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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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距離放假還有十五天，天氣越來越冷，林素的起床困難癥也越發嚴重，剛開始林素還能卡著最後一秒鐘進入園區打卡，後面逐漸變成十一點進入園區，十二點能夠出現在工位。
為了讓項目順利推進，宋曉不得不化身為人形鬧鐘，給起不來的主美提供叫醒服務。
早上八點，宋曉準時從床上爬起來，簡單洗漱一番後打開冰箱拿出昨晚買的面包，邊吃邊給林素打電話：“大哥，起床上班。”
電話那邊只有很輕微的呼吸聲，宋曉十分熟悉流程，在心裏數了十個數，大腦自動播放臺詞，與林素的聲音混合：“知道了。”
話音落，電話掛斷，宋曉沒有著急放下手機，等了三分鐘又打過去：“大哥，起床。”
對面的臺詞也毫無變化：“知道了。”
如此反覆三次，林素還是沒有說出那句“起來了”，宋曉只能啟動備選方案，去敲隔壁嚶嚶怪的門。
江衍叼著一塊面包，頭頂翹著根呆毛，像一只剛從被窩裏爬出來的金毛大貓，大腦還沒有完全清醒。
宋曉把手機遞給他：“來，嚎。”
江衍把面包塞進嘴裏，腮幫子鼓起：“我沒有嘴巴。”
宋曉習以為常，很有耐心地等待他把面包咽下去，才卷起衣袖，一巴掌落在他後頸。
與此同時，三十公裏外的公寓內，林素正躺在床上和睡魔做鬥爭，空調的熱風席卷戰場，睡魔獲得溫暖BUFF，林素唯一的隊友冬季寒風被空調熱風殺死，他正處於下風。
正當林素要放棄反抗時，嚶嚶怪那足以穿透人靈魂的“嗷——”順著通訊線落在林素耳邊，林素獲得噩夢BUFF情緒高漲，絕地反殺睡魔，一腳踹開被子，從床上跳起來。
他一把抓起手機：“宋曉，你他媽玩兒……”
一個“陰”字卡在喉嚨，嚶嚶怪發動第二次攻擊：“宋曉打我！”
欺負小朋友的宋曉毫不愧疚，又是一巴掌拍在嚶嚶怪肩膀上，嚶嚶怪打出AOE傷害：“他又欺負我，嚶嚶嚶～”
宋曉幹脆把反派扮演到底，發出油膩的嘿嘿聲：“親愛的Salt，如果我十點後沒有在公司看到你，別怪我不念舊情，送這位可憐的江小朋友去見上帝。”
江衍接著來：“親愛的救我，嚶嚶嚶～”
林素面無表情地掛斷電話，起床洗漱。有那麽一瞬間，他想說直接撕票吧，他是我前任。
連續兩周的加班之後，HE4工作室終於有點要放假的意思，員工正大光明地摸魚，茶水間的咖啡消耗量驟降，大樓內一片其樂融融。
林素這一路走來，竟遇到了好幾個遲到的策劃和運營。在電梯裏，他和一個策劃調侃：“你稍微註意點，我懷疑你們主策不是正常人，可能是咖啡成精，或者肝帝下凡。”
策劃也是個恨不得炸公司的社畜，眼下黑眼圈明顯，一心念著回工位打游戲，不想理主美無聊的玩笑。
“你們忙得差不多了吧。”林素看著他這副縱欲過度的模樣，就嫉妒得牙疼，酸溜溜道，“你們倒是輕松，美術組還在瘋狂趕進度，估摸著要抱著電腦回老家加班了。”
策劃不想回答，隔壁程序艱難地睜開眼睛，聲音縹緲：“什麽是回家？”
在開發組，工作時間最長的無疑是程序，游戲中每一個BUG的修覆，背後都是程序員的頭發。
這位眼睛都睜不開的程序員殺死了比賽，但林素還想垂死掙紮，打算搬出美術組同樣能加班的UI說事，就見這位程序員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拍了拍林素的肩膀：“Salt，你要是對江衍天天加班有意見，請去找Daily和宋曉。留他加班的是Daily，你就算把我們全部問候一遍，他該加班還是加。”
林素滿臉問號，程序員看到他的目光逐漸變得憐憫：“我理解，前幾天我也天天加班，我女朋友的對Daily的厭惡不比你低。”
