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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燉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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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燉湯

檀院內, 重明鳥站在架子上,腦袋窩在羽毛裏懶洋洋的模樣。

青棠走到禪房,發現玄欽又不在。

九梨已經斬殺了, 他到底在忙什麽?

青棠走到院中重明鳥的架子前:“師祖昨夜回來過嗎?”

重明鳥連眼睛都沒睜,從嘴裏蹦出三個字,“回來過。”

“今日又走了?”

重明鳥斜睨青棠,“難道你以為師祖很好當嗎?他當然有他要忙的事,你安分在這裏待著就得了。”

青棠說:“我不想在這裏待,我想告訴他。”

重明鳥“嘁”了一聲,上次也說要回外門, 師祖沒同意, 反而對他更好了。這次又來以退為進、欲拒還迎的把戲。

“師祖下午也許會回來。”

“好。”

青棠走進禪房內,依舊坐在書案上抄寫經書等著玄欽回來。

午後, 禪房的門開了。

玄欽一襲白衣手拿念珠, 眉宇間透著慍怒之色,看到青棠在,薄唇一抿。

失約的人終於來了。

青棠站起來說:“師祖,我請求調到外門。”

玄欽捏著翡色念珠,話音平和無波, “你想回到外門, 說說理由?”

“我昨日遲到了, 沒辦法做好你的仙侍。”

青棠不知玄欽昨日找自己有什麽事,但是他只是一個仙侍, 吩咐的事情應該不會很重要,玄欽也許找別人做了。

玄欽在生氣的,不可能不在生氣。他的要求極高,自己一再挑戰他的耐心, 肯定會再被趕出去的。

玄欽說:“你可能還沒有搞清楚狀況。”

“什麽狀況?”

玄欽一步步走近青棠,青棠往後退,靠到了書案上。

“我已經把道慧那裏的債都清了,加上我給你的靈藥靈丹,現在我是你最大的債主。你除了這裏,哪裏也別想去。”

債主?

玄欽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太冷傲,青棠覺得他像在蔑視自己卑劣的出生,血脈裏的劣根,要以債主之名將自己牢牢鎖在檀院。

只因為用習慣了嗎?

青棠想起前幾日的事情,問道:“你就是不讓我和鐘令珩來往是不是?!”

“是又如何?”

“你憑什麽不讓我和他來往?”

玄欽和青棠對視著,“因為我是玄欽,凈元宗的太上長老,你在我身邊就該知道能和誰來往,不能和誰來往。”

“到底是誰當初百般嘗試,苦苦求著要來到我身邊?我這裏是什麽地方,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是客棧嗎?回答我!”

兩人的距離很近,青棠眼眶紅了。

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青棠推開玄欽,走去開門。

玄欽再次被推開了,他的心情很糟,特別是看到青棠想哭的時候。

重明鳥張望著青棠一路走去開門,暗道,這是怎麽了?

青棠打開門,看到是明達的徒弟寶志。

寶志見青棠眼角微紅,像是剛挨罵似的,“仙侍可還好?”

“沒事。”

“師祖在嗎?”

“在。”

“師尊找師祖過去一趟。”

玄欽從禪房走出來,掠過青棠帶起一陣風,離開了檀院。

直到傍晚,玄欽也沒有回來。

青棠回到松林小院後,關上門躺到床上,擰著眉頭望向房梁,在凈元宗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了。

青棠拿出傳音石聯絡阮冰,傳音石忽閃忽閃。

阮冰:“怎麽了?”

青棠:“二師姐,我發現玄欽在對我和鐘令珩從中作梗,他要把我扣在凈元宗,怎麽辦?”

阮冰:“他用什麽扣你?”

青棠:“……我爹欠了凈元宗長老一筆債,現在轉到他那裏了,你說怎麽辦?”

阮冰:“他是不是喜歡你?”

