了過來，一邊將客官迎進去一邊介紹本店特色菜品。
僅僅一炷香的時間，樓下大堂內已經坐了一多半，而門口戲臺子上也已有小生小旦唱起了折子戲，是阿冬近來最喜歡的一場——《牡丹亭·驚夢》。
阿冬坐在廊下看著戲臺子上那折柳的俊俏小生強抱了嬌羞美人下臺，不禁笑了笑，那笑容剛好落在了從廳堂穿越而來的阿暖眼裏，再看戲臺子上的花神唱著戲詞，無奈搖頭道：“後堂夥計腳底都快冒火，你倒好在這聽戲。”
阿冬側過頭來看阿暖，杏目瞥見阿暖端著個小幾便迎了過去，“你要擡東西也不叫我，那我就在這聽戲咯。”
阿暖將小幾放在小館門口，將上面的家夥什逐一擺放好，“你都是掌櫃的，我哪裏敢給你派事，”說著阿暖手上也不停，將各色果幹利索地混合在一處，攪和著一罐蜜糖舀出一勺來，如琥珀琉璃般的蜜糖淋在果幹上，讓阿冬食指大動不自主上前撚了一片放在嘴裏嚼吧嚼吧，讚嘆道：
“阿蝦熬制蜜糖的手藝比起百年前來更好了，看來你們這些年在西海海市沒少賺錢，”阿冬說完還要撚上一片吃就被阿暖拍落了，阿冬揉了揉有些發紅的手面，“你這手勁忒大。”
阿暖撇撇嘴道：“我看你啊，這兩三百年來是被敖曜那家夥嬌慣得很了吧，我也沒使多大的勁，這就紅了，”阿暖說著又拿出幾個小碟來，擺放好了果幹給淋上蜜糖，操作完後塞給阿冬一小碗道：“待會估摸著還得有一波上客，你先吃點墊巴墊巴。”
阿冬端了果幹坐在廊下，“這戲班子是你喊的？”
阿暖將試吃的小碟子擺放整齊，準備端著蜜糖罐子往小館子裏去，聽了阿冬這話又這折返回來道：“嗯哼，最近剛來平江的戲班子，那唱柳夢梅的小生一把好嗓子，唱得不錯的，我和阿蝦一致認可，掌櫃的有何指教？”
阿冬笑著說：“不敢，柳郎唱得是不錯，就是這旦角差點意思，”阿冬吃了兩塊果幹覺著有些發膩，便將小碟遞還阿暖，淺紅的唇吮了兩下粘了蜜糖的手，“不如遙陽縣那個戲班臺柱子香蘭，那嗓子是老天賞飯吃。”
阿暖搖搖頭，“你啊在山上待久了不曾下來，這平江府都傳遍的了事你都不知道。”
“那不是被藥癡師傅抓在山上煉丸藥麽，敖曜又去了九重天青龍神宮述職，水澗裏那幾家為了占地盤，每天都在岸上吵嚷，簡直不讓人安生，我從哪去聽說這平江府的事情，”阿冬抱著手臂看著阿暖，“你且說來聽聽。”
阿暖左右看看剛才那波聚在門口的客官進去用膳的也都進去了，不進去的也在門口聽戲，這會左右無人，阿暖還是壓低了聲音說道：“那臺柱子香蘭有一陣不唱了。”
阿冬很驚奇，詫異道：“怎會，平江府的大人元宵節還請我和敖曜去聽戲呢，這會也就才，”阿冬看看自己身上的棉服，又瞅瞅阿暖衣襟上那搓柔軟的兔毛沒有了聲響。
“才什麽？才過了不到一年對吧，”阿暖緩緩道：“你也不看看如今什麽時節了，再又個半月就是除夕，你跟敖曜去聽戲還是年頭的事兒了，掐頭去尾過去得有一年。”
阿冬鼻頭被寒風吹得有些發紅，阿暖看著也不忍心苛責，紅袖小館這次籌備了大半年，緊趕慢趕也到了近年關才開業，阿冬前陣子又跟著藥癡在外雲游，平江府的消息他不知道也屬常事，於是阿暖湊到阿冬跟前悄聲道：“這遙陽縣的香蘭已經有大半年沒有出來唱戲了，聽說之前是睡不踏實，三月之後遇上了個從臨安來的郎中，結果就變成長睡不醒，”阿暖聲音更低了，“不過我聽說，兩三個月前香蘭失蹤了，那班主是她幹爹，如今找人都快瘋厥，尋人的賞金已經漲到了這個數，”阿暖沖阿冬比了個手勢，阿冬也瞪大了眼睛道：
“這麽多啊，幹爹倒是對香蘭不錯。”
阿暖點點頭，“那會戲班就他兩人，也是香蘭唱出了名頭這幾年日子才好過些，畢竟她現在在平江府也算是這個，”阿暖比了個大拇指，“好了不和你說了，這些都是試吃的，你再吆喝會，受不住就進小館休息。”
阿冬笑了一下道：“你在瞧不起誰呢，這點寒風就受不住了，你趕緊進去吧，阿蝦可是把西海那頭的事情都給推了才抽出這麽幾天陪你過來辦開業的。”
說到阿蝦，阿暖眼中紫色流光劃過，“那你可別回頭再去敖曜跟前說我與阿蝦不顧你心情喔，畢竟某人獨守空房有十日了，”阿暖調笑著就往小館裏走去，留下門口看著試吃攤子的阿冬。阿冬無奈望天，是啊敖曜去青龍神宮已經有十日了。
晚間阿冬並著阿暖阿蝦還有小館的夥計大師傅們一起用了開業飯，阿冬看著利落收拾碗筷的夥計，左右沒有什麽事便到櫃上拿了賬本和銀錢袋子來，準備帶回後院去清點清點卻被阿蝦攔住了，“讓我來吧，你也沒有點過賬，我是熟手了能快些。”