林素不可思議：“你說什麽？”
黑眼圈策劃驚呼：“你還有女朋友？”
程序員忽略林素，轉向他，得意忘形：“是，我有女朋友，怎麽了？”
策劃嗷嗷大叫：“我都沒有！”
林素微笑著看他們交流。他聽宋曉和Daily說，策劃私下的吹水群裏，聊得最多的就是掙錢，然後迎娶年輕漂亮老婆，程序員和他們相反，都是一群宅男，聊的都是些番劇和游戲。
可惜，策劃和程序員們並不知道自己的老大已經叛變，宋曉打算和紙片人共度一生，Daily十年前就和同班同學結了婚，孩子都上小學了。
至於美術群，美術生們比他們有品位，聊的是藝術。
走到工位，林素從抽屜裏拿出馬克杯，想了想又把馬克杯放下，拿出前幾天剛買的草莓熊保溫杯，打算去茶水間倒一杯熱水。
走之前，他看了眼大家的狀況：原畫師日常卡稿，小部分在無能狂怒，大部分在查資料，還有幾位在找建模師吵架。
建模師們已經麻木，吵架話術都不變，反反覆覆就是那麽幾句。
動作師們沒有摻和原畫和建模的戰爭，他們正在認真工作，面目猙獰地蹲著地上，做一些奇怪的動作。如果這裏不是美術組，如果不知道他們是動作師，林素肯定會給精神病院打個電話，讓他們把這幾位病人抓回去，並囑咐醫生們給他們加藥。
動作師的對面是特效師，特效師們還正常些——如果這位特效師不攔住他就正常了。
特效師說：“老大，我正在做流星，但我沒有見過流星，你能召喚一個流星來嗎？”
林素不理解，但大為震撼：“來，掏出手機，我教你。”
特效師很乖巧地點頭。
林素：“第一步，打開手機，第二步，打開B站，第三步，點擊搜索欄，第四步，輸入流星，第五步，點擊確認。”
特效師悟了：“謝謝老大，你召喚的流星很美。”
林素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憐憫。
然後是UI，UI沒什麽好說的，他又在和程序老哥交流，估摸得聊得很不愉快，正在用林素聽不懂的方言吐槽。
打完熱水回來，林素往杯子裏扔了個茶包，拿起畫筆，接著畫昨天沒有畫完的原畫設定圖。
片刻後，林素嗅到了一股清新的橘子味兒，他有種不好的預感，擡頭。
在場唯一一位沒有卡稿的原畫師安酌放下了畫筆，走到門口，和某人交談了一番，拎著一個四寸的蛋糕回來。
林素望去，眼中怒火化成兩道目光，好像穿透墻壁把外面那人捅穿。
安酌嗅到了一股殺氣，猶猶豫豫不敢上前，試圖喚回主美的理智：“學長……”
啪的一聲，林素拍桌而起，拿起雜志氣沖沖去找某人算賬，那人也意識到不對，跑得飛快，站在電梯門前瘋狂戳按鈕。陰影投下，林素舉起手中雜志：“江衍——”
“江衍”猛地轉頭，舉起雙手：“哥哥哥……江衍沒空.......他他他……修BUG……”
“江衍在修bug，你一個主程不去幫忙，隔著送什麽蛋糕！還幹擾安酌！”
卷成棒槌的雜志打在羽絨服上，Daily嗷嗷慘叫，路過的人們一步都不敢停留，裹緊外套趕緊逃離犯罪現場，仿佛晚一秒就會被人失去理智的主美弄死。
電梯門打開，Daily抱住兩位策劃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救命啊，殺人啦，林素殺人啦！”
兩位策劃是新面孔，顯然沒有和主美撕逼過，不知主美什麽人品，楞在原地不知所措。其中一位看到Daily衣服下的書皮，彎下腰，輕輕一抽。
策劃看著手中的雜志陷入沈思。Daily失去了鎧甲，哭得更加傷心。林素沈默了半晌，覺得年終獎還是很香的，為這麽一個人失去年終獎不值得。
這場由林素單方面毆打Daily的鬧劇就此結束，二人握手言和，然後轉向全程懵逼臉的策劃：“想去茶水間喝一杯嗎？順便打兩局游戲。”
