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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不知山惡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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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不知山惡霸

“阿冬,你上哪去?待會開飯了”不知山半山腰上,那條湍急的大河前又建起了幾間小院,院門掩在茂密的銀杏樹林間,後門就開在大河邊。

這會從後門出現一個素衣少年,約莫十歲光景,他身後跟著個著碧色衣衫的青年男子,素衣少年沖出院門就不見蹤影,碧衣男子在身後喊了半天也只等來少年一句,“你們先吃,不用管我。”

男子無奈嘆氣走進院門,院子裏的光頭和尚倒是寬慰他,“嵐小子,阿冬那孩子大了,你操不了他那份心咯。”

“他啊,聽說北山麓山雕夫妻倆出去有三四天沒有歸來,去山壁上看那三只雛鳥去了”來人是個娃娃臉,端著兩個涼拌菜過來,“給他單獨撥些,咱們先吃。”

素衣少年阿冬此時正順著山路往北山麓去,路上碰著個青衣男子眼疾手快地拽住阿冬的衣袖,“這不是開飯了麽,你去做什麽?”

“阿暖,你不要拽著我,我還有事,你先去吃飯”阿冬說著就撥開男子的手,急急往外跑。

阿暖看他手上捏著泥陶小罐,“又去給山雕家的雛鳥送蟲子啊?”

阿冬點點頭,立刻跑走了,後面響起阿暖聲音,“早去早回,夏日的飯食也涼得快呢。”

阿冬一路跑到山壁下,不小心撞了下面的一棵樹,一條青色大蛇從樹上跌落下來,不偏不倚砸在阿冬身上,阿冬穩住蛇,青蛇這會盤在阿冬身上,蛇頭搭在阿冬肩頭,一道清亮的女音在阿冬耳邊響起,“你掉水裏去啦?怎麽身上有股子腥氣。”

青蛇的頭在阿冬脖頸處溜了半圈,“原來是這珠子,好生奇怪”,說完青蛇將頭又往阿冬脖子上靠了靠,想要聞得更仔細些,引得阿冬一陣顫抖。

阿冬撥開蛇頭,“你身上涼得很,別往我脖子上靠了,”說完將跑跳間掉落的明珠放回衣服間,從外面只能看到頸項間一截紅繩。

“話說,你跑這樣快幹甚,嚇我一跳”青蛇將頭覆又搭在阿冬肩膀上。

“山雕他倆還沒有回來,雕一他們三個沒飯吃了”阿冬將手中的小罐放在懷裏,往自己手上吐了兩口吐沫,就往山壁山爬,爬了幾步側過頭來跟青蛇兩顆黑豆似的眼睛對視了一下,“青虹,你能不能自己爬,很重。”

青虹扭了蛇腰從阿冬身上滑下來,順著山壁往上游去,阿冬跟著她身後也往山壁上爬去。

阿冬離山雕鳥窩還有幾步遠的時候就聽到三只雛鳥瘋狂喊叫,那嗓音都嘶啞了,他艱難擡起頭只見一條比青虹略略細長的青蛇正盤在山壁上,準備對最外面的雕二下嘴。

阿冬從腰間撚了個小石子飛了過去打在蛇頭上,蛇懵了一下回過頭來看阿冬,阿冬一瞧這不是青虹家的青影麽於是急急道,“青虹跟我一起上來的,你要是不怕回去吵架,你就下嘴吧。”

青蛇楞了一下,“那青虹呢?”

阿冬艱難動了下脖頸,左右看看,“她游得肯定比我爬得快啊。”

青影眨巴了一下蛇眼,“完蛋了,青虹那家夥不識路的,所以我才不敢帶她下山去玩的麽。”

就在青影準備調轉蛇頭去尋自己老婆時,山壁上突然狂風大作,兩團陰影將趴在山壁上的阿冬和準備調頭的青蛇籠罩住。

阿冬急中生智,從懷裏掏出小罐,揚了一下對山雕說,“雕兄雕嫂,我沒力氣了能不能把我背下去?這裏還有給雕一他們捉的小蟲。”

