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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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離別
敖曜前一日帶著阿冬去書院找了知之先生，先生聽說林朗被欺負的事情也楞了半晌，自知愧對柳羽便聽了敖曜的話，讓敖曜將林朗帶回山上親自教養。過了兩天林朗休息的不錯，敖曜親自帶著他來了書院，當著一眾頑皮小娃的面，敖曜自己動手給林朗收拾了小小的書箱，敖曜陰沈的臉當場嚇哭了兩個膽子小的，而為首的小胖墩和小猴子似的小娃兒都被知之先生找來了家人帶回去思過去了。
次日早課，敖曜展示了新的拳術套路後對林朗說道，“還是為師平日裏對你不夠嚴格才讓你被那個小胖子壓在身下打，從今天開始每天加練半個時辰，”林朗那稚嫩的臉上滿是汗水，他對於敖曜說的話沒有反駁反而是咬緊了牙硬生生挺了下來。
晚間時候嵐竹打了熱湯來，阿冬跟在他身後進了門，手裏端著大盆褐色藥液，剛完成今日功課的林朗不明所以看著這兩個動作的人，嵐竹這會是七八歲孩童的模樣費力地提著桶熱湯，阿冬先是將藥液倒進了浴桶內又接過嵐竹手上的也如數註了進去。
“好了，今天先用這個泡著，等到春日我跟你師父再去趟落伽山，那邊有種洗髓的仙草，我們去尋上一尋”阿冬拍拍手拎著水桶水盆出去了，嵐竹則幫著林朗脫去衣衫進了浴桶泡洗著。
嵐竹在林朗身後擦洗著後背，洗著洗著噗嗤笑了出來，引得林朗轉過身來看他，嵐竹這會擼著袖子露出白皙的胳膊，他拍拍林朗的肩膀示意他轉過去，林朗也只得轉了回去露出後背給嵐竹，“你笑什麽？我背上有什麽好笑的東西麽？”
嵐竹擎著笑容，聲音聽起來也帶笑，“我笑你師父敖曜，嘴上說著要你每天加練半個時辰，結束之後第一時間找阿冬要那舒經活絡的藥來煮水給你泡澡，還囑咐我好好給你雙腿按按，防止你小小年紀再被強力的練習壓得長不了個兒。”
林朗聽了嵐竹的話也笑了起來，“我知道的，師父阿冬對我很好，還有嵐竹，嵐竹對我最好了。”
說著林朗一把撲到嵐竹身上，濕漉漉的小胳膊摟著嵐竹的脖子弄得嵐竹大叫起來，“林朗，你把水都弄進我脖子裏了。”
一時間房間裏有了笑鬧的聲響，門外的阿冬促狹地搗了搗敖曜的腰身引得敖曜只能抓著他兩只手將人鎖在懷裏，看著阿冬笑得彎彎的眼睛敖曜也無聲地笑了，輕輕吻了吻阿冬那彎彎的眼睛將人帶回了他們自己房間。
不知不覺間藥廬門外的銀杏都染上了霜黃又從枝頭飄然而下，山間的風逐漸寒冷了起來，冬月十六這日，在外漂泊了半載的柳羽帶著兩個年輕的夥計擡著禮物和吃食上了山來。
阿冬剛準備出門去河邊找些藥草，拉開了門就看到了準備扣門的柳羽，眼中有驚喜閃過，“柳兄回來了。”
“阿冬師傅別來無恙啊，這是我從北地和西域帶來的禮物，待會大家分上一分，”說罷柳羽被阿冬讓進了門，後面跟著的夥計將禮物都搬進了堂屋，得了東家的吩咐也早早地下山去了。
“柳兄回來的也正是時候，林朗這些時日在山上可是各項都在成長，武藝詩書也都成效，再這麽下去我這岐黃之術也得要被他學了去，”阿冬給柳羽看了茶，“都是山後泉水泡制，不過山野之地沒有什麽好的茶葉來招待你。”
柳羽擺擺手，“阿冬師傅說的哪裏話，能在這樣鐘靈毓秀的山間長大，是我們占了你們的便宜。”
“柳老板出了趟北地，越發得巧舌如簧了，”敖曜還沒有進到堂屋，就已經聽到柳羽的自謙，這會打趣道。
“舅舅”林朗看到有幾月沒見到的柳羽高興極了立刻撲進柳羽懷裏。
