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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你身上的味道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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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你身上的味道是什麽?……

青棠跟著玄欽來到松林中的一處院落, 裏面幹凈如新,屋舍有三,東側不遠便是一個小湖, 正結著冰。

“這裏以前是我師尊阇夜的院子,一直空著,你就在這裏住下,有什麽需要的就與我說。”

青棠點頭,“是。”

“今日之內安頓好,明日辰時來檀院找我。”

“師祖慢走。”

丹頊峰那邊沒有什麽需要帶的,但青棠還是回去一趟向陳煥道謝, 告訴他自己去了內門。

陳煥神色覆雜, “沒想到你真的去了,運氣真好。”

“哪有運氣, 都是歪打正著。”

-

翌日, 青棠按時來到檀院門口,重明鳥站在專門為他打造的架子上,鳥羽火紅,尾翎長長地拖在身後。

青棠看了重明鳥一眼,重鳴鳥也正帶著敵意、試探用重瞳仔細註視他。

玄欽從禪房走出來, 手中撚著翡色念珠, 看到青棠一襲白衣, 頭上的紅綢帶隨風飄擺,和重明鳥對視著, 似乎不敢進來。

“進來吧。”

青棠走進來,重明鳥盯著他走了一路,飛到地上啄碎了一塊骨頭,哢嚓。

玄欽說:“有時我會寫一些經文批註, 你負責侍墨,打香篆即可,其餘的事不用做。簡單嗎?”

此時晨曦映人,能看到青棠臉上白色的細小絨毛,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落到玄欽身上,倒映了他的影子。

青棠說:“我會做好的,師祖放心。”

玄欽微微頷首,“你的名字怎麽寫?”

“青是青雲的青,棠是海棠的棠。”

玄欽拿出一塊玉牌,淩空在玉牌上刻下“青棠”二字,“這是內門仙侍的玉牌,背後有我的名字,這個可以讓你在凈元宗任何地方暢通無阻,行事方便,但是你不能邁出凈元宗一步。”

青棠收了玉牌,“知道了,師祖。”

“先去找何朝意拿一些綠檀木過來。”

“是。”

玄欽轉身進了禪房,繼續修煉。

青棠面向那只虎視眈眈的重明鳥,繞的遠遠地走出院門,重明鳥飛上宅門,看著青棠一路走向山下。

“師祖多年都不曾收仙侍,怎麽突然間轉性了?”

來到珈嵐峰山下,青棠看到何朝意正在與陳煥說話,便快步走了過去。

何朝意發現青棠從山上走下來,傲慢地問道:“你怎麽上山去了?”

青棠笑著說:“師祖收我為仙侍了,我是奉師祖之命來拿綠檀的,自然是從上面下來。”

何朝意嘲諷:“你前些日子還連識心都不知何意,師祖怎會突然收你為仙侍?少在這裏胡扯。”

何朝意侍奉元珪長老百年,通識凈元宗的所有典籍,做事毫無差池,他多次請長老引薦,想做玄欽的仙侍,可是玄欽都拒絕了。

宗門曾詢問何朝意願不願到宗主府,但是何朝意依舊留在珈嵐峰,就是為了平日幫玄欽做點事,自己再攢一點修為,久而久之變成仙侍,那就離雞犬升天不遠了。

如果這個新來的青棠都能做玄欽的仙侍,那他何朝意豈不是在凈元宗白混這麽些年?

青棠從腰間摘下玄欽刻的玉牌,遞給何朝意,“這是師祖給我的玉牌。”

何朝意看著玉牌上的“青棠”和背面的“凈元-玄欽”四字,雙眼逐漸睜大,“這,這怎麽可能?!”

青棠知道何朝意為了做仙侍肯定費了不少功夫,不打算激他,抽走玉牌,“或許是師祖見我的心性需要導正,給我一次機會吧,以後還望多多關照。”

何朝意又嫉妒又覺得莫名其妙,不知玄欽怎麽會想到,竟然收下這個初來乍到的青棠做仙侍,他明明什麽都不如自己!

