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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 擇日不如撞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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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 擇日不如撞日

青棠走進房間, 裏面沒有屏風,也沒有帷幔,就只有床、桌子和兩個凳子, 倒是挺幹凈的。

雍行簡在門口就把靴子換了。

進了屋,他拿出最後一套幹凈的衣袍,靴子,站在桌邊換衣服。

青棠問:“今夜我睡床上,如何?”

雍行簡解開中衣,露出鼓囊囊的胸肌和塊狀腹肌,打趣地問:“不考慮一下, 和我一起睡?”

長玨站在青棠面前, 高大身影擋住了青棠的視線,“你要和他一起睡?”

青棠在那瞬間感覺到長玨眼神裏有一絲怒意,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 “我不會。”

雍行簡還有一萬靈石沒有還給自己,而且他的身份不太讓人信服。

合歡宗弟子找人雙修,是需要兩情相悅的。

青棠不會這麽草率和雍行簡雙修。

雍行簡沮喪了一小會,換上幹凈衣袍,將芥子袋裏的軟墊鋪在地上, 打個地鋪睡了。

青棠躺到床上, 蓋上了被子。

長玨站在床邊守護著他, “睡吧。”

青棠肆無忌憚地直勾勾看長玨,他長得真俊朗, 睫毛很長,鼻梁直挺,臉頰如玉,靠近時能看到他臉頰上的絨毛, 薄唇帶著自然上翹的弧度。

要是永遠能在睡前、醒來看到長玨,也是一件美事。

“你再給我講講那些星辰的故事?”

長玨露出笑意,俯身坐到青棠的床邊,“那我給你講南方張宿天秤星君的故事。”

青棠靜靜聽著長玨說話,如古琴般深沈的嗓音灌入耳中,沁人心脾。

“張宿天秤星君,名叫薛寶,原本是一個劍修,為了報殺父之仇,苦練劍法,潛入仇人家中成為近臣,卻意外愛上了仇人之子君信。”

“薛寶沒有放下覆仇的計劃,利用君信對他的喜歡,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是自己人。接著,在薛寶和君信大婚當日,他手刃了仇人。這時,君信才得知薛寶和父親有仇怨。”

青棠問:“後來呢?”

長玨目光閃動,凝視著青棠,“後來君信找到薛寶,為報殺父之仇刺了薛寶一劍,薛寶沒有抵抗,中劍身亡。君信抱著薛寶的屍體,把劍刺進自己的腹中,死在了一起。”

青棠眼神閃過一絲郁色,“薛寶為什麽成星君了?”

長玨說:“因為薛寶殺的是那時危害一方的大邪修須曼,須曼為了飛升以修士之血煉化丹藥,殺人無數。薛寶死後,就得道飛升了。”

雍行簡翻了個身。

青棠擔心自己說話的聲音吵到雍行簡,小聲問:“如果君信放下仇恨,結局是否會不同?”

長玨垂眸思索,對青棠說:“每個人都由星辰之塵構成,人生來就帶著各自的使命,無論做出怎樣的選擇,都會走向那個結局,此為宿命。如果要沖破那些枷鎖,必須付出代價。一個人是否能選擇真愛,是否能飛升,此為氣運。”

青棠此刻相信長玨不是天機閣的弟子了,如果是天機閣的弟子會直接說那都是命。

長玨一定是某個宗門的天之驕子。

青棠正準備睡著,長玨搖了搖他,“醒醒。”

“嗯?”

“有動靜。”

青棠立刻坐起來,“什麽動靜?”

長玨說:“那個東西被帶進客棧了。”

-

韋齊休提著黑色箱子,去了夜不收酒樓。

他走上三樓雅間,裏面空無一人,桌上留著一張紙條,“日不落客棧五樓天字一號房。”

韋齊休透過窗戶看向對面的客棧,將紙條點了,“搞什麽名堂?”

難道這箱子裏的東西,真的有古怪?

