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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 震動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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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 震動的劍

青棠和長玨亦步亦趨, 在荒草地和斷壁殘垣中疾行、跳躍。

走出廢城,翻過山崗又行了十多裏,面前的道路豁然開朗, 一片寬闊的靈稻田呈現在眼前。

雍行簡說:“找到路了,這裏是神農谷的農修種的靈稻!”

青棠朝長玨豎起大拇指,盈盈笑道:“厲害。”

長玨的茶色雙眸閃著光,笑起來時整個人都溫柔了許多,腰間的銀墜晃動發出細碎的響聲,“只是一個小忙。”

雍行簡看著青棠對空氣說話,歪著腦袋, 話音拖長:“走吧, 咱們去前面找個能休憩的地方,好好休整一下再走。”

“好。”

稻田的路狹窄而長, 只能容一人通行。

青棠本想讓雍行簡先走, 但是雍行簡繞到了他身後,“你走前面。”

“……好吧。”

青棠走在前面,長玨跟著他從翠綠的稻田中穿過,螢火蟲的光縈繞在周圍。

長玨心裏一直懷著兩個問題,那天青棠為何那麽急切詢問自己是誰, 為何只有他能看得到自己。

他看得出來, 雍行簡對自己懷著敵意, 其實他對雍行簡也一樣。

稻田裏的風吹起了青棠的長發,他側眸看長玨, “除了看星辰辨別方向,你還知道什麽?”

長玨想了想,望向天空:“你隨便指一個星宿,我能告訴你, 它的故事。”

青棠隨便往東方星空指了指。

長玨說:“那是東方青龍七宿中的第三宿,氐宿天府星君,他叫高丙。原本是一名武修,隨後在仙魔大戰中陷入萬仙陣,陣亡後得天道垂憐,飛升成了星君。”

“好像還挺有意思的。”

青棠又指向西邊的星辰,“那顆最亮的。”

雍行簡不知青棠又和長玨在說什麽,悶悶地看著青棠來回指天,“小心腳下的路,青棠。”

青棠點頭,“我知道。”

長玨說:“那是西方七宿中的第五宿,畢烏天耳星君,名叫金繩陽,他是個散修,與道侶桑莫在山中修行,最後一起飛升的。旁邊那顆略小的星辰就是桑莫。”

青棠忍不住問:“你為何知道這麽多星辰?”

“突然想到的,我想自己記住這些東西,可能是因為它們對我有特殊的含義。”

青棠想到了一種可能,“你會辨認星辰,腰上還有一個六棱星芒銀墜,你會不會是天機閣的弟子?”

長玨的腦海中完全沒有天機閣的印象,“天機閣是什麽樣的宗門?”

青棠解釋道:“專門研究星宿的地方,他們最擅長占蔔掐算。”

長玨微微蹙眉,思索了一段時間,告訴青棠,“不是,我只知這些星宿,未曾有占蔔之能。”

雍行簡擔心青棠和鬼兄走得太近,緊緊跟在青棠後面,聽到了青棠在說天機閣,冒出了一句話。

“他不可能是天機閣弟子。”

青棠看向雍行簡,“為什麽?”

雍行簡輕笑,“天機閣的弟子絕不會用劍,他們很惜命,出門都得算日子,怎麽會橫死呢?”

青棠一想雍行簡說得對,但是這可能戳到長玨的痛處。

青棠看向旁邊的長玨,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蹤影,他轉頭一尋,發現長玨靠在了雍行簡肩頭。

“長玨?!”

雍行簡見青棠朝自己喊鬼兄的名字,陡然一驚。

不知是他的錯覺,還是真的有陰風吹過脖頸,後頸涼颼颼的。

雍行簡急忙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兄臺,一時嘴快,別在意!”

長玨又重新回到青棠的右側,衣袍飄逸穿過一簇簇稻草。

雍行簡摸著後頸,神色憚憚地問:“他走了嗎?”