轉而,他又想,玄欽已經開了這個口子,若青棠犯了錯或者因故離開,以後不愁沒有他何朝意的位置…

何朝意收走檀木,往峰中其他長老的住處去了。

陳煥說:“青棠,師祖的造詣放眼天下是佛修之首,你多在師祖身邊耳濡目染,對修行有好處。”

青棠笑著點頭:“嗯。”

凈元宗的水也深,青棠只想趕緊攻略玄欽,趕在截止時間內完成合歡宗的考核,其他的後面再說。

他拿了幾根成色好的綠檀,往另一邊的小道上了山。

-

回到檀院,青棠推開門靜悄悄的,玄欽的禪房依舊關著門,重明鳥不見了。

青棠抱著綠檀木,往禪房走,突然重明鳥從左側飛來,伸出雙爪。

“啊!”

綠檀木掉落到地上,青棠倒退兩步,竟撞上一個結實的胸膛。

玄欽聽到青棠的聲音出了禪房,正和青棠撞上,他的紅綢帶拂過玄欽的唇角,烏發蹭著脖頸傳來一陣癢意。

青棠擡眸正和玄欽四目相對,“師祖。”

玄欽抓住青棠的手,將人拉到身後。

揮手之間,重明鳥被無形的威壓重重壓在地上,翅膀都拔不起來。

“可知錯?”

重明鳥眨了眨眼睛,“知錯,師祖。”

青棠驚訝地問:“原來你會說話?”

重明鳥冷哼,沒有應答。

玄欽揮手將重明鳥身上的威壓收了,重明鳥乖乖飛回架子上,幽怨地看著青棠。

玄欽說:“也該是時候剪一下你的爪子了。”

重明鳥用火紅翅膀捂住雙爪,“不行,我不抓他了!”

玄欽對青棠說:“此鳥野性未除,我訓了他,以後不會再抓你了。”

青棠點點頭,將地上散落的綠檀木撿起,“師祖,這些綠檀放到哪裏?”

“把它們放到雜物房後來禪房,香爐已經燃盡,幫我再添一爐香。”

青棠將綠檀放了,走進禪房,玄欽閉眼盤坐,像是已經入定了,若不睜開那雙眼真的如一尊菩薩像。

香爐內積攢了一些香灰,每日焚香打坐,才能有那一股馥郁又清幽的檀香在身上。

青棠用刮刀刮取檀木粉,將粉盛上後,看著香爐犯了難,他沒做過。

玄欽已經入定了,能不能打擾他?

玄欽修煉需要進入空性靈境,但是周圍的動靜他一直都能聽到。

從青棠進門開始,零碎聲響就勾勒出他的行動軌跡。

這會安靜了,恐怕是遇到難事了。

玄欽睜開眼,看到青棠正站在香爐面前,拿著蓮花紋香篆印端詳,“怎麽了?”

青棠說:“師祖,我不知道該怎麽放這個。”

玄欽將翡色念珠放在桌上,走到青棠身旁,“先將檀木粉放到香爐中。”

青棠按照玄欽的指示一步步地做,香押將香粉壓印成蓮花紋。

玄欽看著青棠低眉順目搗弄香篆,又嗅到了那股暖香。

心間有種蠢蠢欲動的癢意,就像蓬松狐尾掃過鼻尖。

玄欽問:“你身上的味道是什麽?”

青棠擡眸看向玄欽,眼神無辜澄凈,“什麽味道?”

他擡手嗅了嗅,“我怎麽沒聞到?”

玄欽心忖,或許自己對妖氣太敏感的緣故,便不再問。

“你壓得太散,後面燒起來會斷。”

青棠用香押又仔仔細細壓了一遍,然後掃掉多餘的香粉,揭開蓮花紋香篆印,“師祖,可以了嗎?”

