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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結局二 任意門-陰鷙魔尊漫漫追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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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結局二 任意門-陰鷙魔尊漫漫追妻路(……

萬炁神宮坍塌, 一切淹沒在白色光芒中。

青棠伸手拉動面前那扇鎏金殿門,打開之後……

申屠祈夜一縷長發垂落在額前,身上的烏金錦袍遍布傷痕, 手中的焚情劍滴著血。

青棠從殿門走出來,申屠祈夜看到了他,立刻將他擁入懷中。

青棠身形一怔,雙手抵在申屠祈夜胸口,將他推開。

“魔尊,請自重。”

忽然間,申屠祈夜感覺有什麽東西湧上喉間, 扶著脖頸, 吐出了一顆跳動的心臟。

申屠祈夜想起了青棠說的詛咒,“難道這是你的——”

說時遲那時快, 青棠迅速奪走了心。

心臟歸體, 經絡由心脈往周身迸發血流,青棠的瞳孔在那一瞬擴張到極限,一只銀狐從中劃過,又逐漸恢覆常態。

申屠祈夜仔細看著青棠的神色,“現在好了嗎?”

青棠冷淡地看申屠祈夜一眼, 什麽都沒說, 徑直往鳴鐃峰下走。

申屠祈夜追上去拉住青棠的手, “和我回魔界。”

青棠甩開申屠祈夜的手,指尖凝聚靈力, “我現在承載了玄黃聖石三分之一的靈力,對付你綽綽有餘,我不會跟你走的!”

申屠祈夜看著青棠決絕的眼神,心如刀絞。

連霄、紫芙帶著合歡宗弟子趕來, 青棠乘著連霄的扇子離開了。

回到於恒山,青棠在周圍設下結實的結界,防備申屠祈夜進來。

三天後,合歡宗辦了一場宴席,慶祝綾波閣餘孽被絞殺殆盡,青棠的尋心之路圓滿結束。

當夜,眾人開懷暢飲,歌舞升平。

所有人都在給青棠敬酒,預祝他飛升順利。

連霄喝得滿臉通紅,醉得厲害,“宗主,等十日後渡劫成功,你就是咱們合歡宗千年來飛升第一人了!”

千年飛升第一人?

青棠點頭答應,“會的。”

但是,一股古怪的酸澀感湧上了他的心頭。

青棠按住胸口長呼出一口氣。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心,還在申屠祈夜身上。

心回來,痛意也跟著回來了。那些記憶愈發深刻,讓人難以忽視。

連霄看青棠不對勁,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喝酒。”

青棠把酒杯斟滿,一杯接著一杯的喝。

一陣轟鳴聲從殿外傳來,青棠走出去,看到申屠祈夜一劍將結界斬開了。

在萬炁神宮,申屠祈夜和薄奚交手,身受重傷,這麽快就恢覆了嗎?

不愧是天之驕子,就算墮落成魔,也是個大魔頭。

青棠飛到距離申屠祈夜五丈遠的石臺上,“你為何要劈開我合歡宗的結界?”

申屠祈夜收起焚情劍,“我來找我的妻。”

青棠身子微微歪斜,微風將他的長發吹起,迷離了雙眼,嘴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魔尊說笑了,合歡宗哪有你的妻?若你擅闖這裏,休怪我告知仙門,讓所有宗門弟子來這裏擒你。”

連霄來到青棠身旁扶住他,“魔尊,你還是走吧。”

申屠祈夜邁步朝青棠走過去。

青棠擡起頭,“你若再過來一步,我真的會動手。”

申屠祈夜沒有停下。

青棠朝申屠祈夜揮出一掌,申屠祈夜側身躲過,兩人在合歡林中交手,白色弧光不時閃過。

青棠畢竟是喝醉了的,腳沒踩實,摔了下去。

申屠祈夜及時將他拉到自己懷裏。

“放開我!”

連霄連忙前來拉拽青棠,“快放開我們宗主!”

“搶人啦!”

青棠捶打申屠祈夜的胸膛,“再不放我真的叫人了!”

紫芙喝得醉醺醺的,聽到喊聲從燕頜臺走出來。

後面跟著瑤碧,“怎麽了?”

紫芙指著在粉色合歡林中拉扯的三人,青棠被申屠祈夜抱住,連霄在那裏拉扯,立刻奔過去。

“抱走我們宗主那可不行!”

申屠祈夜甩開連霄,準備把青棠帶走。

紫芙阻攔在前,“魔尊,你執意要帶走青棠,可有問過他願不願意?”

青棠大喊:“我不願意!”

申屠祈夜按著青棠的命脈,繼續往前走,“他願不願意,我都要帶他走。”

紫芙輕嘆一聲,“他不情願和你在一起,那你和曾經的扶婁魔君宣猷有什麽區別?”

申屠祈夜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你說什麽?”

紫芙說:“扶婁魔君宣猷搶走玉女宗主,想要把她強行帶到魔界成親,你還曾為了救玉女宗主追到萬魔嶺,身負重傷。你現在的行為和宣猷有什麽差別?”