韋齊休下樓來到日不落客棧,店小二已經清掃了地上的狗屎。

掌櫃熱忱問道:“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找人。”

韋齊休提著黑色箱子,直接朝五樓走了上去。

掌櫃暗自嘀咕,“今天遇上的怪人可真多,大半夜的,前面兩個男人平白無故踩到一坨狗屎,搞得我虧了一百靈石,後面一個像給人送屍體的。”

-

青棠下床,“那我們立刻走?”

長玨正在感應動向,“他上五樓了,就在我們樓上。”

青棠走過去把雍行簡搖醒,“快起來。”

雍行簡迷糊睜眼,“地震了?”

“不是,韋齊休帶著那個東西跑到我們客棧五樓了。”

“嗯?”

雍行簡坐起來,腦袋慢慢恢覆清醒,“你說韋齊休帶著危險的東西到我們樓上了?”

青棠點頭,“對,長玨說的,我們快走吧!”

雍行簡抓住青棠,“別急,我聽聽他們到底在搞什麽。”

上面是天字一號房,一層樓只有兩間房,走廊上極容易被發現。

青棠問:“你怎麽聽?”

雍行簡拿出芥子袋裏的一對連著銀絲的瓷杯,碰了一下,瓷杯脆響,“用這個,隔墻耳,我在隨州城淘到的。”

雍行簡將一只瓷杯粘在房頂中心位置,讓銀絲垂落,另一只瓷杯落到青棠手裏。

瓷杯中發出了細微的說話聲,“……留下。”

“有聲音嗎?”

“有!”

雍行簡落下來聽了聽,嫌聲音太小了,扭動幾下瓷杯底部,逐漸聽清了。

“東西帶來了?”

“已帶到。”

“等等,先看看是不是我要的那件東西,你再走。”

……

“這個就是魔君要的魔蛟珠?”

“正是。此物是東方宿燃的精血凝聚而成,東方宿燃死後,魔蛟珠被封存在劍尊顏溶陵墓之中,就在燕州城外二十裏。”

“要不是辛樊那個二楞子,為了一只畢方在燕州城大開殺戒,也不至於驚動雲陽宗的人,封禁這片地方,搞得這麽麻煩。魔君吸收了這顆魔蛟珠,一定會修為大增,成為魔界霸主。”

樓下,青棠和雍行簡震驚地聽完對話。

青棠問:“奉天鏢局的人知道他們送了魔蛟珠嗎?”

雍行簡搖頭,“看樣子韋齊休不知道。”

兩人還沒來得及反應,房頂就被戳穿了一個洞。

瓷杯碎了。

青棠和雍行簡急忙躲閃。

一位身穿墨色金竹紋衣袍的男子俯身看著樓下的二人,他的脖頸一道紅記,像是被什麽勒過,又像是傷疤。

雍行簡忽然一驚,“他是胡渠魔君晁諒的手下,歐陽敏!”

傳說歐陽敏曾被割喉,但是晁諒把他救回來了。就此歐陽敏對晁諒死心塌地,是晁諒的近臣。

歐陽敏朝雍行簡輕笑,“擇日不如撞日,高前,抓住他!”

緊接著,樓上傳來斧頭的敲打聲,洞越來越大。

一位身形魁梧,手戴臂釧的光頭男子,從上面跳了下來,朝雍行簡揮動大斧。

雍行簡拉著青棠就往外跑,“快走!”

青棠問:“歐陽敏認識你?”

雍行簡一邊揮筆一邊說:“你不知我爹雍榮曾經殺過胡渠魔君晁諒之兄?自從魔尊東方宿燃死後,魔界由胡渠魔君晁諒、扶婁魔君宣猷、屍羅魔君辛樊,三大魔君把持,晁諒正在找機會對付我爹。歐陽敏自然認識我,他認識我家所有人。”

若是以前雍行簡像在用雍氏富足家室行騙,那麽現在多少有點真了。

因為沒人願意惹上仇家。

青棠想再次確認一下:“你真的是他兒子?”

雍行簡無奈又委屈,“如假包換,早就跟你說了,我是他家小兒子!”