“這小家夥也有這般撒嬌的情狀”敖曜接過阿冬倒給他的茶水，“林朗喝兩口潤潤嗓子，等著開飯。”
林朗從柳羽膝頭爬下來畢恭畢敬地到敖曜跟前，自己倒了茶水喝幹再給敖曜杯子裏添上新茶，“師父請喝。”
阿冬瞧著也有趣，不過今日是林朗生辰，嵐竹那處晌午的吃食準備得豐盛，阿冬沒有多做停留向柳羽打了招呼便去後院幫忙了。
柳羽沖阿冬點點頭而後又向對面坐著的敖曜讚許道，“規矩沒有廢，看來朗兒近來見長的不止身高啊。”
敖曜倒是不置可否，“武藝也長了不少，上次被山下書院一群小崽子壓著欺負，每日加訓了半個時辰，柳老板可不要心疼。”
“豈敢豈敢，敖少將當日從敵人營帳裏將小將軍和玉成救出來，那般英勇，能得到你的愛重是朗兒的福氣”柳羽面上露出欣喜的神色，但喜未到眼底。
“好說好說”敖曜喝了徒弟茶隨手幫林朗將腰間玉佩下的絲絳整理好。
快到了飯點，範知之先生和不知和尚在銀杏樹林相遇之後相攜而來，知之先生拎了個裝滿書冊的小筐，不知和尚撚了串紫檀佛珠，而這會藥癡在藥房裏鼓搗了好幾天得了一款新的金創藥膏，質地更加細膩，新添的胡延索、紅花等活血化瘀藥材對於林朗之前那種被人踹出來的淤青淤痕都是極好。
不一會眾人都聚在堂屋，柳羽拿出些北地帶來的禮物逐一分給眾人，藥癡得了件北地白山頭上的野山參立即扯下參須嚼吧嚼吧咽了下去，跟不知和尚分享到“這後生還算有心，這人參佬怎麽看都有千年道行了能被他挖來。”
不知和尚倒是對幾本西域經文感了興趣，“是個能倒騰的，大鵬明王的密宗經書他居然弄到了真的。”
只是到了林朗這柳羽沒有做聲從腰間拿出一個錦帕來層層疊疊的，“洪氏從靈隱請的護身符，你戴著吧。”
林朗接下護身符轉頭去了竈房，不一會阿冬就陪著兩個小娃將飯菜端了出來，柳羽看剛才那個護身符帶在了嵐竹的脖子上挑了一下眉毛，搗搗幫著布菜的敖曜，“嵐竹師傅真的可以，上得廳堂下得竈房。”
敖曜順著柳羽的目光看向嵐竹，此時的嵐竹身量比林朗高出小半個頭，他按著林朗坐下將一碗擺著鮮鮑瑤柱還有些青菜的面條放在林朗面前，林朗看著嵐竹傻傻地笑，小小的眼睛裏有些淚光泛出。
嵐竹拍拍林朗的頭，微微伏身在林朗耳邊說了兩句，林朗便將臉埋進嵐竹肚腹，柳羽看著林朗微微泛紅的側臉嘖嘖稱奇，而飯桌的另一邊知道嵐竹底細的人都互相遞了眼色，這柳羽與林朗當真不奇怪嵐竹這精怪的身份？
幾個大人從晌午一直喝到晚上還不見結束，嵐竹只得將林朗帶回自己的竹屋，這會兩人在房間裏，燃了火盆泡腳，林朗小小的臉蛋上染著層緋色更顯得眉眼精致，嵐竹則幫他捏著手腳。
阿冬進來的時候只見到這副光景，七八歲模樣的娃娃嵐竹拽著更小的娃娃林朗，幫著林朗把兩條腿好好地松泛一番，晶瑩的汗水在嵐竹額角流下，林朗伸出自己的手給嵐竹擦汗，兩個娃娃相視而笑，阿冬覺著似乎這一刻嵐竹是不是精怪，與林朗是不是人妖殊途都不是需要考量的了，畢竟沒有什麽能比一個孩子開心快樂的童年更重要的了。
阿冬端走了他倆用好的藥水，林朗坐在床上翹著兩只白嫩的腳，小小聲同嵐竹說道，“我今天聽到舅舅跟師父說的話了。”
“嗯，”嵐竹正在給林朗找衣裳。
“舅舅問師父能不能去望都柳家小住，教我武藝，”林朗的一句話引得嵐竹眼睛轉了兩下，他回過臉來問道，“你要回望都去了”，聲音小小聽不出情緒。
“嗯，祖母最近身子好了不少，讓表姑母把我接回去”林朗看向嵐竹的眼睛，“你能……”後面的話林朗沒有說出口，斂下了眼睛將頭低進了被子裏。
嵐竹手指挑起林朗圓圓的下巴，將他的臉從被子裏擡了出來，“林朗，你沒有做錯什麽事情，所以不要低著頭。”
林朗看著嵐竹笑咪咪的眼睛，星河在他眼睛裏流動，林朗“嗯”了一聲。
