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我和你開玩笑的,你當真了……

關燈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我和你開玩笑的,你當真了……

下午, 惠風和煦,陽光灑在林間落下斑駁光影。

青棠來到瀑布下,躺在淯湖邊的一棵柳樹上慵懶地曬太陽。

南華宗的武修都去練武場比武了, 青棠也不擔心有人會來打擾。

但是,淯湖對面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趙無隱來了。

青棠拉了拉自己的衣袖,竭力將自己掩蓋在柳樹的枝葉中,躲避趙無隱。

趙無隱還是看到了,他踏著湖面飛了過來,“你沒有骨頭?隨時隨地都在躺?”

青棠說:“我愛躺礙著你了?”

青棠在靜和苑找到一把躺椅, 沒事也會在廊下躺一會, 但是趙無隱怎麽知道他愛躺?

青棠看向樹下的趙無隱,“不對, 你監視我?”

趙無隱笑了笑, “還需要我監視?從我的洞府就能一眼看到你在院子裏幹什麽。”

青棠枕著手臂,看向頭頂綠葉露出的天空,“你也想知道你娘的死因真相?”

如果能在這一點上和趙無隱不謀而合,或許以後會減少摩擦和敵意。

趙無隱也爬到樹上,靠在另一個枝頭, 柳樹枝重重搖晃了兩下, “我哥找過很多年, 但是都沒有其他的線索,我想他已經接受娘親因臆癥而死了。”

青棠問:“那你呢?”

“我不知道。”趙無隱想了想, “我哥看到過娘親長什麽樣,但是我沒有。”

青棠看向波光粼粼的淯湖,“趙宗主他沒有解釋過什麽?”

趙無隱:“沒有,我從小跟著我哥, 父親倒是很少過問我們倆,只會問及修為如何了,是否需要添置什麽。你呢?”

青棠擡起頭看向對面的趙無隱,“我?”

“對,你的家裏如何?”

青棠坐起來說:“我有一個壞爹,他沒死,但是我希望他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趙無隱:“你娘呢?”

“死了,我家所有的人,只剩下我一個,因為我爹做了一件壞事,殃及整個家族。和我相比,你是不是要好得多?”

趙無隱不知該說什麽,也坐起來。

青棠突然朝趙無隱笑了。

“你笑什麽?”

“我和你開玩笑的,你當真了?”

趙無隱皺眉,“這種事能開玩笑?”

青棠收起笑說:“前半句是真的,後半句我希望不是真的。”

趙無隱對合歡宗的印象不好,但是自從青棠來到這裏後,他逐漸發現青棠也是良善可信的,若是一般的劍修、法修或許能成為好朋友。

趙無隱問:“你為何會入合歡道?”

青棠想了想說:“當時聽人說不用整天練功鍛體,靠雙修就能上境界,好奇就上山看看。當時只測了個靈根就被師父選中,成了宗主的親傳弟子。”

趙無隱問:“你有天賦?”

青棠神秘地笑著,“或許吧。”

荔非雨曾見過青棠的老爹一面,上山拜師時就認出他了,說他的眉眼有三分像,媚術已經沒什麽可教他的,收斂點就行了。

就像荔非雨說的那樣,她把合歡宗基本的法術、雙修功法口訣教授給青棠後,就把青棠放養了,唯一的要求是少惹禍。

趙無隱將手枕在枝頭看青棠:“你很擅長雙修?”

“……不是,其實合歡宗也不光有雙修功法,但是大多數道友認為合歡宗弟子腦子只有那件事。”

“還有什麽功法?”

“煉香、品酒、鑒樂、各地的風土人情等等都要學。不一定精通,但是一定會學。學了這些才能和不同的修士聊得來,你說是不是?”

“那你學得怎麽樣?”

“我完全是放養的,師父只教了我基本的法術,其他不管。”

趙無隱問了一個最好奇的問題:“你有過幾任道侶?”

青棠跳下了樹幹,“秘密。”

趙無隱跟著青棠走向山道,“怎麽,是太多了記不清?”

青棠看趙無隱一眼,“我為何要告訴你?”

趙無隱也問自己,對呀,為何要問他這些問題?

自己又和他沒什麽關系。

可是趙無隱不由得跟著青棠走了很遠,想要了解他更多的事情,和他說更多的話,又不知道還有什麽能和他說的。

青棠看了眼趙無隱,“你跟著我幹什麽,還有事?”

趙無隱:“沒事就不能和你走一條路?”

青棠轉頭繼續走著,忽然看到前方站著幾個黑衣侍從,褚相裏正轉身往青棠面前走。

青棠神色慌張,退到趙無隱身後,“擋一下。”

趙無隱看了眼褚相裏,轉頭問青棠:“舊情人?”

“不是,你只管擋著我就是了。”

青棠怕褚相裏認出他,更怕褚相裏查到自己是合歡宗弟子。

趙無隱遮著青棠走過去,褚相裏擦肩而過。

不躲倒是沒什麽,青棠一躲,褚相裏倒看到了他。

褚相裏也沒說什麽,轉頭走了。

青棠見褚相裏走過去,放下了抓著趙無隱衣袖的手。

趙無隱說:“褚氏歷代靈根資質差,褚相裏只不過是一個修為不到元嬰的修士,你怕成這樣?”

