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還沒付出的真心就被男人一頓皮鞭打碎了。

她想，她這次又輸了。

無論她表現的是多麽真實，哪怕她把自己也算進去，陸昭虞的真心她還是得不到。

她想，他們都太精明了，輕易地就能看透對方。

所以，她再怎麽糾纏都是枉然。沒用的，白費功夫。

沈星河擡了擡眼皮，無精打采的語氣。

“我為什麽會是男孩身份，是因為我媽是個精神病。她見我是我女孩就打我、罵我，不給我吃不給我喝。我八歲就開始給打雄性激素，言傳身教地說男人多麽好多麽自由。”

“我為什麽會喜歡唐睿安，是因為我在沈家備受欺淩，我熬不下去了，所以離家出走。可外面日子也不好過，我被人販子賣了，險些賣了器官。我逃出來暈死在乞丐堆裏，他把我撿回了家。他是我的庇護神，沒有他我會死。”

“我為什麽會娶唐婉，是因為我想借她未婚夫的身份和唐睿安在一起。可我沒照顧好她，害她被人玷汙了清白。我要承擔責任，所以必須娶她。我娶了唐婉，可我還是想和唐睿安在一起，所以我就離了婚。為此，我還拖了喬思遠下水，來表達性取向，想要掰彎唐睿安。”

……

沈星河一件件回答，她的眼神漠然的近乎空洞，聲音明明很平淡，卻像是帶了棱角，句句戳人心窩。

“別說了！”他握起拳，聽不下去了。

沈星河眼神帶著嘲弄，嗤笑道：“別急啊，你不是想聽，我一件件告訴你。包括你親親表弟喬思遠。”

陸昭虞聽到喬思遠，眉梢不停地跳。

“不許說！”他低喝。

沈星河哪裏肯聽？她推開男人，翻身撲過來，一拳狠狠打在男人嘴角。

“你不是想聽嗎？我都告訴你。”

陸昭虞一個翻身，又將她制服在身下。

沈星河暫時乖順了，平躺著冷笑，盯著男人幽冷的眼眸繼續說：“對，喬思遠是我害的。他發現了我的身份，拿我是個女人控制我、威脅我。他不許我抽煙喝酒，不許我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哈，他算什麽東西？還想要我公開身份嫁給她，要我給她生孩子。那個蠢貨真是白日夢做多了！”

“閉嘴！”

沈星河張嘴咬男人的手腕，她下口狠，很快咬破了皮，滿口的血腥味。

陸昭虞皺緊眉，沒有躲，任她咬。

“乖，我不會傷害你。”他輕柔地撫她的發，好像她是一只發脾氣的貓兒。

沈星河不說話，緩緩松開嘴，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心徹底冷了，她默默告訴自己：我也不會給你再傷害我的機會。

陸昭虞下了床，去找急救藥箱。

他先前打了女人幾巴掌，他怕打狠了、破皮了。

沈星河今天太勞心勞神了，所以他一走，她一放松就累的渾身沒力氣。

陸昭虞找來藥箱，給她擦傷。白嫩的後臀幾道手指印在如雪的肌膚上顯得觸目驚心，看得他悔恨不已。當時氣惱過了頭，力道沒控制好。

他小心翼翼擦好藥，收拾了東西，又把她抱在懷裏安撫、道歉：“我不是故意的，真不舍得向你動手。可你總這樣，一會氣性上來，就不管不顧、說走就走。肯德基店你甩手走人，來了這裏，兩次想甩手走人。沈星河，但凡你真尊重我、喜歡我，都不會這樣由著性子胡來。以後，我們有話好好說，好不好？”

沈星河疲累地睡了。

其實她有很多理由反駁回去。

比如：你何嘗不是脾氣大、氣性大？你幾次三番惹了我不高興，我都忍下去了。

比如：我在唐睿安身上尋找溫暖，心情好了，才敢來找你。不見你是不想和你一言不合再鬧脾氣。

比如：我身上有很多秘密，我過去很不光彩，那些都是我竭力遺忘的，如果可以，我寧願失去記憶。可你卻逼著我一次次提。

再比如……

她有很多理由反駁他不該打她，可何必呢？她太累了，沒有和他爭論的力氣。

夜幕緩緩降臨，黑色的夜，黑色的世界。

沈星河在濃濃晨霧中，看到母親猙獰的笑臉，看到唐睿安迎娶新娘的盛大婚禮，看到她跪在唐宅前的瓢潑雨夜，看到喬思遠送她的白色婚紗，看到滿地殷紅流動的鮮血……

她忽地從睡夢中睜開眼，額頭是大顆大顆的汗珠。

陸昭虞把她擁在懷裏，睡得很淺。

“怎麽了？做噩夢了？”他聲聲關切，急急去開燈。

“不要開燈！”她低喝，眼睛亮的有些煞氣。

陸昭虞又心疼又自責，只能把人緊緊抱懷裏，聲聲安撫：“別怕，我在呢。乖，我在，一直在。”

沈星河乖乖躺他懷中，又閉上了雙眼。

沒有人會一直在。

一個被親生母親都遺棄的人，誰會珍惜？

所以，她只有一個人，像個孤魂野鬼。

“你是個傻瓜！過了這麽多年，還是那麽輕易動感情。”

“沈哲、沈博、唐睿安、喬思遠，他們都欺騙你、傷害你、玩弄你的感情。”

“我都警告你了，陸昭虞比他們都狠！你疼了吧？這次比以往都疼吧？哈哈！蠢貨！蠢貨！”

……

沈星河一夜沒睡，聽著那個聲音在她耳邊叫囂了一夜。

她記得那個聲音最後說：“人是一種犯賤的生物，只會傷害親近的人，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才不會受傷。”

她想，那聲音是對的。

沈星河在六點鐘起床離開。當時陸昭虞醒著，卻沒有攔。

她給了他一個吻，止住了他所有的挽留。

沈星河開車離開陸宅，在寬闊的車道上疾馳。

她把音響開得很大，放著最激烈的搖滾樂。

她跟著音樂搖擺、嘶吼，把車子開得像是漂移。幾次險些擦到同行的車子，被罵找死。可她心情很好，送個笑，拋個飛吻，把對方氣得加速追上來。

可她車技真的很好，又是不要命的開法，很快把人甩的沒影。

“我是沈星河，我是自由的，沒有人可以傷害我！”她在淩冽的清風中大喊大叫，近乎發洩的狂吼劃破了晨曦初升的天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