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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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之後他經常把自己關在房間,高考後,與家人之間的關系還是很僵硬。

盡管那個女生坦白了事實,但真相無人關心,鄰居家長輩看他的眼神,他這一輩子都忘不掉,猶其是家中有女兒的情況下,和江母江父的關系也變得疏遠起來。

江瑾那麽大的人了,有些時候看到父母壓力重重,為他事發愁的樣子,他也會在深夜無聲紅了眼眶,他會自責,會愧疚,他越發不知該以怎樣的姿態和父母相處。

在隨爺爺來平和村之前,江家人最終還是決定對那個女生追究法律責任,盡管她的父母以及她後來的道歉反思態度很好,但有力地破除謠言沒什麽會比贏官司更有說服力了。

江瑾沒有過多地參與其中,他很累,也很煩躁,只有抱著手機瘋狂打游戲才能稍稍讓他心裏緩解。

然而到林爺爺家的第一晚,他的手機就弄丟了,當時大人們並不在乎,也不理會他的心情,老頭子只說:“今晚先算了,明天去鎮上重新買一個就好了。”

然後無人再關註他。江瑾覺得可能大人與孩子之間是存在一道屏障的,不然為何能隨性到這種地步,兩方人在乎的角度完全不同,他真的對他們來說很重要嗎不然為什麽他的感受那麽輕輕揭過。

如若不是發生這件事,鬼知道口口聲聲說愛他的家人,其實有些時候也很自私冷漠,老頭子忙著和林爺爺下棋,陳奶奶在做飯,江瑾雙手揣在兜裏。

他坐在沙發上,內心波濤四起,精神極度地焦燥,一邊在細細回想,一邊強行忍著不被重視的心理酸楚和折磨。

“你下車時還在嗎?”耳過突然響起一道女聲,江瑾掀起眼皮,註意到旁邊坐了一個女孩。

他心裏煩,口吻有些沖:“我怎麽知道”

他這句話落下,註意到林在水這個女孩子僵了一下,江瑾覺得自己差勁透了,他在發什麽火,他有資格那樣對她嗎怎麽會如此令自己惡心呢。

但他說不出口道歉的話,他的心情遭糕到找不回平靜。

剛才他在院子裏還有路邊都找了一番,什麽都沒找到,天色黑了下來,他只能回屋,今晚註定要在一片焦燥中度過,他心下急得胸口要燒起來,他很想發洩郁氣,但他什麽都做不了。

林在水離開了,她吃飯之前都沒有露過面,直到上了餐桌,他們兩個小輩坐在一邊。

江瑾垂在一側的左手突然一癢,手背觸摸到一點冰涼,他下意識低頭看去……那竟是他的手機。

江瑾猛地擡眼朝旁邊的女生看去,她額頭落了點泥,束著的馬尾有些松散,對視上她的眼神,她笑了一下,低頭靠近他,隔著距離放輕聲音道:“我在你們停車的雜草地裏找到的。”

她眼睛生得幹凈漂亮,看人時很純粹真誠,嘴角是壓不住的欣喜,好像找到手機,她比他這個本人還要高興。

江瑾無法形容那一刻的感受,他只知道心臟跳得快,也許是看見手機被找回來的無法抑制激動,也許是別的什麽原因,亦或者兩樣都有。

他收緊手將手機揣在兜裏,飯吃不出什麽味道,也沒了想立馬回房打游戲的興致,他……有點不自在。

林在水這時已經十六歲了,身材抽條不少,稚氣退去,用世俗的眼光來看,長得非常漂亮。

但比起長相,氣場更讓人舒服,很少冷臉,掛相,情緒穩定,很能及時照顧到他人的感受,性格單純,善良,愛笑,還會有些調皮和中二。

她似乎在江瑾心上安了一道門,進進出出他都會註意到。

心動真就是一瞬間的事。

後來,她也不躲他了,帶著他漫山遍野地跑,拿馬糞砸他,編織三葉草花瓣環帶給他,說是只有王子才有這種待遇。

騙他途手扳開野板栗,趁他睡著“埋”他,他發現她一點也不內向,她其實很活潑開朗。

逢人就介紹他,拍他的肩膀說要罩著他,把他拉進她的朋友堆,和村裏的男孩一起打籃球,她狂給他加油,嗓子冒煙,第二天當個安靜文藝的小女生。

江瑾已經無法欺騙自己,有一天下午,他們並肩坐在河邊,他突然就想開口,突然像是找到一個願意聆聽自己遭遇苦悶的人。

他發現說出口後,他內心很平靜,已經沒有了憤怒或者焦燥,他甚至覺得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嘛,怎麽之前把自己壓得那般喘不過氣。

他搖搖頭,輕笑了下,正要說什麽,就先聽身側的人道:“那個人在吶尼(哪裏)”

江瑾手撐著草坪:“高考結束後,我就沒見過了。”

林在水這姑娘站起來,把袖子擼到手肘,江瑾問她要去幹什麽,她說:“我給(去)幹死她。”

江瑾肩頭抖動笑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你就不怕你冤枉好人嗎就那麽相信我”

