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久久等不來他的回答，心裏也就了然了。

他什麽都知道。

她不知道他有多大能耐，在知道她的遭所遇後，竟還能淡定如斯。如果她不回來呢？如果她在美國不會來了呢？

“你可真是能耐啊，陸昭虞，你是篤定我離不開你，是不是？”

沈星河冷笑著，抓起床單，狠狠摔在地上。太生氣了！這一切真的太殘酷了！

她可以原諒他不知道她的下落，她可以原諒他知道她在美國，礙於親情，不能來找她。甚至可以原諒他不是那麽愛自己。

但是，她無法原諒欺騙。

沈星河站起身往外走，那張好看的臉，像是被冰凍住了，發出凜冽的寒氣。

陸昭虞抱住她，緊緊將她壓在門上：“夠了！沈星河，我愛你。你要我說多少遍，才會相信我的真心。”

不相信！

誰敢去相信一個口口聲聲說愛你的男人，在你車禍、囚禁、下落不明時，還能優哉游哉地照顧並沒什麽大事的家人？

沈星河擡腳去頂男人的腿，眼裏濃黑的陰郁像是化不開的墨水。

“滾！騙子！陸昭虞，我不會信你。你是個騙子！你不知道……不知道我當時有多需要你……”

嘶吼到最後，眼圈通紅的她，落下淚來。

她……竟傷心到在他面前哭了。

陸昭虞閃開她蠻狠的動作，長腿壓住她掙紮的腿，低吼道：“別鬧了！沈星河，你現在就像是個瘋子，懂不懂？”

瘋子！

沈星河懵了，他說她像個瘋子？

她哪裏瘋了？

如果她瘋了，她第一個做的事，就是把他殺了。然後，把他保存在冰箱裏。只要想他了，就可以抱出來看看。她會給他擦手、洗臉，甚至給他穿衣服，然後，陪他說說話。

如果她瘋了，會殺了他，最終極的占有是殺戮。

那樣的話，他不會再傷她的心，不會說些讓她痛不欲生的話。

陸昭虞看她那悲痛欲絕的神情，心疼的快要碎掉。他胸膛緊緊抵著她，雙手輕輕捧起她的臉，輕聲喃喃：“星河，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你知道的，我不會說話，我不是故意的。好星河，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不好。

我不能讓你輕而易舉的哄好，那樣，是我太廉價了。

沈星河悲傷地看了他一眼，慢慢閉上了眼睛。

不想再看他，男人低聲哀求的模樣，會讓她心軟。

可她心硬起來，他的心也就硬了。

陸昭虞是個軍人，混跡軍營十二年，是個實打實的糙漢。跟沈星河戀愛以來，可謂耗盡了他全部的耐心跟柔情。再柔情一點，他是不會的，也沒有。

“在你出事的那段日子，我承認，我自己很多事可能做的不是很好。但沈星河，那是我在確認你沒有生命危險後，才做出的決定。”

“我說你是瘋子，沒有貶低你的意思。只是覺得你的行為有些瘋狂，不過，愛你這件事，也是我最瘋狂的行為。但你放心，我會一直瘋狂下去。”

“關於以前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我希望你盡快翻過去。以後……以後住在這裏，等你心情好些，我們再商議舉行婚禮的事。”

陸昭虞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事，但沈星河全程都閉著雙眼，像是睡過去了，一句話也不說。

沒什麽可說的，也不想說什麽。

沈默無言，或許是她唯一能做的抗爭。

陸昭虞見她如此，微微嘆了一口氣，松開了鉗制。他緊緊抵住她身子的胸膛稍稍退開些，然後，俯下頭，親吻她的唇瓣。

沈星河扭頭去躲，被他狠狠吻住。

他的舌探入她口中，勾著她的舌，興風作浪。他吻得急切，宛如狂風暴雨，密密麻麻，不給她一絲喘息機會，像是要奪去她的呼吸。

沈星河被吻得呼吸加重，俏臉憋得嫣紅如三月盛開的桃花。

人面桃花相映紅，美不勝收，奪魂攝魄。

“我愛你，竭盡所能的在愛你。比你以為的，要深的多的多。”