嵐竹湊近他一些，“你說什麽，我沒有聽清。”
林朗笑了起來更大聲地說，“嗯，我聽到了。”
嵐竹也笑道，“這就對了，即使回了望都，你始終都是林朗，可以做得很好的林朗。”
送別林朗的那天山裏下起了雪，敖曜幫林朗整了整皂色皮裘，看著他裏面穿著石青罩衫，襯著一對眸子如黑曜石似的，“小孩子不要穿的這麽深沈，回去讓你表姑母帶你做兩件亮色的衣衫。”
“好的師父，您真的不來望都麽”林朗雖然在跟敖曜說話但是眼睛一直盯著山上小徑，嵐竹早上說去廟裏拿些東西到現在還不來。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敖曜看林朗咬著唇望著他隨後又改口道，“大約以後會去，我有個舅舅在錢塘。”
林朗笑了一下，“那師父說話算話”，隨即瞪大眼睛盯著敖曜身後，敖曜看他表情不對也轉過來臉來，只見雪中山前站著個林朗差不多身量的孩子，白色狐裘罩在他身上，耳邊飄著一對翠鳥羽毛耳飾，眉眼溫和，正笑瞇瞇看著敖曜與林朗。
林朗越過敖曜跑了兩步到嵐竹跟前，“耳朵都紅腫了，可疼？”
嵐竹搖了搖頭，“藥癡跟阿冬研制出新的金創藥膏，你帶著了麽？”
林朗目不轉睛看著嵐竹耳邊那隨風而蕩的翠鳥羽毛，“以後給你買更好看的。”
嵐竹上前擁住林朗，在林朗發頂留下一吻，“去吧，我的小郎君。”
一旁看著兩個小子在雪中相擁的柳羽嘖了一下嘴引得敖曜轉頭看他，“有何不滿？”
“這從何說起，回了望都也就沒有嵐竹這般大的小子陪伴他了。”
敖曜看了看天空，拍拍柳羽的肩膀，“早些啟程吧，雪要下大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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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曜前一日帶著阿冬去書院找了知之先生，先生聽說林朗被欺負的事情也楞了半晌，自知愧對柳羽便聽了敖曜的話，讓敖曜將林朗帶回山上親自教養。過了兩天林朗休息的不錯，敖曜親自帶著他來了書院，當著一眾頑皮小娃的面，敖曜自己動手給林朗收拾了小小的書箱，敖曜陰沈的臉當場嚇哭了兩個膽子小的，而為首的小胖墩和小猴子似的小娃兒都被知之先生找來了家人帶回去思過去了。
次日早課，敖曜展示了新的拳術套路後對林朗說道，“還是為師平日裏對你不夠嚴格才讓你被那個小胖子壓在身下打，從今天開始每天加練半個時辰，”林朗那稚嫩的臉上滿是汗水，他對於敖曜說的話沒有反駁反而是咬緊了牙硬生生挺了下來。
晚間時候嵐竹打了熱湯來，阿冬跟在他身後進了門，手裏端著大盆褐色藥液，剛完成今日功課的林朗不明所以看著這兩個動作的人，嵐竹這會是七八歲孩童的模樣費力地提著桶熱湯，阿冬先是將藥液倒進了浴桶內又接過嵐竹手上的也如數註了進去。
“好了，今天先用這個泡著，等到春日我跟你師父再去趟落伽山，那邊有種洗髓的仙草，我們去尋上一尋”阿冬拍拍手拎著水桶水盆出去了，嵐竹則幫著林朗脫去衣衫進了浴桶泡洗著。
嵐竹在林朗身後擦洗著後背，洗著洗著噗嗤笑了出來，引得林朗轉過身來看他，嵐竹這會擼著袖子露出白皙的胳膊，他拍拍林朗的肩膀示意他轉過去，林朗也只得轉了回去露出後背給嵐竹，“你笑什麽？我背上有什麽好笑的東西麽？”
嵐竹擎著笑容，聲音聽起來也帶笑，“我笑你師父敖曜，嘴上說著要你每天加練半個時辰，結束之後第一時間找阿冬要那舒經活絡的藥來煮水給你泡澡，還囑咐我好好給你雙腿按按，防止你小小年紀再被強力的練習壓得長不了個兒。”
