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阿冬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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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阿冬師傅
阿冬和嵐竹將手上剩下的銀錢分了大部分出來采買了很多藥草，借著王氏的藥房煉制了好些藥癡研發的獨門秘藥，一切準備就緒，初冬來臨之際，阿冬和嵐竹披上阿蝦找人新趕制的大氅，騎上馬匹，告別了阿暖與阿蝦就往建康城外三百裏地的軍營而去。
阿冬同嵐竹到軍營的時候已經過了晌午，這會兵丁們正在休息，阿冬也遠遠地看見營地門口等待他們的王姓郎中。
王郎中便是那建康城王氏醫館的主事，這會早就收到自己家夥計遞來的函件，他原本以為能自告奮勇地前來治療他們也覺著棘手外傷的郎中怎麽都得是須發泛白一臉褶子的老郎中了，沒成想營地外打馬而來的兩位居然如此年輕。
阿冬和嵐竹叫停了馬，王郎中站在馬下看了他倆半晌直到阿冬與嵐竹下了馬來才回神道，“車前、金銀花、白花蛇舌。”
阿冬同嵐竹互相看了看，回道：“夏枯、天門冬、紫花地丁。”
王郎中看這披著棗紅大氅的青年從從容容地答了他的話，滿意點點頭，“等你們多時了，趕緊進來吧。”
阿冬和嵐竹將馬匹交給守門的衛兵，還有其他衛兵上來對二人做了檢查，除了些金石之器外，嵐竹還有個石青色的小布包被衛兵要求打開，嵐竹也只得打開。
王郎中在旁觀看，湯家治軍嚴謹即使有王郎中的保舉，這搜身一事也是不可廢除的，這會他看這披著深紫大氅的青年也幹脆地給衛兵搜了個遍，心下對這識時務的師兄弟更多讚賞了幾分。
阿冬和嵐竹將兵丁檢查完的東西收拾好後隨著王郎中進了軍營，王郎中也就跟阿冬、嵐竹說道，“你們剛來，晌飯才吃過，這會休戰期，夥房倒是會有飯菜備著，我帶你倆先去見張郎中，稍後安排你們吃飯。”
阿冬點頭應允同嵐竹跟在王郎中的後面，也不多話，不一會就到了郎中營帳，這會裏面只有個閉目養神的老者，王郎中帶著阿冬嵐竹進了營帳，老者睜開了眼睛。
阿冬也端看這老郎中，雖然須發皆白，倒是這雙眼睛當中精光不減，老郎中開口道，“王生，這就是你醫館夥計舉薦來的？”
王郎中帶著阿冬嵐竹來向張郎中行禮，“這是張郎中，醫聖後人”，覆又轉向阿冬和嵐竹，“這兩位是。”
“阿冬。”
“嵐竹。”
阿冬和嵐竹向老郎中自報了家門，拱手作揖道。
“挺好挺好，兩位後生都生得俊俏得緊，我剛從小將軍帳中過來，他這會正發著低熱，用完了晌飯你就帶他倆過去給小將軍診診。”
王郎中帶著阿冬嵐竹下去用飯，沒想到在夥房裏遇上了幾個意想不到的人。
阿冬早已餓得饑腸轆轆，之前剩下的銀錢大部分都買了藥材，最後充做路費的也剩得不多，阿暖那處倒是有些上好的珍珠，只是建康城中一時間沒有當鋪肯收，臨走前要不是阿蝦塞了些銀錢，阿冬都要以為他跟嵐竹這三百裏地都走不下來，想想當時下山，阿冬還嗤笑嵐竹一身銅臭。
嵐竹看出阿冬忍饑挨餓了半天，不由笑了，小聲說，“早上那塊餅子沒有滿足你麽，這會就餓了？”
阿冬搖搖頭，“最近不知道怎的，吃了很多都像填不飽似的。”
嵐竹安撫性拍拍他，“待會就能吃上飯了。”