青棠點頭,“走了,他在我身邊。”

雍行簡感覺這廝確實不簡單。

常人身死,魂魄在四十九天內就會下地府再輪回,只有出意外橫死,身上有怨氣,或者有遺願沒有完成的鬼魂才會留在人間。

這些游蕩的鬼修大多都會被符修收走,在修真界撞鬼是很罕見的事情,鬼的來歷都不尋常。

雍行簡是在隨州城遇到那個賣劍人的,也不知這劍原先在何處尋到的。總之,不會是九嶷劍冢。

長玨靠近青棠,故意討好,不會是想借身還魂吧?

雍行簡對青棠說:“你把我給你的鳳紋玉佩戴上。”

青棠覺得奇怪,怎麽忽然說起這個,“那是你的東西,我不戴。”

雍行簡輕嘖,青棠還不知道潛在的危險。

現在還沒天亮,有長玨在,他也不好明說,只能等天亮再說。

長玨看了雍行簡一眼,繼續安靜跟在青棠身旁,“你的生辰是在何時?”

青棠說:“九月二十,怎麽了?”

長玨指著西方的畢烏星宿,“他就是你的守護神。”

青棠再次望向星空,點點繁星映在琥珀眸中,比起星宿,長玨才像守護神。

忽然,青棠很想讓長玨一直留在自己身邊。

走過了寬闊稻田,便是一條大道,路邊有座石亭。

青棠和雍行簡坐在石亭休憩。

雍行簡拿出芥子袋裏的零嘴,遞給青棠一顆糖豆,“嘗嘗。”

青棠接了雍行簡的糖豆,放到口中,酸澀之後有股甜味。

雍行簡笑著問:“好吃嗎?”

青棠咬碎了糖豆,“好吃。”

長玨站在青棠身旁,暗自捏了捏指節。

雍行簡也往自己嘴裏放了一顆糖豆,水墨衣袖靠在石亭闌幹上,散漫不拘的模樣。

此刻,太陽東升,長玨的身影逐漸淡了,慢慢消失,鉆進尺玉劍中。

雍行簡望向初升的太陽,對青棠說:“把我給你的鳳紋玉佩戴上,那個是辟邪的。”

青棠知道雍行簡還介意長玨,就把鳳紋玉佩還給了他。

“要戴,你戴吧。我沒事,他身上沒有邪氣。”

雍行簡把鳳紋玉佩推給青棠,“我不用,這本就是給你的,我是擔心你。”

青棠說:“長玨沒有害我們的意思,還在關鍵時刻救過我們。難道你忘了燕州城客棧的事?琴鼓城發大洪水,我們都在睡覺,也是他提醒的。”

雍行簡收起了散漫之態,走到青棠旁邊坐下,神色嚴肅,“你知不知道這世上有借軀還魂之法?萬一他圖的是你的肉身,或者……陽氣呢?我只是作為你的追求者,擔心你的安危。”

雍行簡喜歡青棠,但是因為之前的事情,一直得不到青棠的信任,這會也借機表露一下自己的真心。

青棠認真想著雍行簡的前半句話。

但凡長玨長得兇惡、恐怖一點,身上帶血什麽的,青棠就信了。

可是長玨長得很好看,身上穿的衣服也漂亮,說話聲音不急不緩,很好聽。

長玨還知道那麽多有意思的東西,有他在身邊,自己很安穩,一點都不覺得害怕。

青棠把鳳紋玉佩收到了懷中,“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我會註意的。”

雍行簡揉了揉眉心,青棠不戴,他也沒辦法,“等我們出了滄州才能禦物,滄州地界很廣,北部是一片荒漠,大概還有一千裏才能出境。”

青棠咬了咬拇指,“我們如果一直疾行,要花不少時間。”

這時,只聽遠處傳來一聲獸鳴。

一只身形碩大的騶吾,拖著一車箱子在大道上狂奔而來。

一位身穿鎧甲,腰系墨色豹頭腰牌的短發男子騎在騶吾背上,威風凜凜。

他朝青棠和雍行簡看了一眼,眼神如鷹隼般尖銳。

雍行簡眼前一亮,急著朝那個男子招手,但是那個男子沒停。

青棠問:“他們是誰?”