-

歐陽敏準備把韋齊休殺了,來一個銷聲匿跡,誰也不會知道魔蛟珠重回魔界的消息。

韋齊休和歐陽敏正在交手時,突然間透明無色的魔蛟珠從歐陽敏懷中蹦出來,飛快從滑到樓梯,跳了下去。

歐陽敏和韋齊休紛紛追了出去。

魔蛟珠跳下了樓,混入了樓下櫃臺桌上的靈果盤之中。

果盤裏盛放著天女果,晶瑩剔透,拇指般大小,魔蛟珠混入其中難辨真假。

歐陽敏尋著魔蛟珠出來,發現沒了蹤跡,抓狂地在墻壁上砍了一刀,“魔蛟珠呢?!”

魔蛟珠不像其他的東西,它融合東方宿燃的精血有一絲神識,會掩蓋魔氣,也會偽裝躲藏,很聰明。

一旦掉了,找起來很麻煩。

青棠和雍行簡抵禦著高前的大斧,奔向樓下。

歐陽敏正站在樓下迎接兩人,他揮出一掌,強勁的掌風將青棠和雍行簡打飛出去。

長玨將青棠護住,但是沖擊太強了,青棠撞上了櫃臺。

靈果盤裏的天女果紛紛墜地,有好幾個落到青棠的嘴裏,差點把他噎死。

長玨立刻抓著青棠的衣袖,把他扶起來拍背,“怎麽樣?”

青棠吐出兩個,眼淚花直冒,“好像還吞了三個。”

長玨說:“幸好是吃的。”

青棠哽咽了一下,“難吃。”

雍行簡砸在墻上,砸出了一個大坑,口吐鮮血。

歐陽敏喚來了隱藏起來的魔修,“來人,把他們給我帶走!”

魔修們一擁而上,雍行簡拿出翼羽筆快速畫了一個“定”。

所有的魔修都定住了,歐陽敏咬牙切齒地盯著雍行簡。

青棠從地上爬起來,雍行簡拉著青棠往外跑。

韋齊休大喊:“還有我!”

雍行簡的定身術是用意念控制定誰的,一般他只會排除自己人。

韋齊休沒有算進去,所以他在樓梯口也被定住了,身後還有一大群魔修對他虎視眈眈。

青棠停下腳步,“雍行簡,帶上他!”

雍行簡嘆了口氣,“哎呀,我們逃命都來不及!”

青棠回去了,如果不救韋齊休,他會死的。

長玨也跟著一起去,青棠做什麽,他都跟著。

三個數失效後,青棠為韋齊休擋住一擊,兩人在混戰中奔逃。

長玨護在青棠身後,讓魔修怎麽也戳不中青棠。

正當歐陽敏要上前,揮動刀刃時。

雍行簡再次淩空畫“定”,魔修們全都定住,青棠和韋齊休從魔修圍攻中逃脫出來。

此時客棧的地上滿是天女果。

雍行簡看到韋齊休的手拉住青棠,上前想要拉著青棠趕緊走。

結果,雍行簡自己滑倒了。

只見一把魔修的刀飛下來,直直插到雍行簡的屁股瓣上。

殺豬般的慘叫在混亂不堪又異常安靜的客棧中響起,“啊——”

青棠急忙來到雍行簡扶起來,“要不要給你把刀拔了?”

雍行簡握住刀刃,“不行,拔了會滋血!快走!”

韋齊休看了雍行簡一眼,吹起口哨,“幸虧沒中要害。”

雍行簡:“你給我等著,韋齊休!”

韋齊休跑在前面,青棠扶著雍行簡在後。

夜不收酒樓出來的醉漢們看到三人在路上跑,紛紛指著雍行簡笑。

“哈哈哈哈,屁股上插了把刀,還跑得賊快,哈哈,笑死我了!”

雍行簡咬著後槽牙,“讓你們笑!”

歐陽敏帶著人跑出來,雍行簡再次畫“定”,醉漢和魔修們全被定住身形,面面相覷。

……

三個數後,醉漢們大叫著跑了。

歐陽敏帶著人繼續追殺雍行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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