瑤碧站在紫芙身旁,附和道:“申屠祈夜,雖然你已入魔,但我敬你曾經是九嶷宗的劍尊,魔界與仙門相安無事,井水不犯河水。如果青棠被你擄走,我們就不得不站在對立面了。”

於公於私,瑤碧都會站在合歡宗這邊,西皇宗發聲,其他宗門也會響應的。

青棠望著申屠祈夜,神色冷淡,不帶任何情緒。

“你願意變成你最討厭的人的模樣嗎?以前的申屠祈夜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申屠祈夜問:“你想要我變回以前的樣子?”

青棠挪開視線,“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再見到你。”

“放過我吧,申屠祈夜。”

青棠抽離出申屠祈夜的掌控。

申屠祈夜想要握住他的手,卻還是放開了。

連霄和紫芙急忙把青棠拉回來,三人一起走向燕頜臺。

申屠祈夜的那雙暗紫魔瞳布上一層淚光,手心的餘溫散去,再也無法觸及青棠。

那個和他在雨夜的屋脊奔跑,稻田裏漫步,聽他講星辰故事,需要他在夜裏守護的人。

他消失了,會心急如焚地找他。他忘記了,會努力讓他記起來的人,真的變了嗎?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再見到你。”

“放過我吧,申屠祈夜。”

申屠祈夜揮動衣袖,轉身離去。

青棠聽到一陣疾風吹過,知道申屠祈夜走了。

連霄說:“幸好申屠祈夜走了,要不然宗主的飛升大業就懸了。”

青棠看著燕頜臺貼的大大“升”字,眾人繼續在宴席上喝酒說笑,卻再也高興不起來。

“我喝醉了,先回去了。”

連霄和紫芙目送青棠離開。

紫芙問:“宗主是不是心裏還有放不下申屠祈夜?”

連霄拍桌,“宗主放不下,怎麽會說那麽狠心的話?”

青棠回到宗主府,躺在窗下的美人榻上。

月光照耀他的白皙面龐,一顆晶瑩的淚珠流了下來。

青棠擦掉淚痕,“等飛升就沒事了。”

飛升以後,再也看不到他。

往後的幾天,青棠都讓連霄、紫芙派弟子堤防著申屠祈夜襲擊。

申屠祈夜再也沒出現。

青棠找器修重新打造了一把流雲扇,雖然不及原先那把法力強,但是尚且趁手。

渡劫那日,天空雲層湧動,電閃雷鳴。

青棠穿著一襲銀白合歡暗紋法衣,頭戴玉冠,手執流雲扇。

寧熙被餵了強效醒酒藥,清醒過來,和連霄、紫芙一起給青棠護法。

這次萬事俱備,只差飛了。

為了避免發生意外,青棠還讓器修做了一根金剛杵。

青棠等了許久,只見雲層湧動,沒有等到雷擊降下。

難道又有變?

遠處傳來天道之音,“步六孤青棠,你塵緣未了,不予飛升。”

青棠嘴角抽搐,“塵緣未了?”

他知道,但是他不想。

湧動著烏雲的雷電朝青棠劈來,青棠左躲右閃,“不要我飛升,為何還要劈我?!”

“你壽元已盡,自然要收回你性命!”

天空中放出一道紫電,青棠飛奔向靈池,掏出一根長長的金剛杵插在池水中。

霎時,紫電劈向青棠。

青棠閃身上岸,紫電打中金剛杵,再由金剛杵引入靈池,頓時靈池水面翻騰,閃現陣陣電光。

雷電之力再次匯聚到金剛杵上,反彈向了天空。

天空中爆出巨響,“轟隆——轟隆隆——砰!”

青棠捂住耳朵,看向天空,只見烏雲變成了黑雲。

緊接著,幾個黑點一樣的人影墜落了下來,“啊——”

青棠看著那幾個人影,神色逐漸呆滯。

闖大禍了。

寧熙大笑著奔來,“哈哈哈,宗主,叫他們天上欺負人,這次給他們教訓教訓!”

“笑,我不知還有多少活頭。”

青棠回到合歡大殿,祖師的金色身影已經不請自現了,頭上還冒著青煙。

“你好大的膽子!”

青棠低著頭,“祖師,是他們要劈我的。怎麽你的頭上在冒煙?”

祖師逼近青棠:“你還問!你把紫電引到九重天,劈了個遍。要不是我離得遠,我也得重回新手村!”

青棠雙手交錯在身前,摩挲著,“那現在怎麽辦?”

“怎麽辦,你反制天界的事情弄得天界盡知,還有誰敢讓你飛?”

“那我會不會死?”

“誰敢要你死,你不是連上仙都敢劈嗎?”

“……哦。”

祖師看著青棠,來回踱步,“氣死我也,氣死我也!以後別找我了,除非把你那該死的塵緣了結!”

青棠:“塵緣?”

祖師一轉身消失在銅爐的青煙之中。

青棠從大殿走出來,連霄、寧熙、紫芙都等待在外面。

寧熙問:“宗主,祖師怎麽說?”