王郎中帶他倆到了夥房營帳，這會初冬北風剛起，營帳也圍擋了起來，防止飯食過早涼透，兵將們吃了再鬧肚子。
王郎中把兩人領到營帳前，“這會晌飯已經都用結束了，我去後面廚房給你倆尋些吃食，你們進去且先等等。”
阿冬嵐竹道了謝，就打了簾子進入營帳，不曾想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營帳內居然坐了幾個年輕人，嵐竹看他們那軟甲戎裝知道應該是軍中年輕的將領，這會拉著阿冬尋了個角落坐下來。
那幾個年輕將領之前一直在操練兵丁，剛又跟湯將軍開了作戰會議，這會才有時間用晌飯，他們剛吃幾口就遇上阿冬並嵐竹兩個人進了營帳，一時間也安靜了下來。
“哎呀，這是從哪來的兩位小神仙？”說話的是黃小將軍，這人在望都時期就是個出了名的混不吝，奈何叔父黃將軍是湯家軍的左翼首將，而且這黃小將軍本人也驍勇善戰得很，就是有個不太好的毛病——喜歡顏色妍麗的年輕男子。
阿冬自從下了山，雖然日子不算過得很富裕，但是一路走來確實沒有遇到過什麽打家劫舍的混事情，到了建康之後更是有阿蝦以及柳家香坊的孟掌櫃這樣好相與的人同他往來，黃小將軍此刻出言調戲，阿冬真正是第一次遇見，一時間有些不知怎麽應對。
嵐竹在人間游走的時日自然是比阿冬要多的，而且以前跟著望都友人在西湖游玩時，也是遭遇過這等事情，現在兩人也是只在岐黃之術上有造詣，對於武藝方面確實一竅不通，遇到這樣的事情也只能閉聲不搭理。
黃小將軍見阿冬和嵐竹都不吱聲，反而覺著有趣得緊，以往那些個清俊小子們看到他要不是避而不見，要不就是眼巴巴貼上來，他帳裏那個伺候他的副將就是這麽來的，這會他看阿冬二人坐著也背部挺直的姿態，那愛美之心也泛濫了起來。
“兩位怎麽不說話呢？在下黃立，在小將軍的先鋒營下效力，兩位小神仙是哪個營帳裏的呀？”黃小將軍這會端著酒水前來坐下，擺了個自認為帥氣十足的姿態，看著阿冬二人。
阿冬剛要搭腔就被嵐竹拉住著手，他微微搖頭，示意阿冬不要吱聲，這會趕緊吃了飯，去給小將軍看診才是正事。
正待黃小將軍還要出言調戲的時候，營帳的簾子被人打開了，來人身量極高，身著玄衣軟甲，披著件深絳外氅，端著盤熱氣騰騰的肉食，簾子外獵獵的北風將他的外氅鼓動起來，面若冠玉，不怒而威。
“黃小將軍，不要嚇著我兩個夥計啊，他們是專程為了湯小將軍的傷勢而來，您高擡貴手，高擡貴手”跟著玄衣人後面進來的，是端著一大盆面食的王郎中。
“面食好了，可以吃了你們”玄衣人將肉食放在阿冬和嵐竹桌上，另外一桌的幾位將領都奔向王郎中，每人抱著三四個饅頭就回到自己桌子上吃喝開。
玄衣人看了眼黃小將軍，“你不吃麽？”
黃小將軍似乎是有些怵這個玄衣人，這會訕訕收了調笑的姿態，王郎中往他手上塞了兩個饅頭，滿臉堆笑，“黃小將軍，您吃。”
阿冬看著玄衣人沒有拿饅頭，只是一個人選了個角落吃些菜肉便大著膽子拿了四個饅頭走到他跟前，“謝謝你幫了我們。”
玄衣人擡頭看了阿冬一眼，這個人見人三分笑，這會更是笑得眼睛彎彎的，微紅的嘴角往上翹，也難怪黃立那家夥看到他就走不動道了。
阿冬看玄衣人接了自己的饅頭又報以笑容，沖他點點頭，趕緊回了自己座位用起飯食來，饑餓果然是最好的辛香料，阿冬以為自己真的能把桌子都吞了。