林朗聽了嵐竹的話也笑了起來，“我知道的，師父阿冬對我很好，還有嵐竹，嵐竹對我最好了。”
說著林朗一把撲到嵐竹身上，濕漉漉的小胳膊摟著嵐竹的脖子弄得嵐竹大叫起來，“林朗，你把水都弄進我脖子裏了。”
一時間房間裏有了笑鬧的聲響，門外的阿冬促狹地搗了搗敖曜的腰身引得敖曜只能抓著他兩只手將人鎖在懷裏，看著阿冬笑得彎彎的眼睛敖曜也無聲地笑了，輕輕吻了吻阿冬那彎彎的眼睛將人帶回了他們自己房間。
不知不覺間藥廬門外的銀杏都染上了霜黃又從枝頭飄然而下，山間的風逐漸寒冷了起來，冬月十六這日，在外漂泊了半載的柳羽帶著兩個年輕的夥計擡著禮物和吃食上了山來。
阿冬剛準備出門去河邊找些藥草，拉開了門就看到了準備扣門的柳羽，眼中有驚喜閃過，“柳兄回來了。”
“阿冬師傅別來無恙啊，這是我從北地和西域帶來的禮物，待會大家分上一分，”說罷柳羽被阿冬讓進了門，後面跟著的夥計將禮物都搬進了堂屋，得了東家的吩咐也早早地下山去了。
“柳兄回來的也正是時候，林朗這些時日在山上可是各項都在成長，武藝詩書也都成效，再這麽下去我這岐黃之術也得要被他學了去，”阿冬給柳羽看了茶，“都是山後泉水泡制，不過山野之地沒有什麽好的茶葉來招待你。”
柳羽擺擺手，“阿冬師傅說的哪裏話，能在這樣鐘靈毓秀的山間長大，是我們占了你們的便宜。”
“柳老板出了趟北地，越發得巧舌如簧了，”敖曜還沒有進到堂屋，就已經聽到柳羽的自謙，這會打趣道。
“舅舅”林朗看到有幾月沒見到的柳羽高興極了立刻撲進柳羽懷裏。
“這小家夥也有這般撒嬌的情狀”敖曜接過阿冬倒給他的茶水，“林朗喝兩口潤潤嗓子，等著開飯。”
林朗從柳羽膝頭爬下來畢恭畢敬地到敖曜跟前，自己倒了茶水喝幹再給敖曜杯子裏添上新茶，“師父請喝。”
阿冬瞧著也有趣，不過今日是林朗生辰，嵐竹那處晌午的吃食準備得豐盛，阿冬沒有多做停留向柳羽打了招呼便去後院幫忙了。
柳羽沖阿冬點點頭而後又向對面坐著的敖曜讚許道，“規矩沒有廢，看來朗兒近來見長的不止身高啊。”
敖曜倒是不置可否，“武藝也長了不少，上次被山下書院一群小崽子壓著欺負，每日加訓了半個時辰，柳老板可不要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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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說好說”敖曜喝了徒弟茶隨手幫林朗將腰間玉佩下的絲絳整理好。
快到了飯點，範知之先生和不知和尚在銀杏樹林相遇之後相攜而來，知之先生拎了個裝滿書冊的小筐，不知和尚撚了串紫檀佛珠，而這會藥癡在藥房裏鼓搗了好幾天得了一款新的金創藥膏，質地更加細膩，新添的胡延索、紅花等活血化瘀藥材對於林朗之前那種被人踹出來的淤青淤痕都是極好。
不一會眾人都聚在堂屋，柳羽拿出些北地帶來的禮物逐一分給眾人，藥癡得了件北地白山頭上的野山參立即扯下參須嚼吧嚼吧咽了下去，跟不知和尚分享到“這後生還算有心，這人參佬怎麽看都有千年道行了能被他挖來。”
不知和尚倒是對幾本西域經文感了興趣，“是個能倒騰的，大鵬明王的密宗經書他居然弄到了真的。”
只是到了林朗這柳羽沒有做聲從腰間拿出一個錦帕來層層疊疊的，“洪氏從靈隱請的護身符，你戴著吧。”
林朗接下護身符轉頭去了竈房，不一會阿冬就陪著兩個小娃將飯菜端了出來，柳羽看剛才那個護身符帶在了嵐竹的脖子上挑了一下眉毛，搗搗幫著布菜的敖曜，“嵐竹師傅真的可以，上得廳堂下得竈房。”