良久，他結束了那個世紀般的長吻，溫軟醉人的聲音響在她的耳邊。

沈星河被這一吻，吻得芳心亂顫，頭腦暈沈沈。她偎入他懷中，歇了半天，才嬌喘微微，斷斷續續地問：“如果、如果我不回來了呢？陸昭虞，如果我不回來了呢？”

如果她不回來，一年兩年三年，她長留在美國，是不是就真的與他錯過了？

他不來找她，只把她當做人生中的一段艷遇，在晚年時回憶起，徒留幾聲哀婉和嘆息？

陸昭虞沒說話，輕撫著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

他的傻女人怎麽會想到這種問題？

他微微笑起來：“星河，你回來了。假設是沒用的。”

沈星河氣得拿拳頭捶他：“別打馬虎眼，告訴我，你會不會去美國找我？”

陸昭虞依然笑而不答。他松開她，走到一邊，把她甩到地板上的床單撿起來。小心的擦了擦上面的灰塵，然後，鋪到了床上。

沈星河不滿意他的沈默，猛地一躥，跪到床上。然後，在床上跪著走了幾步，繼續追問：“陸昭虞，不許沈默！”

陸昭虞鋪床單的手一頓，轉過頭看她：“星河，你明明知道答案的。”

他自然回去找她，他會親自把她帶回來。只是，那個時候，恐怕不會這麽輕易地放過她。

他會怎樣呢？

把她死死囚在身邊。

而這些，他不預備告訴她。

沈星河心中有個野獸，他何嘗沒有？

他想把她關在家裏，哪裏也不許她去。那些狐朋狗友，那些爛桃花，通通砍了。她是他一個人的，誰也不許多看一眼。

可那樣，太瘋狂了。

沈星河是個人，不是個物，除非她自己心甘情願化身小女人在他身邊轉，不然，他會給她絕對的自由。他從來都只要她快樂幸福、平安順利的活著。

她不懂，他便不說。

他以自己的方式愛著她，對她的心，不曾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沈星河不懂他的心，但，多少懂他眼裏的溫柔和寵溺。她心情又漸漸好起來，看他鋪了床單，手指一點點在上面的頭像上輕揉撫著。

那種溫情和深愛，不似作假。

“陸昭虞，我總是被你三言兩語哄好，我總是無法對你狠下心。明知道你對我隱瞞了很多事，可我卻只能裝著不明白。”

沈星河趴在他背上，嬌軟的聲音帶著幾分郁悶。

陸昭虞沒說話，伸手摸了摸她搭在肩膀上的腦袋。

有些事，他何嘗想瞞她？只是知道她患有躁動抑郁癥，生怕刺激了她。他小心翼翼遮掩著，唯恐她受到半點傷害，可她卻還是妄自揣摩，自尋苦惱。

“你不要瞞我了好不好？有什麽事，跟我說，跟我商量，我們一起面對。你不是說我們要結婚了嗎？既然結了婚，就是夫妻。夫妻間，有什麽話不能說呢？”

她小聲咕噥著，聲音裏帶著絲絲撒嬌的意味。

陸昭虞依然沈默，眼神深邃如夜。

夫妻？

對啊，他們即將是夫妻了。

同處一個屋檐，同蓋一床被子，彼此親密無間。

“嗯。是夫妻。我們是夫妻。”陸昭虞把她扯下來，沈星河很默契地平躺到他腿上，枕著他的大腿，一臉享受。

“可陸昭虞，一夫一妻是兩個人，是個小家庭。一個溫馨的小家庭，就應該柴米油鹽醬醋茶，滿滿的煙火氣息。對不對？”

陸昭虞點頭，眼睛一轉，聽出她話中的深意。他微微一笑，眼底三分無奈，七分寵溺：“好了，別拐彎抹角了，說吧，你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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