青棠搖頭,“我把那道紫電引到九重天電了個遍,飛升無望。”

紫芙用手指敲敲臉頰,輕聲問:“剛才天道不是說你塵緣未了嗎?如果……”

青棠語氣堅決:“不可能。”

再也不可能去找申屠祈夜。

他對申屠祈夜的愛,早在埋葬那把焚情劍的時候就終止了。

就算申屠祈夜活著回來,他也不會再回頭了。

合歡宗主步六孤青棠渡劫當日反制天道,把幾個上仙電下界的事情不脛而走。

其叛逆、大膽讓仙門百宗咋舌,對合歡宗升起了一股敬畏之情。

合歡宗開山收徒時,來了數千人,打破了歷屆收徒人數,其中不乏各個宗門改道而來的。

青棠坐在高臺上掃視那些對合歡宗充滿好奇和期待的人,只說:“靈根資質好的,勸退,靈根資質差地留下。”

眾人大惑不解,一位長身玉立的少年站出來問:“青棠宗主,人人都希望自己門下能有靈根資質好的弟子,為何你要反其道而行之?”

青棠雙手合攏在袖中,眼眸流轉落到那位少年身上。

“合歡道並非人人說的那般,找道侶雙修即可,它極為考驗心性。談情說愛,風月無邊,看似輕松,但當你真正陷入一段感情的時候卻不那麽簡單。劍修比試受了傷,可以療愈恢覆,但心受了傷,不那麽好走出來,會變成心結。”

“愛也是一種能力,不是每個人都能學會如何愛和被愛。這就是為什麽,有的合歡宗弟子一生只有一兩個道侶,修為也不會有太高的水平。你靈根資質好,為何不走陽關大道,非要走我這獨木橋?”

少年問:“宗主,你修到化神期,也有心結嗎?”

眾人全都安靜地看向青棠,期待他的答案。

“當然有,而且差點因此想要棄道、瘋掉,出現幻覺,但是現在已經走出來了。”

青棠垂下眼簾,再擡起頭時淡笑了一下,“所以,大家謹慎斟酌再決定要不要留在合歡宗吧。”

連霄讓那些人排隊測靈根,青棠、紫芙和寧熙走進合歡大殿開始收徒。

雖然青棠勸阻了一部分人,但這次收的弟子也有一千多人。

收徒大會結束已經是深夜,青棠回到宗主府就栽到了床上。

第二天,青棠打開宗主府的大門,面前呈現一大筐黑桃果。

青棠輕哼一聲,“早就用濫了的招數,還以為我能被這些黑桃果給收買嗎?”

寧熙看到那一大筐黑桃果,粉色衣袖飄擺著,像只粉蝶撲過來。

“宗主,從哪裏來的黑桃果,這麽多?”

青棠說:“我不知道,裏面可能有毒,必須扔了。”

寧熙眼巴巴看著又大又圓的黑桃果,“真的有毒嗎?”

“對,一顆都不能吃。”

青棠禦扇飛離於恒山,把黑桃果扔到一處河灘上。

接著,青棠每天出門都會看到門口放著東西。

有時是靈果,有時是一大簇花,有時是一些衣袍細軟。

青棠一概將這些東西扔到外面的小河灘上,逐漸引來了一群尋食的猴子。

東西可以吃,但是衣袍、簪子之類的卻堆在河灘上,雨水沖刷變得臟臟的,也沒人要。

青棠在河灘上停留了一會,想著以後要不要專門找個弟子幫自己清理這些東西。

忽然間,青棠的餘光掃到一個人影。

申屠祈夜站在不遠處,看著青棠。

他每天放了東西都沒離開,看著青棠把那些東西帶到河灘扔掉,然後又返回於恒山。

青棠與申屠祈夜擦身而過,沒有說一句話。

申屠祈夜追著青棠返回了合歡宗。

這時天下起了大雨,青棠沒有管申屠祈夜,自己進了宗主府。

大雨在傍晚才停,地面濕潤,樹葉滴落水珠。

青棠推開門發現申屠祈夜還站在門外,把他嚇一跳。

申屠祈夜的全身濕透,下巴滴著水,喉結滾了滾,“青棠。”

青棠推開申屠祈夜,“讓開。”

他不怕申屠祈夜對自己用強,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

申屠祈夜沒有阻攔青棠,靜靜站在宗主府門口,看著青棠走向山道。

青棠去藏書樓和連霄、紫芙、寧熙商議新一批弟子們的修行課程安排,目光總是朝門口看去,懷疑申屠祈夜一直站在那裏。

紫芙看著青棠:“怎麽了,門口有什麽?”

青棠回過神,“沒什麽,說到哪裏了?”

連霄說:“媚術就由你來教,宗門史、民風、疾行禦物這些由我們來分,怎麽樣?”

“好,就這麽定了。”

商量完事情,青棠走出藏書樓,沒有看到申屠祈夜的影子。

他現在是魔尊,肯定也不會這麽閑,果然堅持不了幾天就會走的。

子夜,青棠躺在床上半夢半醒,感覺外面有動靜。

宗主府外面單獨設了一層結界,誰這麽晚闖進來?

青棠披上外袍,打開門見申屠祈夜正站在院中的合歡樹下,悄悄挖土。

申屠祈夜聽到開門聲,朝青棠看了一眼,那雙紫瞳在暗夜中閃著光。

青棠大喊撲過去:“抓小偷!魔尊闖進宗主府偷東西!”