兩位策劃歪頭，又歪了歪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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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放假還有十五天，天氣越來越冷，林素的起床困難癥也越發嚴重，剛開始林素還能卡著最後一秒鐘進入園區打卡，後面逐漸變成十一點進入園區，十二點能夠出現在工位。
為了讓項目順利推進，宋曉不得不化身為人形鬧鐘，給起不來的主美提供叫醒服務。
早上八點，宋曉準時從床上爬起來，簡單洗漱一番後打開冰箱拿出昨晚買的面包，邊吃邊給林素打電話：“大哥，起床上班。”
電話那邊只有很輕微的呼吸聲，宋曉十分熟悉流程，在心裏數了十個數，大腦自動播放臺詞，與林素的聲音混合：“知道了。”
話音落，電話掛斷，宋曉沒有著急放下手機，等了三分鐘又打過去：“大哥，起床。”
對面的臺詞也毫無變化：“知道了。”
如此反覆三次，林素還是沒有說出那句“起來了”，宋曉只能啟動備選方案，去敲隔壁嚶嚶怪的門。
江衍叼著一塊面包，頭頂翹著根呆毛，像一只剛從被窩裏爬出來的金毛大貓，大腦還沒有完全清醒。
宋曉把手機遞給他：“來，嚎。”
江衍把面包塞進嘴裏，腮幫子鼓起：“我沒有嘴巴。”
宋曉習以為常，很有耐心地等待他把面包咽下去，才卷起衣袖，一巴掌落在他後頸。
與此同時，三十公裏外的公寓內，林素正躺在床上和睡魔做鬥爭，空調的熱風席卷戰場，睡魔獲得溫暖BUFF，林素唯一的隊友冬季寒風被空調熱風殺死，他正處於下風。
正當林素要放棄反抗時，嚶嚶怪那足以穿透人靈魂的“嗷——”順著通訊線落在林素耳邊，林素獲得噩夢BUFF情緒高漲，絕地反殺睡魔，一腳踹開被子，從床上跳起來。
他一把抓起手機：“宋曉，你他媽玩兒……”
一個“陰”字卡在喉嚨，嚶嚶怪發動第二次攻擊：“宋曉打我！”
欺負小朋友的宋曉毫不愧疚，又是一巴掌拍在嚶嚶怪肩膀上，嚶嚶怪打出AOE傷害：“他又欺負我，嚶嚶嚶～”
宋曉幹脆把反派扮演到底，發出油膩的嘿嘿聲：“親愛的Salt，如果我十點後沒有在公司看到你，別怪我不念舊情，送這位可憐的江小朋友去見上帝。”
江衍接著來：“親愛的救我，嚶嚶嚶～”
林素面無表情地掛斷電話，起床洗漱。有那麽一瞬間，他想說直接撕票吧，他是我前任。
連續兩周的加班之後，HE4工作室終於有點要放假的意思，員工正大光明地摸魚，茶水間的咖啡消耗量驟降，大樓內一片其樂融融。
林素這一路走來，竟遇到了好幾個遲到的策劃和運營。在電梯裏，他和一個策劃調侃：“你稍微註意點，我懷疑你們主策不是正常人，可能是咖啡成精，或者肝帝下凡。”
策劃也是個恨不得炸公司的社畜，眼下黑眼圈明顯，一心念著回工位打游戲，不想理主美無聊的玩笑。
“你們忙得差不多了吧。”林素看著他這副縱欲過度的模樣，就嫉妒得牙疼，酸溜溜道，“你們倒是輕松，美術組還在瘋狂趕進度，估摸著要抱著電腦回老家加班了。”
策劃不想回答，隔壁程序艱難地睜開眼睛，聲音縹緲：“什麽是回家？”
在開發組，工作時間最長的無疑是程序，游戲中每一個BUG的修覆，背後都是程序員的頭發。
這位眼睛都睜不開的程序員殺死了比賽，但林素還想垂死掙紮，打算搬出美術組同樣能加班的UI說事，就見這位程序員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拍了拍林素的肩膀：“Salt，你要是對江衍天天加班有意見，請去找Daily和宋曉。留他加班的是Daily，你就算把我們全部問候一遍，他該加班還是加。”
林素滿臉問號，程序員看到他的目光逐漸變得憐憫：“我理解，前幾天我也天天加班，我女朋友的對Daily的厭惡不比你低。”
林素不可思議：“你說什麽？”
黑眼圈策劃驚呼：“你還有女朋友？”