雍行簡說:“豹頭是奉天鏢局的標志,奉天鏢局是九洲最靠譜的鏢局之一,騶吾可日行千裏,我們搭他們的車可以快速出滄州。”

青棠急忙和雍行簡一起招手。

男子拍拍騶吾的頭,用獸語低聲說了一個詞,騶吾停了下來。

緊接著,他的身後又來了一只騶吾,滿載箱子,還有幾個魁梧男子坐在車邊。

男子聲音渾厚,底氣十足,“你們是哪宗哪派?”

雍行簡說:“我是松涯書院的儒修雍行簡,這位是我的散修道友青棠。”

青棠拱手:“我們想搭乘您的車出滄州,價格好商量。”

男子上下打量青棠,對他頗有好感,“我叫韋齊休,走鏢粗人。錢財就不必了,若不嫌棄,可坐後面。”

韋齊休指了指身後堆著箱子的車。

雍行簡聽到這話驚訝了一瞬,奉天鏢局就是韋氏開的,什麽貴重的東西要韋家人自己親自押?

他擋在青棠面前,笑著說:“多謝!”

青棠貼著雍行簡的後背,也不知他突然這麽一擋做什麽。

韋齊休看著青棠和雍行簡上了車,向騶吾低語,騶吾朝天一吼,在路上狂奔起來。

青棠坐在一側,看著沿路的樹木光景快速後移,飛舞的蝴蝶差點撞到他的臉上。

青棠撇了一下頭,感覺袖子在振動,“咦?”

他拿出芥子袋打開看,發現尺玉劍在顫動。

是長玨想告訴他什麽事嗎?

雍行簡挑眉,終於開竅想把劍扔了?

“我幫你扔?”

青棠說:“它在震動,我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雍行簡看了看車上堆積如山的箱子,“大概是箱子裏有什麽辟邪的東西,他害怕了。”

青棠感覺不像,長玨如果遇到厲害的東西,應該躲起來一聲不吭才對。

兩車拉的箱子都是等同大小,猜不出裏面放的到底是什麽,但是能讓鏢局護送的東西,一定很貴重。

沒過一會,尺玉劍不再震動了。

為了以防萬一,青棠把尺玉劍掛在腰間。

雍行簡望著風景,想著何時悄悄把尺玉劍給扔掉。

騶吾跑得很快,六個時辰後,眾人就來到了滄州北部的荒漠。

韋齊休停下來讓大家休整,然後給騶吾的四爪戴上了銅制腳套。

青棠坐了一天的車,顛簸得有點暈,他跳下車,經過韋齊休的身旁:“這個是做什麽用的?”

韋齊休看了看青棠,“你猜猜。”

“防止陷進沙子裏的?”

“不是。”韋齊休站起來,拍拍騶吾的頭,“這裏的荒漠裏最常見毒蠍,進了荒漠,切莫下車。”

雍行簡迅速湊到青棠身旁,“確實如此,毒蠍兇悍,我們就待在車上。”

韋齊休從雍行簡身旁擦肩而過,神色帶著不削,走向另一車的鏢人囑咐一番接下來的行程安排。

雍行簡沒搭理韋齊休,拿出芥子袋裏的糖豆,“青棠,吃糖嗎?”

青棠說:“不用了,坐了一天的車,有點暈,我站一會。”

“我陪你,這樣的落日之景難得一見。”

幹燥的風吹著青棠和雍行簡的衣擺,在兩人面前是層層疊起的沙丘,夕陽落到沙丘上,大地一片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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