敖曜順著柳羽的目光看向嵐竹，此時的嵐竹身量比林朗高出小半個頭，他按著林朗坐下將一碗擺著鮮鮑瑤柱還有些青菜的面條放在林朗面前，林朗看著嵐竹傻傻地笑，小小的眼睛裏有些淚光泛出。
嵐竹拍拍林朗的頭，微微伏身在林朗耳邊說了兩句，林朗便將臉埋進嵐竹肚腹，柳羽看著林朗微微泛紅的側臉嘖嘖稱奇，而飯桌的另一邊知道嵐竹底細的人都互相遞了眼色，這柳羽與林朗當真不奇怪嵐竹這精怪的身份？
幾個大人從晌午一直喝到晚上還不見結束，嵐竹只得將林朗帶回自己的竹屋，這會兩人在房間裏，燃了火盆泡腳，林朗小小的臉蛋上染著層緋色更顯得眉眼精致，嵐竹則幫他捏著手腳。
阿冬進來的時候只見到這副光景，七八歲模樣的娃娃嵐竹拽著更小的娃娃林朗，幫著林朗把兩條腿好好地松泛一番，晶瑩的汗水在嵐竹額角流下，林朗伸出自己的手給嵐竹擦汗，兩個娃娃相視而笑，阿冬覺著似乎這一刻嵐竹是不是精怪，與林朗是不是人妖殊途都不是需要考量的了，畢竟沒有什麽能比一個孩子開心快樂的童年更重要的了。
阿冬端走了他倆用好的藥水，林朗坐在床上翹著兩只白嫩的腳，小小聲同嵐竹說道，“我今天聽到舅舅跟師父說的話了。”
“嗯，”嵐竹正在給林朗找衣裳。
“舅舅問師父能不能去望都柳家小住，教我武藝，”林朗的一句話引得嵐竹眼睛轉了兩下，他回過臉來問道，“你要回望都去了”，聲音小小聽不出情緒。
“嗯，祖母最近身子好了不少，讓表姑母把我接回去”林朗看向嵐竹的眼睛，“你能……”後面的話林朗沒有說出口，斂下了眼睛將頭低進了被子裏。
嵐竹手指挑起林朗圓圓的下巴，將他的臉從被子裏擡了出來，“林朗，你沒有做錯什麽事情，所以不要低著頭。”
林朗看著嵐竹笑咪咪的眼睛，星河在他眼睛裏流動，林朗“嗯”了一聲。
嵐竹湊近他一些，“你說什麽，我沒有聽清。”
林朗笑了起來更大聲地說，“嗯，我聽到了。”
嵐竹也笑道，“這就對了，即使回了望都，你始終都是林朗，可以做得很好的林朗。”
送別林朗的那天山裏下起了雪，敖曜幫林朗整了整皂色皮裘，看著他裏面穿著石青罩衫，襯著一對眸子如黑曜石似的，“小孩子不要穿的這麽深沈，回去讓你表姑母帶你做兩件亮色的衣衫。”
“好的師父，您真的不來望都麽”林朗雖然在跟敖曜說話但是眼睛一直盯著山上小徑，嵐竹早上說去廟裏拿些東西到現在還不來。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敖曜看林朗咬著唇望著他隨後又改口道，“大約以後會去，我有個舅舅在錢塘。”
林朗笑了一下，“那師父說話算話”，隨即瞪大眼睛盯著敖曜身後，敖曜看他表情不對也轉過來臉來，只見雪中山前站著個林朗差不多身量的孩子，白色狐裘罩在他身上，耳邊飄著一對翠鳥羽毛耳飾，眉眼溫和，正笑瞇瞇看著敖曜與林朗。
林朗越過敖曜跑了兩步到嵐竹跟前，“耳朵都紅腫了，可疼？”
嵐竹搖了搖頭，“藥癡跟阿冬研制出新的金創藥膏，你帶著了麽？”
林朗目不轉睛看著嵐竹耳邊那隨風而蕩的翠鳥羽毛，“以後給你買更好看的。”
嵐竹上前擁住林朗，在林朗發頂留下一吻，“去吧，我的小郎君。”
一旁看著兩個小子在雪中相擁的柳羽嘖了一下嘴引得敖曜轉頭看他，“有何不滿？”
“這從何說起，回了望都也就沒有嵐竹這般大的小子陪伴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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