申屠祈夜加快速度挖土,土裏卻不見他想要找的東西。

青棠抓住他的鏟子,“你挖我合歡樹幹什麽?!”

申屠祈夜握住鏟子,不給他,“我找尺玉劍。”

青棠瞳孔微縮,立刻加重了力道奪走申屠祈夜的鏟子。

“那劍早就在九嶷宗遭神罰的時候毀掉了,你來我這裏挖什麽!”

申屠祈夜沒有理會青棠說的話,看向合歡樹下的坑。

這個坑已經深到足以埋人,如果青棠把劍埋在這裏肯定不會埋很深。

於恒山被燒過一次,所有的東西都是重建的,尺玉劍只會在地底,或者被青棠藏在別的地方。

申屠祈夜站直身形,走到青棠面前,“尺玉劍在哪裏?”

青棠瞪著他:“我說過沒了!”

申屠祈夜朝青棠睡的房間走去。

青棠抓住申屠祈夜,“你不準進去!”

連霄、紫芙和寧熙陸續帶著弟子趕來,把申屠祈夜轟了出去。

連霄叉著腰,覺得奇怪:“按理說申屠祈夜修為高強,就算我們拼死抵抗,他也不會這麽輕易被趕走吧?”

青棠問:“你還希望他留在這裏?”

“額,這倒不是,宗主,他來找什麽?”

“發神經,不用管。”

青棠拍拍手轉身走了。

次日,青棠打開門,門口沒有靈果,沒有花,也沒有申屠祈夜的身影。

第三天、第四天也沒有再出現。

過了兩個月,青棠以為申屠祈夜放棄了,自己的生活終於回歸平靜。

雖然不能飛升,但至少死不了,沒有後顧之憂。

一天深夜,青棠聽到一聲細微的響動,睜開了眼睛。

申屠祈夜站在青棠的床邊,頭戴銀冠,身上穿著月華雲鶴紋錦袍,腰間束以水藍綢帶,綢帶上掛著六棱星芒銀佩。

身上散發著一層光暈。

“啊!”

青棠大叫了一聲,趕緊下床召喚流雲扇對準申屠祈夜,“你怎麽進來的?”

宗主府外的結界完好,沒有發出絲毫響動,申屠祈夜的修為已經變得如此高超,連一點動靜都沒發出來嗎?

“你撒謊,我帶它回來了。”

申屠祈夜指向桌上放著的尺玉劍,劍身棱紋如新,劍柄帶了一個白色劍穗。

青棠一步步走到桌前,看著尺玉劍:“你去找過雍行簡?”

“對。”

申屠祈夜不信尺玉劍毀掉了。

成親那晚,青棠用的鳴珂劍被當做殺人證物拿走了,他的所有東西也被搜查。

但是青棠的身上沒有值得註意的東西,尺玉劍只是一把普通的劍,扇子也只是最初級的法器。

伯陽道君查看過後,就將尺玉劍連同扇子裝在一個匣子裏。

神罰降臨那天,伯陽道君把匣子帶到了軒轅臺,準備殺死青棠以後,將他的人和東西一起扔到懸崖下。

申屠祈夜被打出軒轅臺時,青棠被鎖鏈捆住僥幸沒有掉落懸崖,那個匣子被打飛出去,裏面的東西全都散落出去了。

尺玉劍沒有毀掉,它一定還在。

申屠祈夜找遍了於恒山,挖了宗主府的合歡樹,最後決定去找雍行簡問問。

雍行簡是唯一知道青棠和申屠祈夜之間發生過什麽的人,或許青棠會告訴他一些事。

自從殺了魔君晁諒,雍行簡回到蘭溪,改修劍道,繼承了雍氏劍法。

申屠祈夜來到蘭溪,雍行簡不由分說和他打了三天三夜。

申屠祈夜只守不攻,雍行簡費盡氣力也沒有摸到他近身之處,累得氣喘籲籲。

“你來這裏幹什麽,難道就是為了羞辱我嗎?”

申屠祈夜收起焚情劍,“我來是想問你,關於青棠的事。”

雍行簡磨著牙,“現在怎麽想起來問他的事了,你不是想殺他嗎?”

申屠祈夜停頓片刻,“是我的錯。”

“你知道就好。”

雍行簡冷哼一聲,收起劍,轉身進門,嘣的一聲把大門關上。

申屠祈夜在雍宅門口等候了一個多月,雍行簡沒搭理他。

蘭溪城的人看到申屠祈夜一直在門口等,紛紛開始猜測申屠祈夜的身份。

“看他的長相不錯,是不是雍公子的相好?”

“要債的?”

“看到他的眼睛了嗎?他不像仙門的人。”……

管家把外面的閑話倒給雍行簡聽,雍行簡不勝其煩,還是把申屠祈夜帶進宅子裏。

“我只給你一炷香的時間,你想問什麽,趕緊問,問完趕緊走。”

申屠祈夜說:“我只有兩個問題,九嶷宗滅宗後,他是否來找過你,還有他是否還帶著尺玉劍。”

雍行簡頭上發簪隨意歪斜,眼睛微瞇,雙手抱臂。

“你現在問這些還有意義嗎?你想要真相,真相已經在九嶷宗找到了。青棠在合歡宗過的好好的,你也該回魔界待著了。”

申屠祈夜說:“我和他的緣分未盡。”

“緣分未盡?”