青棠:“他說過他知道我是步六孤氏的人,他知道我爹浪蕩。他把我留在這裏,也許是為了把我約束在這裏,不‘禍害’別人,還能給他端茶倒水吧。”

阮冰:“真是有病。大不了悄悄跑呀,你爹的債又不是你的。”

青棠停頓了一歇,“是這個道理,以後有靈石再還給他也行。”

阮冰:“明日我來找你一趟。”

青棠:“好。”

青棠將傳音石放下,心裏的糾結少了些。

如果老爹還活著,那就讓他想起凈元宗有筆債要還,不要再讓他兒子操心了。

青棠回憶起昨夜的夢境,拉了拉被子。

自己只是幾年沒有道侶就開始做夢了,不知凈元宗的弟子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修真如道真的能戒掉色欲嗎?

青棠閉上眼,立刻入眠墜入了夢中。

又是一片黑暗,男子掐住青棠的腰,炙熱的手掌讓青棠一抖,“我在哪?”

男子沒有說話,雙唇緊貼,舌尖舔舐又用牙齒碾磨青棠的唇瓣,比昨夜的夢還纏人。

青棠的唇上一陣刺痛,想要推開男子,可是那雙手如同炙熱的鐵箍緊緊鉗制住他,毫不放松。

兩人貼得極近,青棠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對方結實的胸膛,以及更下方的炙熱溫度。

到底是誰?

……快要憋死了,做夢為何會有如此真實的窒息感?

青棠快要暈過去了,軟軟地倒在男子懷裏。

男子解開青棠身上的衣服,青棠抓住男子的手,“不要,告訴我,你是誰?我有喜歡的人了!”

男子聽到這話用力反捏住青棠的手,捏得青棠生疼。

青棠踢著男子不肯順從,最後還是被摁住了。

這一夜,男子更兇了,青棠嗚咽著,一切都陷入漫無邊際的混沌中……

青棠醒來,薄汗打濕幾縷烏發,淩亂粘在他白皙的臉頰上,雙手抱著枕頭趴在床上,腰背酸痛像快斷了一樣。

山間的鐘聲敲響,辰時馬上就要到了。

青棠撐著坐起來解開衣服,身上沒有出現任何痕跡,幹幹凈凈。

連續兩次夢到那個男人了,到底怎麽回事?

青棠下床穿好衣袍,打開屋門往檀院走。

檀院中的重明鳥正在曬太陽,傷已經好了大半,本不打算搭理青棠,但是看到對方神思恍惚,嘲諷道:“昨夜幹什麽去了?”

青棠說:“多謝關心,就只是睡了一覺而已。”

重明鳥轉身飛到了架子上:“誰關心你?哼。”

青棠打開禪房的門,玄欽正在打坐。

青棠照常蹲下身去刮綠檀香粉,雙腿顫巍巍差點蹲不住,扶了一下墻。

玄欽睜開眼看著青棠:“怎麽了?”

青棠頭也沒擡,“我在添香,師祖。”

香篆尚未壓好,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青棠放下香押走出去開門,阮冰過來了。

阮冰正要把青棠拉出來,玄欽走到了門口:“這位是?”

青棠說:“這是我認識的散修前輩,她和崳山宗一起來的。”

阮冰向玄欽行禮:“我在宣律殿見過玄欽師祖,不知玄欽師祖可記得我?”

“當然記得,你找青棠有何事?”

阮冰尷尬一笑:“那個……青棠,我們去外面說吧。”

青棠看向玄欽,“師祖,我去去就回?”

玄欽語氣平和:“好,早點回來。”

阮冰和青棠走向松林中的一處山澗,水流湍急,能掩蓋人聲。

阮冰上下打量青棠,“你怎麽神色蔫蔫的?像是被人狠狠蹂躪了一晚上。”

青棠低聲和阮冰耳語:“我連著兩天晚上都在做噩夢,夢到有人對我……”

阮冰低笑:“是春夢?”

“同一個人,做了兩次夢,每次都蒙著我的眼睛!”

“正常的,你有多久沒有找道侶了?”