他那狼吞虎咽地樣子吸引了玄衣人的註意，他看了會阿冬吃飯的樣子旋即莞爾，阿冬眨巴著眼睛，楞了一會，原來雪水融化後的紅梅盡情綻放是這樣的綺麗姿態，阿冬這樣想著，將嵐竹剩下的飯食一掃而空。
阿冬打著飽嗝和嵐竹跟著王郎中身後出了營帳，那個玄衣人早就已經用完飯走了，而另外一桌年輕將領們還在吃喝劃拳來著。
“剛才那個叫黃立，你們啊以後遇上他躲著走就行，躲兩次他就放棄了”王郎中語重心長道，也怪他沒有提早跟阿冬嵐竹兩個囑咐，畢竟這裏是軍營，那些個情況也不少見。
“那另外那個呢？”阿冬好奇道。
“誰？你說的敖少將嗎？”王郎中回憶了一下，“幫了你倆的那個是敖少將，他是前陣子來的楚地廂軍，敖將軍應該是他的舅舅吧，你說他跟舅舅一個姓，是不是很奇怪。”
“有什麽奇怪的，跟娘親姓唄”阿冬撇撇嘴，小小聲道。
嵐竹暗暗掐了他一下，“你待會到了小將軍營帳，可不要這樣，我們初來乍到的，可不是回回都有像敖少將剛才那般，剛好出現，剛好救了我們。”
阿冬揉了揉被掐疼的地方，敖少將，這個姓氏在人間不多見吧。
阿冬跟嵐竹到了湯小將軍的營帳，這會小將軍剛午休起來，副將在為他解開纏繞幾日的繃帶，腐爛的傷口出現在阿冬面前，阿冬在內心大呼，這要是在盛夏時節，早生出蛆蟲了，他跟嵐竹來也是回天乏術。
王郎中將阿冬和嵐竹的情況稟告給湯飛之後，副將就為他倆進行搜身，倒也都是些診療的金石之器，還有嵐竹的一個藕色小錦囊也被搜了出來放在桌子上。
一切完畢副將向湯飛覆命，獲得上面首肯副將才朝王郎中點點頭，郎中帶著阿冬和嵐竹這兩個新大夫上前去查看湯飛傷勢。
阿冬和嵐竹一個看傷一個號脈，不一會便站起身來用眼神交換了一下意見，嵐竹便開口：“小將軍傷得不算很重，只是這傷口不見愈合才導致病程反覆，低熱不退。”
“那大夫有何高見？”湯飛嗓音嘶啞，副將立刻遞上凈水，被阿冬攔下，
“戰場多死屍，也容易發瘟疫，將軍還是得喝熱湯才行。”
湯飛睜開了眼睛，連日低熱燒得他眼尾發紅，此時看人免不了多些戾氣，阿冬低垂著眼睛不看他，但是阻止的態度不容置喙。
“也罷，你讓夥房給我備些熱水”湯飛看了王郎中一眼，覆又閉上眼睛，王郎中早已受不了帳篷內的低氣壓，腳底抹油往夥房踮去。
“就這些麽？”湯飛見二人不再言語，反而在他面前說起了小話有些不耐，病痛連連他也想早日養好，早日端了敵方大營。
“回小將軍，我與師弟二人交流一下治療的意見，我們覺著您需要刮肉療毒”嵐竹上前稟報，阿冬則在帳篷裏逡巡有沒有什麽趁手兵器可以用來刮去腐肉。
“大膽，刮肉是何等劇痛，你們這是要我們小將軍的命麽”副將在一旁聽嵐竹的治療方案，擰緊了眉，都是些庸醫罷。
阿冬此刻也走上前，拿起桌上錦囊呈到湯飛面前，“古有雲長刮骨療毒，說明這兵器之傷是可以通過刮去腐肉來醫治的。”
“是的將軍，別家醫館可能不敢接，但是我與師弟對您的傷情有八成把握可以治好，這錦囊裏有我派金創藥膏，名喚玉肌，將軍不若試上一試”嵐竹幫著打開錦囊，將一個銀質小盒放在湯飛手上。
副將幫助將小盒打開，內裏膏體晶瑩有股異香，湯飛此刻放松了眉眼，“我要為義父做下一場戰役的先鋒，我希望兩位可以將治愈提高到十成，確保萬無一失。”
阿冬此時看向湯飛，這位少年將軍眸中精光迸發，勢在必得的氣勢讓阿冬自己也豪邁了起來，“剩下兩成，全賴將軍自己。”
“如此就靠阿冬師傅了”湯飛滿身虛汗，虛虛抱拳道。
【作者有話說】