青影就在阿冬吸引山雕夫婦註意的時候悄聲游走了,雕二發現沒有蛇威脅自己了,啾啾叫起來,孩子餓幾天了能不能先看看我們啊。

山雕媽從阿冬的小罐裏把蟲子叼出來給三小雕餵了,山雕則把阿冬背在背上,帶著阿冬飛下了山壁。

阿冬從山雕的背上下來的時候,一直背著手跟山雕道別,還陪著莫名其妙的笑容,山雕眨巴了下雕眼就往山上飛去。

等山雕落下了腳,喜歡來山雕家蹭飯的大山雀阿花突然大叫道,“山雕你背上的毛。”

是以不知山惡霸阿冬又多了個新的外號——“薅毛阿冬”。

說起阿冬這個孩子,山裏其他有靈識的精怪都對他敬而遠之,自打這小子從一個能哭能喊的奶娃子長成能走路的小娃娃後,這山裏的每一處角落都能被他搗鼓得雞飛狗跳,爬樹爬山爬墻頭,采花采草采蘑菇。

負責帶他長大的竹子精嵐竹倒是沒有覺著什麽,就是個貪玩的小孩子罷了。

而另外兩個喜歡雲游的——和尚不知還有那仙人藥癡更是將阿冬從河口撿回來的,以師父自居,對於阿冬的管教就是天管地教他們不教。

倒是後來的貝母精阿暖會教教阿冬一些基礎綱常,不過阿暖自己也很閑散,後來這讀書的事情啊全都攤在嵐竹身上了。

但就是這個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阿冬也有個地方不太喜歡去,那就是河裏,阿冬有次被嵐竹在拖在河裏學鳧水,那時在河底見過一個大家夥黑黢黢的看得不是很真切。

後來他問不知和尚,“師父,河底是什麽?嵐竹也不太喜歡靠近的樣子”,師父會心一笑,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腦袋捏了個避水訣就把阿冬帶到了河底。

當時年幼的阿冬被河底的景象驚呆了,那個從上面看黑黢黢的家夥原來是條龍,他的龍鱗好似黑玉一般,一對金色龍角堅硬得仿佛能破開一切魔障。

阿冬看那龍在睡覺還小聲打著呼嚕便大著膽子爬了上去,那龍鱗遠看似玉到了近處卻只覺滑膩堅硬,小而薄,片片都精美得很,還有那龍角,阿冬鬼使神差地爬到龍頭上,伸出手撫摸那對角。

不知和尚這時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玄龍在睡夢中不安地扭動了身子,龍尾在河底攪起陣旋渦裹挾著黃沙而來,阿冬被顛了下去重重摔到在河床上,頭磕出了血。

血腥味讓龍更加狂暴,他在睡夢中睜開了眼,看到原本清澈的河水此時有些渾濁還漂浮著血氣,龍卷起自己的尾巴躍出河水一飛沖天,到了半空中河床裏好似伸出無數金色藤蔓,將龍硬生生地拽住。

不知和尚帶著昏迷的阿冬上了岸,嵐竹和藥癡也跑了過來,河邊下起了大雨,河水頃刻暴漲,不知和尚飛上雲頭默念孔雀明王咒,金色藤蔓變得更粗,天邊更是有紫青閃電劈了下來。

玄龍越是掙紮金色藤蔓就纏得越緊,僵持了半炷香的時間玄龍力竭被藤蔓拽入水中,天空中的大雨也漸漸止了。

阿冬回去發了大熱,慢慢變回株天門冬藥草,藥癡當機立斷將阿冬本體埋在了小廟的庭院裏,希望用靈山土裏的靈力將阿冬慢慢養回來,這一將養就是大半年,而後每過段時間阿冬就會變回本體。

不過每將養一些時日,再變回人形的阿冬就會長些年歲,藥癡也納罕非常不得要領,不過看阿冬的人形也慢慢長成了十五六歲的模樣,大家也都隨他去了,畢竟孩子能安然長大、健健康康最重要麽。

這天嵐竹從山外回來,找遍了滿山也沒見到阿冬,隨手抓了河邊的車前草精問阿冬去向,車前草伸出葉片般的手指道:“阿冬小師傅在藥廬裏已經待了十五日未曾出來,如果不是阿暖常去遞飯早餓死了吧。”

嵐竹暗暗責怪自己這次去錢塘耽誤了歸期,阿冬自打來了不知山可沒有一個人待在山裏這麽久的。

等心思淩亂的嵐竹打開藥廬的門走進堂屋,就看阿冬和阿暖兩個圍著爐子打花牌,白嫩嫩的臉上貼滿了紙條,嵐竹就知道自己多慮了。

吃過晌飯,阿暖就回不知泉底睡覺去了,而嵐竹則幫著阿冬晾曬草藥,他打趣道:“廟門口的梅花仙問你什麽時候回廟裏呢。”