青棠細算起來,“有三年了,剛開始我也是這麽想的,可是夢裏的感覺很真實。”

阮冰說:“那就對了,有時夢裏的感覺會很‘真實’。你好好和鐘令珩在一起,兩人水到渠成,你就不會做這種夢了。”

“也許吧。”

阮冰將芥子袋中的兩幅畫軸交給青棠,“給你。”

青棠問:“為何要給我?”

“我打算在外面多待一陣,尋找新的道侶,說不定你會比我更早回合歡宗。你幫我一起拿回去。”

“好,我找機會回去一趟。”

青棠把畫軸收進自己的芥子袋。

阮冰看到青棠脖子上的傷,問道:“你的身體好些了嗎?有沒有吐血?”

青棠說:“好多了,命硬著呢。”

“那就好,我走了。”

阮冰轉身飛下了珈嵐峰。

青棠回到檀院,玄欽正坐在菩提樹下的石桌旁,上面擺著一個砂鍋,一個盛著湯的碗,空氣中飄散著一股甜香味。

“過來。”

重明鳥聞聲過去了,他早就嗅到靈芎的味道,這可是能助長修為,滋補延年的靈草,難得一見。

玄欽揮手把重明鳥擋回去,“不是叫你,青棠,過來。”

青棠站在那裏,看著玄欽手邊的那碗湯。

昨日剛吵架,今日這碗湯是和解的意思嗎?

玄欽雖然脾氣差了點,但是給了青棠諸多幫助。青棠邁步走過去,外面又來人了。

“師祖,我先去開門。”

玄欽捏著念珠的手攥緊了,別是那個鐘令珩。

青棠打開門,寶志來了:“師尊說讓師祖過去一趟。”

玄欽走到青棠面前,“把石桌上的湯喝了。”

青棠說:“謝師祖。”

寶志也嗅到了湯的香味,玄欽師祖的仙侍真不好當,一會大棒一會蜜棗,不是誰都能忍受師祖脾氣的。

玄欽說:“走吧。”

玄欽和寶志一同飛向泠光峰。

青棠來到石桌前坐下,湯的香味撲鼻,用勺子攪動可以看到三味靈藥。

有靈芎,另外兩種不知是什麽,應該是玄欽給自己壓制毒性的。

既然說是給他吃的,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青棠盛了湯,喝完一碗,看向架子上幽怨至極的重明鳥,“喝不喝?”

重明鳥瞥過頭,不稀罕。

玄欽說過這鳥野性未除,果然如此。

青棠又喝一碗,將剩下的湯端到重明鳥的架子下面,“你不想喝嗎?喝點吧,你的傷剛好。”

重明鳥聞到了湯汁的香味,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依舊不動。

青棠回到禪房抄寫經文,沒有再看重明鳥。

重明鳥悄悄飛下來,化作小孩模樣咕咚咕咚喝了湯。

青棠從禪房走了出來,重明鳥端著碗還沒變回鳥樣,“你放到這裏的,不要怪我搶了師祖給你的湯。”

“我不會,我只是想問,你為何老是告我狀?”

重明鳥輕哼一聲,“能有什麽原因,我就是想把你趕走,後來師祖也叫我盯著你呀!”

“你為什麽想把我趕走?”

“因為你長得太漂亮,我娘說過長得太漂亮的人都一肚子壞水。”

終於破案了,這個理由還真讓人不好反駁。

青棠揉了揉自己的臉,“你覺得我壞嗎?”

“不壞,但也不安分!”

“……”

青棠俯身對重明鳥說:“也許很快我就真的會離開凈元宗,這段時間你能不監視我嗎?”

重明鳥皺眉:“你想收買我?不行!”

青棠:“……”

勸服失敗,算了。

重明鳥又說:“我現在沒監視你了。”

“真的?”

“師祖讓我不用管你,他會管。”

青棠站起身,玄欽打定主意要把自己和鐘令珩攪黃,今晚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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