“也是,”林在水重新坐下來,她安靜了一會兒,還是說,“我接觸過你,沒接觸過那個女生,我只願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實,所以,”

江瑾聽到她的最後一句話:“我會選擇相信你,反正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她真的……挺傻的。

之後發生的事就是他得知被父母安排出國讀書,也聽到了她和蘇靈的對話,以男生的直覺,他也看出陳陽是喜歡林在水的。

兩個兩情相悅的人,要出國不知歸期的他,這並沒有選擇,他只能將滿腔的喜歡壓進骨子,最好再也不要有讓它亮相的機會。

掛念她的歲月裏是折磨,也是恩賜,偶爾的卑鄙促使他回國,他一次也沒有遇到過她,他們緣分好淺。

直到林爺爺彌留之際道出的婚約,紙上的遺言,他這一次沒有撲空,他與她相見。

現在她坦率道出她對他的喜歡,江瑾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謝謝你喜歡我。”男人捧著林在水的臉對她說了這麽一句。

她有些看不懂他深深的眼裏情緒,只開心地回:“不客氣。”

男人在她眼中勾唇笑起來,露出了牙齒,林在水怔怔地看著,忍不住伸出手指摸到他的唇,探進去,指腹觸碰他的牙尖。

“啊。”江瑾輕咬住她的食指,不疼,但林在水下意識害怕地輕呼。

她還未動作,男人就松開,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唇貼上去親了親。

林在水有些眼眶熱,她被江瑾支起身體壓在被褥上,腦袋被托著,男人親得兇狠,喘息不到一秒,又會被抓著親。

林在水側了下頭,脖子被男人頭發糊得癢,她腳趾在空中動了動,瞥見身側的手被擡高。

男人握在她腕關節,骨節分明的手指一點點往上,直到與她十指緊扣,林在水呼吸都亂了。

“寶貝喜歡陳陽和喜歡我一樣嗎”今天江瑾與平日有些不一樣,他嗓子更沙啞。

林在水酒還沒醒,她只捕捉到幾個字,很是不理解:“喜歡陳陽?我怎麽會喜歡他?”

她聲音不大,還含糊,不認真的樣子,但是江瑾就是聽到了。

他神色直接楞住,將人衣服拉下來,抱著人起身坐在床上,林在水腳跟碰著被子。

因為男人的停止,她有些不高興,耷拉眉,江瑾摸摸她後腦:“別氣,我只是有點話要問你。”

林在水不怎麽老實,她低頭,目光落在男人福部,掀開衣服,盯著摸他的腹肌。

江瑾繃了下身體,由著她,沒阻止,說:“寶貝以前喜歡陳陽嗎?”

“寶貝?”林在水抽出手捂在臉上,“我是你寶貝”

江瑾耐住性子,知道不能和喝了酒的人講道理,講邏輯,他托著人後腦親了親她,看著她的眼睛道:“對,你是我的寶貝,我們在水是天底下最漂亮最可愛的寶貝。”

林在水有點害羞,傻笑了一聲。江瑾看得心軟,沒忍住又親親她。

“喜歡陳陽……嗯”林在水摸著下巴,腦子跳躍得厲害,“我不喜歡他,你別汙蔑我。”

江瑾摸她的肚子:“可是當年我聽到你與蘇靈這麽說。”

“哈哈。”有些時候,林在水的反應會給人一種她未醉的樣子,就比如此刻,她眼睛清明得像是和平時一樣,神色和語言恰到好處。

“你應該耳朵聽岔了,或者沒聽到後面,”她抱住他,“我只喜歡江瑾。”

被表白的人托著她的背倒下去,林在水耳朵被親了下,聽見咫尺之間的男人低聲說:“今晚可能要辛苦你一下了。”

林在水搖頭:“不辛苦,不辛苦。”

視線裏,她似乎看見江瑾勾唇悶笑一聲:“不辛苦就更好了。”

林在水第一次體驗到腰窩發酸發脹的感覺,她的皮膚薄,不禁吮,更不禁咬,由其是鎖骨在今晚慘得很,她的腿也可憐,失去自由不說,還有很多小紅花,這簡直亂套………

五月十二號這天,是他們領證滿一周年,同樣的餐廳,同樣的兩家父母聚到一起,同樣的,他們坐在一起。

大家把事情攤開說明了,兩人的婚約作數,繼續生活下去,林在水覺得有點喜劇效果。

坐在這裏,恍若隔世,原來時間過去這麽久了,一年就那麽結束了,兩家這架勢跟她和江瑾是試婚一年一樣,現在才算正式結婚。

她壓著嘴角憋笑,左側的男人突然推過來一個盒子,席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匯聚此處,林在水只頓了下就伸出手,看著江瑾把一枚戒指戴到她的無名指。

她餘光看見盒子裏有另一枚,也不扭捏,拿著也給江瑾戴上,後面父母們都在討論婚禮的事宜,他們在桌下十指相扣。

離開餐廳去車位時,十字路口車流不息,人群攢動,林在水感受到什麽,扭頭看向路的盡頭。

夕陽懸掛建築之間,殘霞鋪陳在天邊,大片的橙黃照射在路人臉龐,細碎的流光穿過綠葉落到地上。

原來是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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