程序員忽略林素，轉向他，得意忘形：“是，我有女朋友，怎麽了？”
策劃嗷嗷大叫：“我都沒有！”
林素微笑著看他們交流。他聽宋曉和Daily說，策劃私下的吹水群裏，聊得最多的就是掙錢，然後迎娶年輕漂亮老婆，程序員和他們相反，都是一群宅男，聊的都是些番劇和游戲。
可惜，策劃和程序員們並不知道自己的老大已經叛變，宋曉打算和紙片人共度一生，Daily十年前就和同班同學結了婚，孩子都上小學了。
至於美術群，美術生們比他們有品位，聊的是藝術。
走到工位，林素從抽屜裏拿出馬克杯，想了想又把馬克杯放下，拿出前幾天剛買的草莓熊保溫杯，打算去茶水間倒一杯熱水。
走之前，他看了眼大家的狀況：原畫師日常卡稿，小部分在無能狂怒，大部分在查資料，還有幾位在找建模師吵架。
建模師們已經麻木，吵架話術都不變，反反覆覆就是那麽幾句。
動作師們沒有摻和原畫和建模的戰爭，他們正在認真工作，面目猙獰地蹲著地上，做一些奇怪的動作。如果這裏不是美術組，如果不知道他們是動作師，林素肯定會給精神病院打個電話，讓他們把這幾位病人抓回去，並囑咐醫生們給他們加藥。
動作師的對面是特效師，特效師們還正常些——如果這位特效師不攔住他就正常了。
特效師說：“老大，我正在做流星，但我沒有見過流星，你能召喚一個流星來嗎？”
林素不理解，但大為震撼：“來，掏出手機，我教你。”
特效師很乖巧地點頭。
林素：“第一步，打開手機，第二步，打開B站，第三步，點擊搜索欄，第四步，輸入流星，第五步，點擊確認。”
特效師悟了：“謝謝老大，你召喚的流星很美。”
林素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憐憫。
然後是UI，UI沒什麽好說的，他又在和程序老哥交流，估摸得聊得很不愉快，正在用林素聽不懂的方言吐槽。
打完熱水回來，林素往杯子裏扔了個茶包，拿起畫筆，接著畫昨天沒有畫完的原畫設定圖。
片刻後，林素嗅到了一股清新的橘子味兒，他有種不好的預感，擡頭。
在場唯一一位沒有卡稿的原畫師安酌放下了畫筆，走到門口，和某人交談了一番，拎著一個四寸的蛋糕回來。
林素望去，眼中怒火化成兩道目光，好像穿透墻壁把外面那人捅穿。
安酌嗅到了一股殺氣，猶猶豫豫不敢上前，試圖喚回主美的理智：“學長……”
啪的一聲，林素拍桌而起，拿起雜志氣沖沖去找某人算賬，那人也意識到不對，跑得飛快，站在電梯門前瘋狂戳按鈕。陰影投下，林素舉起手中雜志：“江衍——”
“江衍”猛地轉頭，舉起雙手：“哥哥哥……江衍沒空.......他他他……修BUG……”
“江衍在修bug，你一個主程不去幫忙，隔著送什麽蛋糕！還幹擾安酌！”
卷成棒槌的雜志打在羽絨服上，Daily嗷嗷慘叫，路過的人們一步都不敢停留，裹緊外套趕緊逃離犯罪現場，仿佛晚一秒就會被人失去理智的主美弄死。
電梯門打開，Daily抱住兩位策劃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救命啊，殺人啦，林素殺人啦！”
兩位策劃是新面孔，顯然沒有和主美撕逼過，不知主美什麽人品，楞在原地不知所措。其中一位看到Daily衣服下的書皮，彎下腰，輕輕一抽。
策劃看著手中的雜志陷入沈思。Daily失去了鎧甲，哭得更加傷心。林素沈默了半晌，覺得年終獎還是很香的，為這麽一個人失去年終獎不值得。
這場由林素單方面毆打Daily的鬧劇就此結束，二人握手言和，然後轉向全程懵逼臉的策劃：“想去茶水間喝一杯嗎？順便打兩局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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