重修了時間線，等於是推翻了重寫，沒想到曜冬兩人還是在第五章相遇了，這難道是月老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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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冬和嵐竹將手上剩下的銀錢分了大部分出來采買了很多藥草，借著王氏的藥房煉制了好些藥癡研發的獨門秘藥，一切準備就緒，初冬來臨之際，阿冬和嵐竹披上阿蝦找人新趕制的大氅，騎上馬匹，告別了阿暖與阿蝦就往建康城外三百裏地的軍營而去。
阿冬同嵐竹到軍營的時候已經過了晌午，這會兵丁們正在休息，阿冬也遠遠地看見營地門口等待他們的王姓郎中。
王郎中便是那建康城王氏醫館的主事，這會早就收到自己家夥計遞來的函件，他原本以為能自告奮勇地前來治療他們也覺著棘手外傷的郎中怎麽都得是須發泛白一臉褶子的老郎中了，沒成想營地外打馬而來的兩位居然如此年輕。
阿冬和嵐竹叫停了馬，王郎中站在馬下看了他倆半晌直到阿冬與嵐竹下了馬來才回神道，“車前、金銀花、白花蛇舌。”
阿冬同嵐竹互相看了看，回道：“夏枯、天門冬、紫花地丁。”
王郎中看這披著棗紅大氅的青年從從容容地答了他的話，滿意點點頭，“等你們多時了，趕緊進來吧。”
阿冬和嵐竹將馬匹交給守門的衛兵，還有其他衛兵上來對二人做了檢查，除了些金石之器外，嵐竹還有個石青色的小布包被衛兵要求打開，嵐竹也只得打開。
王郎中在旁觀看，湯家治軍嚴謹即使有王郎中的保舉，這搜身一事也是不可廢除的，這會他看這披著深紫大氅的青年也幹脆地給衛兵搜了個遍，心下對這識時務的師兄弟更多讚賞了幾分。
阿冬和嵐竹將兵丁檢查完的東西收拾好後隨著王郎中進了軍營，王郎中也就跟阿冬、嵐竹說道，“你們剛來，晌飯才吃過，這會休戰期，夥房倒是會有飯菜備著，我帶你倆先去見張郎中，稍後安排你們吃飯。”
阿冬點頭應允同嵐竹跟在王郎中的後面，也不多話，不一會就到了郎中營帳，這會裏面只有個閉目養神的老者，王郎中帶著阿冬嵐竹進了營帳，老者睜開了眼睛。
阿冬也端看這老郎中，雖然須發皆白，倒是這雙眼睛當中精光不減，老郎中開口道，“王生，這就是你醫館夥計舉薦來的？”
王郎中帶著阿冬嵐竹來向張郎中行禮，“這是張郎中，醫聖後人”，覆又轉向阿冬和嵐竹，“這兩位是。”
“阿冬。”
“嵐竹。”
阿冬和嵐竹向老郎中自報了家門，拱手作揖道。
“挺好挺好，兩位後生都生得俊俏得緊，我剛從小將軍帳中過來，他這會正發著低熱，用完了晌飯你就帶他倆過去給小將軍診診。”
王郎中帶著阿冬嵐竹下去用飯，沒想到在夥房裏遇上了幾個意想不到的人。
阿冬早已餓得饑腸轆轆，之前剩下的銀錢大部分都買了藥材，最後充做路費的也剩得不多，阿暖那處倒是有些上好的珍珠，只是建康城中一時間沒有當鋪肯收，臨走前要不是阿蝦塞了些銀錢，阿冬都要以為他跟嵐竹這三百裏地都走不下來，想想當時下山，阿冬還嗤笑嵐竹一身銅臭。
嵐竹看出阿冬忍饑挨餓了半天，不由笑了，小聲說，“早上那塊餅子沒有滿足你麽，這會就餓了？”
阿冬搖搖頭，“最近不知道怎的，吃了很多都像填不飽似的。”
嵐竹安撫性拍拍他，“待會就能吃上飯了。”
王郎中帶他倆到了夥房營帳，這會初冬北風剛起，營帳也圍擋了起來，防止飯食過早涼透，兵將們吃了再鬧肚子。