雍行簡抵近申屠祈夜,咬牙切齒:“你在軒轅臺重傷他的時候,怎麽沒說緣分未盡?當初如果不是你墜崖,我都恨不得跑去殺了你。你入魔也罷了,這麽多年又想起了他的好?”

申屠祈夜眉眼冷冽,薄唇抿成一條線,“我會補償他的。”

雍行簡輕哼,“你能來找我,看來是吃了閉門羹吧。很可惜,他沒來找過我,我也不知道尺玉劍在哪。”

申屠祈夜退後兩步,拔出焚情劍。

雍行簡以為申屠祈夜要再打一架,也拔出了劍,“你來啊!”

申屠祈夜沒有把劍對準雍行簡,而是在院子裏舞劍,利劍破空劃出一道道殘影。

雍行簡看著申屠祈夜舞劍,剛開始不知所謂,隨後卻發現他舞的是自家劍法中的最高境界-歸心似劍。

“你偷學過雍氏劍法?!”

申屠祈夜舞完最後一式,收斂氣息,“你爹很早以前來九嶷宗找我先師,就把這套劍法給我演示過,不算偷。”

雍行簡回到蘭溪時,雍宅已經被燒光了,雍榮留下的劍譜也找不到。

全靠他重拾小時候練劍的記憶,一步步修習劍法,但是最後一重境界,雍行簡始終沒有悟到。

沒想到,申屠祈夜居然會!

雍行簡恨得牙癢癢。

申屠祈夜說:“你告訴我實情,我就教你。”

雍行簡不待見申屠祈夜,又迫不得已答應他的條件,故意拖長話音,“跟我來。”

申屠祈夜跟著雍行簡穿過回廊,走到雍行簡的院子裏。

雍行簡從屋內拿出一個劍匣放在桌上。

“他沒來找過我,是我去找他的。”

那次,雍行簡是奔著開解青棠,想要讓青棠跟自己走的。

青棠面色蒼白,身體虛脫,確實被申屠祈夜傷了心,但是他沒有答應雍行簡。

雍行簡說:“當初你和我打賭,他和你在一起,我幫你們寫話本子,他沒有和你在一起,你就嫁給我。申屠祈夜已經死了,你想賴賬?”

“我和你的賭註還沒有輸,也沒有贏。”

“為何?他都已經那樣對你了。”

“神諭上說神罰降臨後身死而魂不消,申屠祈夜很可能還在神宮裏。”

雍行簡一驚,“你不會還想找他吧?”

青棠搖頭,“不是,總有一天,我會找到真相,找到玄黃聖石,證明我的清白。如果他還在,我一定會向他證明,這樣我們之間的事情才算了結。”

雍行簡見青棠如此堅決,給他留了幾瓶療傷丹藥就走了。

離開時,青棠讓雍行簡帶走了尺玉劍。

尺玉劍從此就一直放在雍行簡這裏。

申屠祈夜想拿走尺玉劍,雍行簡按住劍匣。

“你不知青棠把劍放在我這裏的意思嗎?這把劍原本就是我買來的,他想要把關於尺玉劍的這段緣分忘卻。你沒有機會挽回他了。”

申屠祈夜直視雍行簡,“有沒有可能,我自己知道。”

雍行簡忽然有種感覺,申屠祈夜說的話和當年青棠去九嶷宗追他時的口吻一模一樣。

“你從不知道得到他的愛有多麽幸運,希望這次你不會再傷他。”

雍行簡將手松開,讓申屠祈夜拿走了劍。

申屠祈夜也將“歸心似劍”教給了雍行簡。

-

青棠把目光從尺玉劍,移到申屠祈夜身上。

這身月華衣袍的扮相、周身的光暈,實在太熟悉,熟悉到仿佛又回到那年在前往蘭溪路上的時候。

青棠疏遠地走到桌子對面,“你是什麽,難道你又把自己的一魂附著在尺玉劍上了?”

“對。我找來符修問過,只有在瀕死時魂魄才會分離身體,所以我讓自己再次重傷,試了好幾次,才分離出一縷魂魄附在劍上。”

青棠瞪大雙眼,“你瘋了?”

申屠祈夜說:“以前你喜歡我待在你的床邊。”

“我不想再看到你,就算你變回那個劍尊,我也不會再喜歡你!”

青棠把尺玉劍扔了出去,插到於恒山下的靈池中。

申屠祈夜的身影嗖的一下消失,跟著尺玉劍走了。

過了一會,申屠祈夜又抱著尺玉劍回來了,站在青棠的床邊。

青棠索性覺也不睡了,起來去找連霄,尺玉劍就跟在青棠身後亦步亦趨。

連霄聽到敲門聲,走去開門,看到青棠站在門口,身後還懸浮著一把劍。

“這是?”

青棠說:“我被鬼纏身了,你陪陪我。”

連霄大叫了一聲,“啊?!”