玄欽說:“可以了。”

青棠點燃香篆的末端,一縷沈靜的檀香飄散開來,然後將香爐蓋扣上。

玄欽對青棠打的香篆不太滿意,但這次只當是教授他如何做,“萬事萬物皆可明法識心,打香篆亦可。如何填充香粉,如何壓成飽滿的形狀,控制力度讓香粉充分燃燒,皆有講究。下次你就自己來做。”

“是。”青棠擡眸看向他,“師祖還有何事?”

“無事了,你去書案上抄寫經文,若香燃盡就再添一爐香。”

“好。”

青棠到一旁的書案,拿起筆開始抄寫經文。

玄欽也回到榻上繼續打坐修煉。

兩人各自做著各自的事,偶爾玄欽會從靈境脫離,睜眼看看青棠是否在做正事。

青棠依然在寫經文,修長白皙的手握著筆,雙眸平靜註視著經文。

玄欽再次閉上眼,進入靈境修煉。

傍晚,青棠看到香爐燃盡,再次將刮下的綠檀木粉添入香爐中。用香押細細壓實,然後將多餘的粉末掃除,點燃,蓋上香爐蓋。

青棠轉身時和玄欽四目相對,“師祖,你修煉結束了?”

“嗯,把你抄的經書給我看看。”

青棠將抄寫的經書遞給玄欽。

玄欽看了一眼,著實楞了一下。

青棠問:“師祖,怎麽了?”

青棠的字跡如扭曲的小蟲,塗抹的痕跡頻頻出現,一個下午只寫了三張紙。

雖然玄欽之前也看到一些弟子抄寫的經文,但從沒見過寫得如此慘不忍睹的字,“你的字是誰教的?”

青棠看了眼自己的字,“娘親教的,但是平時不常用筆,生疏了。”

玄欽從一旁的書架上拿了一本書遞給青棠。

青棠打開書,上面的字跡遒勁飄逸,整本書沒有一字塗抹,完美得像施法拓印的。

“這是我寫的《真如經譯本》,回去照著我的字臨摹。”

“是,師祖。”

青棠拿著《真如經譯本》離開禪房,重明鳥下眼皮翻上來半瞇眼,謹慎提防著青棠。

青棠快速走過,烏發帶著紅綢帶飄擺,轉身將門帶上。

翌日,青棠照舊辰時去檀院和重明鳥眼神過招,然後走進禪房。

玄欽在打坐修煉,位置還是昨天的位置,仿佛一夜都沒動過。

青棠看香爐的香即將燃盡,開始打香篆。

這次刮少了,香篆的形很散,青棠又刮了一點填上,多了。

青棠悄悄看玄欽,絲毫沒有受自己的動靜影響,還是那般高不可攀,疏冷薄涼的神色。

他輕緩地走到書案旁,提筆抄寫經文。

如此往覆多日,玄欽竟沒有睜眼過,青棠也就沒法再繼續進行撩撥。

直到玄欽睜開眼,吐息靜氣,然後用那雙錚然凜冽的眼睛投向青棠,“把抄寫的經文給我看看。”

青棠將抄寫經文再次交到玄欽的手中,手指無意間和玄欽相觸,玄欽收了手,目光落在字跡上。

“師祖,怎麽樣?”

玄欽看著青棠,“要我說真話嗎?”

“嗯。”

“一塌糊塗,簡直是鬼畫符。”

青棠低著頭,握住右手,“師祖,我已經很認真在寫了。”

這幾日抄經文手上都起了薄繭,他有用功的,不知道玄欽在挑剔什麽。

玄欽將幾張紙放到桌上,手拿念珠看著青棠。

步六孤氏一直都是散修,想必青棠也是散修,沒有受過什麽正規的訓誡,步六孤聿修也沒有怎麽盡父親的責吧。

玄欽起身離開了禪房,寬大的白袍隨步伐飄起來,“跟我來。”

青棠跟著玄欽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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