王郎中把兩人領到營帳前，“這會晌飯已經都用結束了，我去後面廚房給你倆尋些吃食，你們進去且先等等。”
阿冬嵐竹道了謝，就打了簾子進入營帳，不曾想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營帳內居然坐了幾個年輕人，嵐竹看他們那軟甲戎裝知道應該是軍中年輕的將領，這會拉著阿冬尋了個角落坐下來。
那幾個年輕將領之前一直在操練兵丁，剛又跟湯將軍開了作戰會議，這會才有時間用晌飯，他們剛吃幾口就遇上阿冬並嵐竹兩個人進了營帳，一時間也安靜了下來。
“哎呀，這是從哪來的兩位小神仙？”說話的是黃小將軍，這人在望都時期就是個出了名的混不吝，奈何叔父黃將軍是湯家軍的左翼首將，而且這黃小將軍本人也驍勇善戰得很，就是有個不太好的毛病——喜歡顏色妍麗的年輕男子。
阿冬自從下了山，雖然日子不算過得很富裕，但是一路走來確實沒有遇到過什麽打家劫舍的混事情，到了建康之後更是有阿蝦以及柳家香坊的孟掌櫃這樣好相與的人同他往來，黃小將軍此刻出言調戲，阿冬真正是第一次遇見，一時間有些不知怎麽應對。
嵐竹在人間游走的時日自然是比阿冬要多的，而且以前跟著望都友人在西湖游玩時，也是遭遇過這等事情，現在兩人也是只在岐黃之術上有造詣，對於武藝方面確實一竅不通，遇到這樣的事情也只能閉聲不搭理。
黃小將軍見阿冬和嵐竹都不吱聲，反而覺著有趣得緊，以往那些個清俊小子們看到他要不是避而不見，要不就是眼巴巴貼上來，他帳裏那個伺候他的副將就是這麽來的，這會他看阿冬二人坐著也背部挺直的姿態，那愛美之心也泛濫了起來。
“兩位怎麽不說話呢？在下黃立，在小將軍的先鋒營下效力，兩位小神仙是哪個營帳裏的呀？”黃小將軍這會端著酒水前來坐下，擺了個自認為帥氣十足的姿態，看著阿冬二人。
阿冬剛要搭腔就被嵐竹拉住著手，他微微搖頭，示意阿冬不要吱聲，這會趕緊吃了飯，去給小將軍看診才是正事。
正待黃小將軍還要出言調戲的時候，營帳的簾子被人打開了，來人身量極高，身著玄衣軟甲，披著件深絳外氅，端著盤熱氣騰騰的肉食，簾子外獵獵的北風將他的外氅鼓動起來，面若冠玉，不怒而威。
“黃小將軍，不要嚇著我兩個夥計啊，他們是專程為了湯小將軍的傷勢而來，您高擡貴手，高擡貴手”跟著玄衣人後面進來的，是端著一大盆面食的王郎中。
“面食好了，可以吃了你們”玄衣人將肉食放在阿冬和嵐竹桌上，另外一桌的幾位將領都奔向王郎中，每人抱著三四個饅頭就回到自己桌子上吃喝開。
玄衣人看了眼黃小將軍，“你不吃麽？”
黃小將軍似乎是有些怵這個玄衣人，這會訕訕收了調笑的姿態，王郎中往他手上塞了兩個饅頭，滿臉堆笑，“黃小將軍，您吃。”
阿冬看著玄衣人沒有拿饅頭，只是一個人選了個角落吃些菜肉便大著膽子拿了四個饅頭走到他跟前，“謝謝你幫了我們。”
玄衣人擡頭看了阿冬一眼，這個人見人三分笑，這會更是笑得眼睛彎彎的，微紅的嘴角往上翹，也難怪黃立那家夥看到他就走不動道了。
阿冬看玄衣人接了自己的饅頭又報以笑容，沖他點點頭，趕緊回了自己座位用起飯食來，饑餓果然是最好的辛香料，阿冬以為自己真的能把桌子都吞了。
他那狼吞虎咽地樣子吸引了玄衣人的註意，他看了會阿冬吃飯的樣子旋即莞爾，阿冬眨巴著眼睛，楞了一會，原來雪水融化後的紅梅盡情綻放是這樣的綺麗姿態，阿冬這樣想著，將嵐竹剩下的飯食一掃而空。