第二天清晨,連霄找來一個符修,給尺玉劍貼上一道符帶走了。

符修說:“你放心,它絕不會再造次的。”

隔天夜裏,青棠半夢半醒睜開眼,看到申屠祈夜站在床邊,輕輕嘆了口氣,繼續睡了。

再折騰也沒用,怎麽趕都趕不走,那就不管他。

過了一會,青棠感覺唇瓣上很涼,睜開眼看到申屠祈夜正在親自己。

“走開!”

青棠把自己捂在被子裏。

申屠祈夜站在青棠床邊,“我不靠近你了,我就在你身邊。”

清晨,太陽東升,青棠禦扇把尺玉劍扔到了百裏之外。

子夜,申屠祈夜又抱著劍回來了。

就這麽來回折騰了幾日,申屠祈夜忽然不見了,尺玉劍還放在青棠的桌上。

青棠想起申屠祈夜說只有在瀕死時魂魄才會分離身體,他是把自己重傷才附身在劍上的。

難道是重傷不治身亡了?

青棠用手抓緊了被子,“不治身亡,那他不是更應該出現的麽,是被鬼差勾走了嗎?”

不管了,他不出現更好。

睡了一會,青棠想到桌上的尺玉劍還是不踏實,起身把劍扔了出去。

他不會再去找申屠祈夜的。

十天後,申屠祈夜又再次出現在了青棠床邊。

青棠看到申屠祈夜的身影,把被子蒙上。

這次,申屠祈夜只出現了兩夜,隨後又消失了。

半個月後,申屠祈夜再次出現,一夜後不見了。

青棠不勝其煩,拿著尺玉劍前往魔界,要當著申屠祈夜的面把這把劍掰斷。

剛到萬魔嶺,青棠就遇到一群魔修迎面飛來。

奇怪的是,他們都穿著白衣。

一陣風吹來,還帶著白色紙錢。

為首的魔修看到青棠,立即落地下跪,“屬下是魔使劉照,特來迎駕。”

青棠皺眉:“迎駕?”

劉照問:“您是步六孤青棠嗎?”

“對,你們知道我要來?”

青棠越看越不對勁,有點想撤了。

劉照擦了一下眼角,“不是,我們是在專程來找您的。”

青棠問:“找我幹什麽?”

“魔尊重傷不治身亡了,他臨死前要我們來找你,他的遺體還停在魔宮中。”

申屠祈夜死了?

青棠不敢相信,就連九嶷宗神罰他都沒死,現在是為何而死的?

他想要看看申屠祈夜的遺體。

青棠跟著劉照飛向魔宮,沿路的魔城、街巷一片縞素。

魔宮白色靈堂內,白花圍繞的棺槨中躺著一個人,周圍的魔頭魔將們都跪在地上哭。

青棠走近棺槨,看到確實是申屠祈夜。

申屠祈夜的眉眼輪廓深邃,面色慘白,身上穿著烏金華服,威嚴肅穆。

青棠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沒有一點溫度。

本以為申屠祈夜死了,自己會自在許多,也許心結就散了。

可是,此時的心情一點也不輕松。

青棠問劉照:“他是怎麽死的?”

劉照一邊抹眼淚一邊說:“之前魔尊說要來找你,但是不能是人,他讓魔將們把他打成重傷,後來就一直醒不過來。最後一次醒來,他知道身體不行了,就讓我們來找你。”

青棠從沒見過會哭的魔修,此時靈堂內哭聲一片,他也開始動容起來。

“他找我來幹什麽?”

劉照狐疑地看著青棠,“魔尊說你是他的妻,要讓你給他守靈。”

“啊?”

青棠太過驚訝,以致提高了話音,一些魔修擡起頭看向了他。

劉照說:“魔尊生前一直備受魔族愛戴,您守一下靈都不願嗎?”

青棠壓低聲音:“只是守靈?”

“是的。”

青棠看向申屠祈夜,到了這個份上,申屠祈夜又是為了……接近自己,發瘋才死的,那就給他守靈好了。

青棠把尺玉劍拿出來小心翼翼放到申屠祈夜的身邊,整理好他的衣冠。

其實在九嶷宗神罰後,青棠去找過申屠祈夜的屍體。

他當時想的是,兩人畢竟已經拜過天地。如果能找到申屠祈夜的屍體,就把他埋了。

結果,懸崖下沒有申屠祈夜的屍體。

九嶷宗死了太多人,峽谷中陰風陣陣,青棠很害怕,沒有停留一會就離開了。

青棠以為申屠祈夜的屍體和魂魄被萬炁神宮內的禁制吸走,在萬炁神宮裏。

他一直不知道申屠祈夜是怎麽在魔界崛起的,出現得那麽突然。

現在逝去得也突然。

青棠回憶了一會往事,再擡起頭時,那些魔將都走了,靈堂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魔界的天空昏暗,白晝也如夜晚一般。

青棠環顧四周,悄悄俯身抱了一下申屠祈夜。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青棠的背上。

青棠擡頭看到申屠祈夜睜開了眼,嚇得身形顫抖,急忙逃脫。

申屠祈夜把青棠拖到棺材裏,禁錮在懷中,“往哪裏跑?”