阿冬剛要推辭，阿暖也走了過來說道：“你今日在門口吹了不少寒風，阿蝦剛才在後院小竈房裏煨了姜茶，你去喝些然後早點去睡，這開業的頭幾天最關鍵了，明天還有場硬仗呢。”
阿冬看阿暖都這麽說了也不再堅持，將手中的東西放下，沖著阿蝦笑了笑便往後堂走去，吹了一天的寒風確實這會有些頭昏腦脹，阿冬盤算著待會喝了姜茶要不要再給自己開個方子驅驅寒氣。
阿冬這麽想著便走到了後院，這處小院與三百年前建康城裏的紅袖小館格局很像，後院裏給阿冬敖曜、阿暖阿蝦都備有單獨的房間，而庭院當中更有兩三棵長勢喜人的梧桐。
敖曜當初帶著阿冬選址時候，阿冬一眼就看中了這處，只不過那會盛夏時節，梧桐枝葉更加茂盛而如今寒風淩冽，金黃的梧桐樹葉也雕零大半。
就在阿冬回憶著盛夏時節時，一陣冷風刮過，一枚梧桐葉飄然落在阿冬腳邊，阿冬蹲下身子撿起枯葉，今夜只有些星光瞧得不算真切，阿冬準備拿進房間好好看看，不成想這會有個人同樣伸手在撿這片落葉。
阿冬順著手往上看去，一雙星目盛裝著星河正目光切切地看著阿冬，阿冬瞬間撲進來人懷裏，也不管對方半蹲著能不能穩住身形而自己的棉服棉褲是不是會沾上灰塵。
“我回來了，”來人低聲說了一句，如金石相擊在這寂靜的小庭院裏更顯得深沈，明明也不是多深情的話語，但是阿冬聽到這句眼角不由得帶上了些濕潤。
他與敖曜這小半年聚少離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時年關將至，阿冬對於敖曜的及時回歸感到驚喜之餘更多的是慶幸，慶幸兩人不至於過個年都得天上地下、分隔兩地。
敖曜抱著阿冬慢慢起身，沒有聽到懷裏的人有回應，敖曜在星光下無聲笑了一下。
自打三百年前敖曜從落伽山法會結束，就跟舅舅摩昂還有鳳凰明王一起悄悄去了青龍神宮過所讓阿冬成為他敖曜名正言順的伴侶後，這些年兩人一直相處得不錯，雖然偶有齟齬，在敖曜眼裏那些不過都是伴侶之間的情趣，小打小鬧地過去了。
“阿冬，寶寶這是在撒嬌麽，”敖曜太知道說什麽會讓阿冬很快恢覆過來，於是用更為低沈的聲音道：“寶寶。”
阿冬伏在敖曜的懷裏，壞心思地掐了敖曜身上肉最多的地方，引得敖曜倒吸口氣，輕聲說：“寶寶可是生氣了？”
阿冬笑著從敖曜懷裏擡起了頭，“我氣什麽？”
敖曜笑得越發爽朗，促狹得眨眨眼，阿冬才反應過來這家夥假裝疼痛騙自己擡頭看他，而後阿冬的小聲抗議全部消失在敖曜覆上來的唇舌間，在寒風當中顯得那樣熱烈又溫情。
小別勝新婚的一草與一龍纏綿了半宿，直到月上中天才收拾妥當，敖曜用絹布擦了擦阿冬額上的汗，將棉被又往上拉了拉，“過幾日會下雪，仔細蓋好別著涼。”
手腳酸軟的阿冬乖巧地隨敖曜擺弄，雖然以前阿冬也抗議過敖曜這樣服侍人的模樣，弄得阿冬覺著自己這雲雨過後像個廢人，不過都被敖曜不著痕跡地擋了回去。
這龍當時是怎麽說來著，阿冬努力回憶著，原本就沒有焦距的眼睛看起來更加失神，直到敖曜再一次親吻他到喘不上氣的時候阿冬才回了神，敖曜放開了阿冬，拇指劃過紅薔薇般的唇，啞聲道：“在想什麽？”
阿冬握住敖曜為自己擦汗的手，貼在臉上，舒服地閉上眼睛，“在想，敖曜龍君今夜是否足夠努力。”
聽了阿冬這話，敖曜挑了一下眉毛，舌尖頂了頂齒列，嗓音幽暗道：“那阿冬師傅覺著呢？”
阿冬睜開了眼睛，將目光灼灼的敖曜拉到自己近前，親了親敖曜的耳朵，輕聲道：“你可以再試試。”
敖曜輕笑著將阿冬放在床榻之上，三百多年了這棵小藥草還是能這樣輕易就撥動他的心弦，明明是棵靈草卻像海妖般蠱惑龍心，“這是你說的，待會可別求饒，”剩下的話語俱消失兩人相貼的唇舌間，一如門外的夜色深沈而纏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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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天門冬》的第四卷，也是正文的最終卷，時間已經是三百年之後，我們曜冬是一對正經的老夫老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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