阿冬打著飽嗝和嵐竹跟著王郎中身後出了營帳，那個玄衣人早就已經用完飯走了，而另外一桌年輕將領們還在吃喝劃拳來著。
“剛才那個叫黃立，你們啊以後遇上他躲著走就行，躲兩次他就放棄了”王郎中語重心長道，也怪他沒有提早跟阿冬嵐竹兩個囑咐，畢竟這裏是軍營，那些個情況也不少見。
“那另外那個呢？”阿冬好奇道。
“誰？你說的敖少將嗎？”王郎中回憶了一下，“幫了你倆的那個是敖少將，他是前陣子來的楚地廂軍，敖將軍應該是他的舅舅吧，你說他跟舅舅一個姓，是不是很奇怪。”
“有什麽奇怪的，跟娘親姓唄”阿冬撇撇嘴，小小聲道。
嵐竹暗暗掐了他一下，“你待會到了小將軍營帳，可不要這樣，我們初來乍到的，可不是回回都有像敖少將剛才那般，剛好出現，剛好救了我們。”
阿冬揉了揉被掐疼的地方，敖少將，這個姓氏在人間不多見吧。
阿冬跟嵐竹到了湯小將軍的營帳，這會小將軍剛午休起來，副將在為他解開纏繞幾日的繃帶，腐爛的傷口出現在阿冬面前，阿冬在內心大呼，這要是在盛夏時節，早生出蛆蟲了，他跟嵐竹來也是回天乏術。
王郎中將阿冬和嵐竹的情況稟告給湯飛之後，副將就為他倆進行搜身，倒也都是些診療的金石之器，還有嵐竹的一個藕色小錦囊也被搜了出來放在桌子上。
一切完畢副將向湯飛覆命，獲得上面首肯副將才朝王郎中點點頭，郎中帶著阿冬和嵐竹這兩個新大夫上前去查看湯飛傷勢。
阿冬和嵐竹一個看傷一個號脈，不一會便站起身來用眼神交換了一下意見，嵐竹便開口：“小將軍傷得不算很重，只是這傷口不見愈合才導致病程反覆，低熱不退。”
“那大夫有何高見？”湯飛嗓音嘶啞，副將立刻遞上凈水，被阿冬攔下，
“戰場多死屍，也容易發瘟疫，將軍還是得喝熱湯才行。”
湯飛睜開了眼睛，連日低熱燒得他眼尾發紅，此時看人免不了多些戾氣，阿冬低垂著眼睛不看他，但是阻止的態度不容置喙。
“也罷，你讓夥房給我備些熱水”湯飛看了王郎中一眼，覆又閉上眼睛，王郎中早已受不了帳篷內的低氣壓，腳底抹油往夥房踮去。
“就這些麽？”湯飛見二人不再言語，反而在他面前說起了小話有些不耐，病痛連連他也想早日養好，早日端了敵方大營。
“回小將軍，我與師弟二人交流一下治療的意見，我們覺著您需要刮肉療毒”嵐竹上前稟報，阿冬則在帳篷裏逡巡有沒有什麽趁手兵器可以用來刮去腐肉。
“大膽，刮肉是何等劇痛，你們這是要我們小將軍的命麽”副將在一旁聽嵐竹的治療方案，擰緊了眉，都是些庸醫罷。
阿冬此刻也走上前，拿起桌上錦囊呈到湯飛面前，“古有雲長刮骨療毒，說明這兵器之傷是可以通過刮去腐肉來醫治的。”
“是的將軍，別家醫館可能不敢接，但是我與師弟對您的傷情有八成把握可以治好，這錦囊裏有我派金創藥膏，名喚玉肌，將軍不若試上一試”嵐竹幫著打開錦囊，將一個銀質小盒放在湯飛手上。
副將幫助將小盒打開，內裏膏體晶瑩有股異香，湯飛此刻放松了眉眼，“我要為義父做下一場戰役的先鋒，我希望兩位可以將治愈提高到十成，確保萬無一失。”
阿冬此時看向湯飛，這位少年將軍眸中精光迸發，勢在必得的氣勢讓阿冬自己也豪邁了起來，“剩下兩成，全賴將軍自己。”
“如此就靠阿冬師傅了”湯飛滿身虛汗，虛虛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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