“你騙我!”

中了圈套。

“我沒有,我真的差點回不了魂。”

青棠被壓在申屠祈夜胸口,直不起身,“你放開我!”

申屠祈夜抓住青棠的手,拿出一枚鑲嵌紅色寶珠的戒指給他套在中指上。

青棠感覺中指一緊,看向自己的手,“這是什麽!”

申屠祈夜把另一枚一模一樣的戒指套到自己手上,“同心戒,如果我們的心意相通,它就會亮。”

青棠手上的戒指和申屠祈夜的戒指,都發出了紅光。

申屠祈夜說:“你看,你喜歡我。”

青棠掙紮著要出去,“這是圈套,我不喜歡你,我要離開魔界!”

申屠祈夜抱著青棠的腰,任由他扭打,就是不松手。

“你不喜歡我,怎麽會把尺玉劍留下?直接溶了不就好了。”

青棠說:“那是因為我怕麻煩,我和你的恩怨已了,我不想再得罪魔界!”

申屠祈夜托住青棠的下頜,“那你剛才為何要抱我?”

青棠瞪著他那雙亮晶晶的暗紫色眼睛,“那是為了告別過去!”

“不,你喜歡我,你是在掩耳盜鈴。”

“你偷學我的話!”

“我說得對不對?”

青棠掙紮中抓住了尺玉劍,“你信不信我捅你?放不放手!”

申屠祈夜說:“盡管捅,直到你消氣為止。”

青棠捏緊尺玉劍又松了。

申屠祈夜攬住青棠肩膀,含住他的唇瓣,細膩摩挲吮吸,舌尖侵入齒縫,挑逗攪弄,肆意嗅著青棠身上的淡香。

青棠皺著眉,眼角流下一滴淚,手推了兩下申屠祈夜,推不動,只能由著他親。

唇舌發麻,兩腿發軟,渾身由不得往下倒。

申屠祈夜擁著懷中人,擦掉他臉上的淚,“別哭,這才是我們的結局。”

青棠看著滿目白花的靈堂瞬間變成大紅色,飄落的紙錢變成了漫天飛舞的花瓣。

申屠祈夜把青棠抱起來,一轉身,兩人換上紅色喜服。

魔修擡走了棺材,往墻上貼了大大的囍字,桌上點燃紅燭,放上喜果。

喜堂就成了。

申屠祈夜把青棠放下來,依然握住他的命脈,按著頭把禮成了,然後抱著青棠,一刻不停走進了洞房。

青棠被扔到床上,還沒爬起來就又被壓下去。

申屠祈夜一邊吻一邊將青棠的手往上舉,手指嵌入指縫,十指相扣。

青棠哼唧了一聲,臉頰帶著羞紅,“不是……要喝交杯酒嗎?”

申屠祈夜□□了一下青棠的耳垂,“夫君知道,只是太想你了。”

青棠扭頭不看申屠祈夜,終於有了片刻喘息的機會。

申屠祈夜將倒好的酒遞給青棠。

紅燭暖光中的申屠祈夜,目光柔情似水,薄唇帶笑。

這一幕,就像青棠多年前想象的一樣。

青棠坐起來接過了酒杯,“其實還有一個疑問,沒有解開。”

申屠祈夜問:“什麽疑問?”

“你知道為何只有我能看到你的魂魄嗎?”

在浮戲山,只有青棠看得見長玨。

申屠祈夜再次附身尺玉劍,也只有青棠能看見,就連那個請來的符修也看不到。

申屠祈夜仔細思索,然後搖頭,“不知。”

青棠說:“是因為你在萬魔嶺受傷後,回到九嶷宗就進了萬炁神宮,你滴落的血跡和椿接觸到了。”

申屠祈夜問:“椿是那個狐妖?”

“對,他是我的曾祖。”

椿在被冰封之後,神識游走於外,能看到神宮外的動向。

申屠祈夜回到神宮駐守時,血滴落在虞定臺的地上與椿的神識交匯。

椿設下的妖咒,將這一抹痕跡通過血脈帶給了青棠。

當青棠和申屠祈夜來到神宮的白色大殿時,兩人在那裏親吻,椿恰好看到了。

後來椿在夢中告訴了青棠這件事,還說了兩次“緣分真有意思”。

申屠祈夜捧住青棠的臉,“那我應該是被曾祖接納的曾孫婿。”

“他可沒說,成了親也不一定能長久,我還可以和離。”

“那我就再娶你。”

“不會了,我不接受。”

“會的。”

“你會相信別人的話。”

“我不信了。”

“那你聽誰的?”

“聽你的。”

“你答應的。”

“我答應的。”

青棠舉起了酒杯與申屠祈夜交杯,喝下烈酒。

一股辛辣直沖喉嚨,身體隨之放松下來,變輕變熱變迷醉。

申屠祈夜解開青棠的衣袍,在青棠耳邊吹著熱氣,話音低沈:“我們就像蘭溪的睡神節在洞房裏待七天七夜如何?”