“你先問她什麽時候才能不向我吐口水”素衣少年手捧著書冊,右手執筆寫寫畫畫的。

嵐竹輕笑,自打番邦的羊駝怪來山裏友好交流之後,梅花仙只認阿冬一個吐口水,嵐竹翕動秀直的鼻子:“嗯,難怪如此好聞,梅花香腌入味了你。”

少年身形一頓,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筆桿,就在嵐竹以為他要將竹筆捏斷的時候,用力到泛白的手指覆又放開:“給你吧這香味,歲寒三友。”

嵐竹頓時失笑:“人跟你逗趣,你怎如此,如果不是這些年看你偶爾化出真身,我以為你是棵曼陀羅,劇毒無比呢。”

“天門冬,味苦性寒”少年幽幽丟下一句,往庭院另一頭走去不再理睬嵐竹。

“莫氣了,留你一人守山是我們不對”嵐竹將手裏的藥草翻了面,從口袋裏摸出個錦袋來遞到阿冬面前。

阿冬仍是不肯擡眼搭理面前這個翠衫青年,明明可以變換模樣跟他一般大小,非得在他面前充大人。

嵐竹看對方不為所動只得將錦袋打開,一顆一顆晶瑩的糖塊落在嵐竹手心裏“嘗嘗,望都才有的。”

素衣少年揚起臉蛋看著嵐竹,再撇了眼手心裏的糖塊小小咽下了口中津液,默默撇開臉去。

嵐竹看他那一本正經的小模樣頓時笑得大聲起來,另外一只素白的手捏上阿冬的臉頰肉“氣性這麽大的麽,上好的飴糖也不要了。”

少年拍開他鉗在自己臉上的手,立刻伸手去拿糖塊塞進嘴裏,還不忘揉揉被捏疼的臉頰。

“你們三個跑出去沒幾天,河裏那個東西就要醒了”阿冬把糖塊換到另外一邊,繼續手上登記藥名的工作。

“他真能睡,打那之後過去得有二百年了,然後呢”嵐竹抱著手臂問道。

“被我用石頭砸暈了”阿冬登記完畢,收拾好書本與筆指揮著嵐竹把草藥放到藥房去。

嵐竹將最後一捆藥搬進藥房,擦擦臉上的汗珠,聽到他這麽說便問道:“那你後來去看過那個家夥沒有?”

阿冬指了指自己道“整個山就我一個人,阿暖那家夥也是這幾天才回來的,我怎麽下去看他?下去了我怎麽上來,我只會鳧水又不會下潛。”

“你怎麽想的,再把他砸暈了”嵐竹將清粥小菜布上餐桌,兩人就在藥廬庭院裏用起了晚膳。

“那我當時在河邊采藥,發現河裏有個旋渦,旋渦越來越大就是覺著是不是河裏那個家夥要醒了,一時慌了神就用術法扔了個石頭進去。”

阿冬不善廚藝,阿暖也只會烹飪些魚蝦什麽的,使得阿冬幾日不曾吃過糧米,此時被熱粥熨帖了脾胃,話也不知不覺地多了起來。

“多大的石頭?”嵐竹夾了一筷子鮮筍放到阿冬碗裏。

阿冬僵了一下想起自己剛才還在生氣的,這會話又多了起來不覺有些赧然,也挑了勺青豆放在嵐竹碗裏,“不大的,我選了塊小的”。

嵐竹看著阿冬雙手環抱比劃了尺寸頓時冷汗頻出,“你這個叫小的,扔進去之後河裏是不是立馬沒有了動靜?”

“那我不知道,我扔了石頭就跑了,藥簍還是第二天去撿的”阿冬回憶了一下當天的情況,砸了砸嘴,好像是當時就沒有了動靜,也許吧誰知道呢。

嵐竹看阿冬一副心虛的模樣,不由得嘆口氣,要是給河裏那位龍君砸出個好歹來,等他刑滿釋放肯定是要找阿冬麻煩,不行趕緊要讓人去找不知和尚回來。

【作者有話說】

重修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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