“他修為確實不高,但是他家的勢力很厲害,我先回去了。”

青棠轉身走向開滿莢蒾的小徑,銀白衣袍飄飄然,腰帶在風中飛舞。

一股淡淡的香隨之飄散。

趙無隱站在那裏,直到看著青棠的身影消失才走,他該去練武場轉轉了。

練武場上正在比武,江至嶠看到趙無隱來朝他呼喊,“無隱,快來!”

趙無隱抽了一把劍,開始和江至嶠比試。

江至嶠說:“你怎麽又這麽晚來?”

趙無隱嘴角上揚,“我等你們打完了再來,就少和幾個廢物交手,不浪費時間。”

江至嶠:“好大的口氣,吃我一劍!”

沒有一炷香的時間,江至嶠戰敗,罵罵咧咧地下場坐在鄭靈蕓旁邊,“這小子,平日看不見他修煉,其實是偷著在煉吧?這次是掉以輕心了。”

鄭靈蕓說:“人家是悟性強,沒辦法。今天他心情不錯,你發現沒有?”

江至嶠看向場上的趙無隱,“好像是。”

-

褚相裏回到赤峰的院子裏,身邊侍從急忙放上椅子,讓褚相裏坐下,旁邊放上一盤靈果。

褚相裏理了理衣袖,拿起賬目翻看一番,心裏始終對那個白衣男子有些好奇。自己有意要與他來往,居然還躲起來。

“於安,去查查剛才那位白衣男子是誰。”

“是。”

過了一會,於安去而覆返,“家主,那位白衣男子是合歡宗弟子,名叫青棠。來這裏是為了幫一個女弟子和南華宗主退婚。”

褚相裏從賬本中擡眸,“合歡宗弟子?”

於安:“是,現在住在靜和苑,他不識擡舉,我們是否派人去打壓一下他?”

難怪長得那麽美,還很抵觸自己,原來是來自合歡宗。

多年前,褚相裏的娘親褚玉遙與劍修世家公子韓豫舟自幼訂婚,兩人青梅竹馬,卻被合歡宗的荔非雨橫插一腳。

韓豫舟寧可賠上自己的身家,也要堅決與褚玉遙退婚。

褚玉遙氣憤至極,派人殺了韓豫舟,就此對合歡宗恨之入骨。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多年,褚玉遙也另尋良人,成親生子,但是她仍然懷恨在心,命褚氏全族打壓合歡宗,欲殺了荔非雨。

褚玉遙也把這股恨意傳遞給了她的兒子,褚相裏。

褚相裏微瞇眼:“先把正事做了,再去會會他。”

-

青棠回到靜和苑在院門口設了一道加強陣法,然後走進屋子躺到床上。

褚相裏在帝臺仙府這段時間,還是少出門為妙。

青棠翻出前幾日放在枕下的話本子,繼續看沒看完的部分,徒弟將黑月光師尊囚禁在高樓之上,日夜和師尊歡愛,然後師尊揣著孕肚逃走了……

雖然師父沒教多少媚術技巧,但這些話本子裏說了不少情事,有好些都是青棠的勾搭素材。

要論勤奮,他也勤奮過吧。

不久,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青棠放下話本子走出去,看到趙知硯站在院門外,於是開了門。

趙知硯鄭重其事地說:“青棠,我想和你聊聊。”

青棠有點心虛,不會是昨夜去杏林院的事情還是被趙知硯發現了吧?

“我們就在院子裏說還是?”

趙知硯說:“去外面轉轉吧。”

青棠跟著趙知硯走在藍白粉莢蒾叢圍繞的小徑中,陣陣海風吹拂著兩人的衣袍。

趙知硯走到山崖邊,眺望遠處的海岸,“你在這裏待的還習慣嗎?”

青棠說:“挺好的,這裏的風景甚美,大家都很和善。”

“真的嗎?”趙知硯看向青棠,“你不埋怨無隱差點將你帶入懸石陣?”

“他的心地不壞。”

趙知硯點頭,“你看出來了,他的心地不壞,只是喜歡用刺激的事情來麻痹自己,我不希望他被人利用。”

青棠捏了捏袖子,趙知硯認為自己要利用趙無隱?

“你放心,我從沒想過利用他。”

“我知道昨晚你也到過杏林院。”

披風下拙劣的躲避技巧,沒有逃過趙知硯的眼睛,他只是不想當即拆穿兩人,但是不代表這件事就這麽算了。

青棠解釋道:“我師父曾受過白夫人恩情,所以讓我來看看她的死會不會有蹊蹺,我沒有其他的意思。”

趙知硯說:“我娘親的死沒有其他的可能,就是臆癥發作,飛出去被陣法所殺,那天我親眼所見。”

青棠驚訝地看著趙知硯,“你親眼所見?”

趙知硯平靜地看著遠方波光粼粼的海面,“對,那是一個下著大雨的傍晚。大雨傾盆,海面翻湧,娘親禦物飛出去,父親在後面追著,懸石陣驟然下沈……”

青棠說:“抱歉,讓你想到了傷心事。”

“無妨,她已經不在三百年了,我也記不清她長什麽模樣了。”

趙知硯眸光閃爍,看向青棠:“多謝你師父的關心,但是此事不用你多管了,否則即便我們兄弟二人相信你的話,南華宗的長老們不一定會輕饒你。”

趙知硯是在提醒青棠這件事只能到這裏了,他來這裏是客,但不能越界。

青棠說:“我知道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趙知硯微微點頭,“父親不在的這段時日,青棠公子安心住著,等他回來我會幫你求情,讓你返回合歡宗的。”

“那再好不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