青棠迷離中睜開眼,唇上布滿水光,“不行,你說過要聽我的。”

申屠祈夜擁著青棠,□□耳垂,誘哄道:“加一個條件,床上聽我的,床下聽你的。”

青棠抓住申屠祈夜四處摸索的手,“剛才答應我,這就反悔?”

“我愛你。”

“這和愛不愛沒關系!”

“有,愛你才會想多和你做。”

青棠瞪著申屠祈夜,臉色羞紅,“你說什麽?”

申屠祈夜貼近青棠,“我現在是魔尊,說話直白一點,夫人要多和我在一起才能適應。”

金鉤晃動,紅色床幔落下。

燈火照亮了兩人交頸纏綿的影子。

細小的顫聲從青棠緊咬的唇瓣溢出。

隨後一只大手將青棠的下頜捏住,男子如古琴般低沈的聲音灌入耳中,“不要忍著。”

青棠以為申屠祈夜說的待七天七夜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真的待了七天。

……

半年後,雍行簡寫的一本話本子火遍修真界大江南北,名字叫《天之驕子一念成魔,魔尊與合歡宗主的前世今生》。

雍行簡在收到青棠的信,讓他祝福時,就開始寫這本話本子了,但是意外接踵而至,放在閣樓裏堆了很多年的灰。

在申屠祈夜找到雍行簡,要回尺玉劍後,他就把它找出來,寫了圓滿的結尾。

雍行簡找跑修送了一本到魔界魔宮。

青棠和申屠祈夜坐在一起,看完了這本話本子。

在結尾的地方,雍行簡寫了這樣一段話。

“他們是我認為最不可能在一起的人,就像星星和蝴蝶,活在不一樣的世界,最後他們還是突出重圍走到了一起。我必須強調,沒有我被騙買了那把劍,他們不可能相遇,他們得感謝我。”

青棠和申屠祈夜對視而笑,把它放到一個木盒子珍藏起來。

兩人再次回到九嶷宗故地,想為逝去的人們立一座碑。

在那裏,青棠看到了銀發鶴顏的鮮於穎,“前輩!”

鮮於穎轉身看到青棠和申屠祈夜,展露笑意,“你找到你的心了?”

青棠拉著申屠祈夜的手,“對。”

申屠祈夜眸中流露一絲震驚,“成旭長老?”

成旭,長老?

青棠感覺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申屠祈夜也認識他。

難道是多年前發瘋要劈毀萬炁神宮,結果被抓住囚禁,後來又逃離九嶷宗的那位長老?

“你是焚情劍的前任主人?”

鮮於穎朝青棠擺手,“那只是我以前的名諱而已,焚情劍在他手裏更順手。”

申屠祈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長老,你是怎麽……”

鮮於穎知道申屠祈夜想問神罰的事情,臉上一直帶著笑,“因為我在就和九嶷宗沒關系了,我也改名換姓了。”

“我早就告訴過他們,是他們不信,非要把我當成瘋子。”

青棠想起之前幾次遇到鮮於穎,現在看起來巧合也不太像巧合了。

“長老,你早就知道我和九嶷宗的事嗎?”

鮮於穎點了點頭,“我相信你能揭開謎底的,也只有你和申屠祈夜能去。”

鮮於穎和青棠、申屠祈夜兩人一起在九嶷故地立下了一座碑。

前面記載著這裏曾經發生的故事,後面刻著所有亡故者的名字。

隨後,青棠邀請鮮於穎一起回合歡宗喝酒。

就在宴席上,鮮於穎喝得醉醺醺的,天上一道金光照到他身上,就這麽飛升了。

青棠望著那抹向上的身影嘆氣,“飛升真的靠運氣。”

申屠祈夜摟住青棠的肩膀,“還想著飛?”

老實不了一點。

青棠埋在申屠祈夜的胸脯上,發出軟綿綿的嗓音,“不想了。”

“我只和你在一起。”

申屠祈夜親了青棠的側臉,又在唇上輕舔了一口。

青棠按住申屠祈夜的薄唇,“你幹什麽,大庭廣眾的。”

連霄、紫芙、寧熙在一旁說著悄悄話。

紫芙說:“看吧,我就說他們餘情未了,青棠難逃魔尊的手心嘍~”

連霄嗑瓜子,“你們不知道,申屠祈夜那段日子還抽了自己的魂來合歡宗,要和青棠日夜相伴,瘋得很。”

寧熙:“嘖嘖嘖,瘋得很,申屠祈夜還悄悄送靈果,一筐一筐的送。青棠全都扔到了小河灘上,我覺得可惜了,讓一群猴子幫我撿回來的。”

紫芙和連霄直直看著寧熙。

連霄:“你怎麽不給師兄我留點?”

紫芙:“就是,即便沒有連霄的,也該有我的呀。我的也沒有,白疼你了,小師妹?”

連霄:“???”

寧熙:“不是……我悄悄做成罐頭了,還在酒窖裏!”

翌日,青棠和申屠祈夜被敲門聲吵醒。

“宗主,救命!快開門呀!”

申屠祈夜打開門,外面站著三個黑乎乎的人,從衣服才能辨認得出是連霄、紫芙和寧熙。

青棠:“……”

申屠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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